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是凌霄仙子!”
有人喊出声来,一传十十传百,瞬时激起千层浪涛,在广场上回荡。
“原来倾城公主竟然是凌霄仙子!”有人叹道。
“云三小姐成为倾城公主已经够玄幻了,这下又变作凌霄仙子,尼玛,能不能不要再威吓我脆弱的小心肝了?!”
“如果丑女可以变成的仙子,我宁愿多来吓吓我。”
“果真是倾城倾国之姿!”
“呵,倾城倾城……这样的姿容若担不上‘倾城’这个词,试问这世间谁还能担得起?!”有人苦笑着道。之前在得知云三小姐被封为倾城公主时,他多少也存在着嘲笑的心理,现在想来,自己真是目光短浅,粗俗不堪。
……
原来云三小姐便是倾城公主……
李放似是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在人群中望着那一袭喜庆红衣的女子,眸中的色彩鲜亮了几分。
想着琉璃岛那日她大方赠画以及二人的合奏,李放嘴角挂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当日的情景历历在目,犹似昨日,今天,你又会带来怎样的震撼跟惊喜呢?
人们在亲眼见证了云欢从一个姿容普通的女子变成了美丽的仙子后,震惊之余,突然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面对众多虎视眈眈的眼神,萧夜离将云欢半拥进自己的怀里,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楚洵苦涩一笑,别开眼睛,不想看到这样刺眼的一幕,更不想让云欢看到自己眼中的哀伤。
然他不愿让云欢瞧见,却正巧被楚天歌看见。
在得知自己将命不久矣之后,楚天歌突然觉得生在皇室是如此的悲哀,你防我,我防你,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如今更是有人算计到他的头上,十多年无从察觉!这说明什么?说明了皇家无亲情,无感情!
只要生在皇家,阴谋、算计、残杀、陷害……只要生命不息,就不会有尽头!权利的you惑,是致命的you惑,只要皇权还在,斗争就不会有停止的一天!
现在若问他最想要的是什么,他定会选择跟怜幽浪迹天涯。可是,是他将她带进这个牢笼,从而丢了性命。
洵儿说得对,皇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若说现在他最后悔的是什么,那就是不该毁了洵儿对爱情的希冀。若不是他的决绝,洵儿怎会错过如此才艺双磬的女子?然而悔不当初,已是晚矣。
望着楚洵,楚天歌心道:也许,该做出某些决定了!
吟雪将琴摆在琴案上,又递上一张丝绢让云欢拭了拭手,她才提着裙摆,动作优雅的坐在琴凳上,早晨的阳光洒下,在她的周身镀上一层绚丽的光晕,美丽不可方物。
她的神态安详,嘴角始终挂着迷人的微笑,淡淡扫了眼高台上的众人,稍作思索,心绪停留在前世钟爱的吕颂贤版的《笑傲江湖》里令狐冲与任盈盈合奏的那阙插曲。
云欢心道:就是它了!
她被令狐冲和任盈盈跨越世俗的感情感动,也被《笑傲江湖》这首传世之作深深震撼,就算再世为人,依然如故。
只是,笑傲江湖……在这皇权横行的时代,谁能真正做到?
云欢敛起心神,葱白纤指轻附于琴弦上,凤冠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动感的画卷。
只见她十指微动,广袖轻舞,一番挑压撞注,纤细的琴弦在她一撩一拨之间,一串听起来节奏偏快的音符便倾泄而出。
硕大的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明明感觉不算大的琴音,却是每个人都能听见……
这……这需要多强的功力才能做到?
萧夜离站在云欢身后的右侧,再次被自己这小女人给震了一把。
这个几近完美的女人将是他的妻啊……
凝着她线条柔美的侧脸,萧夜离一阵心神荡漾。
在第一句琴音即将泻出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一管箫声横插进来,与云欢的琴声完美衔接,竟是万分和谐。
众人望去,在云欢左前方三丈外的位置外,一位白衣出尘的男子手执玉箫,傲然独立。
他的容颜俊逸,身形挺拔,恍然看去,犹如谪仙一般。只是细看之下,他的目光过于清冷,神情过于孤傲,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二人的琴箫和鸣,默契的配合让旋律更加的动人,更加有层次感,好似合作过千遍万遍似的。
云欢向那边望去一眼,众人便自发的让出一条可以三人并行的道来,美人的魅力在此时彰显无余。
白衣男子凝着云欢,清冷的眸子立马变得柔和,脚步缓移,吹着萧走向云欢,衣袂飘飞,像是仙人踏云而来,在离云欢大约一丈的距离外停下。16640507
四目交接,云欢朝他点了点头,他朝她颔了颔首,俩人脸上始终挂着绝美的微笑。
陈然在触到白衣男子的脸时,心猛地惊了一下,没了往时的淡定。
是他!居然是他!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活着?他怎么会跟云欢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像是认识的样子,他俩是什么关系?
