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相,这话可不能乱说!”云初城赶忙摇手否认道:“老夫一向循规蹈矩,胆小怕事,纵是给老夫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指使自己的女儿在宫中行凶啊。何况我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顶多就是在政见上有些意见相左罢了,哪能有那么大的仇恨。”
“韩卿,云卿说得有道理。”楚天歌真心担心俩人在御书房打起来,忙道:“这事既然发生了,朕定会给你个交代,你且说说,你想让朕怎么处理?”
韩博抹了把老泪,咬牙切齿的道:“皇上,自古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微臣要让她一命抵一命,方才对得起小女在天之灵!”
楚天歌点点头,问云初城:“云卿,你可有异议?”
云初城假惺惺的洒下两滴泪来,悲恸的道:“小女罪大恶极,微臣不敢有异议。”
“既如此,朕便赐云欢斩刑,以儆效尤!但考虑到再过五日便是朕四十寿诞,别国特派了使节来贺,行刑之日特推迟到十日后执行。”
正文 073.萧夜离的怒
云欢跟太子解除婚约,以及她被羁押在大理寺十日后问斩的事,一时间传得楚京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云欢很荣幸的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楚京最大最豪华的餐馆凤来仪三楼一间包厢里,几人围坐一桌吃着火锅,聊得极为火热。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云三小姐,跟太子解除婚约了。”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不然太子娶了她,我们东楚国定会成为其他几国的笑柄!”
“这不是最劲爆的!我听说她今儿在宫中下毒害死了左相家的二小姐,十日后就要问斩了!”
“没想到她这么狠毒,除此祸害,也算是顺应民/意……”
“嘭!”
那人话还没说完,包厢门就被人粗鲁的从外推开来,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小公子一把抓住其中一位食客的衣襟,问道:“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脸颊上有两只浅浅梨涡,说起话来依稀还能瞧见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堪堪就是陈灵。在她背后,跟进来一位容貌俊逸,身材伟岸,一脸孤傲的男子,不是陈然又是谁?
摄于他身后那男子浑身释放出来的霸气,那人结巴的回道:“当……当然是真的,现在全……全京城都在传呢。”
陈灵放开那人衣襟,转向陈然道:“大哥,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救她?”
“她跟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救她?”陈然漠然说着,折身回到隔壁包厢里。
“大哥你太不近人情了。”陈灵抱怨。
“灵儿,大哥告诉你多少次了,生为皇族中人,善良并不是好事,你要学着对人狠一点!”陈然灌了口酒,威胁道:“你乖乖的便罢,否则我明日就派人送你回去!”
陈灵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不得不放弃救人的想法。
惊澜带着探听到的消息,急匆匆的回到北萧在东楚国的驿馆。
推开书房门,萧夜离正站在书桌前挥毫泼墨,笔下乃是一位面覆白纱的白衣女子,那秋水般潋滟的翦眸,竟跟云欢的眼睛一般无二。
“有什么事稍等再说。”萧夜离开口道:“本王还有几笔就好。”
爷的命令不得违背,爷的吩咐不得质疑,爷的心思不得猜测!只要自家爷有令,再大的事,都得等着搁着。于是,惊澜立于书桌前,静心等着自家爷画完。
少顷,萧夜离搁下狼毫笔,小心翼翼的拾起自己的杰作,对墨迹未干的地方吹了几口气,才问道:“什么事?”
“爷,有两个消息,都是关于云三小姐的。”惊澜说道。
萧夜离忙将画放好,以镇纸压着,急问道:“她怎么了?”
“一是现在满楚京都在传她跟太子解除了婚约……”
她做事果然够魄力!萧夜离目露赞赏,语气中有淡淡的兴奋,道:“说下一件!”
惊澜接着道:“还有就是她目前被羁押在大理寺,听说十日后问斩!”
说完,惊澜偷偷打量着自家爷。
只见他浑身戾气暴增,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面具下,眼睛半眯,火苗攒动。
萧夜离左手一扬,只听“啪”的声响,精致厚重的楠木书桌便少了一只角。
沉默了半刻,萧夜离极力敛去浑身戾气,将眼中攒动的火苗压制下去,才问道:“所为何事?”
