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脱离官道,驶进一条青石路。
行驶没多远,一声声惨烈的哀叫声响起,灼热的空气夹杂着血腥的气息,不安分的传入鼻端。
“吁!”千斩停下马车,凝着前方,低声唤道:“小邪。”
云欢睁开眼睛,撩起马车帘子。
只见前方,数十个蒙面人围攻着一黑袍一青衣两名男子。
青衣男子面容清俊,不过二十来岁。
他身上多处受伤,向外淌着黑血,显然敌人的兵器上淬了毒,旨在取他们性命。虽是这样,青衣男子依然在黑袍男子遭遇危机的时候挺身挡住,显而易见乃是个忠心护主的好下属。
那黑袍男子头发高高挽起,脸上戴着一张造型简单,图案别致的半截银质面具,紧抿的薄唇和坚毅的下巴清晰可见,浑身冷凝的气息让人不能忽视。
纵然有忠仆护主,他身上也不能幸免的多了几处伤口,不过比起青衣男子要好了许多。
俩人的功夫都算得上一等一,但也抵不过蒙面人一波倒下,一波又迎上,再加上中了毒,都有些摇摇欲坠。
正文 022.拔刀相助
尸体和鲜血铺了一地,不断有蒙面人在倒下,但立马又有人补上,如此前赴后继,神仙也抵挡不住!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招徕旁人誓死杀戮?
眼看着一把大刀就要砍向银面男子的后背,青衣男子立马扑向银面,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将致命的危险阻隔在外。
这种忠于上司的下属,一直是云欢所欣赏的。
千钧一发之际,云欢飞身跃出马车,同时手中银针射出,一声哀叫,那举刀的蒙面人就捧着心口倒地不起了。
其他的蒙面人微愣,不过须臾便镇定下来,分了五六人向云欢扑去,显然训练有素。
云欢混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素手再扬,一撮银针撒出,犹如天女撒花,牛毛般的银针精准的认穴打穴,所到之处便是一人殒命,扑上来的人连近她身都做不到。
她这一挥手就死了十来个,让蒙面人感到深深的恐惧。
银面跟青衣更是震惊不已。
他是谁,为何会帮自己二人?
银面冷鸷的双眸透过面具,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但想到自己二人身中剧毒,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蒙面领头人大约见来了真正的高手,而银面和青衣都一定程度的受伤中毒,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大半,无心作无谓的牺牲,当即喊道:“撤!”
霎时,余下的三十余人四周分散就要逃离。
“斩,一个不留!”云欢对悠哉游哉坐在马车上欣赏自己动手的千斩喊道。
得了令,千斩收起不羁,脸上表情被肃杀取代。
取过放在马车一侧的金刀,千斩脚踏腾云碎步,只见一团火云飘过,离他最近的一名蒙面人顷刻间头身分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让人咋舌,从得令到准备到斩杀,不过眨眼的工夫而已。
有的蒙面人望着强势俊美,犹似地狱使者的他,甚至惊得忘记逃跑。
不做一丝停留,千斩又赶向下一人。
“啊”的一声惨呼,又是一击毙命,大刀直取人脑袋!
云欢也没闲着。
不知何时,她的左右手各多出了三道白绫,那白绫像是有生命似的,可以自由伸张,翻舞着直逼蒙面人脖子,手下稍微用力,但听见“咔咔”脆响,被白绫缠到的蒙面人便没了生机。
青衣早就不支倒在了地上,银面长腿交叠,席地而坐,强撑起精神,双眸一瞬不瞬的凝着云欢。
恍惚间,白绫飘飞,那白衣翩跹的少年在他看来,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
这明明是惨绝人寰的杀戮,他却觉得自己是在欣赏一支惊鸿舞蹈,不愿她就此结束。那双眼睛,明明看见的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手中逝去,却恁是看不见一丁点儿嗜血的色彩,清澈如山涧幽泉,几可见底,却又让人看不透。
这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不过半柱香时间,蒙面人再没有一人有喘气的迹象。
收回白绫,云欢避开血迹,掠向银面,蹲身直勾勾的逼视着他的眼睛。
银面微窘,不自在的别过头,不敢与她对视。
忽而一阵微风吹过,一缕叫不出名字的淡淡馨香经由云欢身上飘出,透过面具缝隙窜入鼻端,让他心神一震,顿觉心旷神怡。
正文 023.托了下属的福
云欢完全没想到银面有这样可爱的一面,不由莞尔。
银面更窘迫了,没有回头看云欢,然身上冷凝的气质已是不复存在。
云欢不再逗他,从袍袖中掏出一只白玉瓶,倒出两粒褐色的药丸,捻起一粒递给银面。
银面想也不想的就接过药丸扔进了嘴里,顿时一股浓烈的馨香弥漫,满口留香。
“不担心是毒药?”云欢促狭的问。
“若是毒药,你又何必费力救我?”银面好看的薄唇轻抿,声音浑厚磁性。稍稍催动内劲,一股热气便经由喉咙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身上疼痛锐减,中毒后的不适感也慢慢消失。
“呵呵,我出手相助,是因为你有一个好下属。”云欢将青衣推坐起来,把药喂进他的嘴里,并用内劲助他服了下去,引导药效快速发挥:“对于忠心的人,我一向做不到袖手旁观。”
相反,对于那些背叛朋友,见利忘义,贪生怕死之人,我也绝不是手软之辈!
