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被关了十来天,气色看起来不怎么好,人也仿佛苍老了许多。
只稍稍看了眼萧明晖,心口便剧烈的起伏着,狠狠的喘了起来。
“父皇!”萧夜离有些担忧的轻声唤道。
萧皇对他摆了摆手,道:“咳咳,朕只是被这个小畜生给气的,没事。”17744511
“萧博琛,你要杀便杀,不必假惺惺的来个三堂会审!”萧明晖恶声恶气的道:“我现在真是后悔当时没有杀了你这个老东西,不然我的母后也不会死了!”
“咳咳咳!”萧皇再次被他气得咳嗽起来。
萧夜离眉峰一蹙,掠到萧明晖跟前,对着他的脸“啪啪”就是两耳光。
“萧明晖,你心胸狭隘,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你那母后跋扈善妒,更是多次三番的陷害皇嗣,你母子二人枉为皇族,本就死有余辜,可笑你死到临头还无法认清自身的问题所在……”萧夜离冷冷的道:“人活到你这个份上,简直是悲哀!”
“萧夜离,说这些又作甚?”萧明晖唾了一口血沫道:“云欢毒辣,你也不是好东西,要不了多久,你定会跟我一同下地狱!”
堂于间入明。“萧明晖你真是够了!”萧皇喊着转向云欢问道:“欢儿,这畜生你打算怎么处理?”
“父皇,我相信赵月婷死在他的手上已经是最好的惩罚了!”云欢微微转头,睇着萧明晖道:“死从来都是解脱,活着才是他痛苦的根源!按我的意思是,与其让他死了,还不如废了他的武功,让他苟延残喘,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你说呢?”
这未来的皇后,的确够毒,回头一定要转告下去,得罪谁都千万不要得罪她!众大臣纷纷被云欢云淡风轻的话给吓到,头低得越来越下去了。
萧明晖双眼淬毒的瞪着云欢,恨不能以眼神杀死她!
当初顺城郊外那晚第一次见她时的惊艳,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至今都无法忘记!
只是她先让自己的形象在世人面前被毁;再设计自己被废储君;又害自己不能人道;再是计谋静怡跟赵旭苟且,让自己颜面无存;在屋檩上放毒王八让自己中毒以至被坑三百万……
一桩桩一件件,她留给自己的从来都不是美好的记忆,反而是不断的痛苦,可笑自己到最后都想要拥有她!她就像是美丽的罂粟花,不沾则已,一沾便是万劫不复!1cs9N。
云欢,为何?为何……
而最让他不能原谅的是,她居然设计让自己亲手将自己的母亲给推下宫墙,那种痛苦,那种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被摔得脑浆迸裂、面目全非的痛苦,她不让他结束,而是要让他一辈子都承受着……
她还能不能再毒一点?!
不,他不会让他们如愿的,绝不!
萧皇不假思索的连连点头应承:“对他这种大逆不道的畜生,死的确是太便宜他了!那就废了他的功夫,丢到最繁华的蒙北街上去,让人们记住这个企图弑父的畜生!”
“萧博琛,母后在地下等着你呢!哈哈哈哈!”萧明晖喊完这一句便要对自己的舌头咬下去,哪知下一刻,他左脸颊好似被针蜇了一下,不知什么东西被打入他上下颔骨的中间,他的嘴竟然就那样张着,再合不拢了。
“想死?”云欢讥诮的笑道:“没那么容易!”
又是她……
又是她!
萧明晖现在动不能动,想要咬舌自尽都不能如愿,只能转动着眼珠子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这时,一名内侍急匆匆的走进来,在萧皇跟前道:“皇上,太子妃的婢女琴儿姑娘有急事想要见太子妃……”
云欢萧夜离同时一愣,不待萧皇回话,云欢对那内侍道:“速速让她进来!”
内侍望了眼萧皇,见他点头,才扯着嗓子道:“宣琴儿姑娘进殿!”
琴儿几乎是施了轻功进了大殿,急急的在云欢耳畔耳语了几句。
只见云欢眸中闪过一抹痛色,一下子掠到萧明晖跟前,掏出六枚银针,分别掼入他的手腕跟脚脖子,然后解开他的穴道,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最后将剩下的两枚银针打入他的膝盖之中。
殿内众人都不知道云欢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就对萧明晖出手了,不过看她虽是顶着个大肚子,身手同样麻利,出手照样犀利,无不是被她所折服。
“卿卿,怎么了?”萧夜离扶住浑身颤栗的云欢,柔声问道。
云欢吸了吸鼻子,嚅着嘴半晌才道:“容姐姐死了……”
“什么?”萧夜离不敢相信的问。
萧皇亦是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萧明晖嘴巴虽然合不拢,但是眼中却表现出来一丝得意之色。他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却突然发现刚刚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的四肢跟膝盖,此时竟是锥刺般的疼。就像……就像当初命根上所遭受的那种疼痛!