“消息是从参加皇后宴会的官家家眷中传出来的。听闻她在宫中毒杀了左相府韩二小姐,左相要求一命抵一命,楚皇允了,因着过几日便是楚皇寿诞,才将日子给往后押了十日。”
“荒唐!她要杀人,还需要用毒吗?分明就是有人蓄意嫁祸!”萧夜离越想越心痛,感觉自己的内心有团火在燃烧,几欲喷薄而出。是谁,是谁要害她?为什么她在楚京过得如此艰难?欢儿……欢儿,等着我,我带你离开!
“再说,她如果想杀人,第一个要杀的应该是楚沂那个混球才对!”萧夜离难得爆了一次粗口。他多想立刻闯进大理寺去,将她救出来。可是,这里不是北萧!
抚着自己光洁的下巴,萧夜离思索了片刻,取过一道空白帖子,匆匆写下几行字,递给惊澜:“你速将帖子送去给左衡,让他即刻去见楚皇。”
“是!”
正文 074.静怡拒嫁萧夜离
楚天歌接见完北萧使节,面色凝重的到了皇后柳湘的德沁殿。
柳湘远远便瞧见楚天歌神色有异,忙迎上前,搀扶着他进了内殿坐定,焦急的问道:“皇上,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头痛病又犯了?臣妾给你揉揉。”
“朕没事。”楚天歌拿开柳湘在自个太阳穴上揉捏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皇后,你看看吧。”
柳湘疑惑的打开帖子,一目三行的看完,忍不住道:“皇上,不可以,静怡怎么能嫁给那个毁了容的王爷?”
“静怡是朕的长公主,朕又何尝舍得让她受委屈?可是……”楚天歌无奈的道:“谁叫咱们五年前一仗败了呢?胜者只要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败者便要无条件的接受,这是这个世上亘古不变的定律,你作为皇后,不会连这都忘记了吧?”
“可是皇上,臣妾就这么一个女儿,臣妾舍不得啊!”柳湘蹲下去仰望着楚天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摇着他的膝盖,哀求道:“皇上,不如……不如让静娴嫁过去吧,她同样贵为公主,相信北萧一定不会有异议的。”
你这个恶妇!你舍不得你的女儿,人家王贵妃又舍得了?楚天歌压下心中厌恶,耐着性子道:“皇后,静娴才十三岁,怎么能这么早就嫁人?再说了,人家指名要静怡,朕……朕也莫可奈何……”
“女儿不要嫁给那个丑八怪!”静怡人未到声先至,话落,人也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父皇,母后,女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女儿非他不嫁!”
“胡闹!”楚天歌厉声道:“你是我东楚国长公主,婚姻大事岂容你自作主张?”
“如果生为公主就要被迫嫁给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那这个公主,女儿不做也罢!”静怡毫不畏惧的还击。
“你……”楚天歌被堵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狂喘:“你这个……忤逆女……你要气死朕是不是?”
柳湘赶忙给楚天歌顺着气,一边喝道:“静怡,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父皇说话?快道歉!”
静怡见楚天歌气得脸色青白,忙端了杯茶递给楚天歌,歉疚的道:“父皇,对不起,静怡不该惹你生气,可是父皇,你总不希望看见女儿下半辈子郁郁而终吧?”
“唉!”楚天歌喝了口茶,放下茶杯,长长叹了一口气,抚着静怡的后脑勺,语重心长的道:“静怡啊,父皇虽说是皇帝,却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啊,你已经十六岁了,该多体谅父皇才是。”
静怡搂着楚天歌脖子撒娇道:“父皇,女儿以前刁蛮任性不懂事,是女儿不好,女儿知道错了,您就让女儿在您身边多呆两年尽尽孝道,好不好嘛。”
唉,静怡虽说刁蛮了些,但是秉性不坏。如果可以,他也是不愿让她远嫁北萧。罢了,看看情况再说吧。
楚天歌突然记起静怡早先为这事找过自己,只是那时候没有收到消息,当时就否认了,这会想起来,便问道:“对了静怡,你早先来找父皇,问起过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云欢。”静怡直言不讳。
“是她?她怎会知晓这事的?!”楚天歌跟柳湘面面相觑,俩人很是吃惊的样子。
直觉告诉楚天歌,云欢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是,洵儿是他跟怜幽的孩子,他绝不会让自己最爱的儿子去娶一个对他没有助益的女人,何况还是个退过婚的女子!
