“呵呵呵,有人说你牙尖嘴利,本公主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了!本公主倒要瞧瞧,过一会你还能不能这般嘴利!”平陵公主说着,纤手挥了挥,立时,神像向着云欢倒了下来。
云欢来不及细想她说的“有人”到底是谁,赶忙往后退去。
“哐当——”神像倒在地上,摔着碎片,扬起一片灰尘。
云欢才躲过神像袭击,头上一张大网由四名黑衣人牵着,兜头罩了下来,堪堪将她网住。
“哈哈哈哈。”平陵公主得意大笑,“云子卿说你诡计多端,功夫了得?这不是轻而易举就被本公主抓住了?”
原来是他二人狼狈为歼!
云欢嘴角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只一瞬便消失。纵是被罩在网中,也丝毫不显慌乱。
“全部给本公主出来!”
平陵公主发话,躲在暗处的人全数走了出来。
云欢冷眼扫过,屋内站了十一个黑衣人,加上平陵公主本人,一共十二个。也就是说,韩姐姐在神龛后!
云欢正准备动手,平陵公主指着她,满脸邪气的道:“这个溅人赏你们了,模样虽然丑了些,不过应该还是个雏!随便你们怎么蹂躏,只要留下一口气,让本公主羞辱羞辱萧夜离就行了!”
“嘿嘿嘿,谢谢公主,今儿真是好运气,玩了两个雏儿!”一个黑衣人傻笑着,yin邪的道。
听了这种话,云欢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她便枉为两世人了!
韩姐姐……
云子卿,我跟你的恩怨,又多了一笔!
“跟着公主就是好,有肉吃!”一人回着,丢下手中的大刀,当着平陵公主的面就要脱裤子,很显然,他们在她面前做这种事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赵妩,你这个BT的女人!
“啊啊啊!”云欢突然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生气过!
手,悄悄从袖中滑出,扬手一掀,甩出一把银针。
霎时,黑衣人丢掉手中武器,全数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打滚,哀嚎声连连。只有平陵公主好好的站在一边,眼见云欢素手一扬,一下子便撂倒了自己十余个暗卫,顿时吓得瞪大眼睛张大嘴,竟是忘记逃跑。
云欢扯掉身上的网,拾起一把大刀,挥刀对着黑衣人的命根子和胳臂砍去,却不急着取他们性命。刀过之处,断臂乱舞,血肉横飞,惨叫声声不绝于耳。16605333
原来云子卿说的是对的!她根本就是个诡计多端的魔鬼,佯装被抓住,然后等敌人出来,一击全中!
平陵公主两腿筛糠似的,望着女子挥舞着大刀一刀一刀的收割着如麦穗般脆弱的肢体,第一次觉得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有的人可以比恶魔还要凶残可怕,也第一次感觉到人生并不是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正文 090.我只会让你生不9如死
平陵公主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覔璩淽浪
终于,十一个黑衣人全数残枝败体,无一完整,云欢才提着滴血的刀一步一步走向平陵公主。
此刻,云欢双目赤红,小脸没有表情,浑身带着一股子煞气。
刚刚之所以没有对她下手,便是要留着她的眼睛,让她好好的看着自己如何送她的手下去地狱!
“别……别过来……不……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原本目中无人的高傲公主,在面临死亡的时候,竟也放下尊严,低声下气的求饶。可是在她对别人使出恶毒手段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平陵公主以手撑地,倒退着移动身体,怯懦的瞪着满身满脸是血,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云欢一步步靠近自己,一股热流不受她控制的从腿间流了出来。
看着平陵公主身下蔓延开来的水渍,云欢轻蔑的睨了她一眼,扔下大刀,指尖捏着一枚银针,对着她的咽喉射了过去。
“我不会让你死,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她的语气没了刚才的冷,吐出的话却让人更加胆战心寒。
平陵公主想叫,却是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来。想到自己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挣扎了两下竟晕了过去。
云欢鄙夷唾弃了她一口,这才走到神龛后。
然而,眼前的情景让她一阵心痛难耐。
因为在她眼前,韩灵素目光呆滞,没有焦距的望着屋顶。
她的身上不着寸缕,腿间红肿带血,一动不动的躺在枯草上,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她的衣衫被撕成了碎布,撒得到处都是,在她身下的地上,到处可见斑斑血迹……
看着地上状况凄惨的女子,云欢眼泪不受控制的滑了出来。
韩姐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以袖抹去眼泪,云欢褪去自己身上的外衣,点了韩灵素的睡穴,为她套着衣衫。
萧夜离等人寻到山神庙,老远就闻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众人面面相觑,暗道不好,不约而同的提气就冲了过去。
云子卿躲在暗处,见了萧夜离等人进了屋,便闪身离去。心中恨恨的道:没用的东西,那许多人都对付不了一个小女人!
