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王爷见了几个小伙,乐呵呵的迎向他们,穿梭在他们中间,把每个人都打量了一遍才道:“啧啧啧,瞧瞧这一个个英武不凡的,功夫又相当了得,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老东西我不服老都不行啰!”
千斩几人得了定北王爷的夸,心里美滋滋的,哪知画儿在一旁笑嘻嘻的拆台道:“老王爷,白日里您老人家不是说六少人模狗样吗?怎么到晚上就变成英武不凡了?”
断魂六少当即汗颜。
定北王爷吹了吹胡子,瞪着画儿,一本正经的斥道:“画丫头,老东西何时说过这几位少侠‘人模狗样’了?老东西我怎么不记得了?年纪轻轻的记性比我老人家还不好,真该罚你抄抄什么经,个长点记性。”
琴儿棋儿书儿一边窃笑。
画儿顿时石化。
这老东西真是太不要脸了,自己不认账不说,还推说自己记性不好……
老天爷,你快发发善心收了这个史上最不要脸老家伙吧!
“呵呵呵,别闹了,老东西开玩笑呢。”云欢笑道:“饭菜都快凉了,快入座吧。”
等众人入座,定北王爷又不安分了起来,望着云欢问道:“话说臭丫头,你是猜到对方会用巫蛊术,所以才不让我等上场的对吧?”
“是啊!”云欢点头道:“就是上午比试,我才真正意识到巫蛊术有多厉害!我甚至在庆幸那日在密室,龙儿受不了我言语侮辱,对我使用过巫蛊之术,才让我对之警惕起来,而且今天的规则,条条都对南陈有利,特别是这混战一条,让我猜想他们定然会使用这门邪术!于是我便想到以流星赶月阵对付。而流星赶月阵的阵法,琴棋书画以及吟霜使起来都达不到六少的威力。不过有一点陈然或许一开始都没想到……”
定北王爷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
云欢傲然道:“他没想到东楚跟西赵会携手对阵我北萧,是以才有所迟疑!后来定是想着东楚国跟西赵国都成不了气候,他们任意一国进入决试都不会是南陈的对手,不如先借助他们两国先将我北萧送出局,他们便能稳拿下洛川城,所以才呈现了以三对一的局面!话说回来,能被选中参加洛川城之战的定非等闲之辈,若是以三对一,我们极有可能会因为被他们人数上压制而落于下风,于是……”
萧夜离微微笑着接下她的话头道:“于是卿卿你便使用激将法,激那龙儿使出巫蛊术,借她的毒虫将其他两国赶下场去。8”
“呵呵呵,是啊!”云欢笑得眉眼弯弯:“他们以陈然为首,必然要陈然下令,才会用上巫蛊之术,然而陈然存了必胜之心,没将我们赶下去之前,应该不会轻易使用巫蛊术!那怎么办呢?当然得想办法让别人用了!不过我真没想到龙儿这么禁不起我的激将,那么容易就达成了我的期望。”193vA。
“啊哈哈哈。”定北王爷朗声笑道:“如此说来,那女人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了!”
云欢嘴角一勾,道:“是啊,不过想来她今儿在陈然那定是讨不得好了!”
“姐姐,别再提那个女人了,”无双噘着嘴嘟囔道:“我很不喜欢那个女人!”
“呵呵呵,好好好,不提不提,咱们吃菜。”云欢说着,向萧夜离望去。
萧夜离立马意会,举起酒杯站起来,对断魂六少道:“几位兄弟,虽然萧某平时不爱言语,也不曾与几位坐下来好好聊过,但是对尔等这些年给予卿卿的关怀与帮助,萧某真真是铭感五内!今儿,你等又协助萧某夺下洛川城的决试资格,萧某感激不尽。多余的话不多说,唯有以酒表谢意,萧某先干为敬!”16934778
说完,一仰脖子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断魂六少忙地站起来,亦举杯饮尽杯中酒,琴棋书画忙上前为其满上。
在云欢的示意下,众人落座。
“王爷,大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邪既已嫁你为妻,我们便将你也当作至亲家人。”一向擅长交际的千刃代表众人道:“你对小邪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小邪对你的依赖,我们同样也看在眼里。我们兄弟几个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能够看到小邪幸福,我们兄弟六个就知足了!但是若王爷敢负小邪,我们六个就算是拼命,也得为小邪讨个公道!”
萧夜离并未觉得千刃的话无理,正色道:“几位兄弟请放心,就算是萧某本人,今生也绝不允许自己做出对不起卿卿的事!”