说到云欢,静怡求道:“父皇,女儿觉着云欢不像是个会下毒的人,不如你放了她吧。”
楚天歌敷衍道:“嗯,父皇会好好考虑考虑的,你先下去吧。”
正文 075.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三天时间过去,韩灵素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这下子,楚洵不淡定了。
太阳火/辣/辣的照在身上,皮肤生疼,好像比起前几日更加热了。
顾不得烈日,楚洵急匆匆从左相府回到皇宫,拉了个内侍问清自己父皇的去处,又匆匆往御书房而去。
皇帝正在批奏折,听闻常欢来禀宣王爷求见,眉头蹙了蹙,猜到他定是为了云欢的事前来,本不想见,想了想,还是对内侍常欢道:“宣他进来吧。”
楚洵进了御书房,便喝退殿内一众人等,跪在案前:“父皇,儿臣以项上人头担保,云欢绝对不是下毒害死韩二小姐的人,求您放了她吧!”
楚天歌放下手中玉笔,绕过书案,围着楚洵缓缓走了一圈,盯着他那跟自己心爱女人有五分像的脸,问道:“你喜欢她?”
楚洵稍微愣怔便点了点头。
“她也喜欢你?”楚天歌又问。双目炯炯,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楚洵神色立马黯淡下来,摇头道:“她只把儿子当朋友。”
“既然如此,你何必要为她操心?”楚天歌有些不解,自己这个儿子,虽说表面上顽劣了一点,但无论长相地位才华还是人品,哪一点不是出类拔萃?为何那个云欢却不喜欢他?
人在某些时候就会有这样的矛盾。在你认为某件事是你想象中那样发展的时候,突然得悉结果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往往就想不通了。
“父皇,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说到云欢,楚洵的眸光柔和了下来:“她率直,淡然,狡黠,机灵,不慕权势,无欲无求……这些特质汇集在一起,成就了一个独树一帜的云欢。她重情重义,只要你稍稍帮她,她就会记得你的好,儿子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被她吸引了。”
“她还跟儿子以往认识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想到从前刻意接近的女人,楚洵一脸厌恶:“这么多年来,接近儿子的女子,哪个不是阿谀奉承,巴结讨好?哪个不是想从儿子的身上得到好处?这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儿子是宣王爷,是您的儿子!呵……”
楚洵突然觉得好笑:“可笑那些女子还不知所谓的笑她废物,说她傻!可在儿子眼中,她却是这世上顶顶聪明的女子。”
“不过就有点小聪明罢了。”楚天歌想到她对付段氏的手段,不屑的嘟哝。
楚洵摇头,“父皇,儿子问您,这个世间,有几个女子能禁得住名利权势的诱/惑?无数人明知道皇宫是座牢笼,依然费尽心力往里面闯,这又是为什么?父皇,在儿子看来,能够不受诱/惑,远离皇宫这个是非之地,才是真正的聪明!”想到自己的母妃,楚洵神色黯然:“当初母妃要是有欢儿一半的坚持,又怎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消亡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楚天歌郁郁的道。
“儿子知道您的苦楚,所以从来没有怪过您。”楚洵眨去眼中点点泪光,望着楚天歌的眼睛,问道:“父皇,您只要告诉儿子,这样的女子值不值得儿子去喜欢、去爱?!”
楚天歌心中再次肯定云欢留不得,随即答非所问的打着太极:“洵儿,左相要求一命抵一命,云初城那老东西又不保她,你要父皇怎么办?你的路还长着呢,何苦在个丑女身上打转?”
“父皇……”
楚天歌不想再听他说云欢,摆了摆手,“朕还有奏折要批阅,你下去吧。”
“是,儿子不打扰父皇了。”楚洵答着,退到御书房外的屋檐外,面朝大门跪了下去。
正文 076.她活着,我才会安心!
烈日当空,青石板铺就的地板烫得皮肤焦疼。
楚沂挺直腰杆,笔直的跪着。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经由脸颊的轮廓一路向下,滴落在地上,嗞嗞声响,不过片刻就挥发掉了。
内侍常欢劝道:“宣王殿下,天气这么热,你跪下去是会中暑的,快些起来吧。”
楚洵固执的不理他,也不说话。
常欢一甩拂尘,摇着头无奈的进了御书房,对楚天歌道:“皇上,您出去看看宣王殿下吧!”
