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儿将整理好的各类数据送到萧夜离夫妻二人手上的时候,俩人都被惊呆了。
按说,城主府的建筑面积不得超过十亩,但杨业成这个城主任职的十二年期间,竟被多次扩展,如今面积是原来的二十倍还要多!府中大大小小的院子多达六十三座,全用于他们父子豢养小妾之用。
另外在宜州城中的房契拥有数量超过三十五处,其中繁华地段的商铺占了二十一处,剩下的都是民居。
还有自他地下室查出的金银财宝多达一万万两,古董字画、各大院中的摆设及家具不计入其中。
一个城主,每个月的俸禄有一百五十两,就算不吃不喝,十二年下来也不过两万多两。
那大批量的钱财,绝不会有人相信他是经商所得!
萧夜离自查抄出来的钱财中取出一些,分别发给那一百二十一名女子每人五千两银子,让她们明儿自行回家。
再每人附上一封由萧夜离或者云欢书写的书信,信上大致是说众女回家后,若出现任何讨伐、谴责、威逼等不利于她们活下去的因素,都会受到律法制裁!实际上,就是一道保障她们活下去的屏障!
剩下的钱财,记录在册,一部分补偿给城中受到过杨业成父子迫/害的人家,一部分充进国库。8
业杀去人唾。萧夜离还作出一个决定,睿敏王府今后不在宜州城建府,拆除城主府多出来的面积,将之修缮一番,作为自己在宜州的王府。
另,宜州从此不再设立城主府,由萧夜离直接派人委任管辖,并接受城民监督,一旦发现有不利于民的事情,城民可以向萧夜离告发!
夜幕降临,宜州城今儿像是过年一样,城民们买了烟花爆竹庆祝城中除了一大害。1aPyJ。
忙碌了一下午,大家都精疲力尽,简单用了些膳食后,云欢让大伙都去歇息,她自个儿却是在床上辗转反侧。
“卿卿,要不要出去走走?”萧夜离见她实在睡不着,在她耳边问道。
云欢想了想,点了点头。
二人穿戴一番,无声无息的出了城主府,来到繁华的街道上。
街上,灯火辉煌。
一路上,依旧有百姓在燃放着烟花,早该歇业的茶馆此时还是宾客满座,就连门口都围了不少的人,聚在一起谈论杨业成父子被斩的事,无不是觉得大快人心,兴奋得不得了。
今儿,对许多宜州城的百姓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睿敏王爷真不愧是咱们北萧国的战神王爷,做事雷厉风行,手段果决,有这样的王爷做咱们宜州城的主人,实在是百姓之福啊!”一名老者捋着胡子,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是啊。”一名年轻男子附和道:“他的人虽然看上去冰冰冷冷的,跟咱们百姓说话却是客客气气,极为有礼,完全没有王爷的架子!不过可惜我是后来才赶去,没有看见睿敏王爷跟王妃的英姿,真是遗憾不已!”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又一年轻人当即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王爷一掌挥死两名役差,那手段,看得我热血沸腾!”
“还有睿敏王妃,穿着男装,若非后来她自己拿掉脸上的易容面具,没人知道她竟是女人!她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她一根白绫收放自如,那么纤瘦的一名女子,竟然将杨彪那头大肥猪轻轻松松拉倒跟前,一脚就将他踹死了,真是不得了!”
“是啊,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站在咱们的睿敏王爷身边!”
……
云欢萧夜离远远的站在人群外,听了百姓的议论,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相扣,施了轻功,“嗖”的一声从外围掠过人群,往前方走去。
途经一个面摊,面汤的香味夹杂着炖牛肉的香味,引得她食欲大开,对萧夜离道:“夫君,我肚子饿了,咱们吃面吧。”
会不饿吗?大约因为柔娘的事情,晚上用膳的时候只吃了几口便不吃了。
难为萧夜离从来没吃过路边摊,一听自个儿的女人说肚子饿了,忙不迭的点头允了。
面摊的主人是一位约莫六十的老翁,人看起来很慈祥。目前摊子上除了他们,再无别的客人。
云欢点了两碗牛肉面,跟老人闲聊起来:“老人家,生意怎么样?”
“今儿生意出奇的好。”老人一边忙碌着自己的事,一边乐呵呵的道:“因为杨业成被斩,百姓都聚到街上庆祝,好多人就顺便吃点面食垫肚子。睿敏王爷真的为咱百姓干了件大好事啊!”