“呵,”银面自嘲一笑,“看来我这个主子倒是托了下属的福了。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家住何处?不管是何原因,小兄弟今日救了在下,他日定当结草衔环。”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何须挂齿?”
见青衣睁开眼来,云欢便收了功,抓起银面的手腕,为他把起脉来。
银面自认从不轻易相信人,但对云欢却是打心眼里相信。
“刚才我观你眼中郁气集结,似乎沉积已久。”云欢闭着眼睛,细心的感受他的脉动,继而肯定的说:“你体内被人种了一种颇为厉害的蛊毒,这种蛊毒出自南陈国的南疆之地,潜伏周期为二十年,若是再不解除,你的寿命最多还有两年光景!”
银面直勾勾的注视着云欢的脸,似乎对自己的寿命只剩两年不甚在意。
她细长的睫羽似蝴蝶翅膀般轻轻颤着,灵巧生动;嘴唇一翕一合,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公子说得没错。”青衣望了望银面,见他愣愣的盯着云欢出神,忙道:“爷在两岁时便被人下了蛊毒,再过三个月就及弱冠,正好中蛊十八载,与公子所说二十年周期极为吻合。”青衣说着,匍匐在地,恭恭敬敬的对云欢磕了个头:“请公子救救我家公子,惊澜今生就算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云欢听闻青衣的话,不期然的睁开眼,与银面四目相对。
银面再次尴尬的别过头。
在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想法时,不由吓了一跳。
萧夜离,你真该死,你怎么可以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感觉?!
云欢抚了抚自己刻意画粗的眉毛,心忖道:不会被他看出来了吧?不过这男人动不动就害羞,还真是别扭。
不理会他,云欢望向青衣,道:“惊澜是吧?不是我不肯为你家公子医治,实在是在下对解蛊之法知之甚少。”瞥见千斩那边已经把路疏通好,“你二人已无性命之忧,只需稍作休息,那毒便可全解。在下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惊澜知道不可强求,再次匍匐拜道:“惊澜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目送云欢二人的马车离去,萧夜离才回过神来,周身再次凝聚起一股冷凛的气息。
正文 024.你比你家小姐邪恶
这两日,琉璃岛比起往昔开,热闹了数倍。
琉璃岛四面环水,落日的余晖洒在镜湖上,折射出多彩的水波,湖中鱼儿时不时的跃出水面,再落回水中,漾起一圈圈的涟漪,端的是美丽无俦。
待到天色擦黑,无数画舫燃起大红的灯笼,一串串,好似冰糖葫芦,点缀着镜湖,如若画境。
一艘精致的画舫里,几名年轻男子搂着姑娘听着琴曲,喝着小酒聊着天,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时下的风云人物云三小姐身上。
“几位兄台,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跟太子有婚约的云三小姐,容貌粗鄙,不通琴棋书画,不懂诗词歌赋,更是连字都不识几个。你们说说,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咱们俊逸不凡文武双全的太子殿下?将来又如何母仪天下?”
“谁说不是啊?!云相家三个女儿,大小姐云夕月才貌双绝,二小姐云待月也是难得的美人,怎么这好事偏偏就轮到那无才无貌又无良的云三小姐身上?”