“嗯?”楚天歌皱眉问道:“他怎么了?不是回去了吗?”
“没呢,跪在外面,老奴劝都劝不动,这烈日炎炎的,老奴担心……”
楚天歌打断他的话道:“甭理他,他爱跪就让他跪着!”
“是。”常欢低眉顺眼的退到一边。
没出息的东西,为个丑丫头跟朕置气,气死朕了!
楚天歌越想越气,连批阅奏折的心情都没了,将玉笔一甩,捧了本书往靠窗的矮榻走去,躺在榻上却无心看书,心不在焉的翻了几页就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楚洵依然跪着,只是他神情恹恹,仿佛不能承受这样恶毒的暴晒,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楚澜从暗处走出来,阴沉着脸走到楚洵跟前,瞧瞧左右无人,才低声问道:“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为他付出?你可知这样的天气,再跪下去会让你半条命都没了!”
楚洵漫不经心的抬眸看了他一眼,以决绝的语气道:“她活着,就算不在我身边,我也会安心。如果她被斩首,我不会寻死,但我会离开楚京,永世不回!”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楚澜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半拎起来,挥起一拳就揍到他脸上,表情甚是愤怒:“当初是谁跟本王一起发誓要为母报仇的?现在你却为了一个女人便要置誓言不顾,你对得起为你死去的怜妃娘娘吗?”
楚洵吐去口中带血的唾沫,眯着眼仰望了一瞬天空,才嗫嚅着嘴道:“我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护不了,又何谈报仇?母妃当初为了保全我,所以才会喝下那人给的毒酒,她应是希望我好好活着才对,我想,只要我活着,她在天之灵就会高兴的。”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楚澜骂骂咧咧的又给了他一拳:“既然如此,本王就打死你算了!”
楚洵不还手,任由他的拳头挥打在自己身上也不躲避。
“住手!”楚天歌不知何时醒来,站在御书房檐下,见楚洵蜷成一团缩在地上,恨铁不成钢的同时又一阵心痛。
听到楚天歌的声音,楚洵不顾浑身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膝行到他跟前,抱着他的膝盖,哀哀的求道:“父皇,求您,求您放了她吧,只要您放了她,您让儿子做什么,儿子都愿意!”
“哈哈哈哈!”楚天歌一阵仰天长笑,眼角都沁出了泪来:“没想到,我楚天歌的儿子竟为了一个女人卑微至此!罢了,就当我楚天歌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说着,对着他的后肩一掌劈了下去。
楚洵软软的倒在地上,无力的望了楚天歌一眼,才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澜儿,送他回宣王府!”
“是,父皇。”
正文 077.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深夜,繁星点点。
除了偶尔能听见蟋蟀的叫声间或夹杂着几声蛙鸣,几乎听不见别的声响。
两条黑影一前一后在黑夜中飞快的朝左相府掠去。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俩人到了左相府附近。
相府坐北朝南,二人绕到相府的西面,轻轻松松越过院墙,朝后院的住家院子而去。
因为这几天才办了丧事,园内到处挂着白灯笼,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二人专拣暗处行走,途中抓住一名巡夜的家丁,让他带着到了大小姐韩灵素的院子,将其打晕,才蹑手蹑脚的进去。
哪知刚一进去,就被起来小解的丫头给发现,一阵惊叫中,引来数十名护院跟左相及左相夫人。
二人见惊动了大波人马,索性也不躲了。
那身材高大,分明就是个男子的黑衣蒙面人竟歪扭着在大厅的上座坐了下来;身材玲珑纤细梳着女子发髻的蒙面人,则笔直的站在他的身后,等着相府众人到跟前。
霎时,数十名手执棍棒刀剑的护院便将大门给堵住。
“你们是谁,夜闯小女闺阁有何目的?”韩博首当其冲站在门里,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指着堂上坐着的男子呵责道。他虽是文生,但仗着自己这方人多,也没有过多害怕。
相较起来,韩夫人抓着韩博一只袖子躲在他身后,有些瑟瑟发抖。
“在下姓凤名千刃,相爷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千刃开口道。
凤姓?这片大陆上似乎极少有这个姓氏,到底是何方神圣?