听到那许多人赞扬自己的男人,云欢与有荣焉,得瑟了一下下,又问道:“老人家,你这么大年纪还摆摊维持生计,你的子女不管你吗?”
“两年前,因为杨彪那畜生强抢民女,我唯一的儿子打抱不平,被他的人活活打死,儿媳妇受不了打击自尽了。留下一个孙子才九岁,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我们爷孙俩就该饿死了。”老人家说着,抹了抹眼泪:“还好,睿敏王爷终于为咱儿子媳妇报了仇,他们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
“对不起,老人家,我让你想起了伤心事。”云欢觉得自己最近特别容易感伤,每每听到这样的事,心头都会一阵酸涩。
明明自己是那么狠心的一个人,就算看见血腥都不皱一下眉头,为什么如今只是听到一些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故事,都会难过?
感受到云欢的异样,萧夜离拢了拢她的肩膀。
“呵呵呵,”老人熟稔的将煮熟的面挑起,分着两碗,舀了几勺牛肉在面上,又捻了些菜末撒在上面,才送到二人跟前。笑道:“没事的,人总不能永远沉湎于过去中。对我来说,伤心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只希望以后再不要发生这种悲剧了。”
“老人家,不会了,一定不会了!”萧夜离正色道。
老人这会才正面注意到萧夜离,见他脸上岁是横着一道疤,却丝毫不损他的俊美。想到今儿百姓对睿敏王爷的描述,再加上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竟是自己口中的恩人的时候,顿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再将视线移向刚刚跟自己说话的女子……那容貌绝色倾城,定是睿敏王妃无疑了!
“睿……睿敏王爷……睿敏王妃……”老人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草民见过睿敏王爷睿敏王妃。”
萧夜离赶忙将他扶起来,道:“老人家,使不得,别把百姓都引过来了。我们夫妻可是想安安生生的吃碗面呢。”
老人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了然的道:“王爷王妃你们只管吃面,草民不扰您们。”
这一顿面似乎特别的香,就算萧夜离这个没有吃过路边摊的人,也将整碗面吃的个精光。
因为又来了客人,老人忙碌去了。
云欢二人留下一叠银票,默默的离去了。
寻了条人少的街道,二人散着步,慢慢的走着。
忽然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二人,对视一眼,两人快速的闪进一条幽黑的巷子。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后,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茫然的站在巷子的入口处,想要进来,似乎又不敢。17357813
见他不向是坏人,云欢拖着萧夜离跳到了他跟前。
起初少年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待看见云欢时,顿时笑了。
少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些脏,他身上的衣衫不但破旧,亦是出奇的脏。但是云欢觉得他的笑容,纯净得犹如一汪清澈的泉水,仿佛可以洗涤人的灵魂。
云欢将脸凑近他,仔细瞧了瞧,依稀可以看出是个美少年。他的眼睛晶晶亮亮的,瞳仁乌黑似黑曜石,漂亮极了。
云欢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少年,心中更是莫名有种极为亲切的感觉,遂柔声问道:“你是谁?”
少年想了想,苦恼的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这样漂亮的少年如果是个哑巴,就太可惜了?
少年忙不迭的摇头,道:“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失忆?!一般是脑子受到重创才会有失忆的状况发生。
云欢伸手摸上他的脑袋,在后脑偏左的地方,果然摸到一个肿块。
少年对云欢的举动一点也不排斥,笑嘻嘻的道:“姐姐,我看见你,觉得好亲切,所以才会跟着你。”
“姐姐也有这种感觉。”云欢揉了揉他本来就乱的头发,柔声道:“那就跟姐姐回家吧!”
..
正文 181.楚澜为什么要追杀你?
少年被带到城主府,萧夜离将惊澜叫起来。8
考虑到少年的身材跟萧珏最为接近,便让惊澜先去萧珏那里里外外的取了一身袍子过来,再为少年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绝美少年。他皮肤白希,唇红齿白,五官立体,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
萧珏的衣袍对他来说还是稍嫌大了些,袖子跟袍摆都有些长。不过紫色在他穿来,比萧珏更有韵味,更显贵气。
“好美!”云欢不吝赞道。
少年不满的抗议:“姐姐,人家是男孩子,你不能以美来赞美我!”