“有王爷这句话,我兄弟六人便放心了!”千斩接道:“今儿话说开来,那便真真是一家人了!往后王爷若是有差遣,纵是刀山火海,我们兄弟几个断没一句怨言。”
萧夜离再次站起,举杯一一致敬,而后饮下,诚挚的道:“多谢几位兄弟!”
云欢嗔道:“呵呵,你们的话题太沉重了。什么刀山火海的?那是留给敌人的!咱们吃菜,吃菜。”
“等等……”定北王爷眉头紧紧的凑成一个“川”字,抬起左臂点着千刃,道:“老东西怎么觉得这小子有些面善啊?!”
“老王爷,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千刃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道:“去年五月中旬,我可是代表凤宝斋跟你签过合约的哦,当时被赵旭捣乱,你这老狐狸借机抬高分成,千刃可是一直铭记在心的哦!不知王爷可有想起来?”
“啊哈哈哈。”定北王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而下一刻却打着哈哈道:“有这样的事吗?老东西不记得了。”
众人纷纷觉得成群的乌鸦从眼前飞过,对定北王爷的不要脸亦有了新的一层认知。
隔壁院子的书房里,除了屋外廊檐下的灯光透进屋内些许,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龙儿进去后,只见到窗前站着一抹高大的影子。
“师弟,怎么不去用晚膳?屋内黑黢黢的,也不知道点个灯。”龙儿说着,从袖里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灯架上的几支蜡烛,屋内顿时变得亮堂起来。见陈然还是立在那,没有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陈然突然转身面向龙儿,毫无预兆的一耳光甩到她嫩白的脸上。
龙儿脸颊唰地漾起五道红印,火燎燎的疼。她不明所以的捂着脸,怔愣的望着陈然,混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惹他如此生气。
陈然星眸危险的眯起,完全没有看云欢时那样的温和,言语更是鸷冷得如同冰冻的一般:“别以为你是师傅的义女,便能为所欲为!告诉你,孤若要你死,你断活不过明天!”
龙儿委屈的咬着唇,好半天才嗫嚅着唇问道:“我到底做错什么让你这般生气?”
“呵。”陈然竟是被她气得笑出声来,不过那笑不达眼底:“人蠢不要紧,最要命的是蠢得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
“我……”龙儿真心不知道自己哪里就蠢了,是以也不知该拿什么话去反驳他。
陈然动作优雅的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半天,才蹙着眉头道:“孤瞧你长得倒还看得过去,可你这个智商,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话说你连云欢那几个丫头都及不上,你要怎么和她斗?”上弄欢他王。
龙儿听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提云欢这好那好的,当即驳道:“师弟你喜欢云欢,在你眼里,她自然是冰雪聪明美丽大方的,可是你也不能因为喜欢她便这样抨击我啊!今儿我好歹也算是立了功的!”
“呵呵呵。”
陈然再次被她气乐了,握着她下巴的手上力道不由得加重。龙儿疼得眼泪水都流了出来,却是不敢动也不敢叫出声来。
“你还敢跟孤提今儿的事?!”陈然冷冷的道:“若非你自作主张使用巫蛊术,孤的计划又怎会被你给破坏?”
“我什么时候破坏你的计划了?”龙儿觉得莫名其妙。
“那么请问你,孤何时下过指令让你使用巫蛊术了?你这个蠢货,被云欢几句话一激,便不管不顾,更是不将孤的旨意放在眼里,简直是该死!”
陈然说着狠狠的甩开她的下巴,龙儿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
又是云欢!
她今儿本想给云欢添堵,那知她几句话便能轻易的挑起自己的火气,是以便什么都不顾了。
陈然见她的表情,便知她怪上云欢了。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苗,忍住想要拍死她的冲动,继续道:“今儿,孤这边有你跟苍月苍海,再加上从鬼雾山带来的其他十六人连同西赵东楚,就算不能击伤云欢他们,却完全有可能将他们迫至台下!是你,扰了孤的打算,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晋级,给我们明儿的决试带来了难题,你说,你错了吗?”
“我……”龙儿委屈极了,心道:谁让你不早说啊。
“滚出去。”陈然掩不住内心的厌恶道:“孤今日不想再见到你!”
“等等!”龙儿心有怨愤的走到门口,又被陈然叫住:“你跟萧夜离怎么纠缠不要紧,若是没得到孤的命令对云欢出手,就别怪孤不看师傅的情面!”
..
正文 200.不是不会,只是不屑!