云欢挣开萧夜离的怀抱,又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睥睨着他,冷冷的道:“萧明晖,你这辈子想要站起来无啻于做梦!琴儿。”
“小姐。”琴儿忙踱到她跟前。
“把他给我丢到蒙北街当初他放人彘的地方,雇三个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看着,每日三顿饭的养着他,千万别让他死了!”
太子妃的意思是把萧明晖丢到蒙北正街做乞丐吗?众大臣莫不是一身冷汗,刚刚抬起来的头再次低了下去。
琴儿点了点头,像拽死狗一样,拽着萧明晖往大殿外走去。
“啊,唔!”
萧明晖不能言语,只能简单的发出几个音节来表示自己的抗议,只是,抗议无效!
目送萧明晖出了大殿,云欢才收回视线,望向萧夜离道:“夫君,你将西赵合并的事对父皇讲讲,我去看看容姐姐。”
不是结盟,而是合并?萧皇眼中闪过一抹惊诧跟欣喜。
这种事只怕历朝历代头一遭吧?太子跟太子妃出使一趟西赵,竟然能把西赵给并入北萧国的疆土,这二人能力也太超群了!众大臣心中直叹太不可思议了。
萧夜离回道:“卿卿,西赵合并的事什么时候都可以讲,不急这一时,我陪你先去看容姐吧。”
云欢点了点头,望向萧皇,后者对他们摆了摆手。
出了大殿,云欢难掩悲恸的在萧夜离的搀扶下,掠向皇宫的冰窖而去。
冰窖门口站了许多自己的手下,李放跟锦娘也先一步到了这里。
冰窖里面,容月被平放在一块门板大的冰块上,她面容祥和,嘴角含着一丝浅笑,若不是额头上凹陷的撞痕,那样子简直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李放跟锦娘扑倒在她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欢进去,拉起锦娘来。
“呜呜,小姐!”锦娘一声恸噎,扑在云欢怀里大哭起来。
云欢侧头抹了一把眼泪,轻拍着锦娘的背道:“锦娘,死者已矣,你有孕在身,切勿太过悲伤难过,这冰窖里也不宜多呆,你先出去。”
锦娘抬起头来,泪眼迷蒙的道:“小姐,容姐姐她死得凄惨,你要为她跟她肚里的孩子报仇啊!”
云欢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问道:“容姐姐她……怀孕了?”
锦娘点点头:“已经一个月了。”
“我知道了。”云欢走向李放,将他也拉了起来,可怜他一个男儿,哭得眼睛红肿。“李放,带锦娘出去,我跟容姐姐说会话。”
“嗯。”李放抹了把鼻涕跟眼泪,绕过容月的尸体,一步三回头的扶着锦娘出了冰窖。
云欢转向萧夜离道:“夫君,你也出去吧,给我把门带上。”
“卿卿,里面太冷,你受不住了就快些出来。”萧夜离嘱咐了一句,便体贴的为她带上冰窖大门出去了。
“容姐姐,对不起,都怪我回来太晚了。”云欢在容月跟前蹲了下来,伸手抚向她的肚子,哽咽着道:“你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在你终将得偿所愿的时候,你却选择了离开,这到底是为什么?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连孩子都舍弃也非要以死来摆脱呢?容姐姐,你告诉我?你嘴角的笑,又是什么意思?”
云欢的视线从她平坦的肚腹移向她的脸,却瞥见她的衣襟下有一道浅浅的紫痕。
云欢攸地起身,牵开她的衣襟仔细瞅了瞅,发现那浅色紫痕分明就是吻痕!
难道容姐姐死前被人玷污了,所以才自尽?可是怎么解释那笑容?
解开她的衣衫,云欢发现这样的痕迹遍布她上身以及腿根。大约是她一死便被送进了冰窖里,所以那痕迹并未能褪去。
不,不会是被玷污了!她被送进冰窖来,一定是萧明晖所为,所以她身上的吻痕一定是萧明晖所致!
傻姐姐,你为何因为这便想不开呢?权当被狗咬了两口就好了啊!