庙内如同修罗地狱一般,十余名黑衣人双眼插着银针,胯/下流血,个个残肢断臂,无一个完好,明明痛苦至极,不如死去的好,偏却不能痛快的死去……
萧夜离瞥见平陵公主歪倒在一旁,便意识到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这个账,他可以慢慢跟她算,可是欢儿呢?16605333
“欢儿!”不见云欢身影,萧夜离焦急的唤道。
“小姐!”琴棋书画以及吟雪吟霜的声音中盛着担忧。
少顷,云欢穿着一身染血的里衣,抱着韩灵素出现在众人眼前,眼中氲着泪水,无力的唤道:“阿离……”
“欢儿!”萧夜离疾步走向前,接过她手中的韩灵素递给吟霜,然后紧紧将她拥在怀中,伸手就去擦她脸上的血污,却因为干涸,根本擦不掉。又怕弄疼了她,便作了罢。
“是我连累了她啊!”云欢伏在萧夜离怀里,哀哀的道:“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多希望她从来没认识我……”
“小姐……”琴棋书画,吟雪吟霜哽咽着唤道。
她们见过淡漠的云欢,可爱的云欢,俏皮的云欢,狡黠的云欢,快乐的云欢,护短的云欢,心狠手辣的云欢,处变不惊的云欢……陵己整刀脸。
却独独不曾见过这样的云欢!
她在他们跟前,从来都是坚强的,强悍的,不败的……这许多年下来,是她挑起九幽谷的重担,保他们无忧,护他们无虑,全谷那么多人,在她的羽翼下快乐惬意生活,让他们都忘记了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女子,也会有感情,也会有眼泪,也会有无助的时候……
“欢儿,这不是你的错,怪只怪那些心存坏心的人太可恶了!”萧夜离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
云欢探起头,望向萧夜离,好半天才抹去泪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没错,这笔帐,我一定要跟云子卿好好的算算!”
“是云子卿做的?”萧夜离问道。
“云子卿就算没做,定也煽了不少风,点了不少火!”云欢吸了吸鼻子,离开萧夜离的怀抱,吩咐道:“霜儿,你先送韩小姐回驿馆为她好好洗洗,拿天香膏给她擦擦。她若醒来就点她睡穴,等我回来再作打算。雪儿你去抓两贴避免她怀孕的药,熬好先喂她喝下。”
“是。”二人应着,带了韩灵素离开。
云欢又道:“琴儿,你去左相府,接韩相和韩夫人去驿馆等着我。”
“是。”琴儿领命而去。
安排好韩灵素的一切,云欢才望向平陵公主,指着她,以不带感情的声音道:“书儿画儿,你二人将她扔到城里乞丐聚集最多的地方,把她扔进乞丐窟,在那守着,只要有人对她施暴一次,便赏白银五十两!记住,别把她给我弄死了,我要让她这辈子求死不得求死不能!”
“呜……唔唔……”平陵公主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听见云欢的话,拼命摇着头,眼中充斥着惊恐,仿佛云欢就是个修罗场爬出的厉鬼。
书儿画儿看不得人家惹自家小姐难过,是以对平陵公主是恨极了。一人拖了她一只手,不顾她踢脚反抗,便往外走去。
“唔唔……唔……”平陵公主不死心的对云欢唔唔叫着,哪知云欢看也不看她一眼。
你这个溅人,我是高贵的公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平陵公主多想再硬气的对云欢吼过去,可是现在,她的命握在云欢的手中,并且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她剥夺了。
呜呜,我后悔了,好不好……你放过我吧……我不要跟乞丐行那种事啊……
云欢对剩下的棋儿道:“棋儿,你去凤吟阁,让追魂六少城中待命,今晚有行动!”