用过晚膳,千叶找上云欢。
二人到了后院无人地,千叶带着希冀的问道:“小邪,明日的决试,能让我去参加吗?”
千叶的主动请缨,在云欢的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关于千叶的故事,云欢早在被师傅带回九幽谷没多久就知道了。
他本名陈璟,乃是南陈国尊贵的三皇子,因为相貌出众,天资聪颖,颇得南陈国皇帝陈文胜的喜爱。十一岁那年,在端给他父皇的茶水中,被皇后慕心妍发现有剧毒。慕心妍当即将他拿下,命人乱棍打死,最后在陈文胜的阻止下,杖责二十板,愤然与他解除父子关系,然后逐出南陈国。
若非遇到师傅逍遥散人,早便被追杀他的人杀死了。
一个已然被逐出皇室的皇子,为什么还会有人不惜取他的性命?
一个人宁愿死,也会咬着牙关不承认做过某些事,这又是为什么?
答案一定是——他被冤枉的成分居多!
旁人的陷害,父亲不问青红皂白一顿杖责,愤然跟他解除关系,而后还要面对一系列的追杀,这于当时只有十一岁的孩子来说,不可谓打击不大。
是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千叶都无法从那个噩梦中走出来,也不跟人说话……
是她慢慢的走近他,把他从泥沼中带了出来。
九年过去,千叶心中虽是慢慢放下南陈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父亲与仇恨,所以他白日里才能坦然的面对陈然。
不过云欢知道,纵是再怎么坦然,纵是再怎么遗忘,在再次见到不想见到的人时,那些被刻意潜藏的记忆还是或多或少会挖掘出来。就好比她自己,十年过去,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将龙啸天当回事了,但是在见到龙儿后,那被深埋的记忆还是再度被连根带了出来。
就算龙儿不一定就是龙啸天,她还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她,甚至有时候会有毁灭她的冲动!所以,千叶希望能跟陈然这个“大哥”比上一次的心理她很明白,不为别的,只为“陈”这个姓氏带给他太多的不甘与愤怒!
比赛需要三人参加,采取三局两胜制,她跟自己的男人是一定会参加,那么这第三人特定是在断魂六少中选择的。
而断魂六少的功夫在伯仲之间,谁去都无所谓。
云欢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道:“叶,我尊重你的决定,明天就把他交给你了!”
千叶揽过云欢的双肩,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柔声道:“谢谢你,小邪。”
云欢不悦的嗔道:“傻瓜,我们是可以为对方交付生命的人,说谢谢未免太见外了哦。”
千叶笑得温柔,回道:“最后一次了。”
“嗯!”云欢点了点头:“叶,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明儿,我们一起加油!”
“好。”
决赛依旧在皇宫广场进行。
翌日一早,前来观看决赛的人似乎比昨日更多了,就连被淘汰出局的楚沂跟赵旭也一道前来观看。二人虽说心里极有默契的对南陈国阴毒的手段不齿,却奇异的不希望北萧国能赢。
笑话,云欢已经够狂了,再让她赢了洛川城,那岂不是要狂上天了?
所幸的是他们还不知道云欢得了一笔额外的财富,若是知道了,那估计要吐血的!
巳时正,欧阳钦准时上台,道:“经过昨儿紧张激烈的角逐,今儿决赛的乃是南陈国与北萧国。比赛采取三局两胜,由各国派出三人参加,然后以抓阄的形式决定对战的对手。如果双方没有异议,那么就请两国决定参战人手。”
不多时,陈然一方的对手明确,乃是陈然、龙儿跟苍月。
北萧国这方有云欢跟萧夜离,自然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的,可是陈然万万没想到第三个对手会是陈璟!
陈然眉头微微蹙起:他要干什么?报仇吗?还是想给南陈国难堪?
对手确定了,欧阳钦又道:“那么请双方抓阄决定对手吧。”
云欢朗声阻道道:“欧阳城主,何必这么麻烦?我们各自决定对手不就结了?那叫什么龙儿的昨儿公然挑衅我的脾气,我看见她是不爽到了极点,今儿便由我来给她一点教训瞧瞧!”
台下看客因为云欢的话顿时一片哗然,无数人眼前黑线更是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那龙儿姑娘昨天一手巫蛊术召唤出的毒虫瞬间吞噬人的躯体,只剩一堆森森白骨,实在是太恐怖了,让他们到现在可依然心有余悸!
可这云欢倒好,不是对战不是比试,而且直截了当的说看对方不爽,要给对方一点教训瞧瞧……
尼玛,昨儿是谁躲在那什么阵里面不出来的?