虽然近十年不曾相见,但是那跟父皇有几分像的脸以及属于陈氏皇族的孤傲清高,让他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陈然的视线一瞬不瞬的打在白衣男子的脸上,心久久不能平静。
但是,白衣男子跟云欢的合奏还在继续。
优美激越的旋律自二人的指尖和唇间传出,震颤着每一个人的心灵,直至穿透五脏六腑,最后落在心巅之上,久久的盘旋。
纵然这是他们不曾听过的旋律,就算你不懂音律,人人都听得痴了。17OXh。
一曲终了,众人皆陷入那美妙的琴音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一支劲弩从云欢右前方的人群中斜刺里射出,直逼她的心脏而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小邪,快躲开!”白衣男子看到那劲弩朝云欢射去时,脸色顿时青紫,大喊着想要扑过去,却发现已经被惊得迈不动步子。
云欢听到他的示警,微一愣怔,感觉到危险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云欢感到手臂一紧,下一刻便被人扯向一边,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令周围的人胆战心惊。
云欢回过神来,发现萧夜离神情痛苦,身体摇摇欲坠,然而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依然满含柔情的望着自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人们来不及思索发生了什么事,便有人中箭。
白衣男子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率先施了轻功掠了出去。琴棋书画、惊澜、萧夜离的护卫以及隐在人群中的千斩等人紧跟其后,纷纷朝箭矢射出的方向飞去。
突然之间那许多人在自己的头上飞,百姓们有些不淡定了,广场上,不过片刻便沸腾起来。
同时不淡定的还有皇室的众人!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暗箭伤人,那受伤的人还是北萧国皇帝最疼爱的小儿子,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虽然是他自己凑上去为别人挡了一箭,但是他真要是死在楚京,跟他们也脱不了关系,萧皇发起火来,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阿离……”
云欢呐呐的唤着,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用身体为自己挡了箭。
萧夜离对着云欢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嗫嚅着嘴:“你……没事……就好……”
说着,终于不支的就要往地上倒去。
“阿离!”
这一声喊带着哀切,带着凄楚,带着一抹难抑的心痛,是熟悉她的人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云欢跨前一步,一把扶住即将倒地的萧夜离,眼泪没有预兆的滑了出来。
手不小心触到他后背,顿时感到一阵温热传来,再一看,一支黑色的弩箭插在他左边的背上,堪堪就是心脏背后的位置。
云欢赶紧点了他伤口周围几处要穴,却发现刚刚触到的血迹紫中带黑,显然箭是淬了毒的!
“欢儿……不要哭……”萧夜离眯缝着迷离的眼睛半倚在云欢怀里,伸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伸到半空却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云欢赶忙抹去泪水,摇头道:“好,我不哭,不哭。”
她眼中明明噙着泪水,却恁是不让它流出来,那种隐忍的坚强,虽然不是因为他,却依旧让楚洵看得心疼。他多想下去安慰她一番,可又怕接近现在这个倾城绝色的她,他怕一接近她,便再不舍得放她离开。
“就算我……死……死了……也不要哭……我不喜欢……看你……流泪……的样子……”萧夜离断断续续的道。
“萧夜离,你这个傻瓜……”云欢声音哽咽。
“为你……我……愿意……”萧夜离说完这句,便昏了过去。
将萧夜离侧放在地上,云欢掏出一粒褐色药丸喂进他嘴里,再以内力辅助他吞服下去,才阴沉着一张脸,对吟雪吟霜道:“你二人看好王爷!”
她要找出那人,将他碎尸万段!
这时,楚沂从高台上掠下来,挡住她的去路。
云欢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的道:“让开!”