“好好好,是好俊,好吧?!不过你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咱们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这样吧……”云欢想了想,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们便叫你无双吧。”
“无双,无双……”少年喃喃念着,思索了一瞬,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要去抱云欢的手臂。
萧夜离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云欢拉进自己的怀中,宣告着自己的主权。1aPyN。
无双眸中顿时盈起一汪水雾,抿着嘴,怯怯的望着萧夜离。
云欢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瞧了瞧,对萧夜离笑道:“夫君,他只是个孩子。”
萧夜离不满的驳斥道:“什么孩子?六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快做爹了!”说完又瞪了无双一眼,这一望,顿时一惊,道:“卿卿,你有没有发现,他的眼睛跟你的好像。”
“呃?”云欢依着萧夜离的话望向无双,果然发现他的眼型跟自己的眼型很像,睫毛弯弯长长,瞳眸亦是黑得晶亮,不说十分,至少也有九分像的!
“难怪我会觉得跟他有种亲近的感觉,原来是因为眼睛极像。”云欢为这个发现欣喜不已,转而问道:“无双,告诉姐姐,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自己的事情吗?”
无双再次想了想,依旧摇头。
从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以及细腻修长的手指来看,定然不会是平凡人家的孩子,而且他说话也不像宜州本土口音,想来也不会是宜州本地人了。
“无双,你流落到宜州城多久了?”云欢又问道。
无双伸出三个指头比了比,道:“我醒来的时候躺在漠河边,然后一路走到这来了。要不是面摊那个老爷爷每晚都煮面条给我吃,我想我一定快饿死了。”
可怜的孩子。
“那你想不想记起自己是谁?”云欢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施针为他驱散脑中淤血,使被压迫的神经得以舒展,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定能想起自己的事来。
无双希冀的望着云欢,想要上前,却被萧夜离身上冷凝的气息吓到,只好呆在原地,欣然问道:“姐姐,真的可以吗?”
云欢点头道:“虽然我没有治过你这种情况的病人,不过我可以试试。”
“姐姐,我愿意!”无双眼神有晶亮转为暗淡:“我好想知道自己是谁,可是总想不起来。”
看着他突然黯淡下去的眸子,云欢只觉心中像是被锥子锥了一下,一阵钝痛,这种感觉跟上次自己的男人受伤时感受的那种痛不一样,少了一份揪心的感觉。但是好奇怪,她为什么会一个才见面不久的人感到痛?
离开萧夜离的怀抱,云欢走到他跟前,揉了揉他还有些湿漉的乌发,道:“无双,没关系,姐姐一定会帮你。”说着,转向惊澜,道:“惊澜,时候不早了,今晚他就跟你挤一下了。”
看出自家王妃对这个男孩的重视,惊澜肃然的道:“王妃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
翌日一早,萧夜离让借来的百名役差在城中去宣传——曾经受过杨业成迫/害的百姓,可以带上一份由三户以上的邻居签名盖章的证明,到城主府大门口领取一份补贴。
为防止有人浑水摸鱼,萧夜离特别强调,如有想籍此机会意图冒领补给者,一经查实,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然后他便带着众人,在城主府门口搭了几个台子,备好笔墨纸砚,抬出二十来箱金银,恭候着百姓前来。
云欢没想到,首先来的是昨晚上那位摆面摊的老人家。
只见他来到他们跟前,二话不说就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道:“王爷,王妃,这银子,草民不能要!”
云欢将老人扶起,道:“老人家,你收回去,你年事已高,又带着个九岁孩子,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孙子考虑考虑啊!拿着这钱,让他去学些东西,将来回报朝廷,我们会觉得欣慰的!”
老人看了看手中的银票,道:“可是……这里有三千两……也太多了。”他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云欢婉柔一笑道:“就当是我们夫妻私人赞助给孩子的!”
“这……”
老人还要说什么,云欢打断他的话,道:“好了,老人家,别再说了,去那边领取补贴吧。”然后对画儿道:“画儿,给老人家补给两千两银子。”
老人有些不知所措,嚅着嘴,道:“王妃,草民这里已经够多了。”
云欢正色道:“老人家,一码归一码,这是你的儿子儿媳以命换来的钱,你必须拿着。这些银子都是从杨业成的私库中查抄出来的,我跟夫君只是将它还之于民而已!”