云欢的用意,陈然一下子便明了。她必然是想让陈璟跟自己对上,才会多此一举的吧?罢了,我成全你。
而龙儿因为昨天挨了陈然一耳光,心里早就愤愤难平了。后来又被陈然警告不许对云欢出手,心里那个气,已是无处发泄。见云欢主动提及要跟自己对战,比赛场上“不小心”把她给弄死了,师弟也没什么话好说吧?
望着云欢,龙儿嘴角漾起一抹邪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这……”欧阳钦嚅了嚅嘴,望向陈然,见他点头,才道:“既然两位都没有异议,把便这么决定了!”
千叶赶在萧夜离之前,表情清冷,语调漠然的道:“听闻南陈太子文韬武略,千叶不才,希望能与南陈太子讨教一二!”
陈璟,你自己要来送死,就怪不得孤了!陈然嘴角扯起一抹微笑道:“乐意之至!”
“那么,便由睿敏王爷便对阵苍月少侠了。”欧阳钦道。
萧夜离看也不看苍月一眼,淡淡的道:“谁都一样。”
苍月嘴角一勾,望向萧夜离的目光攸地变得复杂起来。
“双方对手已经确定,那么比试开始!”
欧阳钦的话刚落,龙儿便以一个空中旋转三周的姿势跃上高台,博得看客一阵喝彩。
云欢嘴唇抿成一线,轻松跳上高台。还没站稳脚跟,便迎来龙儿狠狠甩出的一鞭。
云欢迅速的自袖中飞出一道白绫,缠住龙儿的鞭子,她竟是不能拉动分毫。
这……怎么可能?
龙儿登时愣怔了过去。193vA。
之前听闻二师弟三师弟说起云欢多么多么厉害,她心中极为不屑,一心想要跟她比试比试。不过在密室中多番挑衅,也不曾逼得她出手。今儿一试,只一招便知她的实力定在自己之上。1693477
“该死的,你在干嘛?”陈然在台下不悦的低呼道。
云欢逮到这样的机会可以好好的羞辱她一番,又怎么会放过?趁着她愣怔的当口,又一道白绫挥出,快速的打在她的左脸颊上,只听“啪”的一声重响,她的脸上霎时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印子,看上去极为诡异。
龙儿吃痛回过神来,顾不得脸上火燎燎的感觉,伸手就去抓那条打了她的白绫。
哪知云欢手上轻轻一动,白绫又缠上龙儿的手腕。
龙儿现在丝毫不敢大意,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鞭子,右手笼回袖中,扬手就往云欢的脸上撒去。
尼玛,居然施毒!过欢膳能加。
云欢冷冷的瞪视龙儿一眼,逼不得已收回缠住她手的白绫,往自己的左侧移出去几步,躲过毒粉的袭击。
“南陈国的孙子,还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定北王爷简直气愤到了极点,一声大吼有如雷鸣。奶奶个熊,老子已经够不要脸了,没想到你们比老子还不要脸!
定北王爷这一吼,传得老远,除了南陈国方阵,其他三国的看客顿时群起激愤起来。
龙儿追着云欢又洒出一把毒粉,不以为意的道:“老东西,比赛可没规定不能使用毒粉毒药之类的,只要你有,你也可以使出来啊!”
欧阳钦见此刻群众情绪激动,竟是哆嗦着身子不敢再发一语。
“你这个贱婆娘,打不过人便使用卑劣手段,却还敢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定北王爷简直是怒不可遏:“为了赢得这次的洛川城执掌权,使用阴毒的巫蛊术不算,现在连毒粉都使出来了,完全有悖老祖宗和平拥有洛川城的理念,这样的比试早就变了味了!如此,还不如毁了这洛川城,谁都别争了!”
“定北王爷此言差矣!”陈然提起内劲,让自己的话传得更远:“王爷你经历过好几次的洛川城之争,想必记得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中有一条指出,胜者对下一届的比试规则有着决定权!既然有这样一个权利,王爷又怎能指责我们用毒呢?王爷若心有不服,大可以祈祷北萧国拿下今次的洛川城执掌权,下届比试时,由王爷你全权制定规则可好?”
他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这样一副模样,倒叫定北王爷不知道说啥好了。
“呵呵呵呵。”云欢泠泠笑着,一边绕着圈躲避龙儿的毒粉攻击,一边傲然的道:“既然南陈太子这样说,那我拿下今次的洛川城又何妨?老东西,你就安安生生的看比赛,别再打岔了!这世上要比狠毒、比无赖,谁又能及我分毫?我不过是不屑使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
..