“凤少侠,既然没有恶意,为何不光明正大的递上拜帖,堂堂正正从大门进来?”韩博驳斥道。
千刃扯下蒙面的面巾,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韩博心里很肯定,他没有见过这样一号人物。但是他们敢夜闯相府,又亮出了真容,想来是根本不惧自己这些人的,他有些担心,他俩会不会杀人灭口?!
“相爷不必担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看出韩博的惧怕,千刃嬉皮笑脸的道:“在下乃是一名无名小卒,怕是递上拜帖,相爷也不会相见。迫于无奈之下,所以在下才出此下策,相爷万莫见怪才是。”
说完,对身后女子一挥手,女子便也拿下蒙面的布巾来。
“啊,是她!”韩夫人受刺激的尖叫起来。
“夫人,你说的是谁?”韩博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韩夫人。
“她就是云欢的丫头!”韩夫人颤巍巍的指着黑衣女子,咬牙切齿的说。
“原来你们是云欢的朋友?!”见千刃手中掏出一支飞镖把玩着,韩博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子问道:“你们……你们是来报复的?别忘了,老夫一个女儿死了,一个女儿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老夫也是受害者!再说是皇帝下的斩令,老夫也莫可奈何……”
“嗖!”
千刃手腕一扬,飞镖射出,精准的插在韩博白银打造的束发冠上。
韩博到底见过些世面,脸色刷白,却还是努力的稳住了身子不至于倒下去。
韩夫人就不那么勇敢了,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千刃不羁的道:“韩相,此举是想告诉你,我们如果想取你们的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更何况是功夫比我们高了数倍的主子?!”
正文 078.她若出手,必是霸主
“你的主子?”韩博颤声问。
直觉告诉他这俩人都不是好惹的主,能够驱使这俩人的人,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人物?!
“相爷,你先让他们都退下。”
韩博心知没有反驳的余地,将韩夫人交给丫鬟,责令他们都离开,索性寻了个座位坐下,千刃才一脸傲然的道出“云欢”二字。
“她若想杀一个人,手指一扬便可,根本让人查不出死因来,何必费心去下毒?”
甫一听见云欢的名字,韩博还以为自己听错,不相信的重复了一遍:“你的主子?云欢?那个世人皆传的废物?她会功夫?”
惊觉千刃眼中突地升起的肃杀之气,韩博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千刃唰地站起来,一甩手,神情冷肃:“若不是咱们主子跟韩大小姐有些交情,就凭你在我面前叫她‘废物’,你的人头便已经落地了!你给我记住了,骂我可以,骂她,绝对不行!”
韩博没想到刚刚嬉皮笑脸的少年,转瞬便能化身地狱修罗,遂歉意的道:“抱歉,是老夫言语有失。但是,太子殿下跟云子卿一口咬定是云欢下毒,小女灵素又昏迷不醒,老夫实在难以相信不是她啊!”
“云初城想给云夕月谋储妃之位,太子觊觎云初城手中权势,他二人早就结成一心了,自然是处处针对咱主子。”
“云初城有这样的想法?”韩博不解的问:“这储妃之位,早就是他云家囊中之物,他为什么还要想着将储妃异位?”
“那是因为我们主子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原来是这样!”韩博恍然大悟。
“哼,不过就是小小的储妃之位,云初城便一次又一次的设计于她,实在是不知所谓!现如今云夕月疯掉,云待月失了桢洁,云子墨终生不能人道,也算是给他云氏一族的惩罚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云欢所为?”韩博震惊。他虽没见过云欢,但坊间传言还是听了不少。实在想不到,她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千刃狂傲的道:“告诉你吧,她若真想出手,这片大陆,必会多出一个霸主来!试想,她又怎会对一个小小的相府千金动手?”
“难怪皇上下旨要斩首云欢的时候,云初城那老东西居然没有为她求情,看来事情真的有蹊跷啊!”韩博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忙起身对千刃揖了一揖,道:“老夫愚钝,偏听偏信。明儿一早,老夫便奏明皇上,好好彻查此事。”
“相爷莫急。”千刃虚扶了一把,指着吟霜道:“我们主子在赴会当日曾告诉她,韩小姐如果昏睡三日还不醒来,那定是中了一种名为‘失心散’的毒,五日内不解,便一辈子昏睡不醒了。说到底,都是主子牵累了韩家。我们今晚便是奉了主子之命前来,救韩大小姐的。只要她醒来,一切都好说。”
韩博顿时老泪纵横,哽咽着道:“老夫真是有眼无珠,活了半辈子,好人坏人都分不清了。请少侠代为转告你家主子,若有需要,韩博余生愿为她肝脑涂地,以报救小女之恩!”