等老人领好钱,萧夜离又让惊澜送他回家。17357817
曾经受过杨业成迫/害的百姓陆陆续续到来,有纪律的排着队。
查看证明,记录在册,发放银子,然后再次记录,一系列工作有条不紊,忙碌了整整一天,统共分发出去五百多万两银子,终于将事情完结。
晚上,刚用了晚膳,城内便燃起一束特别的绿色烟花。
云欢也让画儿也燃起一枚烟花,以告之对方自己的所在位置。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抹红影一抹灰影来到众人跟前,那红影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里面似乎有着很沉的东西。
“斩,刃,你们怎么会寻到这里来?”云欢开心的迎上去,问道。
千刃回道:“在往回赶的路上,我们便得到凤吟阁情报组传出的消息,说你们绕道宜州,准备前去参加下个月的洛川城十年之争,是以便赶了过来。”
云欢欣喜的点头道:“看来我的设想已经初具规模了,转告那些小子,再努力些,明年的奖励翻倍!”
“啊哈,小邪,那我们可有什么奖励?”千刃一把揽过云欢的肩,想了想,道:“今年的春节,我跟斩可是没能跟你一起过呢,你得补偿我们!”
萧夜离走过来,一把拍掉千刃的手,冷冷的道:“说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醋坛子!”千刃朝他吐了吐舌头,闪一边喝茶去了。
萧夜离不以为意。
云欢无奈摇头,问道:“事情办妥了?”
“幸不辱命!”千斩抛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一边说,一边慢慢放下肩上的麻袋。
云欢却突然觉得心情沉重了起来,眼中有着淡淡的迷惘:“现在看来,是真有那么一个人了,我……”
后面的话竟是说不下去了。
萧夜离长臂搭上云欢的肩,柔声道:“卿卿,这事不是还没证实么?就算证明是真的,也只能说有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友情!”
年离人外在。他嘴上虽是这么说着,笼在袍袖中的另一只手却是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如果证明这事是真的,那么,韩灵素一家人便该死!既然有胆量利用自己女人对友情的重视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便要有承受我萧夜离愤怒的觉悟!
云欢回头深深的望了自己的男人一眼,蹲身打开麻袋的系绳。果然,一张与韩灵素有着至少九成像的面孔呈现在众人眼前。
解开女子的穴道,女子嘤咛一声便坐起身来,茫然的望着云欢,问道:“你是谁?这是在哪里?”
云欢一把抓过她的手,探着她的脉息。
果然,内力深厚,是个练功至少十年以上的练家子!
女子见云欢看着自己不说话,便抬起头朝头顶的众人望去。待看见千斩跟千刃时,身子往云欢身边靠了靠,眼中有着明显的畏惧跟恐慌。
“你们抓我来这里做什么?”女子问着云欢。
“你认识韩灵素吗?”云欢轻声问道。
“不认识!”女子想也不想的回道。
云欢舒了一口气,脸上凝重的神色也放松了不少。一把扼住她的下巴,不准备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又问道:“那楚澜呢?”
女子眼睛微微眯起,不答反问道:“你是他的人?”
云欢嘴角一勾,“如果我说是呢?”
“哼,既然落到你们手里,要杀便杀,废话什那么多做什么?”女子突然硬气的道。
如此说来,上次在濯城追杀她的黑衣人便是楚澜的人了,难怪他们见到楚沂会逃走!云欢放开扼住她下巴的手,改为抓住她的手腕,冷冷的问道:“告诉我,楚澜为什么要追杀你?”
..
正文 182.你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
女子被云欢眼中的冷意给慑住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会有这么强的威慑力,让她从心里感到畏惧。
收回视线,女子将头别向一边,道:“我不知道……”
云欢攸地收紧握住她手腕的手,再次问道:“你确定你不知道?”
“痛……”女子紧紧的皱起眉头,顺着云欢的力道放松自己的手腕,以求缓解痛感。
“呵!”
云欢一声佞笑:“你若不说,等待你的将不会是疼可以形容的了!我会在你身上划上无数道细小的伤口,然后涂上蜂蜜,让虫子在你的伤口上尽情的舔舐!或者在你的伤口上撒上几把盐……再不然,用稀薄的刀片将你的肉一片片的片下来,很痛,却不足以马上死去,啧啧,这种滋味不知道怎么样?我想这些方法或许老套,不过对付你应该足够了!”