一一安排完毕,云欢便无力的倒进萧夜离的怀抱。
萧夜离一手把她揽在怀中,一边以脚踢起地上的大刀,稳稳接在手中,便对着就近的黑衣人脖子砍去,直到无一活口,才打横抱起云欢朝山下掠去。
“阿离,我……”云欢在萧夜离怀中抬起头。
萧夜离打断她的话,道:“欢儿,什么都别说,好好睡一觉。”
云欢望着他好一瞬,终于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凝着怀中女子睡去的恬静模样,萧夜离想到刚刚她提到让追魂六少待命,心中惊诧不已。
鼎鼎大名,手段毒辣,从三年前在江湖上立足后,所接任务从无败绩的追魂六少竟然是他女人的手下,这怎么能让他不吃惊?
额,难道上次驾车那位叫做千斩的红袍少年便是断魂六少之一?看那手段、身手跟气势,定然没错的!
前儿欢儿让惊澜送信去凤宝斋,他便知道凤宝斋是欢儿的产业。今儿得知凤吟阁属于她,本已震惊,突然又记起逍遥公子的拍卖会从来都在凤栖梧进行,而今年的拍卖会正好就在去往琉璃岛的路上遇上她,现在想来,定是她的资产没错!
以逍遥公子的名号引慕名者前去,带动凤栖梧的消费,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啦!
他这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头脑?竟是半点不输男儿!不,是比绝大多数男儿还要聪明、强悍!而且对于帮过她的人,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感情!
比如对韩灵素!今天这事完全是个意外,她却可以为了她只身涉险……
这样的女人,怎能让他不爱?同时,这样的女人又让他心疼!他宁愿看到她嗜血残忍、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一面,也不想看到她无助的唤他“阿离”时的样子!
虽然他很喜欢被她依赖,被她信任的感觉,可如果她的依赖需要以眼泪来做铺垫,那么他宁肯她永远都那么强悍!他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刚刚看着她眼中氲着水雾时的模样,他的心都快碎了。
欢儿,我的欢儿……
萧夜离望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忍不住想一亲芳泽,想着想着竟真的对着她的粉唇亲了下去。
睡梦中,云欢似是因被扰了清梦而噘着嘴,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只见她以手背抹了抹嘴巴,搂着萧夜离脖子的手紧了紧,才又睡了过去。
“呵……”萧夜离睇着她可爱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凤宝斋,凤栖梧,凤吟阁……那么,凤来仪应该也是了!
他这小女人哪里来那么大的能量跟精力?网络了无数人才的同时,旗下产业竟然遍布四国,堪堪就是四大最热门行业,且每一间都打理得极为出色,堪称行业鳌头。
果然他这小女人有很多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啊!
然而每知道她多一点,他的心里对她的喜爱就更加多一点;喜爱多一点,就更渴望了解她多一点。
欢儿,你还会带给我怎样的惊喜呢?
回到驿馆,云欢便醒了过来。
换了衣服,洗去身上的血渍,云欢猛吸了口气,便跟着萧夜离到了安置韩灵素的院子。
厅中,韩博跟韩夫人见到云欢,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云欢当即单膝跪到韩博跟前,道:“左相大人,韩夫人,云欢对不起韩姐姐,也对不起你们!”
“使不得使不得!”韩博赶忙将她扶起来,道:“三小姐,刚刚你的丫头都对我们说了,你已经尽力了,老夫跟夫人都不怪你!”
“呜呜,怪只怪云子卿那个混蛋跟赵妩那个妖精,心肠太毒了,老天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韩夫人悲戚的诅咒。
云欢望着屋外,翦眸半眯:“韩夫人,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且看着吧,定有他云家后悔的时候!”
我凤无邪不靠天,不靠地,从来靠的都是自己!今晚,我凤无邪便要做那个恶人!
“小姐,药好了。”吟雪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
云欢亲自接过去,进到里间,扶起床上的韩灵素,以内力逼着将药汁全数喂进了她的嘴里。
“左相大人,韩夫人,我可以让韩姐姐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云欢征求二人的意见道:“如果你们同意,我便为她施针。”
韩博跟韩夫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点头。
“如此再好不过了。”韩博看了眼床上的女儿,抹着老泪道:“我们不求别的,只要她活着就好。”
这才是真正的父爱母爱啊!云初城,你跟韩博比起来,简直是猪狗不如!