的往被霜心。“北萧九王爷死在东楚国,孤作为一国储君,有义务……”
楚沂只当萧夜离已死,心中高兴,然话还没说完,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云欢一巴掌。
“谁说他死了?我告诉你,你死了他依旧会活得好好的!”云欢声音犹如从地狱传出,冷得刺骨:“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楚沂捂着脸没有让开,只道:“云欢,他死了孤还可以娶你,只要你愿意,储妃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楚沂,你让我感到恶心!”
云欢难得正视他的脸,然而说出的话竟让他恨不得杀了她。
恶心……
她居然说他堂堂太子让她感到恶心?!
你这个女人,迟早孤要拔了你的毒牙!
绕开楚沂,云欢使轻功朝沸腾的人潮飞去。
睇着她的背影,楚沂心中鸷冷的道:你一定会是孤的女人!
“咱们尊贵的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这么缺女人了?”楚澜蔑笑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楚沂吓了一跳。
“孤的事,似乎轮不到你安平王爷来管吧?!”楚沂说着,一挥袍袖,便回到高台,视线却跟着那红衣翩跹的身影移动着。
从容纳十余万人的广场中寻找一个人,虽不至于大海捞针,却也算人海茫茫。
然而,跟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的,除了云家人,她暂时想不起别的来。而这个云家人,不是有功夫的云子卿还能是谁?
云欢如是想着,几下跃上十来丈高的城墙,眸子扫视着下面奔涌的人群,高声喝道:“云子卿,我看见你了,今天我定取你性命!”
喊过话后,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下方的人/流,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影。
大约是因为心虚,原本慢慢穿梭在人群中的云子卿听到这一声喊,竟施了轻功就往城外逃去。
云欢见了,嘴角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将右手食指跟拇指圈成圈儿放在口中,一声尖锐的唿哨声响过后,只见一个白色的亮点从天上俯冲直下,速度之快,怕是流星也及不上!
只见那东西飞到云欢跟前,围着她转了几圈,然后顺着云欢手指的方向,以飞箭般的速度冲了上去。
云子卿只觉得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给啄了一下,伸手一抹,鲜血淋淋,抬头去看,便见一只鸟儿在自己头上盘旋。
它不过拳头大小,通体雪白不见一丝杂色,头上有三支雪白的倒水滴型短羽,纵是在青天白日,也能瞧见短羽的顶端发着淡淡的微光。在它的身后,拖着几条长短不一的尾翼,看起来漂亮极了。
就在这时,白色的鸟儿急速靠近他的眼睛,对着他的眼球啄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切与广场的时空,云子卿捂着汩汩流血的眼睛向地上跌去。
“刃,他在你正前方大约五丈处,抓住他!”云欢立于城墙上,朗声叫道。
千刃以及他附近的人立马朝云子卿的位置掠去。
然而,就在千刃快赶到时,一抹蓝色的影子晃过,扬手撒下一把白色的粉末,扛着云子卿就朝城外而去。
身上扛着人,依旧速度极快,那身轻功,只怕与云欢在伯仲之间。
云欢欲追上去,却听见刚刚被粉末撒过的地方哀嚎一片,想来定是极厉害的毒药。
担心自己的手下出事,云欢不得不放弃追赶。
所幸自己的手下反应快,都没事,但是有十余个百姓却遭了殃。
云欢将一个装满药丸的瓶子丢给就近的画儿,便回去了萧夜离身边
正文 093是.全TMD是B
“小姐,王爷他有些发烧了。覔璩淽浪”见云欢过来,吟雪忙道。
而吟霜扶着萧夜离的肩膀,始终让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躺下去,将弩箭更抵到肉里。
云欢蹲下去,取了吟雪手中的丝绢为萧夜离拭了拭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他微微犯紫的唇,眉头轻蹙:“这毒药的药性太烈,雪蚕丹竟不能完全压制。雪儿你去让刃他们安排下,我要带王爷回九幽谷一趟。另外让惊澜过来,我有事交待。”16605397
必须要尽快把弩箭拔出来!然而弩箭靠近心脏位置,稍不注意就会出意外。再加上身边除了一包用于针灸的银针,没有趁手的工具,必须要回九幽谷才能实施手术!
“小姐,王爷这个样子禁得住长途跋涉吗?”吟霜担忧的问。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对这个男人不会抵触,却也算不上绝对的恭敬,但是今天,他们真心被这个男人折服了。
在他们看来,萧夜离容貌被毁,根本配不上自家小姐,可是这种为了心爱的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才是世间上最有魅力的男人,才是真正适合他们小姐的男人!