“你们有所不知,这云三小姐的娘亲与皇后娘娘乃是闺中密友,俩人情同姐妹,所以才定下这门亲事。听说云三小姐少时也是玲珑剔透,极为聪明伶俐的人儿,谁曾想会越长越难看?”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咱们毕竟没见过云三小姐不是?何况她小小年纪就被送往别院,在下人打压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怪让人怜见的。”
……
邻近的画舫里,一位白衣公子慵懒的侧卧在白玉矮榻上,他右手支着头,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长腿,听着传进耳朵里的议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他的容貌顶多算得上中人之姿,但是看起来却极为舒服,容易让人亲近。
舱里除了他,还有一黄衫一蓝衫两位容貌清丽的女子。
蓝衫那位席地坐在一旁抚着琴;黄衫女子则侧坐在矮榻边,捏了一粒葡萄以银钎挑着籽儿。
“小姐,你听听,这些人都怎么议论你的?!”黄衫姑娘将挑了籽儿的葡萄喂进白衣公子的嘴里,噘着嘴不悦的道:“我真恨不得过去把那些碎嘴子男人给宰了,扔镜湖里喂鱼!”
原来,这白衣“男子”正是时下的话题人物云三小姐云欢!
“扑哧。”蓝衫女子乐道:“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你还能堵了去?堵了一个又岂能堵住悠悠之口?再说了,这不正是小姐需要的结果么?!”
黄衫女子听她一说,向着云欢傻傻笑道:“嘿嘿,小姐放心,画儿断不会鲁莽,坏了小姐的计划。”
“呵,这些人要是知道我把云二小姐丢在了云子墨的床上,完事后又让云子墨成了太监,世人是不是又会疯传云三小姐心肠歹毒,手段狠辣,让人不齿?”云欢低笑出声。
“小姐,那还不是云府的人咎由自取?!要是我,扔过去的一定是云大小姐。”画儿恶狠狠的道。
“咳咳。”云欢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轻点她的额头:“画儿,你比你家小姐邪恶!”
“嘿嘿,那是小姐教导有方。”画儿与有荣焉。
云欢直觉成群结队的乌鸦自眼前飞过,她可不可以不承认自己误了无数大好青年?
一番笑闹,云欢转向琴儿道:“刚刚替你家小姐说话的公子是谁?”
琴儿柔声道:“小姐,应该是尚书府庶出的二公子李放。”
云欢若有深意的点了点头。
正文 025.你父亲让给你带句话
优美的丝竹声点缀着绮丽的夜景,形成了一幅动感的画卷,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一声不和谐的硬物碰撞声在此时响切于镜湖上空,划破天际。
云欢缓缓睁开眼,以眼神询问着身畔的画儿。
画儿起身到了舱外,不多时返回,乐道:“小姐,楚沂刚刚赶来琉璃岛,斩少便命人撞翻了他的画舫。”
云欢挑眉,“走,回岛,瞧瞧去。”
回到琉璃岛,正好看见楚沂楚洵和一名灰色锦袍的男子,以及他们的侍卫,陆陆续续的游回了岸边,周围围了好些个看热闹的人。
云欢示意琴儿画儿别跟着,自个摇着折扇走了进去,站在离楚沂三尺远的地方,望着他,一脸欠揍的表情:“哟,太子殿下,这才两日不见,怎地变落水鸭子了?”
“云……云……”楚洵看清说话的人乃是云欢,指着男装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叫。
云欢对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楚沂无故被撞落水,好不容易游上岸来,本就一身狼狈,又被云欢一阵揶揄,心里不爽到了极点,面色铁青:“不知廉耻的溅人,这烟花之地,怎是你一个女子可以来的?”
他这一声“溅人、女子”喊出,又引来无数人围观。
人群外,无数道几欲杀人的目光射向楚沂,浓烈的杀气霎时弥散开来。
这次慕逍遥公子凌霄仙子之名前来的,都是四国中有头脸的人,他们大多是有功夫的,包括楚沂楚洵,自然也感受到周围空气中突然凝聚起的紧张气氛,不由觉得一阵恐慌。
云欢明眸一扫,那杀气便隐了下去,众人才觉得好受些。
邻近岸边的一首画舫中,脸上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袍男子,一瞬不瞬的望着云欢,在听闻楚沂道出云欢乃是女子后,心中一阵狂喜。
“太子殿下,请问哪国律法规定女子不得前来烟花之地?又有谁说来烟花之地的女子就一定不知廉耻?”云欢淡淡问道。
“就是,谁说女子不能逛青楼了?”人群中,有人高举手臂,高声附议云欢。
云欢循声望去,不由一阵恶寒。
自己的男装扮相,少说也有八分像男子,若不是故意在见过自己的楚沂楚洵面前出现,任谁也不会知道自己来过这里。可是目光所及那位,虽也是一身月白男装,但个子娇小,眉毛弯弯,长相甜美秀气,声音清泠,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子。
见云欢望向自己,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和可爱的小虎牙。
云欢回以一笑,心道:哎呀,这年头除了自己,奇葩还真不少啊。
楚沂没回话,他身后那灰袍男子却不屑的插话道:“听闻云家三小姐牙尖嘴利,今日一见,的确不同凡响。自古以来,但凡正经的女子都会知道良家女子与青楼女子的差别,似云三小姐这般没有羞耻心的,倒是不多见。”
云欢蹙眉,上下打量着楚沂身后精神不济,面色偏黄,眼圈发黑,一看便知是纵欲过度的男子,正在记忆中搜寻他是何许人也,琴儿传音道:“小姐,他是柳湘大哥的二公子,楚沂的二表哥柳阕。”
“呃。”云欢摇头晃脑的走到他跟前,道:“柳阕是是吧?!你父亲让我给你带句话。”
柳阕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无脑的顺着云欢的话问道:“什么话?”