想到那血淋淋的场面,女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望向云欢,嚅着嘴问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如果想要我死,大可以一剑刺死我,一包毒药毒死我,或者一根绳子勒死我……”
“呵呵呵,那样岂不是让你太好过了?你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云欢笑得邪恶,趋近她耳边吐出几个字来:“生不如死!”
女子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眼前的女子明明长着一张仙子般美好的面容,却怎地有着一副魔鬼的心肠?亏她还以为那红衣的男子跟灰衣男子是这世上的恶魔,现在看来,他们跟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女子坐行着往身后略微缩了缩身子,喃喃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云欢见已经达到了震慑作用,慢慢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道:“八月初七那天,你有没有去过东楚国城西的老山神庙?韩灵素跟你什么关系?”
女子老实道:“去过。”
“去那做什么?”云欢见她眼神有些闪烁,忙提醒道:“别企图蒙骗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真话!”
女子咬了咬牙:“实际上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我是被楚澜和韩博迷晕了,送到那里去的。”
“韩博?你说韩博跟楚澜一同将你迷晕?”
云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在自己面前扮演慈父,一度让自己感动的左相大人竟跟楚澜勾结在一起。8不对,韩博一向都是支持楚澜的,有这样的举动倒也不奇怪。怪只怪在他不该算计到自己头上!
很好,韩博!你要求死,本姑娘岂会不如你愿?
女子神色哀恸的点了点头。
女子眼中的哀恸没能逃过云欢的眼睛。是为谁?楚澜还是韩博?“你跟楚澜什么关系?”
女子凄然一笑:“你应该问我跟韩博是什么关系更恰当!”
难道……
“没错!”女子从云欢突然放光的眼睛已然清楚她已经猜到了某些事实,神情哀婉的道:“你一定很奇怪我跟韩灵素为什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一张面孔吧?”提到韩灵素,女子眼中突然迸发出一股子彻骨的恨意:“因为我是她的姐姐韩灵烟!”
这个答案,然云欢震惊不已。不敢置信的问道:“韩家的长女不是韩灵素吗?”
“什么韩灵素?!我才是,我才是!”韩灵烟激动的道:“我的母亲才是韩博的大夫人!现在那个,不过是害死亲妹妹,钩引妹夫,将妹妹的女儿赶到深山的恶毒女人!”
云欢没有插话,等她自己说下去。
“刚刚你问我认不认识韩灵素,我想也不想便回答不认识,那是因为我心里真心期望世间上永远没有韩灵素这个人!”
韩灵烟情绪稍稍稳定了下,继续道:“我的母亲跟韩夫人是双生姐妹,母亲跟韩博成亲不久,韩夫人借着探视母亲的名义,经常到韩府,钩引韩博。母亲怀上我没多久,韩夫人也很快怀了孕,韩博为了名声,将她养在别院中。在我出生那天,她收买了产婆,以至母亲难产而死。后又买通一个道士,说是我克死母亲,便怂恿父亲将才出生不过两天的我,悄悄送到一座尼姑庵中,所以世人并不知道韩家其实还有个大小姐!在我出生几天后,韩灵素出生,韩夫人被韩博接回韩府,顶替我母亲的身份,做了一辈子的韩夫人。当然,这些是我的奶嬷告诉我的。”1aWGu。
真没想到,韩夫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韩博也看似一个谦谦君子,本性却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八月初六,韩博到尼姑庵找我,说是亏欠我太多了,让我跟他回家。我在韩博声泪俱下的感情轰炸中,终于在深夜悄悄跟他回了韩府。”子给地到岁。
云欢发现,此时她的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裙裾,似要将它捏碎似的。
“当晚韩博引了一个年轻男人来韩府,一见到我就说什么‘很像,真是太像了’,我听着奇怪,却也没有计较。事后我才知道他就是东楚国的安平王爷楚澜。”韩灵烟说着他的名字,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恨意:“第二天一早,我用完早膳,便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我才意识到,这其中有着什么阴谋,我更是错信了那个挂着‘父亲’名头的男人!”