“有雪蚕丹保着,应该没有问题。”云欢抚了抚停在肩上的白色小鸟的头,道:“小凤,你速回天上去。”
“唧唧,唧唧唧唧。”好不容易跟主人有了一次亲近的机会,却又被赶上天,小凤不依的抗议着。
“抗议无效。”云欢道。
小凤见主人毫不妥协,又在她脖子里拱着。
“撒娇没用。”云欢将头扭向一边。
小凤哀怨的望了云欢一眼,绕着她转了几圈,非常不情愿飞上了天空。
楚天歌这时在常乐常欢的搀扶系走下高台,瞄了眼小凤离去的身影,望向云欢的眼神变得幽深了起来。
“倾城,发生这样的事,父皇很抱歉。”楚天歌开口道:“朕稍后就发布通缉令,全国缉拿云子卿!”
“楚皇陛下,云欢不过一介孤女,怎能做陛下的义女?还是请陛下收回成命,高抬贵手还云欢一个自由身。”云欢漠然的道:“至于那云子卿,云欢自己会抓,不劳陛下费心,陛下还是少操些心,好好安度你的余生吧!”
楚天歌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实,突然又被云欢提及,顿时气得胸膛急速的起伏着。
楚澜往这边走来,接过楚天歌的一只胳臂搀着,为他顺着气,对云欢道:“倾城,父皇也是一片好心,说话何必这么难听?!”
“安平王殿下,云欢说话向来直言直语,不懂得拐弯抹角言不由衷,想听好听的话,朝堂上自然有不少人恭维。”云欢语气不爽的道。
“你……”楚澜无语极了。
稍顿,云欢又道:“对了,城外送亲的队伍,请安平王殿下召回,东楚国配备的嫁妆,云欢一件也不需要!”
楚澜蹙眉,问道:“你不嫁九王爷?”
云欢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萧夜离,语气铿锵的道:“嫁,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好男人,云欢为什么不嫁?!只是云欢想要以自己的身份嫁给他,而不是披着不属于自己的外衣嫁给他!”
“云欢,作为朋友,本王想提醒你,别太任性,没了公主的身份,你以为萧皇室会接受你吗?”
“云欢很感谢殿下为云欢考虑,不过云欢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反悔。”云欢漠然的道:“婚姻是云欢跟阿离两个人的事,日子也是由我们俩人在过,由不得旁人来置喙!至于萧皇室是不是能接受云欢,云欢并不在乎。”
“你这是在赌气!”楚澜劝道:“今天的事是个意外,看开些。现在当务之急是请太医给九王爷瞧瞧。”
“哼,那高台上太医倒是不少,可阿离躺这半天了,有人来为他瞧过吗?”云欢淡淡的道:“阿离的事,云欢自有打算,不劳殿下挂心。倒是刚刚云欢说的,殿下依着办了,云欢定会感激不尽。”
楚澜无奈的道:“好吧,本王照做就是了。”
楚天歌想要说什么,楚澜对他摇了摇头,转身,扶着他离去了。17FOZ。
惊澜见楚天歌跟楚澜离去了,才走过来,焦急的问道:“王妃,爷他没事吧?”
“相信我,他不会有事的。”
得到云欢的保证,惊澜一颗担忧的心才落在了实处。
“惊澜,你跟迎亲的队伍先行回去,我带你家王爷去一个地方解毒疗伤。”见到惊澜眼中的担忧,云欢又道:“你放心,一个月后,我定会带着一个完完整整的阿离回北萧国。”
“王妃,属下不是不相信王妃的医术。”惊澜恳求道:“属下只是打小跟着王爷,从没离开过他的身边,不如你让属下跟着照顾王爷的起居吧。”
云欢想了想,才点头:“好吧,那你先去安排下,让迎亲的队伍回北萧国。”
“嗯。”
半个时辰后,云欢、萧夜离、琴棋书画跟吟雪吟霜几人分坐三辆马车,断魂六少跟惊澜七人骑马,经由南门出了城,行走官道,一路向北而去。
在云欢等人出城后不久,一支百人的黑色劲装轻骑队伍也出了城,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他们后面。
因着萧夜离的伤不能高密度的颠簸,马车只能不快不慢的走着,到天色擦黑,马车才走了不过五十来里的路程。
姐发个抵拭。云欢撩开帘子,看了看天色跟地势,对驾车的吟霜道:“停下歇息吧,让斩他们搭帐篷,今晚就在这过夜。”
“是。”吟霜答着,将马车靠在路边。
这是一处平阔的地方,四周没有什么遮蔽物,是露宿的极佳选择。
众人赶了大半天的路也有些累了,吃了些干粮,云欢便让他们早早歇下,明儿天一亮便早起赶路。
最大的马车内,萧夜离裸着上身,趴睡在铺着厚厚褥垫的马车上,依旧昏迷不醒。
云欢以绢帕蘸了些水,喂他吃了雪蚕丹,再为他润了润唇,用烈酒擦了擦伤处,上了些消炎止疼的药。做完这一切,她才和衣在萧夜离旁边躺了下来。
因为担心着萧夜离会翻身碰到弩箭,云欢一直睡得不沉。
夜半时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云欢猛地惊醒,将耳朵贴在车板上细细聆听,在确认乃是一队人数至少在八十人以上的队伍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路过还是针对自己一行而来?如果是针对自己一行而来,又会是什么人?