云欢突然觉得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将头别向床里,道:“左相大人,韩夫人,你们出去候着吧,好了我便叫你们。”
“欢儿。”感觉到云欢情绪的低落,萧夜离走上前,把着她的肩轻声唤道。
云欢拍了拍他搭在肩上的手,头也不回的道:“阿离,放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你出去等我吧。”
“嗯。”萧夜离这才带上屋门折身出去。
屋内,顿时只剩下云欢跟韩灵素二人。
云欢从袖中掏出一包银针,将韩灵素扶坐起来,熟稔的对着她头上的穴位扎着针。
不多时,韩灵素头上布满了密密匝匝的银针。
最后一根针扎下,云欢将韩灵素扶着靠在自己的身上,在她耳边低喃道:“韩姐姐,都是我连累了你,你要是不认识我,就不会有这许多不好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你的珊儿妹妹也不会死……既然我给你带来这许多不好的回忆,那么,就不要再记得了吧!韩姐姐,你放心,不管何时,不论何地,我都会把你放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夜幕降临,云欢将还在昏睡中的韩灵素送进马车,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将一瓶天香膏递到韩夫人手中,放下车帘让他们离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云欢换上夜行衣,打开门,一双盛满担忧的眸子就映入眼帘。
“欢儿,让我一起去吧!”萧夜离恳求道。
云欢抚着他的脸颊,凝着他半晌,道:“阿离,你是北萧国人,这种事情,不适合你去做。等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施了轻功朝断魂六少所在的地方掠去。
没有人会想到,凤吟阁的所在地竟是一座看起来像是普通富户人家的院落。这种院落,在楚京中比比皆是。
云欢直接跳进院子里,踏着诡异的步法穿过一片看似寻常,实际则是按照五行八卦栽种的竹林。
大厅内,断魂六少早已换好夜行衣,手中握着各自趁手的武器,正襟危坐,只等云欢到来便向云家出发。
听见声响,众人立马站起来,迎向云欢:“小邪。”
云欢潋滟双眸在眼前六名绝色男子脸上一一划过,神情肃冷的道:“今晚,我要让云家鸡犬不留!”
几人感觉到今儿的云欢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严肃,便知道她定是被云子卿彻底给惹怒了。17FNX。
云子卿,既然你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小邪出手,那就该有承受断魂六少怒气的觉悟!
“是!”几人朗声回着,若气吞山河。
“出发!”云欢首当其冲,往云府方向而去。
天上,一弯弦月挂在黑色的幕布中,看起来格外的孤独。
周围除了偶尔可以听见极远的地方传来一两声狗吠的声音外,便不闻其他。
站在云府的院墙上,望着府中明明灭灭的几处灯光,云欢诽道:这样的月黑风高夜,注定是个杀人越货的天!
一挥手,云欢径直往云子卿的院子飞去。
云府的分布图,他们早在云欢回楚京前就了熟于心,现在寻起来,就跟在自个儿家里一样。
其他六人按照来时路上云欢的布置,各自向自己的目标前进。
几人就像是收割麦子的镰刀,所到之处,必然有大片的麦子倒下。
云欢跳进云子卿的院子,便闻到一阵恶臭扑面而来,就像是腐尸的味道,让人恶心想吐。
接着,两条人影朝云欢扑来,毫无章法的往云欢身上抓,离得越近,那恶臭的味道越发浓烈。
云欢赶忙屏住呼吸,挥出袖中的白绫,向其中一人击去。
哪知他“嘭”的一声向后倒下,立即飞快的爬起来又朝她扑来,像是根本不知道疼一样。
云欢突然觉得,他二人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好似从棺材中挖出来一般。
难道是传说中的尸人?
古书上记载,有人可以利用刚刚死去的人,只要头颅和心脏还在,将他们放在某种液体中浸泡一段时间,加以药物炼制,再施以咒语,便可以将他变作杀人的工具!若那尸人生前乃是绝顶高手,所炼制出的尸人将比生前武功还要厉害几倍,大约就跟后世的僵尸差不多!
传说这种邪恶的功夫五百年前曾经盛行于南疆,冷修然出生南疆,又是云子卿的师傅,这样想来,眼前的确有可能是尸人!
如果是这样,那云子卿是非死不可的,否则将来后患无穷!云欢心说。
不过神游一瞬,左手手臂便被一只尸人给抓住,紧紧的箍在手中,几乎要将她的手捏断。
这时,屋中又蹿出一条人影来,手握长剑,直指云欢面门,不是云子卿又会是谁?!
“云子卿!”云欢冷冷喝着。
“云欢,受死吧!”云子卿阴鸷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味道。管她什么公主,今天她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杀了她也不会怎么样!
“想要我的命,你还不行!”云欢说着,躲过云子卿的长剑,一脚踢翻向自己扑来的一只尸人,快速的抽出腰间匕首,剁掉抓住自己左手的尸人手臂:“今晚,注定是云府覆灭的日子!”