“在下代主子谢过相爷。”千刃说道:“有一事还望相爷应承。”
“少侠请说,只要老夫能做到,定不推辞!”
“相爷客气了,不过是个小小的请求。”千刃神色认真的叮嘱道:“为了不给我家主子招徕麻烦,在下今儿对相爷说的这些话,千万不要传出去,就算是安平王爷也不能说!”
韩博忙高举右手于脑侧做发誓状,郑重的道:“少侠今夜所言,韩博若是泄露半句,定遭天谴!”
正文 079.萧夜离夜闯公主府
在千刃二人夜闯左相府的同时,长公主府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静怡睡梦中感觉到有双极为犀利的眼睛在窥视着自己,不由得惊坐起身。
当意识到黑暗中真的有一个黑影立在自己床前时,一时忘记了害怕,竟大叫起来。
“没用的。”男人略微偏冷的磁性声音响起。
“啥?”静怡条件反射的问。
“本王是说,你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理你。”男人掏出火折子,点亮了就近的蜡烛。
突然的亮光让静怡不适应的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来,一个脸上戴着半截银质面具,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站在离自己两尺的地方。
烛火下,可以看出他面具下的鼻梁很高,下巴线条优美,薄唇性感的抿成一条直线,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属于王者的霸气以及让人意乱神迷的男性气息。
除了自己的父皇和几位哥哥,她还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跟一个陌生男人独处过。静怡不禁红了脸,虽说身上穿着亵衣亵裤,她仍感到很没有安全感,拉过薄衾盖住自己脖子以下的肌肤,再往床榻里面缩了缩,才觉得好一些。
但是想到他刚刚说喊破嗓子也没人理,静怡又一阵害怕,难道屋里的人都被他给处理了?
“你擅闯长公主府,该当何罪?!”静怡脑中划过自己府中的婢女及侍卫们脑袋分家的恐怖样子,喊出的声音很没有底气。
“就是东楚皇宫,本王也闯得,何况小小的公主府?!”男人狂傲中带着不屑的语气,让静怡一顿好气。
品味着他的话,静怡后知后觉的问道:“等等……本王?你自称本王?父皇册封的异姓王爷?”
她堂堂东楚国长公主,竟不知道东楚国何时出了这样一个王爷,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你不知道本王?”男子反问。
“本公主该知道你吗?”静怡不爽的道:“何况你戴了面具,本公主哪里知道你是谁?”
等等……
面具!
娘啊,他……他是……鬼面公子萧夜离!
静怡捂着嘴,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男人胡思乱想起来。
他……他不会得悉我不愿意嫁他,便夜闯公主府,要对我来强的吧?!
“啊!”静怡想想都觉得惊悚,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不住喊着:“不要……不要……本公主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萧夜离嘴角微微挑起。
“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跟你生米煮成熟饭!”静怡摇头喊道。
萧夜离面具下的眼角猛地抽了抽。
生米煮成熟饭?亏她想得出来!
“本王文治武功,骁勇善战,并享有战神盛名,跟本王‘生米煮成熟饭’,莫非还委屈你了?对了,本王还英俊潇洒,你要不要瞧瞧本王的庐山真面目?”萧夜离说着就要揭下自己的面具。
惊澜守在外间,听到自家王爷夸自己的话,各种震惊各种流汗,各种乌鸦在眼前飞。心叹,爷为了云三小姐,一世英明可算是毁于一旦了!
“别别别。”静怡忙阻止,跪坐在床上,双手合十:“九王爷,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多金,是小女子配不上您,您还是找别人去吧,小女子求您了。”说到后面,都快哭出来了。
“本王觉得你配得上就配得上!谁敢多言半句?”萧夜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如果有那不服的,本王一刀砍了他便是,公主无须担心!”