云欢为她理好衣裳,再次望向她的唇角,突然有些了然那笑的含义了——她定是为了守住对李放那一份纯真,而宁愿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
正文 270.给萧明晖的最后一笔
荣欣公主殁,萧皇下令举国哀悼三日,整个蒙京城都笼罩了一抹哀伤。
丧事原定于皇宫办的,但是应李放的要求,容月被送回了李府。两天三夜,李放不眠不休陪在容月身边,以表对亡妻的思念与哀悼。
威远侯府个个悲痛欲绝。原以为她离开那个畜生便能过上简单幸福的日子,不曾想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他的魔掌!
整个丧事办得很低调,只请了相熟的一些人,那些个大臣全数被挡在了李府外。
这日乃是荣欣公主下葬的日子,十六人抬的大棺椁被抬出灵堂,身后跟着容家悲痛欲绝的众人。
三日来,云欢不记得自己的干娘哭晕了多少次。将她带离后,她又跑回来,然后继续哭继续哭,真正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让人心酸难抑。
面对再一次哭晕在棺椁旁的干娘,云欢实在不忍再看,含着泪带着书儿画儿出了李府。
哪知出门便看见一个让她极度不愿见到的人,不,应该是畜生,萧明晖那个畜生!
“他居然还敢来!”画儿书儿望着萧明晖,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这几日,她们亦处在深深的内疚与自责之中。
云欢知道,当日那种情况,一百来人跟萧明晖六七千人硬拼,无异于是送死,更极有可能是全军覆没,画儿做出那样的决定也没有错!
云欢怕极了他们像当初吟雪因为她第一个孩子掉了那样钻牛角尖,整整开导了两天,当日那一百来号暗卫跟画儿楚洵众人才想开了。
这事,要怪只能怪萧明晖!
三人眼中含着仇恨的火光,迈步朝萧明晖走去。
此时他半张着嘴巴,脸上手上以及赤着的脚上脏兮兮的,以手肘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艰难的往李府爬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拿着小石头、臭鸡蛋跟烂菜叶的孩子,闹哄哄的往他身上砸着,一边砸一边喊着:“打死这个大坏蛋,砸死这个大坏蛋!”
他的身上头上满是烂菜叶跟臭鸡蛋,左边额头上一道黄色的痕迹顺着脸颊往下滴着,他也不擦掉,任由它挂在脸上,所到之处臭烘烘的让人恶心。
纵然是这副凄惨的样子,却无法换来周围的人半分同情心。
几双精致素白的绣鞋停在萧明晖的跟前,抬眸望去,见是云欢,便移开了视线,情绪上并无太多波动,手肘一拐,准备绕开云欢几人往李府去。
画儿跟书儿赶忙又拦在他身前,他执著的又拐向另一边。
“太子妃,草民……”专门雇请来看着萧明晖的老伯神色愧疚的上前道:“他大约是听闻荣欣公主今日下葬,硬要往这边来,草民拦了无数次,他始终不死心,草民实在是没办法……”
“顾老伯,没事的。”云欢对老伯摆了摆手道:“他既然执意要来,我便让他瞧瞧他到底有多惹人厌!书儿画儿,让他去!”
画儿二人这才愤愤的让开道来。
萧明晖深深的望了云欢一眼,这才往李府爬去。
送葬的队伍随着大棺椁正在这时出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萧明晖”,李放原本是在棺椁后头的,听了这一声喊,发疯似地奔上前来,看见台阶下正往上爬的萧明晖,一个劲的冲上去,扯着他的衣襟将他拎起来,对着他的左脸颊就是一拳。
这大约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动手打人!
他虽然不会轻功,但是当初伤愈后,云欢跟沈逐浪教了他一些格斗防身的简单招式,若说打起人来不疼,那一定是骗人的!
只见萧明晖被他打倒在地上,脸都被打歪了去,一抹血水顺着他半张的嘴角流了出来。
“唔,唔。”
萧明晖嘴里发出两个简单音节,眸中似乎有着嘲笑,似乎在笑李放的那一拳不过是在给他挠痒痒。
李放提起脚又要来上一记,容月的几个哥哥冲了出来,一人一记对萧明晖一阵拳打脚踢。
萧明晖不躲不避,闭着眼睛,脸上竟还有着欣慰之色。
萧明晖,你是来求解脱的吗?!
容母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一双儿媳妇,红肿的眼睛带着淬毒的锋芒望向已是肿得面目全非的萧明晖,朗声道:“时儿辰儿,你们给我让开。”
容时兄弟几人听见母亲的声音,赶忙退开了一些。
容母颤颤巍巍的走过去,一把抓起萧明晖,对着他脏污的耳朵就死死的咬了下去。1cs3V。
“嗯唔——”
萧明晖惟能发出这样一声不似惨叫的惨叫来。
“母亲!”17744147
“干娘!”