云欢还记得,八月七日那天中午,韩博带着信来找自己的时候,说的是韩灵素一早就带着丫头出府,来为自己庆生,想必那天为做样子,韩灵素是真有出门,那么她定然也是知道韩博跟楚澜的这个计划的!
韩灵素,难道我真的错信了你?
想到这一点,云欢觉得心里特别的难受。
她第一次以心相待一个九幽谷以外的陌生人,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我被楚澜送到了山神庙,他点了我的穴道就走了。”韩灵烟接着道:“不多时,便来了一个女人跟一群黑衣人。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得了。”
云欢知道那是自己为她施针导致一些记忆被深藏了起来。
呵呵呵,没想到到头来事实竟是这样的!
平陵公主赵妩被楚澜设计引到了山神庙,同时又给云子卿透露了一些风声,将其给牵连在了其中……
真是好计谋啊!
“韩博把你从北萧国驿馆中接回府后,将你安置在了哪里?楚澜为什么要追杀你?”
“在韩府!”韩灵烟咬牙切齿的道:“也就是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韩灵素。我震惊于她跟我一模一样的面孔,她却残忍的告诉我,我顶替她的名号,发生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虽然我没有了那一段记忆,虽然我得到了极好的医治,但是我下身轻微的不适感以及一些细碎的伤痕,让我清楚的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韩灵素,韩灵素……
是我错信了你还是你一开始接近我便是处心积虑的?
呵呵呵,罢了,这一次,算我凤无邪瞎了眼!
“母亲被害死,他们又为了自己的目的毁我亲白……”稍顿了顿,韩灵烟又道:“我好恨这一家人,一个个人面兽心。我想死,可是我不甘心他们依旧好好的活着,还活得那么惬意!所以,第二天,我便趁着韩博不在杀了韩夫人,原本我还想杀到韩灵素的院子取她性命的,可是被韩府的护院发现,于是我便匆匆的逃离了韩府,躲在一个无人居住的小院,准备听韩府的噩耗传出。”
“想来并未能如你愿了!”云欢淡淡问道。
韩灵烟错愕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前些日子才收到韩灵素即将嫁楚澜的消息。”
“是的!”韩灵烟狠狠的道:“那毒妇原来被救了回来。不但如此,我还等来楚澜的追杀。这几个月中,他的追杀一天也不曾间断过。我不敢逃回尼姑庵中,但是身上分文没有,于是我瞄准一个经常流连青楼的男人,抢了他一袋银子,租了口棺材,聘了一队哭丧的,扮着死人逃出了楚京。我以为出了楚京就没事了,哪知那些人没多久就又发现了我,之后便有了我长达数月的逃往生涯!”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韩灵烟看向云欢,坚定的道:“在我的心中,有个信念,那便是活着!活着为我的母亲报仇,为自己报仇!”
云欢扶起她,问道:“如果我可以给你这个报仇的机会呢?”
“你不是楚澜的朋友?”韩灵烟问道。
云欢目光忽地变得幽深:“曾经……算是,但是现在不是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韩灵烟又问。
“我是云欢!”云欢收回心绪,回道。
“你就是云欢?”韩灵烟比刚刚任何时候都震惊,本就极大的眼眸瞪得更大了。
云欢挑眉:“怎么,我不像吗?”
“不是,其实看你的容貌,我早该想到的。”韩灵烟讪讪的道:“你的大名,我早便如雷贯耳。你大婚那日的英姿我虽没见识到,不过楚京城中百姓口中最常提及的便是你的名字了。只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现在,你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
..
正文 183.陈然的盛情
翌日,萧夜离留下惊澜,留守在宜州城,处理城主府拆解、补建以及一些城中善后的工作,都需要人来主持。
惊澜虽是有些不愿意独自留守在这,但是自家爷的命令,他自然不可违背。
安排好一切,一行人便往洛川城赶去。
一路上,百姓们得知睿敏王爷跟王妃要走了,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自发的将他们送到城门。
又经过十来天的赶路,众人终于抵达洛川城。
古老厚重的城墙与城门上方斑驳的字迹昭示着它久远的年代,川流不息的人流与宽阔的街道书写着它如今的辉煌。
众人骑马的骑马,坐马车的坐马车,进城后又向里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才到了洛川城的更为繁华的内城,足见这个城池之大!