“咘咕——”
“咘咕——咘咕——”
听到千斩跟画儿他们打暗号的声音,云欢便知道他们已经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出击。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依稀能听到拔刀的声音。
云欢心道:看来确实是针对自己而来的!是楚沂还是赵妩那BT女人?
想到今儿一忙,倒把她给忘记在乞丐窟了。
云欢轻手轻脚的摸下车,寻到惊澜的帐篷,传音让他一会去马车上看着萧夜离,自己施了轻功,一马当先朝那队人马扑去,千斩等人紧跟其后。
那队人马正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往马车跟帐篷靠近,哪知突然出现了十余道人影挡在跟前,莫不是吓了一跳。
见是云欢等人,索性大大方方的站直身子。
“倾城公主,我们奉命前来带你跟我们回去。”领头的望着云欢,大言不惭的道:“只要你不反抗,便放过你的手下跟九王爷,否则……”
带我回去?这么看来,这人定是楚沂无疑了!尼玛,他到底想怎样?
云欢冷冷的问道:“否则怎样?”
“否则便杀光他们,然后再带你回去!”那人以轻蔑的语气道。显然仗着自己人多,丝毫没将云欢这十余个人放在眼里。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寻来!对于送上门来找虐的,我怎么好意思不出手呢?”云欢眸子半眯,素手一扬,一把银针扔了出去,便有十余人捂着脸倒在地上。
那队人马根本没看清云欢出手,便倒下十余个人,眼中再不敢有轻敌之意,纷纷打起精神,挥着武器就向云欢砍来。
云欢身子往后一纵老远,淡淡的对手下众人道:“留下一个让他回去给楚沂那王八蛋送信,其余的全部宰了。”
早便看楚沂不爽了,如今得了命令,他们哪里会手软?
武器出手,所到之处,无一失手!
这根本就是一场压倒性的屠杀,毫无悬念可言!
霎时间,残肢与断臂横飞,血肉与灵魂暴走,面对断魂六少,他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最厉害的那位,一脸漠然的抱臂站在一旁,根本不屑出手!
终于,百余人的队伍,只剩下一人孤零零的站在血泊中,望着跟前嗜血的众人以及一地的尸体,双腿不停的打着颤。
太……太恐怖了!
一百人的队伍,一队护卫皇庭的正规军,竟然被这十来个人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就覆灭了……
这哪里是人?根本就是一群魔鬼,一群BT!对,男的女的,全TMD是BT!
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被选中回去报信?
不行,回去之后,老子回家重地也不要吃皇粮了!
云欢跨前两步,睥睨着那人,道:“回去告诉楚沂,如果再有下次,我不在乎杀回楚京,取他狗命!”
“是是是。”那人连连点头,赶忙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正文 0094.漠北四煞
云欢一行向北又行了五六天的路,一路上相安无事。覔璩淽浪
只是接连几日的跋涉,众人都有些疲累,所以在途径一座小镇子的时候,云欢便定下在镇里的小客栈落脚一晚,顺便再补些干粮。
小镇依着山,人口不多,统共就三十余户人家,所以天刚擦黑,镇上便难得见到有人在街上行走,云欢众人也乐得早早睡去。
临近子时的时候,浅眠的云欢悠地睁开眼,感觉到一阵浓烈的杀气笼罩在小镇的上空,阴沉沉的压抑。
“哈哈哈哈哈……”
苍老而尖利的声音在静谧的夜中撒开,格外的难听、刺耳。17FXx。
一些被吵醒的村民莫不是吓得用被子蒙住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欢了子着所。“云欢,速速给老子出来送死。”
云欢一阵狂汗:怎么又是找我的?这次竟还是来取我性命的!