云欢、李放跟容家兄弟同声喊着。
容时容辰两兄弟对望一眼,赶忙上前想要将她拉开来,哪知她像是使出了毕生最大的力气,两个大男人都拉不开。直到她扯下萧明晖半个血淋淋的耳朵,才罢休。
“唔唔!”
萧明晖手不能动,嘴不能言,疼得嘴巴歪在一边,右边的半个耳朵不住的滴着血,当真是惨不忍睹的,只是,这一切又能怪谁?!
容母此时的样子像极了吸血鬼,嘴上紧紧咬着半只耳朵,唇上一片殷红的血迹。
只见她抬起手,以手背抹了把嘴,然后嫌恶的吐掉嘴上的半只耳朵,望着萧明晖哈哈大笑起来,嘴里不住的念叨:“月儿,母亲给你报仇了,母亲给你报仇了!”
云欢一阵心酸,伸手点了她的睡穴,对书儿画儿道:“带干娘去太子府,让她好好睡一觉,见不到便不会那么伤心了。”
“是,小姐。”画儿书儿赶忙接过容母,带着她往太子府而去。
容时等容母被带走,挽了挽袖子,又要上去揍萧明晖,云欢连忙阻道:“容大哥,你们看不出来吗?他就是来求解脱的,就这样打死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众人怔怔的望向云欢,又仔细的瞅瞅萧明晖,容辰点头道:“欢儿妹妹说得对,他就是来求死的!他想要解脱,咱们偏要让他活着!来人,把他给我送回他该呆的地方去!”
两名随从应着,反拖着萧明晖往蒙北正街而去。
萧明晖绝望的双眼一直停留在云欢脸上,直到看不见。
他做了十日的皇帝,却换来生母死在自己手上的残酷事实以及一生的磨难,不能不说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惩罚!
容月的棺椁被抬往城北的后山,云欢没有跟去,她不想看着她与自己天人永隔。只听自己的男人回来说起,坟墓是面向李府而埋的,以便她能守望着李放……
容月的事告一段落,罢了三日的朝堂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这日,萧夜离将云欢乃是西赵公主的事,以及胜文皇帝主动提出自降为王,将西赵并入北萧国的事提上议案。
萧皇虽是早有思想准备,但在确定后依然对云欢的公主身份表示了感叹。大臣在震惊于云欢高贵的身份之外,更是对赵天策有这样的觉悟以及态度大加赞赏。
这样一来,南陈国若想对北萧国发起战争,便要仔细商榷商榷了!
罢了朝,萧皇留下萧夜离。二人说到云欢的公主身份,突然想起了蒙京城的另一位公主——静怡。
萧明晖没有放过容月,断然不可能放过静怡公主的!
遂派人往公公主府一瞧,府内臭气熏天,百十余名下人全数被斩杀,到处血迹斑斑,残肢断臂,堪比修罗地狱。
派去一小队禁军寻了几遍,却怎么也找不到静怡公主的人或者是尸首。
云欢得了消息,让画儿书儿准备了马车想要前去瞅瞅。楚洵知道后,追着云欢也想要跟去看看。
到底是兄妹一场,云欢没有不让他去的道理,便让他上了马车。
进了公主府,几人还不到大厅,便敏感的闻到空气中的臭味。
禁军头领见了云欢,忙将搜寻的情况粗略的说了一遍。
云欢蹙眉问道:“难不成静怡事前知道情况逃走了?带我们去瞧瞧那些尸体。”
取了绢帕蒙住口鼻,云欢几人跟着禁军头领前往后院一处摆满腐烂的尸体与残肢断臂的地方。
云欢指着满地的尸体问道:“可有仔细瞧过这里面是否有静怡公主?”
禁军头领回道:“禀太子妃,咱们来的人都是认识静怡公主的,已经确定,这里面没有静怡公主。”
云欢点头,对一众禁军道:“回头将这些尸体烧了,千万别引发了瘟疫等不可抗疾病,你们自己也要多注意自身安全,若是搬弄尸体时不小心被碰伤,请一定要到太子府来找我。”
云欢平易近人、毫无架子,深深让众禁军折服,恭敬的回道:“是,太子妃!”
交代安排还一切,云欢正准备离去,突然瞥见远处一汪碧蓝的人工湖,随口问道:“那湖中可有找过?”
禁军头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忙回道:“并太子妃,属下等只找了院中的所有房间跟岸上,湖中不曾寻过,属下等这便去瞧瞧。”
云欢嗯了一声,淡淡道:“那就去看看吧。”
欣悼事主边。说着,跟着禁军往那人工湖走去。
禁军围着人工湖找了一圈,忽然对面有人指着湖中一处被几片莲叶掩映的地方喊道:“那里好像是人的头发!”