眼见天色将晚,众人便决定先找个客栈住了下来,明儿再说。
哪知寻了好几处客栈都已经人满为患。
像洛川城之争这种事关国家利益的大事,萧夜离料到多多少少会有些爱国人士前往观赛助威,却不曾想到他们提前了六天到,依旧没能住上客栈。
就在众人准备找寻第八家客栈的时候,一个护卫打扮的男子找上众人,抱拳问道:“请问哪位是逍遥公子?”
云欢离开宜州城的时候,依旧是换了男装戴了覆颜的,此时听闻有人找逍遥公子而不是凌霄仙子,也不是睿敏王妃,更不是云欢,不由感到好奇,道:“我就是逍遥公子,阁下是谁,请问有什么事?”
护卫将云欢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虽是有些奇怪自家太子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公子上心,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我是南陈国陈然太子的护卫朔月,我们太子早在十日前便下令,若是逍遥公子一行到了洛川城,一定要好好接待,不得有一丝怠慢,否则提头去见他!现下小的已然为公子准备了一处庄子,不算很大,公子一行人住着倒也宽敞。”日在排愿工。
原来是他!
只是他竟能猜到自己以男装示人,倒也有些让人不敢小觑。
云欢挑眉笑道:“陈然太子倒是有心了,不过本公子跟他不过几面之缘,似乎算不上很熟哦,贸贸然接受他的好意,好像有些不妥啊。”
朔月听云欢这样一说,忙苦着脸道:“公子万勿推搪,小的的性命掌握在公子手中,请公子怜悯。再说,城中的客栈已经住满,公子一行人众多,想要住宿,怕是有些难的。万望公子看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帮帮小的。”
“呵呵。”云欢笑道:“如此说来,我若推搪,倒是有些不知好歹了。罢了,我等也正为住宿犯愁,便依了你,”
“多谢公子!”朔月心怀感激的道了谢,领着云欢一行人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南国园林式建筑前。
在外来人口众多的洛川城能够找到这样一处清幽的地方,显然是用了心的。
院中安排了三十多名丫鬟,候在大厅,等候云欢的审阅。
云欢忙对朔月道:“朔月护卫,我自己带着丫头,这些人都撤了吧,人多反而失了清静。”
朔月为难的道:“太子殿下让朔月好好招呼公子,这人若都撤走了,小的怕太子怪罪下来……”
“既然这样会让你为难,那本公子还是自行想办法解决住处吧!”云欢说着,就要向外走去。
朔月拦道:“公子莫急,小的将她们撤走就是了。”
说着打了个手势,众丫头一个不留的离去。
“公子赶了这许多天的路,应是累了,小的就不打扰公子休息,小的这就告退了。”
“麻烦朔月护卫了。”
目送朔月离去,云欢对琴棋书画及千刃千斩道:“仔细检查每个地方。”
“是。”
邻近的一座庄子内,一身浅蓝常袍的陈然负手站在一座凉亭里,面朝云欢此时宿居的院子,眼神迷离。许久才幽然开口道:“你说她遣退了所有侍女?”
“是的,太子殿下。”一男子恭敬的垂首而立在他的左侧身后,不是那朔月又是谁?!
陈然非但没因为自己的好意被人质疑而生气,反而笑道:“呵呵,她总是这般小心翼翼,不相信人啊!”
“太子殿下,依属下看,是那逍遥公子太不知好歹了!”朔月略有不满的指责道。
“嘭——嘭——”
陈然左手轻轻一挥,一道强劲的内劲打到朔月的胸膛上。
朔月身子被击起三尺高,撞到凉亭的柱子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然后慢慢的顺着柱子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自己的主子,连嘴角溢出的鲜血都不敢伸手去擦。
陈然蓦地转身,浑身散发着一股犹如来自地狱的冷凝气息,眼神冷鸷的瞪视着朔月,跟刚刚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谁许你评判她的不是?”出口的话语似寒冰,“今后谁要是胆敢指责她半点,休怪孤翻脸无情!滚下去!”
“是,太子殿下!”朔月不敢有丝毫停留,艰难的爬起来,以目前自己所能展现的最快的速度,迅速的逃离了现场。
这样的太子,是他没有见过的,简直就像是修罗厉鬼,太可怕了!