静怡错愕。
这个男人不但容颜被毁,还动不动就要砍人,如此暴虐,谁能忍受跟他过下半辈子?要是哪天看谁不顺眼,成为他刀下亡魂,岂不是要冤死了?不行,一定不能嫁他,一定不要嫁他!
正文 080.有限的生命,无限的宠
哼,为了千斩,为了终生幸福,为了远离这个暴虐的男人,本公主拼了!
“九王爷,实不相瞒,静怡已非完璧之身了。”静怡使出杀手锏,无比娇羞的道。
看着静怡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萧夜离躬身捏着她的下巴,犀利的眸子半眯,瞅着她的眼睛良久,才迸出一句话来:“你就这么不情愿嫁给本王?”
静怡连连摇手,“不不不,九王爷,是真的!静怡已经跟云三小姐的……哥哥……”
她说的是千斩,可是她真不知道云欢跟千斩是什么关系,所以就胡诌了一个头衔。
“云三小姐是谁?”萧夜离收回手,故作不认识的问。
静怡不由瘪嘴道:“她本来该是我的嫂嫂,未来的储妃,可是她大概知道了太子哥哥跟云家大小姐有了小宝宝,觉得委屈,便跟太子哥哥解除了婚约。后来因为犯了事,被父皇关进了大理寺。”呜呜,她若死了,本公主要到哪里去找千斩啊?!
原来是因为楚沂那混蛋跟云大小姐珠胎暗结才导致解除婚约!
萧夜离抚着光洁的下巴,思绪飘向那日的琉璃岛,记起她在拒绝楚沂时曾说过“想娶小女子的男人,必须承诺今生只有小女子一个”这样的话。
原来,她所期望的感情是一生一世,只那一个!
想到这,萧夜离心中暗自庆幸。
庆幸自己不是滥情的人;庆幸自己长到二十岁,感情世界还是白纸一张!
或许……
我还该感谢那个对我下蛊的人,因为蛊毒,我知道自己的寿命不会长久,所以懒得去爱。
欢儿,你是第一个让我强烈的想要去爱,渴望在一起的女子!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怎么会放过,怎么舍得放过?
我可能不懂怎么去爱,但我会努力学着去爱,我会努力给你我的全部!
或许我没有办法跟你生死白头,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会努力去活,努力在我有限的生命里,给你无限的宠爱,独一无二的宠爱!
“你怎么了?”短暂相处下来,静怡觉得萧夜离也没那么可怕,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唔?”萧夜离回过神来,“想不到世间上还有云三小姐这样不慕权势的女子。”
“是啊,所以好多人都说她傻。”
呵,她傻吗?萧夜离不以为然。
“你说你已经跟云三小姐的哥哥有了肌肤之亲?”
静怡点点头又摇摇头,红着脸道:“他叫千斩,不是云家的人,我跟他一见钟情,所以……所以我们就有了肌肤之亲,真的,我没有骗你。”
千斩?萧夜离记得那次跟云欢一起去琉璃岛的红衣男子,好像就叫千斩。他会喜欢这个女人?
看着静怡闪烁的眼神,萧夜离便知道她话的可信度不高。
“好吧,既然如此,本王也不逼你。”萧夜离大度的道。
“呜呜,你真是个好人。”静怡只差痛哭流涕了,不过萧夜离接下来的话就让她恨不能送他下地狱。
“你附耳过来!”萧夜离的吩咐,静怡只得照做。
对着她一阵耳语,静怡连连点头道明白了。
末了,萧夜离邪佞的道:“事情办妥了,本王便放过你,否则……就算你有中意的人,本王也不介意把你娶回去搁置在一边,或者……充作军妓!”
噗!
惊澜听到这恫吓人的话从自家爷口中说出,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爷,你可不可以再邪恶点?!
静怡将萧夜离的祖宗十八代诅咒了个遍,才嗫嚅着嘴道:“可是云欢不漂亮,我怕你见了她会反悔,到时候又硬要娶我咋办?”