众人当即又赶到对面。
只见那片地儿上空,无数蚊蝇飞舞,那飘忽在水上一片黑色,的越看越像是人的长发。
三名会水的禁军褪掉身上盔甲跳了下去,果然拉上来一具尸体。刚刚在水里还不觉得臭,这被拖上来后,那尸臭顿时恶心扑鼻。
那是一具赤果果的、早已经水肿腐烂的女性尸体,在她搁在胸前的手上,死死的抱着一具小小的人形的骨架……
虽是看不出她的容貌,但是从她瘪掉的肚子以及她手中小小的骨架来看,云欢可以断定,那骨架是个五个多月的婴儿的长度。若是萧明晖进城当日,静怡便遇害,那么按时间推算,她定是静怡公主无疑!
看着这凄然的一幕,楚洵眨去浮在眸中的水雾,缓缓解开自己的外袍,搭在了地上的尸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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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1.从未失望过(今日更新完毕)
楚洵在蒙京城的东郊为静怡选了块墓地,面朝东楚国的方向而建,让她可以看见回家的路。虽然那个家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她的父皇跟母后,都在那里。
云欢一行虽然都是从东楚国来的,但是因为静怡的为人,大家对她都喜欢不起来,到最后,除了云欢、萧夜离跟楚洵,没人去为她送行,所以她走得极为孤单。
北萧国的事,总算是全部告一段落,那些不好的记忆,那些逝去的人,终将会随着时间淡去,毕竟,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埋葬了静怡的第二天下午,云欢抽了时间跟萧夜离进了一趟宫,有一件事情,她想要问问萧皇。
哪知还没到御书房,珍妃便派人前来请他们去她那用晚膳,她让人去请皇上去。
珍妃的栖霞宫被赵月婷一把火给烧着了灰烬,萧皇有意让她去住赵月婷那代表皇后身份的富丽堂皇的承德殿。那个女人,她恨了一辈子,她怎么可能会去住满是她影子的殿宇?虽说她现在掌着凤印,却并非是皇后的身份,住进去只会招人话柄,为儿子抹黑的事,她珍宓儿是绝对不会做的!
在宫中走了一圈,特意选了一座环境清幽,相对栖霞宫来说要小一些的碧落宫,稍作整理,便比她之前的栖霞宫也相差无几。住的地方嘛,只要舒适温馨便好!
云欢想着自那日宫前一战后,接着便是容月的葬礼,然后又是静怡的丧事,还没有跟他们坐下来好好的聊聊,吃上一顿饭,是以便跟着婢女去了碧落宫。
珍妃早早便为云欢泡好了玫瑰蜜,见她来了,亲自将她迎进去坐好,完全无视萧夜离的存在,弄得他很是吃味。
望着云欢高耸的肚子,珍妃欢喜得不得了。
云欢之前听闻凤五悄悄对自己说起珍妃险些被萧明晖侮辱,企图咬舌自尽的事,再加上她被关在密室有六天,一度还有些担心她会精神抑郁,哪知她性子开朗,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无疑让云欢放心不少。
“欢儿,算起来这该是六个月了吧?”珍妃抚上云欢的肚子欣喜的问道。
云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脸上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是呢,母妃,预产期应该是跟夫君一个月的,只是夫君是十月十五,我们的孩儿是十月初八。”
“预产期?”珍妃头一次听见这个词,有些不甚理解。
“就是孩子出生的日子。”云欢解释道。
珍妃感觉新奇极了,睁着一双湛蓝的眼睛问道:“这也能计算吗?”
“当然能了。”云欢说道:“一般是为怀孕前最后一次月事的月份加上三,日期加上七就能算出来了。当然,这并非是完全准确的,前后相差十来天都算是正常的。”
云欢跟珍妃谈起这些,连旁边的小宫女都竖起了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弄得萧夜离坐在一边不自在极了,兀自将头扭到一边喝着茶,佯装不在听的样子,实际上,云欢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清清楚楚的听进了耳朵里。17744884
特别是在听闻自己的孩子跟自己的生辰在一个月份时,内心雀跃极了。
“啊,”珍妃乐道:“你们父皇是十月初十,如此说来,他们爷孙三人的生辰相差不远呢。”
“什么爷孙三人的生辰相差不远啦,珍宓儿?”萧皇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珍妃迎上去,搀着萧皇道:“皇上,臣妾在听欢儿说起咱们的孙子的大概生辰呢。”
萧皇睨了珍妃一眼道:“你咱就知道是孙子呢?说不定是孙女呢!难不成是孙女你就不爱了?”