“快快给老子出来,拖拖拉拉的,老子点火将镇子烧了,看你出不出来!”那尖利的声音又道。
“桀桀桀桀,老三,你的脾气就是这样急,好歹给人家小娘们穿衣服的时间啊。”一道沉闷的声音蹿入耳中,震得耳膜生疼。
“就是就是,老二的话有道理,指不定她现在躺在哪个男人怀里温存,还舍不得出来呢。哈哈哈哈。”一个声音yin邪的响起,让云欢反感至极。
“老四,都年纪一大把了,还整日里学着小年轻想着那档子事,臊人不臊人?”
这人的声音苍老中透着一丝威仪,那被唤着老四的被他这样一说,“嘿嘿”的傻笑起来:“老大,谁让小弟我精力旺盛呢?隔壁村的赵寡妇死了,小弟我都无处发泄,不过就呈呈口舌之快,你都要管着,想要憋死小弟不成?要不一会让小弟把云欢那小娘们给上了再杀她吧。反正要死的人了,便宜小弟一次吧。”
“听说是个丑八怪,你也愿意?”那老二问道。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赵寡妇丑吧,哈哈哈哈。”老三尖利的嗓音,像是利器划在玻璃上的声音一样,要多刺耳有多刺耳:“大不了蒙着眼睛做了……”
这些人越说越离谱,云欢只觉得自己火气唰地升腾,堪堪濒临暴走的边缘。
“小姐,是漠北四煞他们!”吟霜推开门进来。
“嗯,我知道。”云欢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衣衫披上,不悦的道:“这些个老东西,当真来了。也罢,我先出去会会他们,你让惊澜照看好王爷,再让斩他们速度过来。”
云欢说着,就着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因着八月十五的临近,月亮像圆盘一样高高的悬在夜空中,看起来美极了。
云欢跃上屋顶,便看见四道人影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许是感觉到生人的出现,四人齐齐回过头来看向云欢。
云欢当即觉得一阵恶心,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小步。
尼玛,他四人当真担得起煞星的称号!
他们都顶着一头乱蓬蓬如枯草似的头发,只是每个人的头发长短不一。脸上皮肤都是皱巴巴的,身上皆穿着脏兮兮看不出本色的棉布衣袍。他们一个独眼,一个瘸腿,一个驼背,一个脖子上挂着个大瘤子,再配上他们丑到爆的脸,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是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呢。
“哇哇哇,是个倾城大美人。”漠北老四我独眼直勾勾的瞪着云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习武的人视力较常人本身好上许多,所以能在夜晚视物也并不奇怪。
“你就是云欢?”
那瘸腿的老者拄着拐杖,左腿的半截裤子在半空中晃啊晃的,像是一面招摇的旗子。听声音应该就是刚刚呵责老四的漠北老大了。
云欢神情淡然,丝毫不被对方吓到:“我就是云欢!”
“很少有人见到我们漠北四煞会不怕的。”漠北老大又道:“你倒是个有个性的小姑娘!”
“我的能力比我的个性好多了!”云欢冷冷的回道。
“好辣的妞啊!”漠北老四口水彻底流了出来:“我喜欢!”
“漠北老四,你还是滚回娘胎再造一次,看看本姑娘会不会瞎了眼睛看上你!”云欢是真心反感这个漠北老四,是以说话都特别难听。
“你这个泼辣的小姑娘,简直是找死!”驼背的漠北老三性子急,见不得人家说他兄弟丑,说着挥着手中的大铁锤就要冲向云欢。
云欢躲也不躲,不屑的嗤道:“你们不就是来取本姑娘性命的吗?本姑娘何须对你们客气?”
“老三!”漠北老大喝道。
漠北老三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中的大锤,险些将脚下的屋顶砸个大窟窿。
“云欢,我等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儿不取你的命没法交差。”漠北老大人残心眼不缺,说话也比那几个客气些。
“漠北老大,不知能否告诉云欢,云初城出了多少钱请你要我的命。”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漠北老大币划了两个指头,然后道:“黄金!”