正文 201.自食恶果
云欢话落,整个人便认真起来,手中白绫飞舞,挥散掉毒粉,在平台中央站定,不躲不闪。
龙儿见云欢不再躲避,心中一喜,又是一把毒粉挥出。
云欢唇角一勾,扯出一抹讥嘲的弧度。下一刻只见她袖中白绫又挥出几道来,快速的在自己的身前旋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那些毒粉竟被原封不动的弹了回去。
龙儿没想到她会有这样一招,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只得生生受了,顿时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通红,浑身刺痛,可见那毒药有多厉害。
龙儿赶忙自怀里取出一粒解药喂进嘴里,那刺痛的感觉才减轻了不少。
如此一来,龙儿意识到,施毒一招对云欢便不起作用了!
云欢,我果真是小瞧了你,昨儿你借助阵法躲过我的毒虫,今儿没了阵法,我倒要瞧瞧你怎么躲避我的巫蛊术!龙儿思忖着,望向云欢的眼中不由浮起一抹怨毒。
云欢见她嘴唇嚅动,知她要使用巫蛊术了,心中冷哼道:今儿我便让你瞧瞧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继而目不转睛的盯着龙儿脚下的地方。就在她脚底下那黑色的影子蹿起的当口,云欢以迅雷之势自袖中推出十六道白绫,在的内力驱使下,迅速的在龙儿的周身结成一个茧,将她连同那些狂涌而出的毒虫一只不落的困在了一起。
而云欢的手中,牵着白绫的另一头,就像是个操纵木偶的大师。
“啊啊啊!”
白色的大茧里面,传来龙儿被毒虫反噬的凄厉叫声,许是太震惊于云欢的手段,一时竟是忘记施咒将毒虫给收回去。
这……这应该算是自食恶果吧?
广场上的人们见到云欢施出这一招,除了震惊之外,竟有着莫名的兴奋。19Sk9。
这样的招式,谁想得到?又有谁有足够的内力能同时驱使那么多条柔软的白绫,将之织成一个茧?
这个世上,只怕惟云欢而已!
可是,她看起来不过才十六七岁而已,缘何有这样强悍的能力?
欢真下掉真。“啊哈,臭丫头,你太给老东西长脸了,弄死她,弄死这个歹毒的女人!”定北王爷挥着手臂高呼。
“九嫂,你真是好样的,太给力了!”萧珏亦立马附和道。
定北王爷父子一声呼喝,立时引来无数人的附和,尤以昨儿死了同伴的那批参赛者为甚。8
“凌波仙子,弄死她,弄死这个毒辣的女人!”
“赞成,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是只能为祸他人!”
“……”
唯有苍月苍海满面焦急,恳切的望向陈然。
陈然敛去心中郁气,跳上台来,哀求道:“这局,我们输了。她也受到了该有的教训,请你放过她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看来她似乎对你们满重要的啊!”云欢斜了陈然一眼,淡淡的笑道:“看在你带给我那么大一笔财富的份上,让我放了她也可以,不过我要取她一条胳臂,也算是给她一点教训!”
陈然思忖了一瞬,无力的点了点头。
云欢收回白绫,刚刚的毒物虽是被龙儿收了回去,可她的脸上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噬咬得到处是伤,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只见她无力的瞪视了云欢一眼,便砰地昏倒在地上。
云欢走到平台边上,对千斩道:“斩,把你的刀给我!”
千斩墨发飞舞红衣张扬的跃上前,递上自己的金刀,笑得一脸邪恶,“小邪,要不我帮你吧,女孩子家家的,沾了血腥不好。”
云欢拿着大刀的身子险些没站稳,定了定身,转身就朝龙儿走去,高高举着大刀就朝龙儿的右臂砍去,仿佛是送她去见阎罗王。
“哐当——”
云欢只觉虎口一麻,手中高举的金刀竟是往身后跌去,重重的砸在青石板上。
“呵呵呵呵,小家伙,得饶人处且饶人。她都这个样子了,你又何必非要置她于死地呢?”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顿时响切在空中。
人们循声望去,一道黑影犹如流线一般,踩着观者的头顶向平台掠来,他的脚步换踏之快,让人只看得到一道虚影,却根本不能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只见他一个大跨步跨向平台,迅速的捞起地上的龙儿扛在肩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云欢一眼,便以更快的步伐离去。
这一切快到云欢跟台下的萧夜离等人都忘记了反应,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隔空打物?!