“皇上,臣妾有那么迂腐吗?”珍妃将相和扶到主位,自己也在他跟云欢之间坐了下来:“咱们萧室,你那辈有十七个兄弟,只得三个公主;到离儿这一辈,就只得越秀一个公主。咱们萧家,公主金贵着呢,欢儿要是生了孙女,臣妾更爱……”
珍妃说到最后,见萧皇的表情突然变得深沉起来,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
皇后死了,萧明晖又成了那个样子,单纯善良的越秀公主便成了鲠在萧皇喉间的一根刺。但是她没有错,他作为她的父亲,不能弃她不顾。1csfO。
云欢瞅了瞅萧皇道:“父皇,越秀公主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了,不如你琢磨琢磨,在世家公子中为她选个好人家吧。”
萧皇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看来也唯有这样了,不知她可会恨朕这个父皇?”
云欢笑了笑道:“越秀一直是个善良懂事明事理的孩子,是非善恶,她自己心中自有定断,一定不会怪你的。”
萧皇似乎没有云欢想得那么乐观,眉头不展的道:“但愿会如你所说!”
想了想,萧皇突然望向云欢道:“欢儿,不如这事便交由你来办吧。”
云欢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父皇,你真是想得出来,那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再说你让我一个大肚子去为你费脑费神的,你老倒是忍心!”
萧皇嘿嘿笑道:“朕是看你的手下人才济济,个个英伟不凡,要不从他们中为越秀挑个驸马吧。”
云欢只觉额前黑线飞舞:“得,父皇,你要是觉得他们可以做你的女婿,你自个儿给他们说去,我可不要参与。”
萧皇吹胡子瞪眼的道:“难道说给朕做女婿还委屈了他们不成?”
“父皇,越秀是公主难道静怡不是公主?”云欢啜了一口茶道:“静怡是追着千斩来北萧的,这事我可是说起过的,千斩要是愿意,早便是驸马了,何必等到今日?我时常想,千斩若是做了静怡的驸马,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至少静怡不会死,东楚国一定不会覆灭,四国格局亦不会改变!”
“父皇,儿子也深知,楚澜对上千斩,一点胜算都没有!”萧夜离了解千斩的实力,再加上断魂六少其他人以及凤吟阁为辅助,并不觉得自己的女人是在说大话。
萧皇亦对云欢的话深信不疑,云欢会说出这些来,自然是对他们了解,再加上那几个孩子看起来都是随心所欲,不喜受到束缚的样子,所以便不再强求:“好吧,这事还是朕自己瞅着办吧。”
“若想越秀对你这个父亲没有成见,这事还非得你去办不可!”云欢淡淡说着,话音一转道:“父皇,有一件事,自从我父王说起后,我便想着要问你一问。”
萧皇不知道云欢所指何事,便道:“你且问吧。”
“在我出嫁那天,楚皇曾经见到过我的兽宠小凤,当时他的神情让我觉得很奇怪,但是因为不了解,所以并未多想。”云欢慢慢的道:“只是这次西赵之行,我父王见到小凤后便告诉了我一件事……”
“欢儿,等等。”萧皇似乎有些明白云欢想要说什么了,赶忙阻止她说下去,对殿内宫女内侍道:“你们都退下。”
云欢瞅萧皇这样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老狐狸,果然自被狼群攻击那日见了小凤后,就猜到小凤便是凤鸾前辈的圣鸟白凤!难怪他在那之后对自己如此纵容,却并非事出无因啊!
“欢儿,没错!”等宫人都退下后,萧皇开口道:“每国皇帝手上都有一本图册,乃是先祖一代一代传到每任帝王手上的,在那图册的最后一页,绘有圣鸟白凤的肖像,旁边注释着:得圣鸟者得天下。”
萧皇稍稍喘了口气,又道:“一开始,诸位君王不放弃的到处寻找圣鸟,企图一统天下,然而终是无果。圣鸟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一百多年不见踪迹。所以到我们这一代,就以为圣鸟只是一个传说了!但是在草原上,朕因为白凤头上发光的翎羽,一眼便认出它来,这才知道,传说不一定全是传说。”
云欢再次赏他一个白眼道:“所以你才对我跟夫君如此包容,事事都以我们的主观意愿为意愿,是吧?”
“欢儿,这种事情,你们知道就好了,何必说出来让父皇脸红呢?”萧皇老脸微哂,“江山一统乃是每个帝王的梦想,虽然朕不能达到那种高度,你们代父王完成也是一样的,这也算是父皇的一点私心吧,而你们也从来没有让父皇失望过,不是吗?!”