“你父亲让我转告你,在外面千万别乱搞,免得回去传染给你媳妇,害了你哥不要紧,如果你嫂子传染给了你父亲,让你娘有事了,那全府就完了!”
众人听她一口气说完,先是愣怔,继而除了面色难看的楚沂跟柳阕,几乎都抱着肚子大笑起来。就连跟在楚沂身后的侍卫,也都是一副憋笑憋得难受的神情,反观那始作俑者,却是一脸正经。
正文 026.相看两生厌
周围不乏其他三国的人,虽是对云欢不了解,可是这几日在东楚国内,好歹也听到了一些她的传闻。
不可否认,云欢模样是普通了些,但他们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样一个古灵精怪,俏皮可爱的人儿会如传言那般不堪。
面对众人哄然大笑,柳阕几近恼羞成怒,也不管云欢未来储妃的身份,挥拳就朝她面门打去。
“娘呀,”云欢大叫着往后急退几步,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楚沂不顾太子身份打我也就罢了,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皇亲也不将我这未来储妃放在眼里!罢罢罢,这劳什子的储妃,本小姐还不做了!”
楚沂一听,心中窃喜,也不责她人前揭自己的短。
这事如果是她自己提出来,想来旁人也指责不到他头上,母后那边也没有阻挠的道理。
楚沂拦下追打云欢的柳阕,第一次正视云欢的眼睛。
然而这一眼,他才发现她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他一直赞云夕月的眼睛漂亮,可这双眼,比云夕月的漂亮了不知凡几。
可惜了,这样一双翦水秋瞳,竟是长在了她的脸上!
“这可是你说的。”楚沂压住心里的兴奋,刻意语调平淡的说。
楚洵生怕云欢说出出格的话来,几步跨到她身边,低声唤道:“云……欢……”
“谢谢,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云欢拍了拍他的肩膀,以极低的声音说。
楚洵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早便看透,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自己的目的。如今当着四国中人说出这样的话,唯一可以解释为:她真心不愿做这个储妃!
那么……
楚洵望着云欢晶亮的眼,脑中念头划过,心中闪过一丝希冀。
云欢望向楚沂道:“就是我说的!堂堂东楚国未来储妃沦落到谁都可以欺负的地步,我还有何留恋的必要?漫说小小储妃,就是给我皇后的身份,若是做得不高兴,我也是不愿意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与太子殿下相看两生厌,这样的婚姻,注定了不和谐,又何须强扭在一起?”
众人纷纷被云欢的言语惊到,齐齐爆出一阵抽气声。
这储妃不就是未来的一国之后么?这可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至高地位,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唯有你让人不高兴的份,哪还有人敢让你不高兴?她居然毫不贪恋,不屑如斯!
她到底是真心不在意还是玩弄欲擒故纵的把戏?
最让人无法相信的是,她竟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说出与楚沂“相看两生厌”的话来,不知道是该赞她大胆还是该说她没头脑?话说楚沂好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又身份高贵,换着别的女子,巴结他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得罪于他?
不过看楚沂对她态度冷淡,以及柳阕对她讥讽嘲笑,拳脚相加,想来她在东楚国过得的确不甚如意。
众人不免对她生出些许同情。唯有邻近画舫中,黑袍银面的男子,视线流连在云欢身上不曾移开,自始至终挂着赞赏。
“呵,好好好!”楚沂怒极反笑,一连三个“好”字出口。
他心中清楚云欢是真心不屑这储妃身份,不然怎会三番五次的惹自己不快?不过她的态度让他很不爽,从来只有他不甩人家的份,哪轮到别人对他视如敝履,相看生厌?