刚刚那一弹,云欢只感觉到虎口麻疼,却并没有听到有东西砸在金刀上,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刚刚他施的是一招隔空打物,而且那距离在七丈以上!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内力跟精准的眼力?她刚刚完全没瞧见那人长什么样子,却清晰的记得他有一双犹如恶魔般邪魅的眼睛,他离去时的那一眼,阴毒得有些瘆人,云欢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呵,枉自己自诩内力超强,可又怎及他一二?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师傅果真没说错!
回头,正好瞥见陈然微微吐气的样子,显然因为龙儿不被斩手有着一丝的庆幸。
萧夜离跳上台,一把揽过她,满面担忧的问道:“卿卿,没事吧?”
云欢在他怀中抬起头,递给他一个还算柔美的微笑,摇头道:“我很好。”
萧夜离弯腰拾起千斩的金刀,道:“那我们下去吧。”
萧夜离二人下了台,欧阳钦这时上得台来宣布道:“诸位,第一局的胜者已经产生,乃是北萧国……呃……睿敏王妃胜。下一场,南陈太子对战千叶少侠。”
“叶,”云欢暂时忘去刚刚那黑影带给自己的震撼,叫住千叶正欲掠上台的身影,柔声叮嘱道:“他可能也会巫蛊术,如果不行,立即跳下台来。在我心里,你们的性命从来都是排在第一位!”
千叶深深的望向云欢的眼眸,在她的眸底,除了切切的关心之外,他看不见别的情绪,轻轻的点了点头,笑得温暖如春风,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放心,小邪,我还要留着这条命护你到老!”
说完,睨了台上的陈然一眼,便一跃跳了上去,两人相隔五尺,四目对望。
陈然对他邪肆一笑,传音道:“想不到你还活着,而且看起来还很不错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活得好好的!”千叶状似云淡风轻的亦传音道:“让你们母子失望了吧?!”
“呵呵呵。”陈然笑道:“三弟……”
听闻他叫自己“三弟”,千叶心中一阵厌恶,打断他的话道:“你的三弟早死在你母后派出的杀手手中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千叶,跟陈氏一族早便没有任何关系了。”
对于他的态度,陈然不以为意,挑衅的道:“不管你是千叶还是陈璟,我们终究是流着同一个人的血;不管你怎么否认,怎么厌恶,始终改变不了我们是兄弟的事实!而且不管你之前活得有多好,我想告诉你,今儿便是你的死期了!”
千叶和煦一笑,对道:“想要我的命,似乎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以前你们错失了机会,现在更不可能有机会!”
“是么?”陈然不置可否的一笑,“呢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件事,你错了九年了,你会怎么样?”
千叶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却依稀觉得跟下毒那件事有关,忙问道:“什么事?!”
“九年前,是孤在你端给父皇的茶水中下了毒,然后让母后去救下父皇!”
“居然是你!”千叶神情顿时肃冷,身体也不由得晃了两晃。似乎从来没想过是这样一个结果,握着玉笛的手关节泛着青白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旁人的眼中,上面俩人似乎在冷然对视,云欢跟熟悉他的人却觉得不对劲。
看千叶的神情骤变,应该是陈然在传音对他说着什么。
难道是跟千叶被冤枉的事情有关?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陈然有些激动的道:“父皇那么多子嗣中,只有你的名字里带了一个‘王’字!父皇那么多女人,却独独记着你亡去的母妃!你的欢笑,你的忧愁都牵动着父皇的心,除了你,父皇都不屑看别的子嗣一眼,偏你处处还那么优秀,盖过了孤和别的王子公主的光华,你说说这是为什么……孤,孤才是他的嫡长子啊!”
“你真是可悲!”千叶茫然的道:“他如果真那么看重我,又怎会不听我辩解,与我断绝关系,还将已然重伤的我逐出汶京?”
“哈哈哈哈!”陈然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笑出声后,赶忙闭嘴传音道:“亏他还赞你聪明,亏你走了这几年,他每每做梦都想起你,却想不到你竟是个傻子,根本不明白他的一番苦心!你可知道他是在保护你?母后恨你入骨,逮到那么好的机会怎会放过你?”
原来是这样,原来事实竟是这样!千叶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千叶……
云欢的手不由紧紧攥在一起,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
“孤再告诉你一件事吧!”看着千叶颓然的表情,陈然心情大好:“你被逐出汶京后,是孤派出的刺客一路追杀于你!”17130113
千叶再也不能承受指语的事实,挥着手中的玉笛想陈然击去,嘴里恨恨的喊出声来:“我要杀了你!”