以尸人做杀人武器的好处便是,他不管受多重的伤,都不会知道疼。只要头颅还在,心脏还在,不管你在它心脏插上多少刀,便不会真正死去!就像现在,那尸人纵是少了一只手,依然不屈不挠的袭击着云欢。
“你说什么?”云子卿问道。
“是我表达不清楚还是你耳朵有问题?”云欢邪恶的道:“我让断魂六少来送云家最后一程,你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呵呵呵……”
云欢笑着,手中白绫直取云子卿的脖子。
云子卿险险躲过,恨声道:“云欢,我妹妹跟姨娘都是弱质之流,你怎可以这样对她们?!”
现在,他可不可以说他后悔招惹云欢了?原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的会遭到报应……父亲,你现在可曾后悔?
“难道韩灵素姐姐就武功高强了?”云欢一边应付着两只尸人,一边与云子卿过招:“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在乎的人!”
“你真的是个恶魔!”云子卿趁着尸人纠缠着云欢,虚晃一招,便朝院外蹿去。
“可恶!”云欢见云子卿逃走,手中两条白绫同时缠上尸人的脖子,扯到自己跟前,“唰唰”两下切掉尸人的脑袋,尸人这才倒在地上,不再起来。
收回白绫,云欢放火烧掉云子卿的院子。
往府中其他地方望去,只见云子墨、段氏、阮氏以及云夕月的院子所在位置皆燃起一片熊熊大火,直冲云霄。
这是任务完成的象征!
云初城呢?千斩对付没有功夫的云初城,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成功?唯一的解释是——他跑了!
云欢如是想着,往云初城的大院行去。
千斩见了她便道:“在他的床底,发现一个暗门,从里面反锁,应该是跑了。”
云欢点了点头,又放了一把火,点燃了云初城的院子,道:“去云待月那!云子卿逃了,他平时最疼爱这个妹妹,逃跑之前定会带上她。”
云欢跟千斩到了云待月院子,其他几人也赶了过来。原本奉令诛杀云待月的千决竟不在院子里,更不见云待月的尸体。
众人一番寻找,终于在距离云待月院子三十丈外的一个花坛中找到了身受重伤昏厥过去的千决。
云欢从怀中掏出药瓶,将一粒药丸喂进他的嘴里,再渡了些内力给他。
不一会,千决醒来,断断续续的道:“小……小邪……有人……救走了……云待月……,那人功夫……很强……不是云子卿……”
“决,没事,你别说话!”云欢安抚好他,对千斩道:“斩,传令下去,对云子卿云初城发起凤羽追杀令,至死方休!”
凤羽追杀令代表的意思是:四国中凤吟阁中人,全数放下手中任务,全力追杀他二人!
“是!”
正文 09一1.送到跟前都不屑多看一眼
曾经风生水起的右相家被仇家寻仇,一夜覆灭的消息传遍每个角落,震撼了全京城,但这丝毫阻止不了北萧国九王爷迎娶倾城公主的脚步!
八月初八,云欢出嫁北萧国的日子,天气晴好。覔璩淽浪
纵是青天白日,北萧国驿馆内,火树银花张灯结彩,大红大金的“囍”字随处可见,一派喜气洋洋。
驿馆门口,停了一辆比寻常马车宽敞一倍的马车。
马车以八匹白色骏马拖拉,车厢没有车壁,四角各立了一根立柱,以牛皮做顶,红绸和金铃做装饰,除了前方,其他三面皆用红色薄纱环绕。显然就是新人的婚车。
大道上,上百辆装满嫁妆的马车披红戴彩,排成长龙,其奢华壮观的程度直让人叹为观止!前来迎亲送亲的队伍和两国使节列队齐整,只待鬼面王爷和倾城公主出来,便准备出发。
楚澜作为此次的送亲大使,亦在其中。
一早,住在附近的百姓便候在驿馆的道路两旁,准备围观传说中的鬼面王爷以及那位“声名显赫”的倾城公主。
他们心中无不是存着一个大大的疑问,为何这个鬼面王爷抛开身份高贵、容貌秀美的静怡公主不娶,却执意迎娶云欢这个传说中的废物?难道她有他们不曾探知的过人之处?16605333
快到吉时,萧夜离云欢二人携手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望去,萧夜离身着北萧国黑色亲王蟒袍,墨发以金冠高高束起,脸上戴着以往的半截银质面具,整体看起来霸气十足。他浑身气息依旧偏冷,只是眼中,少了摄人的冷芒,惯常紧抿成一线的薄唇亦时不时的弯起一抹浅浅弧度,堪堪透露出他此刻的心境。
再看云欢,乌发挽成堕马髻,头上戴着设计简洁、比以往凤冠份量轻了数倍的流苏凤冠,堪堪就是云欢自己设计,凤宝斋制作的。没有盖头,只以一面红纱遮住面容,露出晶璨的双眸。她的身上,是一袭做工精致、用金线绣着繁花的火红嫁衣,以同色描金缎带束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单看身型或者背影,男的挺拔,女的袅娜,倒也是璧人一对。然而在百姓眼中,他们一个戴着面具,一个覆着面纱,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心中无不是思忖:传说不欺人也!