“你云三小姐这尊佛,我东楚国皇室供不起!”楚沂胸脯起伏,呼吸急促的道:“不知云三小姐可敢与我三击掌,三日后宫中宴会与母后言明你的本意?”
正文 027.三击掌定誓约
云欢傲然道:“有什么是本小姐不敢的?!”
说着,走向楚沂,将右手中的折扇潇洒的往腰带上一别,高高举手于脑侧。
原来她是认真的!她可知道,无数女子为了那个位置,不惜使尽手段,手染鲜血,就算踩着别人的尸体也要往上爬?这世间难道真有这种不慕权势地位的奇女子?!
看着云欢认真的表情,人们不再质疑她不想做储妃的想法,心里皆对她刮目相看。
然而她的狂傲,在楚沂看来,只是她无知的表现。
待云欢走近,他看见的却是她云淡风轻,混不在意的样子。
他就那么差劲吗?连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都迫不及待的想与他撇开关系?
有那么一瞬,楚沂心中疑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然而也就那么一瞬,脑中迅速被云夕月美丽的影子取代。
对,只有云夕月那样色艺双磬的女子才配站在孤的身边,傲视天下!
如今能摆脱云欢带来的负面影响,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怎么可能会错?
楚沂压制住内心的喜悦,终于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
人群顿时静得连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啪啪啪!”三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这三击掌,不过是个简单的仪式。但是古人却把这个仪式看得很重,一旦击掌完毕,就得遵循自己的誓约,否则将受到世人谴责。
云欢自是不在乎这些虚的,更不会在意旁人的眼光及想法,她要的只是这个过场而已。
誓约成立,云欢大方的道:“今儿本小姐高兴,这三日所有人在凤栖梧的花销,由本小姐一力承担。”
人群顿时哄然。
凤栖梧的姑娘,个个年轻貌美,多才多艺,是以这里的消费比外面的青楼高了数倍,就算赶很远的路,男人们也愿意到凤栖梧来消遣。不过能来这里消费的,自是非富即贵。
上千人在这里三天的开销,乖乖,这少说也得五万两银子。云家虽说也算家大业大,但她云欢就是一个不受宠的云府三小姐,哪里来的银子招待众人?就算云初城来了,也没这样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样的云欢,莫说众人看不透,就是楚沂楚洵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哎呀,云家小姐既然说了一切开销由她承担,众位还客气什么?”酥入骨髓的声音响起,一道火红的身影拔开人群,摇曳着腰姿走到楚沂跟前。
她手中握着一方红色纱巾,手肘往楚沂肩上一搭,整个人如若无骨的就挂在了他的身上。
红色的纱巾被风拂起,抚到楚沂的鼻端,撩得他一阵心旌神荡。
柳阕望着红衣女子,眼睛都直了。她一个媚眼扫去,柳阕险些站立不稳。
这女子年纪不过二十来岁,柳叶眉,丹凤眼,说话间眉心一粒红色美人痣跳跃,分外灵动。举手投足间,媚态尽显,再加上她身上的馨香淡雅袭人,让人忍不住想搂进怀里温存一番。
无数男人暗里吞着口水。他们虽不知她是谁,却一致的认为她天生就该是做妓.女的!
正文 028.陈氏兄妹
“呵呵呵,”女子置身风月场所多年,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娇笑道:“小女子锦娘,是凤栖梧在东楚国分店的妈妈。”
“天啦!”人群顿时一阵抽气。
见惯了涂得满脸脂粉徐娘半老的老鸨,这样年轻又姿容绝色的妈妈,众人哪一个不是第一次见?
按说在座不乏有多次光临凤栖梧的,可是凤栖梧自成体系,凤栖梧的妈妈只需管理好楼中姑娘即可,并不似一般的青楼那般,需得在外招徕客人,不得见也理所当然。
“呵呵呵,众位不必惊讶,凤栖梧所有店子的妈妈都与锦娘一般年轻。”
锦娘又一记炸弹扔出,炸得人们直接风中凌乱了。
“今儿月色正好,锦娘安排了些许节目,众位何不移驾前院,品酒赏月,美人助兴,岂不美哉?”锦娘一招手,便有侍者前来引人。
“如此多谢妈妈了。”众人也不再推搪,跟着凤栖梧的侍者移步前院。
琉璃岛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绵延十数里,座地石灯将整个岛屿照得如同白昼。灯火阑珊下,花团锦簇,花香袭人,无数亭台楼阁掩映其中,如同人间仙境。
“殿下。”锦娘转向楚沂,柔声道:“锦娘命人为您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袍,不如随锦娘前去沐浴一番。”
楚沂还不曾答话,柳阕接口道:“如此甚好,还请妈妈带路。”
楚沂斜睨了云欢一眼,眼中尽是鄙夷。转向锦娘,微微点了点头,便携着她走了。
楚洵望着云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迈步跟在楚沂身后,柳阕快步走到锦娘另一边,一脸谄笑。
锦娘不着痕迹的绊了柳阕一下,他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又引得一阵哄堂大笑,尤以散在各处的断魂六少笑得最欢。
锦娘回首,递了个媚眼给云欢,那意思明显在说:小姐,我给你报仇了!