..
正文 202.是你们吗?
见激怒了千叶,陈然有些得意的漾起一个笑容,挥剑迎上千叶的玉笛。
云欢瞥见陈然的表情,心中突然有个感觉,陈然是想要置千叶于死地的!这样的他,似乎并没有在密室时那么可爱了。
叶……
是什么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反常?16934821
云欢紧紧抓住萧夜离的手,望着台上的千叶,心中有着疑问。
感受到自己的女人此时情绪有些激动,萧夜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在她耳侧低声道:“卿卿,你放心,千叶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我在意的是千叶被轻易激怒的原因。”云欢咬了咬唇,低声回道:“陈然一定是告诉了一些关于他九年前的事,而且这件事的事实,一定让他不能接受!”
台上的千叶此时处于盛怒之中,招式竟然有些不成章法,只知道一味的挥出内力袭击对手。
而他的对手似乎越打越轻松,一边躲避,一边挑准空档,长剑刺到他的左手臂上,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顿时,白衣染血。
可他仿佛不知道疼似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就是没有生命只知道强烈的进攻木偶,不知躲避防守。不一会,离刚刚伤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又被划上一道口子。
那殷红的颜色刺痛了下面同伴的眼睛,无不是为他捏了把汗。
“阿叶,你在干什么?”千斩狂怒的大吼,语气中的担忧,却是那么明显:“若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揍死那人就好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千叶像是并不能听见,依旧故我的不顾一切的进攻。
千刃揪紧了眉头,在云欢身后小声却焦急的道:“小邪,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这样的千叶,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云欢何尝不担心?略一思忖,道:“羽,把你的玉箫给我。”
见云欢似乎有方法让阿叶走出现在这种奇怪的现象,千羽赶忙取过腰上别着的玉箫递给云欢,同时心里头也松了口气。
竖起玉箫,娇艳的唇瓣凑近箫口,顿时一阵舒缓清泠的乐声便响切于广场的上空。那乐声让人听了心情舒畅,心灵仿佛受到了洗涤一般,干净无一物。明明是那么轻缓,却似乎每个人都听见了,均是一脸享受的表情。
广场上顿时寂静无声,只听到得美妙的乐声以及台上剑和笛子碰撞在一起的“铮铮”声。
千叶只觉得自己的情绪也跟着乐声慢慢的沉淀下来,心境也变得平和。猛然惊醒,想起刚刚几近癫狂的自己,恍若置身梦中。
手臂上的疼痛此时清晰的传进感官,千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感激的向云欢以及自己的同伴投去一眼,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孤傲,仿佛什么都不在自己的眼中。
台下的同伴们见到那个翩然若仙的男人又回来了,终于重重的舒了口气。
而陈然在听到乐声的时候,也有着相同的感受。
心中的不甘、仇恨、愤怒……等等负面情绪,都被乐声化去……
那浮躁的心似乎变得沉稳,变得平和。长剑舞动,使出的招式也没了刚才的凌厉狠辣。
剑笛教缠,比拼的是谁的招式更快更准,谁的招式更能打得对方出其不意。二人时而凌空起“武”,时而伏地相缠,大半个时辰过去,俩人不像是对战,更像是在配合完成一段二人剑舞,没有谁更胜对方一筹,伯仲之间而已。
陈然突然惊觉那乐声有着控制人心魔的能力,自己仿佛就是被人牵着细线的木偶,猛地望向云欢,眼睛忽地清明如洗。然而那乐声犹如深置于脑中,他想挥开去却挥之不去,浮躁的感觉反而更强烈了。
陈然割下一片袍袖分作两份,掩住自己的耳朵,那声音才小了开去,望向千叶,眸中的狠辣反而更甚,那欲除去他的心也更加决绝。
虽说决试没有时间限制,但是他们的比试仿佛已经很久了!
陈然如是想着,念了一个决。
不多时,铺天盖地的毒虫自他的脚底蔓延而出,目标直指千叶。
云欢神情凝重,停止吹奏,将玉箫还给千羽,对千叶传音道:“叶,不比了,咱跳下台!”
千叶投给云欢一个微笑,就在毒虫快要接近自己的时候,忽地收势,纵身一跃,并没有下台的意思,反而跃到陈然的头顶,单脚而立。
被千叶踩在脚下的陈然顿时黑了脸,挥着长剑就朝头千叶扫去。
千叶见他长剑挥出,轻轻一纵便躲开了,反倒让他削到自己的发冠上。
为了避免发髻不小心被就在削掉,陈然改用手去抓,均被千叶灵巧的躲过。
云欢萧夜离一阵恶寒,嘴角双双牵起一抹向上的弧度。
台下众人一时傻了眼,纷纷汗流不止,莫不是心道:假象,假象!这小子看似孤傲清冷,哪曾想竟是这般歼猾啊?!