的确,这种事情,放谁身上都不可能淡定的。
云欢乜斜着萧皇道:“想来那个传闻,父皇也是深信不疑了?”洵选看墓里。
萧皇不答反问:“你父王难道不是因为这一传闻,便决定将重担交给你们,自个做个闲散王爷的吗?”
云欢没好气的道:“你们两个老东西,真是半斤八两!”
“等等,皇上,欢儿。”珍妃终于插进话来:“你们说什么‘得圣鸟者得天下’,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哈哈哈哈。”萧皇拍着她放在桌上的手笑道:“珍宓儿,这事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你生了个了不起的儿子,而你的儿子又为咱们萧皇室娶了个了不起的媳妇就好了!”
“哦!”珍妃没得到答案,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父皇,那画册可否借儿媳一观?”云欢并不抱希望,只随口一问。
“这可不行。”萧皇摇头道:“父皇得遵循先祖遗志。”
云欢瘪了瘪嘴道:“那为何夫君就见过?”
萧皇装傻道:“额,有这回事吗?”
萧夜离当即点了点头。
萧皇感叹道:“欢儿你也别急,这北萧国迟早是你们的,倒时你们怎么看都行!”
正文 272.萧夜离继位
八月初三,云欢收到了一个惊天消息:南陈国南武皇帝已于七月十三薨逝,陈然继位,改国号为龙傲,改年号为傲天,称作傲天帝皇!三天前将国都从汶京迁至中心城池沛城,改为傲京!
云欢望着手中的纸笺,撇了撇嘴,有些不爽的道:“还真是够霸气的!”
萧夜离踏进屋门,正听见云欢在咕哝着什么,却没听清,问道:“卿卿你在说什么?”
“呶。”云欢将手中的纸笺递给迎上前的萧夜离。
“南武皇帝薨逝,陈然继位……”萧夜离蹙眉问道:“可有千叶跟千羽的消息传回来?”
“不曾!”云欢一拍自己的脑袋道:“这些日子太忙,我倒把他二人的事忘了。”
“都一个多月了,一点消息也没传回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萧夜离略一思忖,道:“卿卿,这样吧,你准备准备,我将这消息送给父皇,看看父皇有没有什么紧急的事需要我处理,等完了后,我陪你前去龙傲!”
云欢想了想道:“嗯,你去吧,不过不需太急,阿羽没有消息传回来,应是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事,相信陈然也不会做得太绝!”
“嗯,好。”萧夜离点点头便离去。
前些日子凤宝斋等店子被迫歇业,云欢趁机来个老店翻新从新整顿整顿,还有萧明晖收去的赌坊被弄得一团糟,也好抽这时间好好处理一下,然后赶赴龙傲,大约从龙傲回来时,自己也该待产了。
如是想着,便唤了画儿书儿出门了。
宫中御书房,萧皇见到萧夜离送来消息,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这一辈的四国皇帝,如今楚皇跟南武皇帝都死了;赵天策自降为王,从此将一大堆摊子甩给自己的女儿女婿;如今就剩自己这个年龄最长,年界五十的皇帝还死守在这个位置上了……17744157
那么他是不是也该退位让贤,将这片天下交给自己的儿子放手去博?
想到赵天策,萧皇嘴里不由嘀咕道:“人不老,心眼倒是多!”
“父皇,你在说谁呢?”萧夜离不明所以的问道。
“说你岳父大人呢!”萧皇摆了摆手道:“离儿你先退下,父皇有些事情要好好想想。”
萧夜离走到御书房门口回头道:“父皇,若是没什么事,儿子想陪卿卿去一趟傲京。”
萧皇当即吹胡子瞪眼道:“你们才回来没多久,又要跑来跑去作甚?再说你媳妇那肚子,能吃得消吗?”月天继云欢。
萧夜离从新回到矮榻前坐好道:“父皇,断魂六少中的千叶,乃是南武皇帝的三儿子……”
“什么?”萧皇错愕的打断萧夜离的话道:“欢儿的手下中还有身份高贵的皇子?”1cs45。
萧夜离点点头道:“不但千叶,儿子觉得千刃也定是有背景的人!他胸前的鹰定然代表了不一般的身份!”
萧皇不淡定的问道:“欢儿到底什么来头呢?怎么朕知道她越多,似乎越不了解她似的?”