云欢不禁莞尔。
呵,这妮子!
“云……姐姐。”一声浅腻的轻唤从身后传来。
云欢回头,那个虎牙小妞正甜甜笑望着自己。
在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一名容色俊逸,浑身透着霸气的藏青衣袍男子负手而立,见云欢望向自己,扯出一抹微笑,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云欢看清了那有着几分熟悉感的脸颊,视线不由得转向三丈外白衣翩跹的男子。
诚如她所想,那孤傲得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绝色男子,此刻正带着敌意的凝着藏青袍男子的脸,手中紧紧握着一支寒玉笛,几乎可以瞧见泛白的骨节。
云欢蹙眉:叶,九年过去,你还是走不出来吗?如果你想,我便招兵买马,为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便是,何以每次见到陈氏的人,都让你乱了心智?
“云姐姐,我是陈灵,这是我哥哥陈然,我们都很欣赏姐姐淡泊名利的心境,希望可以与姐姐结交一番。”女扮男装的女子娇俏甜美的模样,让人不忍对她说出过分的话来。
云欢在心里叹了口气,委婉的道:“不好意思,陈小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姐姐……”陈灵睇着云欢走向画舫的身影,神色萎顿了下来。
“我说吧,她是不会与你结交的。”陈然傲然开口。
“才不会!”陈灵转向陈然,赌气的道:“她定是真的有事。”
陈然不置可否,淡淡道:“人都走光了,我们也去前院吧。”
正文 029.断魂六少
一艘画舫载着月色,驶离琉璃岛,转向镜湖深处。
在画舫三层的甲板上,白色锦袍的人儿娉婷立在围栏边,长发披泻,和着袍摆无风自动。她双手负于身后,纤长的脖子微仰,向着皎洁的月光,好似在对月诉情。
几道人影脚踏碧波,“嗖嗖嗖”的掠到甲板上,静静的停在白袍人儿身后。
银白的月辉洒下,为白袍人儿的周身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似月光仙子,让人不忍亵渎。
许久,她缓缓转身,望着眼前六名出类拔萃,千秋各异的绝美男子,嘴角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小邪。”六名男子异口同声的唤道,眼中皆是宠溺的柔光。
她潋滟双眸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最终停留在同样一身白衣,恍如谪仙的千叶身上,他虽是笑着,眼底却有一抹掩不住的忧伤。
“叶,你还好吗?”云欢轻声问道。
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自己心底的痛。
千叶只觉得一阵感动流淌在心间。
走向前,一把将云欢扯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她,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我可以不在意,我以为我早已抛开一切,可是每次一见到陈氏皇族的人,我还是会想起自己被亲生父亲遗弃的事实,他明知我是被陷害的,却还是做出那样的决定,我怎能不恨?!”
稍顿,千叶又道:“小邪,你知道吗,刚刚我看见那个女人的孩子,我恨不能上去将他们撕个粉碎。”
云欢回抱着他,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叶,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只要你开口,我们九幽谷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愿意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嘿嘿,咱们小邪可是这世上最富有的人,再加上咱们武功盖世的兄弟几个,还不得把那女人以及她的家族任意捏圆搓扁?!”千刃嬉皮笑脸的道。
“咱们是兄弟!”千斩豪迈的说:“为兄弟,就算拼了一条命又何妨?”
千羽、千杀、千决纷纷点头附和。
千叶抬头,眼中的忧伤已不见,有的只是心底难言的感动,以及灵光乍现的顿悟。
这辈子,能认识小邪,有这样一帮愿意为对方舍弃性命的兄弟,还有九幽谷的众人,足矣!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那些虚妄的地位,我早已不在意,又何必再执着于仇恨中?我,应该放下了!