“阿叶,真有你的!”千斩等人忍不住赞道。
千叶莞尔一笑,将笛子凑到嘴前。
笛声起,那些找不到目标茫然不知所错的毒虫有的在地上打着圈,有的相互撕咬了起来,尸体顿时铺了半个台子。
陈璟!!
陈然简直气结,心一狠,再次嚅着嘴念了一个决。
那些还在撕咬的毒虫纷纷振起精神,向陈然扑去,从脚底下一直蹿到他自己的身上,一路向千叶而去。193wh。
原来巫蛊术还可以这么使?台下众人再次傻了眼。
千叶似是没想到陈然会使出这一招,一些毒虫在他愣怔的当口,跳到他的身上就开始撕咬起来。
就在这时,两道白绫凌空飞起,袭向千叶的腰身,将他带下了平台。
一些被带下来的毒虫在第一时间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打死。
云欢喂了一颗解毒的药丸给千叶,攸地转向台上的陈然,以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道:“南陈太子好手段,这一局,我们输了!”
陈然神情一哂,悻悻的收起毒虫,下了台去。
欧阳钦立马派人清理起平台上的死去的毒虫来。
千叶这时神情又变得萎顿,像个孩子似的,突然抱住云欢,在她耳畔哽咽着声音道:“小邪,是他,一切都是他做的!”
“什么?!”云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轻抚着他背的手突地顿在空中,显然是被惊到了。
“在父皇茶水里下毒的是他,派人追杀我的也是他……父皇是为了保全我,才将我赶离汶京……我……我却在心里埋怨了他九年……”
“陈然!”云欢牙缝里迸出两个字,眼睛如淬了毒一般射向平台对面的陈然,后者不敢对视的别过头。
云欢收回自己的目光,抚着千叶的背安抚道:“叶,没事的,你若想见你父皇,等手上的事儿完了,我们陪你闯南陈皇宫去!”
千叶抬起头,透过有些迷蒙的眸子,希冀的望着云欢问道:“可以吗?”
“当然!”云欢肯定的点头。将千叶交给千斩道:“斩,你跟刃送叶回去,为他包扎伤口,督促他什么事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休息。”
“好。”二人忙带着千叶离开。
陈璟能在自己的巫蛊术下活着是陈然始料未及的,看云欢近乎吃了自己的眼神,显然是陈璟将刚刚自己抖露出的事实告诉给了她!
他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后悔告诉了陈璟事实,从而让她知晓了自己曾经不好的一面。
台上已经清理干净,欧阳钦走上台,乐呵呵的道:“南陈跟北萧各自胜了一局,这接下来的一局就成了两国争夺洛川城的关键了!洛川城到底花落谁家,让我们请出睿敏王爷跟苍月少侠吧!”
萧夜离握了握自己女人的手,一跃而起,跳向了平台。
苍月牵起一边唇角,目光鸷冷的瞪了云欢一眼,才上了台去。
除非对一个人有很深很深的恨意,才会有那么鸷冷的眼神吧?!云欢突然觉得那眼神有些熟悉,明明答案就在脑子里盘旋,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台上两人二话不说,挥着手中武器就开始比划起来。
激些了突笑。两人都是用剑,一时之间“铮铮铮铮”的声音激烈的撞击声蹿进耳中。
萧夜离剑招沉稳大气,苍月却招招毒辣直逼对方要害,好似有极深的仇恨似的。
萧夜离见招拆招,苍月是半点也奈他不何。
自己的男人对苍月,云欢一点也不担心,在下方蹙眉望着台上苍月的身型,想着自己的心事。
苍月跟苍海,她分明就没见过!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那么恨自己呢?
云欢攸地闭上眼睛,将自己狠狠欺负过的人过滤了一遍,突然,记忆中一双眼睛跟台上的人不谋而合。
再看向对面不时向自己投来一抹恨意的苍海,那双眼又与记忆中另一双眼如出一辙,心里登时一个咯噔。
云子卿,尔珺,是你们吗?
可是不对啊!
云子卿分明被小凤啄瞎了眼睛,而且她在上次去密室的时候便看出苍月跟苍海的容貌并非是易容,这些要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