“哟呵,两万两黄金?想不到我云欢的命这么值钱!”云欢乐道:“可是云家被覆灭,让我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云初城又不知所踪,云子卿瞎了眼自身难保,不知道你们收到钱没有?”
“钱一早就到手了,现在是我们履行诺言的时候。”漠北老大老实回答道。
“唉。”云欢叹了口气道:“漠北四煞,你们好好呆在漠北做你们的一方霸主不好吗?偏要踏足中原,管中原的闲事,难道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送死的?听我一句劝,快些回去,本姑娘便放你们一马,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大言不惭的丫头,吃老子一锤!”漠北老三实在看不下去了,挥锤就向云欢砸去。
云欢轻轻向后一纵,轻松躲过大锤袭击,然而她刚刚脚下的屋顶当即破了一个大窟窿。
“漠北老大,你们是来取我性命的,何故随意破坏人家百姓的东西?”云欢说着左右瞧了瞧,往不远处一方硕大的空地掠去。
漠北四煞紧跟其后。
千斩等人在漠北四煞到达的之后,紧接着也到了那方空地。
突然多出来十二个手执武器的年轻男女,漠北四煞深深被吓了一跳。
云欢咯咯笑道:“刚刚本小姐劝你们离开,你们偏不走,现在就算想走都来不及了!”
“桀桀桀桀,不过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丫头,就想要我漠北四煞的命,简直是异想天开!”脖子上挂了个瘤子,以至于撑得脖子都歪掉的漠北老二不屑的道。
“呵呵,看轻敌人可不是好事情!”云欢说着,对众人吩咐道:“琴棋书画吟雪吟霜,你六人对付漠北老二;斩,决,叶,你三人对付老大;刃,羽,杀,你们对付老三。这几人让我见了恶心,直接开启流星赶月阵,速度解决了!”
“是!”众人齐声回着。
流星赶月阵,乃是云欢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阵法,只要两人以上便可结阵。它的微妙之处在于近防守,远进攻,重点则是配合。只要配合得好,任你三头六臂,也会给你打成残废!
他们任意俩人揪出来都能结成流星赶月阵,因为从小一起长大,配合上完全没问题,所以,纵然面对漠北四煞这样的老怪物,云欢也没有多少担心。
见那边手下各自开启阵法,对上自己的对手,云欢才走向漠北老四。
“小丫头,原来你想亲自跟我过招啊?呵呵呵呵,老子真是乐意之至啊!”漠北老四yin笑道。
“老东西,你的嘴太臭了,本姑娘当然要亲自给你洗洗!”云欢说着,挥手一把银针就对着漠北老四的身上几处要穴甩了出去。
漠北四煞当真不是虚有其名的,而且战斗经验十足。
就拿这这老四来说,他眼瞎心不瞎,反应更是一等一的快。只见他就地往后一倒,人躺在地上,躲过银针,然后一个鹞子翻身就要起来。
不过云欢哪里会给他起身的机会?袖中白绫射出,一根向他的腿缠去,一根直击他的嘴。
漠北老四躲开缠向腿部的白绫,却没躲过射向嘴的那一条。16605927
只听“啪”的一声,漠北老四的嘴顿时鲜血直流。
“呵呵呵,”云欢笑得无害:“漠北老四,以你的鲜血洗你的臭嘴,感觉如何啊?”
漠北老四吐出一口带着几颗牙齿的血沫,眯缝着独眼,舞着两把离魂钩,恨恨的道:“看不出你丫头还有两下子,你不过是打了老子一个出其不意罢了。再来!”