“不过,叶……”千刃再度开口,走向二人,一把将千叶拉离云欢的怀抱,自个儿将她揽在怀里,抱怨道:“你少趁机霸占小邪,我可是最久没跟小邪亲近了。”
说完,以极快的速度在云欢脸上“吧嗒”了一口。
“好啊,你小子敢揩小邪的油,简直是活腻了!”千斩火大的吼着,“兄弟们,你们说怎么办?”
其他几人不说话,早以最快的速度趋向千刃,在他逃跑前,分别抓住他的四肢,在空中荡着,嘴里齐齐喊着:“一……”
“啊,不要啊,小邪救我!”千刃哀嚎道。
他们几人似乎对这从小玩到大的把戏,依旧乐此不疲。
云欢无奈的摇头,微笑着抱臂站在一边看戏,对千刃的求救无动于衷。
“二……”
“啊,你们敢扔,我定在你们的茶水里放巴豆,等你们拉得两腿虚软,再一个个的报复你们!”
“三!”众人不理他的威胁,三字出口,千刃便被甩出,千斩趁机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彼时,“噗通”声响夹杂着千刃鬼哭狼嚎般的哀叫久久回荡在寂静的夜空。
正文 030.余兴未了
众人终于知道男人们为什么宁愿多行百十里路也要赶到琉璃岛来消遣了。
除去凤栖梧姑娘个个姿容绝美不谈,单是她们的才华,也足以招徕客人无数。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信手拈来。随手招来一位姑娘,便笙歌妙语,长袖善舞。曲目更是五花八门,别出心裁,直让人乐不思蜀。
是以,一直到天色擦亮,众人依旧余兴未了,最后还是锦娘道时辰不早,众人才悻悻然睡觉去了。
就连楚沂离开时,也是一副未尽兴的样子。
傍晚的琉璃岛,霞光笼罩,四周湖水粼粼,端的是美丽。
琉璃岛上的建筑采取的是苏州园林式建筑,亭台楼榭,曲廊迂回,花园假山,明明无景又处处是景,随意一个地方都可瞧出设计者的别具匠心。
岛的最南端,有一片宽阔的空地,堪堪可容纳两千余人。
空地中央,是一座五尺的圆形高台,高台四周立了四根汉白玉石柱,在石柱的顶端,有一个圆盘的设计,目前并无人知道那设计是作何用。
酉时过半,岛上便燃起了石灯和灯笼,红红黄黄,错落有致,煞是好看。
众人在侍者的带领下,依序在空地上摆放的褥垫上坐了下来,每人身前都放有小几,案上摆了三两样精致的茶点和上好的毛尖茶,芬香四溢,足可见凤栖梧对此事的重视以及用心。
戌时,锦娘袅娜的走上高台,盈盈一笑,道:“众位,废话锦娘就不多言了,你们中有许多人赶了近一月的路,为的就是一瞻咱们名动四国的逍遥公子的画以及凌霄仙子的人。众位早知道,逍遥公子今次拍卖的字画只有两幅,老规矩,价高则得。除了两幅字画,今晚拍卖品中,还有一件东西是出自逍遥公子之手,亦是不可多得的良品……”
台下有人听了,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什么物什?”
“呵呵,公子问是什么,锦娘先卖个关子。”
问的人稍感失望之后,心中多了丝期待。
“大伙已知道,逍遥公子与凌霄仙子乃至交好友,这次为了助兴,凌霄仙子将亲自操琴。”锦娘接着道:“锦娘想问,可有人见过凌霄仙子?可有人听过仙子抚琴?”
有人回道:“去年在霁月山庄,我曾有幸与仙子对弈。她白纱蒙面,一袭白衣翩翩,身姿娉婷婀娜,虽不得见真颜,却让人为之迷醉。当时她为了赢取千年雪参,同时与二十人博弈,连霁月山庄庄主易惊天都败在她的手下,真正让人叹服!”
“霁月山庄的博弈比赛,五年一次,参加的人绝非等闲,易惊天庄主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单单这一点,仙子便让我等折服。”有人接话道:“至于仙子会不会抚琴,却是没听过。”
“对对对,就是去年的霁月山庄对弈,凌霄仙子名声大噪,我等不远千里,便是为了一窥仙子真颜。”
“听说仙子是为救朋友才去赢取千年雪参,此等至情至性的女子,怎能不让人心仪?!”
“……”
说到凌霄仙子,众人七嘴八舌,场面蔚为热闹。
锦娘见气氛渲染得差不多了,微抬手,众人便安静下来。
“既然大伙都兴致浓厚,我们便有请仙子出来好不好?”