萧夜离细心的扶云欢上了婚车,自个才上去,跟云欢比肩而立。
“吉时到——”
伴着司仪的唱喏声,百发礼炮齐鸣,震天响。
“启程——”
锣鼓喧天,斧钺开道,延绵数里的长龙逶迤朝城南开去。
这次和亲,关系到东楚国与北萧国数十年友好基业,楚皇楚天歌就算心中对云欢和萧夜离有气,但对两国建交还是极为重视的,勒令群臣观摩送亲,以表楚国对此次和亲的看重。
是以,他早早便带领皇后、众皇子以及后宫妃子并群臣,登上楚京广场中央的高台。
这座高台高约二十尺,长宽约三十尺,四周各砌有二十级台阶,四角围有厚重的栏杆,全数以汉白玉堆砌而成,堪堪就是座点将台。17FNX。
皇帝携皇后柳湘面朝南站在最高处,太子及众皇子次之,群臣又以等级划分,各站其位。
此刻,可容纳十余万人的广场,除了五丈宽的主干道和高台下方的一方空地,其他地方皆密密麻麻的簇拥着无数百姓,无不是为了这场旷世奇婚而来。
一个时辰后,车队才到了楚京广场。
萧夜离命大部队先行出了城,身畔只余下楚澜、琴棋书画、吟雪吟霜及十来个亲近的护卫。
出于礼节,萧夜离扶云欢下了车,携手走向高台下方的空地,向楚皇致谢。
高台上,自打云欢出现在视线中,楚洵的双眼就没从她脸上离开过。
今儿的她,薄施粉黛,看起来好美,可是新郎却不是自己……
楚洵眼中的痛色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
他不明白,为何云欢宁愿嫁给毁了容的萧夜离,也不愿跟他?!楚皇室是对不起她,可是他都愿意抛开王爷的身份了,为何她就不愿给他一次机会?天知道,他不想只做她的朋友,他想做那个护她一生的男人啊!
欢儿,我心爱的欢儿,今日一别,你我可有缘再见?
罢了,罢了,既然决定忘记你,我定会将你忘记!
“尊敬的楚皇陛下,夜离今日能娶得娇妻,实在是楚皇陛下的恩德,夜离感激不尽。”萧夜离右手附于胸前,半倾身子,动作优雅的行了个半礼,又道:“楚皇陛下,只要东楚遵循协议,夜离敢保证,协约期内,北萧绝不会主动向东楚开战!”
“好好好,有九王爷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楚天歌乐呵呵的道,一时间忘记了寿宴上的不愉快。接着又说了一些惯常的吉利话,最后竟对云欢玩笑道:“倾城,出嫁随夫,今后可要好好侍候夫君哦,来日养个胖小子,记得抱回来让父皇瞧瞧。”
“哼,”云欢轻蔑冷笑,“那也要看父皇你有没有那个命去等才是!”
柳湘心下鄙夷,暗道:什么逍遥公子,左不过是个恃才傲物,不懂规矩的粗俗之人,迟早要死在那张嘴上!
楚洵暗暗为她捏了把汗;楚澜紧皱着眉头;楚沂悄悄瞄了眼自己的父皇,心中希望父皇下令灭了萧夜离跟云欢才好;一众妃子皇子及群臣纷纷窃窃私语,暗责云欢不识大体,不知好歹;一些听清楚云欢话语的百姓无不是齐齐抽了口凉气,这云欢未免太大胆了,敢当面指责楚皇短命……
楚天歌面色沉郁,手不自觉的捏得咔咔作响。若不是萧夜离在,若不是考虑到两国邦交,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将云欢凌迟处死!