那边云欢等人刚安顿好,便有人在门外吵吵闹闹的拍着院门,震天山响。
画儿心有不满的去开了门,发现乃是楚沂,不由得靠在门框上,悠然的抱起双臂,抬着下巴戏谑道:“哟,这不是东楚国的太子殿下吗?你属狗的吗?怎么我们小姐走到哪,你都能找到?”
“你……”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楚沂压下心中不满,道:“画儿姑娘,孤有急事寻你们小姐,麻烦通传一声!”
画儿乜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找我们小姐的多了去了,人人我都通传,我们小姐岂不是要忙死了?再说了,我们小姐跟你似乎不是很熟吧?”
楚沂压下想要拍死她的冲动,竖起自己右手的食指,道:“一百万两银子,请你们小姐救一个人!”
“一百万?”画儿不屑的道:“我们小姐还不缺这点钱!”
楚沂咬了咬牙根,一口气将价格提到三百万。
画儿这才乐呵呵的道:“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传话去,至于我们小姐要不要救,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了。”
“麻烦画儿姑娘了。”楚沂隐着即将爆发的脾气,客气的道。
不多时,云欢出来,身后跟着萧夜离。
见到云欢一身男装袍子,楚沂倒没什么,只是见她戴上了最初自己见到她时那丑陋的东西,心中顿时感慨万千。那对他来说,是一段永世难忘的锥心记忆!以至于他现在的储妃之位任然空着,只盼着有朝一日,位归原主!
见楚沂失神,云欢问道:“不知楚太子殿下要我救何人啊?”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楚沂有些怨怼的道:“我们为了追上你们,彻夜赶路,二十天的路程十五天就到了,哪知你们先走两日,反而后到。”
呵呵,她自己干的好事能不知道吗?!
“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三百万两必须先交到我手上,我再跟你前去,否则免谈!”云欢故意拿乔。
“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银票,不如你现在跟我前去我们留宿的客栈,必定分文也不少你的!”楚沂为难的道:“他从中毒开始便开始呕吐,偏又吃不下东西,靠着内力撑着,已经半月了,我怕这样下去,他的命不保。”
“放心,有我在,他想死都死不了!”云欢说着睨了一眼楚沂,催促加威胁道:“不过你还是快回去将钱送来,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他可不可以活过今夜。”1aWGu。
楚沂无奈,只得返身回去取钱。
二人也不进屋,就在院门口等着。
萧夜离不解的问道:“卿卿,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人中毒?”
“萧明晖了!”云欢心情极好的笑道:“夫君你可还记得他跟静怡成亲当日,我送的那个玉王八?”
萧夜离当即了然,好笑的道:“莫非你在那上面动了手脚?”
云欢吐了吐舌头道:“是啊,我在上面洒了一些可以致人呕吐不止的毒粉。发生静怡跟赵旭那档子事,如果萧明晖从赵月婷那里得知我在他屋檩上放了一只王八,他定然会想着亲自毁了它,再加上楚沂肯出三百万两银子来救一个人的命,我料想定是他中毒无疑!”
萧夜离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无奈的道:“你啊,真是调皮!下毒的是你,救人的也是你,这不是平白讹了人家三百万两银子?”
“哼!”云欢气呼呼的道:“谁叫他那个娘当初说话那么难听?不取点利息回来,我怎么对得起自己?”
不多时,楚沂将钱送来,催着云欢跟他前去救人。
云欢接过钱数了数,见分文不差,才道:“很简单的,不需要我本人去,你也一样能给他解了。”
楚沂急切道:“请说。”
“你去接一泡新鲜的马尿,让他喝光,保管一会儿就生龙活虎,能吃下一整只王八。”云欢拍胸脯保证道。
楚沂不敢置信,就一泡马尿就要了他们三百万两。
见他不大相信的样子,云欢斜眼瞧着他道:“我就是担心你们以为解毒的方法太简单赖着不给我银子,所以才让你把银子先送到我手上的嘛!你再不快去,死了可别赖我!”
楚沂心想他们也跑不了,便施了轻功快快的走了。
不多时,某客栈传出萧明晖震天山喝:“云欢,我跟你誓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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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4.老熟人
翌日,云欢跟萧夜离起了个大早,用了早膳后,便准备去城中逛一逛。
无双见云欢要出门,赶忙追上去,不顾萧夜离想要吃人的眼神,躲在云欢另一边,扯着她的袖子哀求道:“姐姐,我要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