“再来你便是死了!”云欢神情霎时转冷,又两条白绫从袖中射出,四条白绫像四条灵蛇一般,打向漠北老四的时候,犹如长了眼睛,各取他的四肢。
两根缠住他的脚腕,一根缠住他的左手手腕,一根缠上他的离魂钩。缠上脚腕手腕的白绫竟是分毫动不得。
漠北老四寄希望于右手,然那白绫看似普通至极,离魂钩勾在上面,却分毫不能将之割坏。
“冰蚕绫!”漠北老四惊叫道。
“老东西,算你识货!”云欢冷冷的道:“纳命来吧。”
说着,又两道白绫自袖中射出,缠上他的脖子。
只听“咔嚓”声响,漠北老四惨叫一声便咽了气。
紧接着,漠北老二也惨叫着死在了吟霜的剑下。
“老三!”漠北老大唤了一声,漠北老三意会,两人同时洒出一把白色粉末。
趁着六少躲避的当口,二人施了轻功就逃跑了。
“别追了!”云欢止住就要追出去的千斩,“回吧,明儿还赶路。”
就在众人离开后,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望着云欢离去的放向,目光炽热。
等到完全见不到她,便一手抓起老四,一手抓起老二,飞身离去。
正文 095.全身上下都许被你看光了,不许反悔
经过近半个月的长途跋涉,云欢等人终于到了位于东楚国与北萧国交界的琅琊山脉。覔璩淽浪
弃了马和马车,众人置了担架抬着萧夜离步行了半日,在一处名为净月湖的渡头乘上竹筏,在湖上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到了一处山脚下。
这里的天湛蓝如洗,这里的山葱郁苍翠,这里的水清澈碧绿,端的是美不胜收。
惊澜从来不知道琅琊山脉这里会有这样的地方。
云欢飞身上到一块高约三丈的巨石,鼓捣了一阵,那巨石竟移开来,露出一条狭长的甬道。
待众人进去后,走在最后的人不知在什么地方按了一下,那巨石便又归于原位。
惊澜才发现这个甬道并非甬道,而是两座山合拢来,依稀还有阳光从山顶投下来,形成一注一注的光柱,美丽极了。
“呆子,”画儿看着惊澜愕然的表情,笑着打趣道:“看看你的样子,十足一个土鳖!”
惊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这样巧夺天工的地方,惊澜实在没见过。”
“这里叫做‘碧连天’,可是天然形成,并非工匠凿作。”琴儿辩道。
“呃。”惊澜再次震惊了一把,上下左右打量起来,心道:自然的力量果然神奇强大,竟能形成这样一处美丽天然的景观,看来自己果然是老土。
“呵呵,”书儿笑道:“看他那样子,一会进了谷里,眼珠子肯定会掉地上了。”
快到家了,姑娘们都活跃了起来,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连平时恬静的棋儿也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云欢见了她们过于兴奋的样子,只得无奈摇头。
在甬道中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怡人的想起扑面而来。
这是一处犹如仙境般静谧祥和的所在,芳草萋萋,鸟语花香,都八月末了,居然还能看见桃花遍地开。
“这便是九幽谷了。”云欢对瞠目结舌的惊澜道。
果然被书儿言中了,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自己说话。
“啊,小姐,小姐回来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见了云欢,兴匆匆的跑上来就拉着云欢的手就不放了。
被他这大嗓门一喊,山谷里回声阵阵,不一会便从四面八方跑出来百十来号人,男女老少皆有,将云欢等人围的水泄不通。
“大伙儿都还好吧?”云欢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问着大伙。
“小姐,我们都好极了,前些日子购置的衣物分发到位,武器也都发给了孩子们。”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回道:“孩子们得了武器高兴得不得了,每天练功更勤奋了,都吵着学有所成后跟小姐外面闯天下呢。”
“嗯,好极了。”云欢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过这次回来匆忙,奖励没有了,下次补上。”过长着为北。
“小姐,我们能见到你就是最好的奖励了。”小男孩仰着头,笑得天真烂漫。
“阿凯最乖了。”云欢半蹲着身子,捧着他的脸揉成了一个包子样:“这小包子,越来越可爱了。”
男孩的脸被云欢揉得变了形,依然嘟着嘴笑得开心。
“好了,我有事要办,大伙都散了吧。”云欢放开阿凯,问老者道:“竖伯,慕容叔叔在谷中吗?”
“慕容总管这会应该在后园,小姐有事寻他的话,我让阿凯去给你叫去。”
“嗯,谢谢竖伯,那我回去等他。”云欢道了谢,便跟着众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惊澜总算知道这座山谷有多大了,从谷口到云欢的悠然居,竟然要走大半个时辰!
谷中所有建筑都是以紫竹建造,看起来别致美观,跟谷中景色相辅相成,美丽极了,让惊澜直叹设计者的别具匠心。16605422
“斩,刃,你们将王爷抬进我的房间;雪儿,你给惊澜安排个住处;霜儿,拿药方去药房配药。”云欢吩咐道:“然后你们各自散了吧,除了慕容叔叔,一个时辰之内,任何人不得来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