“父皇,倾城忠言逆耳,你别不爱听。”云欢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神,续道:“倾城观父皇精神不济,眉心暗红,应是常年累月头疼捏揉之故。父皇可有想过,是什么导致头疼?”
云欢说着,视线转向楚天歌身畔的柳湘。暗忖道:我即便离开,也要搅浑东楚这池水!
柳湘接收到云欢的视线,竟是一下子明白了她的用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天歌颤着声音问道。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自打先皇后殁后没多久,自己的头痛病便开始发作,如今已十三年。眼下见云欢大庭广众之下说起,很显然,自己的病没那么简单!
“敢问父皇在头痛时可会产生幻觉?”
楚天歌点了点头,“没错。”
“那便对了。”云欢收回打在柳湘脸上的视线,望向楚天歌:“父皇饮食中长期被人下了曼陀罗粉,因为量极微,不易查出,但经年积累,父皇的身体几乎油尽灯枯。倾城敢断言,就算现在停用,你的寿命最多不过两年!”
人们再次吸了口凉气。
楚天歌神情恹恹,几乎站立不稳,常欢常乐赶忙将他扶住。
“云欢,你少在这妖言惑众!”楚沂断喝道:“父皇乃真命天子,他的命脉怎是你这个废物可以断言的?”
听了这话,萧夜离双眼泛着危险的光芒,浑身霎时冷凝,眼看就要冲出去,被云欢一把拉住。
见云欢摇头,他才收起身上狂狷的戾气。
“哼,你不出声,我倒忘了一件事!”云欢说着,身体腾地而起:“如今我就要远嫁他国,今生会不会踏上东楚国不得而知,有些账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只见一团红影飘向高台,“啪啪啪”三声脆响顿时响切于空中。
红影再次飘过,风过无声,雁过无痕……
众人望去,楚沂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的望向已然回到原位的云欢。
她……
竟然会功夫,而且功夫还在自己之上!
不单楚沂惊愕,在场除了楚洵、楚澜、萧夜离和他的护卫惊澜以及云欢的手下以外,纷纷大跌眼镜,被震得不轻。
太子楚沂在东楚国,也算是文武双全的杰出一辈,然而她竟明目张胆的打了他,动作之快,他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天啦,废物逆天,这个世界果真是玄幻了!
“楚沂,当初你在云府对我动手,我便说过,这巴掌,迟早我会讨回来!呵呵呵……”云欢笑得眉眼弯弯:“另外两掌嘛,权当利息吧。”
楚沂被她的笑晃花了眼,一时间,他觉得这女人似乎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云欢你竟敢如此辱我?!”楚沂连自称都忘了。
云欢挺直腰板,傲然的道:“这世上,还没我云欢不敢做的事!”
太狂了!
这是众人一致的观点。
“你……”楚沂气结,心潮起伏不平。
云欢提起内力,朗声道:“今儿,我便让你们瞧瞧你们口中文武双全,品德高尚的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云欢,你住口!”柳湘恨恨的道:“堂堂一国储君,怎是你可以随意编排的?”
经右九脚子。“你这个虚伪的女人,该住口的是你!”云欢望扫了一眼柳湘,将视线移向楚沂,道:“我从别院回府那天,便探知楚沂跟云夕月早就勾搭在一起,以至珠胎暗结。因我不是云初城的亲生孩儿,云初城有心让云夕月取代我未来储妃的位置,楚沂看中云初城手中的权利以便助他将来顺利等基,俩人一拍即合!以至于云夕月设计我,他为了讨好她,二话不说就动手打我!呵,这就是你们品德高尚的太子!”
“云欢,你嫁便嫁了,怎可以因为孤退婚就这样诋毁孤?”楚沂神色凄哀的道,好似很不愿说云欢不是的样子。
“真是可笑!”云欢险些被他恶心到了。尼玛,颠倒黑白也不带你这样的。“楚沂,你知道吗?像你这样龌蹉的男人,若非有必要,你就是送到我跟前我都不屑多看一眼!”
“你……”楚沂气得说不出话来。
云欢继续道:“皇后设宴那天,云子卿在我的马车放了火线蛇,后火线蛇反被我收复。云子卿想要毒死我,没想到阴错阳差害了韩二小姐,后来抓住我身上有火线蛇一事,便断定是我下毒!咱们的太子殿下,只听人侍卫描述了一遍,便口口声声指责我是凶手!咱们尊敬的楚皇——”
云欢说着,纤手指向歪耷在内侍身上的楚天歌,语调阴冷:“不辩曲直,不问黑白,为了息事宁人,便将我下狱。若非静怡公主拒婚,夜离求娶,只怕楚皇真会将我处死吧?呵呵呵,倾城公主……实在是可笑至极!”云欢笑得泪雾氤氲,“楚天歌,当初你赐我‘倾城’之名,可有羞辱之意?”