“父皇,不管她什么来头,不管他是谁,她只是你儿子的媳妇,你的儿媳!”萧夜离学着他昨儿回自己母妃的话回了萧皇。
“臭小子。”萧皇轻拍萧夜离的额头没好气的道:“说吧,为何一定要去南陈……呃,不,现在该叫做龙傲了。”
萧夜离接着讲了千叶跟南武皇帝与陈然之间的纠葛,末了才道:“我们还在樊城视察的时候,收到南武皇帝生命垂危,想见这个被他遗弃十多年的儿子一眼的消息。千叶因为多年误会,一直想当作南武皇帝的面对他道歉,却因为帮着卿卿办事苦无机会。卿卿了解他的心情,所以便让千羽陪他回了龙傲。只是这次送回的消息中,不曾见到他们的只言片语,卿卿担心,所以儿子便决定这边要是没什么事,就陪她走一遭,如今龙傲将帝都搬到沛城,来回少了十多天的路程,回来待产正好。”
萧皇不悦的道:“你俩就没一个安分的!那大肚子她可受得住?”
“父皇,这次萧明晖逼宫,咱们一得到消息,卿卿可都是自个儿骑马的!”
萧夜离之前也是如萧皇这般担心。可是想到这次她强悍的从樊城骑马赶回蒙京,然后设计让萧明晖杀死赵月婷,夺回皇权,哪一样不是她出力最多?并且其间都不待喘口气的!
自己女人的强悍,让他佩服到五体投地,所以他现在可以骄傲的告诉萧皇:自己的女人完全没事!
不愧是功夫高手,的确够强大!萧皇抹了把汗,道:“你们先别急着走,给朕两天时间,有些事情朕还需要斟酌斟酌。”
原本他跟自己的女人也没打算太急,便微微点了点头。
萧皇对他摆了摆手道:“好了,你退下吧。”
花了一天半的时间,萧皇终于决定了一件事。于是在第二天的早朝,他特意将自己的另外六个儿子以及定北王爷等皇室成员代表都叫了来,让内侍宣布了禅位于萧夜离的圣旨。
萧夜离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父皇要斟酌的事会是这一件,站在朝堂上略微有些错愕:“父皇,你还年轻,至少还可执政二十年,为何要这么早就将皇位传给儿子?”
萧皇睨了他一眼道:“父皇可是比你那岳父要年长十二岁!他都把担子撂给你了,父皇可不甘心这么老了还得为你们服务!再说了,父皇从政已二十五年有余,是该好好歇息了。”
“父皇,如果你是累了,儿子大可以从旁协助,没必要非要禅位啊!”萧夜离一片肺腑之言,殿内无一人觉得他虚伪。
“好了,离儿,”定北王爷脸上乐开了花,插话道:“你父皇既已决定,你何不顺了他的意?再说这北萧皇权,迟早会落在你手上的,你就让你父皇好好歇歇,含饴弄孙,也是趣事一件啊!”
萧夜离看看自己的父皇,又望望定北王爷,终是点了点头。
定北王爷大喜,当即带头拜了下去道:“太上皇万岁,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早便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于是很快便接受了萧夜离为帝的事实,也跟着拜了下去:“太上皇万岁,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萧夜离的几个兄长一开始心里还有些不怎么舒坦,不过在想到萧夜离夫妻二人深得民心,以几百人之力从萧明晖手上为父皇夺回皇权,他们却完全只能臣服在萧明晖的脚下。想想父皇的态度跟萧明晖的下场,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至少,萧夜离为帝,他们不用担心他会打压自己,做个闲散王爷,未尝不是好事!
萧皇看着殿中跪了一地的朝臣,乐呵呵的道:“离儿,还不请你皇叔跟众卿家起来?”
萧夜离当即转身面向众臣,两手舒展,抬至身体两侧,袍袖随着他的动作霸气摆动,坦坦然然的道:“众卿家平身。”
萧皇禅位给萧夜离的事,不多时便传遍了蒙京城。
民心所向,举国欢呼!
云欢此时腆着个大肚子在指挥着凤来仪重新装修的事,乍然听见街上欢呼声起,处于好奇便出了店门。
哪知还没站稳脚呢,街上欢呼的百姓中有人见到她便高声喊道:“看,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
云欢一时间还以为赵月婷死而复生了,瞪着双眼左右瞧了瞧,除了自己的身后跟着画儿书儿及一些凤来仪的手下外,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百姓们一下子围到她的周围,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草民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伙儿等等,你们这是干嘛呢?”云欢彻底的懵了。
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微微抬起头,扯出一个最为灿烂的笑脸道:“娘娘,你还不知道呢?刚刚咱们皇帝已经禅位给太子,太子已经是咱们的新皇了!”
“嘎?!”
云欢实在没想到萧皇这么快就把帝位传给了自己的男人,不由倒退了半步。这个老东西,紧赶着让夫君继位,定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哪里还有时间陪自己前去南陈国啊?!
画儿书儿一人一边搀着云欢曲了曲膝,脸上乐开了花,打趣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