“好。”
一众慕画而来的男子,在听闻仙子的事迹后,亦爽快的回着。
正文 031.相似的两双眼
在众人的期待中,一道白影抱着一方瑶琴凌空飞来,在接近圆台时,她广袖一挥,素手轻扬,“噼啪”几声轻微声响后,亮白的焰火“忽地”自四根石柱的圆盘中燃起,将高台上照得如若白昼,亮堂却不刺眼。
众人这才知道那圆盘乃照明所用。
那白影足尖轻点,几个旋身便落在高台中央。
“果然是凌霄仙子!”有人认出她来,忍不住惊呼:“她的轻功真好!”
众人一致望去,台上的人儿发际中分,刘海梳了上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额间挂了一串珍珠额饰,一粒稍大的珍珠坠在眉心,两边长发分成两股从耳际松松结了两条辫儿自脑后盘成髻,髻上簪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银饰,余下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背后,随风飘动。
再看她身上,内里一袭白色抹胸长裙,外罩白色曳地轻纱,腰间以浅蓝丝涤束之,丝涤两端结了玉扣一长一短垂坠在腰侧。珍珠耳环、珍珠项链与抹额相映成趣。
她身材高挑,身姿绰约,没有过多累赘、繁复的装饰,看起来简单却大气不失婉约。
只是她的脸上,以白纱遮住了眼睛以下的肌肤,独留一双翦瞳,似波光潋滟,似秋水盈盈,灵动非常。
白纱下,完美的脸部轮廓若隐若现,几可见俏挺的鼻与莹润的唇。
彼时,高台的四周烟雾缭绕,女子亭亭立于高台上,疑似仙子落入凡间。
台下的男儿们虽不得见女子真颜,却几乎看痴了,心里已然认定她便是自己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
锦娘欣赏着男人们的表情,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视线转向楚沂,见他眼睛直勾勾的腻在台上女子身上,嘴角不由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心忖道:这世间,若是自家小姐的美貌认第二,又有谁敢排第一?!云夕月?连给小姐提鞋都不配!楚沂,慢慢后悔去吧!
“大哥,你觉不觉得她的眼睛很熟悉?”楚洵扯了扯身畔楚沂的衣袖,问道。
楚沂半晌才从痴愣中回过神来,脑中划过某人的影子,鄙夷的道:“嗤,三弟,你该不会是说那个丑女吧?”
“宣王殿下你要笑死我了。”柳阕听见二人说话,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嘲讽道。
楚洵恨恨的瞪了柳阕一眼,他便乖乖的转向了高台,继续流口水。
“大哥,云欢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丑。”楚洵辩道。
“三弟,孤知你对她有几分好感,不过你拿她跟凌霄仙子相比,是亵渎了仙子。”楚沂有些不耐,说完,视线又黏上了台上的女子。
“是吗?”楚洵喃喃自问,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在他看来,台上的女子除了气质跟云欢有着极大的差异,那身型,那姿态,少说也有七分相似。而最像的便是那双眼睛,似乎有洞穿一切的魔力,与云欢的眼睛几出一辙。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似的两双眼睛?
自那日云府一见,那双眼几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他会认错吗?
而在人群中的一角,银面黑袍的男子在见到那双眼时,有着与楚洵一样的迷惑。
然而不多时,他便想通了其中的一些关节。
由起初的诧异到震惊到了然,不过短短几息之间而已!
正文 032.山樵夫人的鸣凤琴
凌霄仙子在众多男子的痴望中宠辱不惊,径自在高台的中央席地坐了下去。
待坐稳,她身下竟缓缓升起了一方直径与高度都约莫三尺的一个小圆台,让近处的人瞧得也更加清楚了。
如此设计,不可谓不巧妙,不可谓不新颖。
女子将瑶琴搁置在腿上,瞳眸半阖,纤纤素手一拨,“铮铮铮铮”便滑出一段不成曲的音符,却是泠泠渺渺,动听至极。
只不过试音,台下众人立马凝神屏气,深怕错过一个音节。
“那……那是山樵夫人的鸣凤琴!”有人不禁站起身,指着凌霄仙子手中的琴,激动的喊道。
山樵夫人姓顾,名山樵。
她天姿国色,才华旷世,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十三岁时便以一支“惊鸿舞”冠绝天下,引无数男儿为之折腰。然而她性子孤傲,不慕权势,无数名门公子求娶,却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