“欢儿……”萧夜离轻唤。
面具下,他眸中的担忧之色是那么的明显,握着云欢手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两分。
“我没事。”云欢侧头,递给萧夜离一个明媚的微笑,看得楚洵一阵心痛。
她的笑,原来可以这样美!却不是为我绽放。
“现在,我就让你们这些无知之辈瞧瞧,你们避如蛇蝎的废物丑女是怎样的‘倾城’!”
云欢的笑凝结在唇畔,取掉脸上的面纱,右手灌上内力,往脸上一抹,覆颜脱离面颊,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以言语不足以形容的绝美脸颊。
那张脸,多一分嫌丰满,少一分嫌纤瘦,恰如其分的美好。点缀以挺翘的鼻,纷嫩的唇,黛色的眉以及那双灵动的翦水瞳眸,再配上她凝如脂,白如玉,滑如缎,如婴儿般吹弹可破的肌肤……
这世间怎么可以有这样美的女子?!人们恍惚间,看见一个九天仙女站在那,身姿绰约,遗世独立,让天地为之失色!
楚沂神情木讷的朝前跨了两步阶梯,长臂朝云欢的方向伸着,想要去触那张脸,却猛地发现,距离好远……
好半天,才在心里问道:云欢,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美貌如斯,却要戴着个什么破东西遮盖容貌?
愤怒,不甘,嫉妒,霎时盈满楚沂的心胸,几乎要将他的胸腔挤破。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张脸竟是如此熟悉?
是她!
不过半瞬,楚沂瞪大双眼,凝着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正文 092.萧夜离,你这个傻瓜夜
她的美,让男人神往,却是不敢有非分之想,心中莫不是担心亵渎了仙子。覔璩淽浪她的美,让女人艳羡,却无法生出妒忌之心,因为那个高度,让她们连嫉妒都觉得无力。
太多的人,被她的美折服,久久回不过神来。
“雪儿霜儿,看琴!”云欢收起覆颜,吩咐道。
吟雪从马车上取出鸣凤琴,吟霜搬了琴案琴凳,送到云欢身边。
“鸣凤琴!”看着那琴,便有人一下子喊出它的名字来。
逍遥公子的拍卖会后,鸣凤琴在凌霄仙子手中,便传了出来,那么这会儿鸣凤琴在云欢手上代表了什么,聪明人一想便通透!
果真是她!
楚沂的手紧紧攥成拳。
犹记得那日在琉璃岛,洵弟问起他有没有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然而他却不屑至极。
原来她们当真是同一个人!
曾经人们眼中的废物是逍遥公子,被他错过,已经后悔不迭了,今天,她又让他知道,他曾经弃如敝履的女子居然是凌霄仙子,他怎么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
然而事实是,她的的确确跟自己没了半分关系。
曾经,他跟她的距离可以很近,似乎只差一步,她就会成为他的妻,可是却被他自己亲手推得好远!
如今站在她身边的是另一个男人,她的身边永远不可能再有他的位置……
不,云欢,你原本是孤的,你只能是孤的!
再望向云欢,他的眼神炽烈中多了一丝决绝。
柳湘不经意一瞥,被自己儿子的眼神吓了一跳,他这是要做什么?
陈然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望着那仪态端方的红衣女子,久久不愿移开自己的眼睛。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她让他头一次体会到这种为了一个女人心动的感觉!
以前,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是解决需求的工具,是枯燥生活中的调剂品,是男人间交换的物什……
至于婚姻,不过是以两个家族利益为前提的合作关系。结婚,只是是各取所需。
他是这样理解,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目光所及的这个女人,集美貌智慧才情胆识于一身,有着睿智的头脑,让人钦羡的功夫,不输男人的狠辣以及杀伐果决的铁血手腕!
这样的女人,才配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共创盛世,傲视天下!
放在以前,他的目光从来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停驻超过半柱香的时间,然而她让他有一种强烈想占为己有的欲望!
可是,过了今日,她将会是别人的妻,那个唯一让他当作对手的男人的妻!
这辈子,他还没嫉妒过谁,但是现在,他很嫉妒萧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