“你敢质疑本王的决定?”萧夜离眯起眼睛,里面充斥着让静怡惧怕却又不能忽视的光芒。
静怡瑟缩着脖子,连连道:“我再不敢了。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明儿一早,我便觐见父皇。”
“记住你的话!”抛下这句,萧夜离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正文 081.重情重义的韩家人
翌日一早,韩灵素便醒了过来,韩博跟韩夫人抱着她哭了好半晌才作罢。
了解了大致情况后,韩灵素才道:“父亲母亲,这事跟云妹妹没关系的!女儿虽然跟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自认还是能看透她的为人。再说那火线蛇,进宫的路上她便告诉女儿了,那是云子卿放在她马车上,妄图置她于死地!大约一计不成,才又生一计,珊儿不过是不小心做了替罪羊。”
韩夫人一个劲抽泣,听闻自己的小女儿可能是死在云子卿手上,便不顾身份的咒道:“这杀千刀的云家人!老爷,您一定要到皇上跟前参他一本!”
“夫人,咱们无凭无据,又怎么参他?当日太子跟云子卿极力想要将云三小姐拖下水,自然是不会留下把柄!”韩博安慰了下韩夫人,稍顿又道:“现在咱们要做的是想办法将云三小姐给救出来,万不能因珊儿的死便害了无辜。”
“老爷说得极是。”韩夫人得知是云欢派人救了韩灵素后,对她早没了成见:“同样是云家人,为何云子卿就那么歹毒呢?竟要害自己的妹妹。”
“十根指头还有长短呢。”韩博答应了千刃的事,自不便跟自己的夫人说。转向韩灵素,问道:“素儿,你可知道你昏睡这么久又是何故?”
韩灵素回想了半刻,才道:“那日女儿昏厥过去被抬回御翠宫,刚安置在屏风后就醒了,哪知就要坐起身来,一位宫女拿着银针在女儿耳后戳了一下,女儿便人事不省了。”
果然是这样!韩博心潮汹涌:云初城,我韩家跟你没完!
这时,下人来报,安平王殿下求见,韩博便迎了出去。
韩灵素简单梳洗了一下,也寻了过去。
韩博的书房中,韩灵素一见到楚澜,便跪了下去,恳切的问道:“安平王殿下,您能不能带灵素去见见云三小姐?”
这个时候,人人都避云欢唯恐不及,她披着被害人的身份却要见她,真正是个奇女子!
楚澜时常来左相府,却是头一次正视韩灵素。
四目相对,在她的眼中,除了对云欢的担忧以外,他分明还看到了一丝情愫。
“殿下,偶尔回回头,说不定会收获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想到那日云欢说过的话,楚澜顿时茅塞顿开。
原来,云欢说的便是她!
只是因为心中的仇恨太深,所以一直没有定下心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以至忽略了一些人或东西而不自知。
或许,该考虑一下了!
只是说到云欢的事,楚澜一脸为难,亲自扶起韩灵素:“韩大小姐,不是楚澜不愿帮你,实在是父皇下了令,任何人没有圣谕不得探视云欢,否则同罪论处。”
韩灵素虽是失望,但生为重臣之女,她了解被打入大理寺是不能随意探视的,所以才会跪求楚澜帮忙。同时,她自然更懂得君命难为的道理,楚澜的为难,她可以理解。
可是让她置云欢不顾,她却是做不出来的!
“父亲,女儿现在面见皇上,不知道合不合时宜?”韩灵素寄希望于自己的父亲。
“为父准备一下,这便带你前去!”韩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正文 082.夜离的侧面威胁
静怡昨晚被萧夜离那么一闹腾,起来时已经快临近中午了,匆匆漱洗后,也顾不得肚子饿,便往皇宫赶去。
在御书房寻到皇上,静怡便扯开嗓子叫开来:“父皇,天大的好事!”
楚天歌睃了她一眼,嗔道:“你这丫头,最近朝里朝外事端不断,哪里来的好事?”
静怡走过去夺过他手中的笔放好,搂着他的脖子道:“父皇,女儿不用嫁萧夜离,您说是不是好事?”
楚天歌拍着静怡手背,苦口婆心的道:“静怡,身为公主,自该多为家国考虑,你就别再为了拒嫁萧夜离费脑筋了。父皇答应你,定给你一个别开生面的婚礼。”
“父皇,这回可是萧夜离自己不愿娶我的!”静怡一副你可别怪我的神情。
“为什么?”楚天歌不解,怎么才过了几天时间就变卦了?
为了避免接下来的话惹来一顿揍,静怡走到安全位置,才道:“因为女儿告诉萧夜离女儿已不是完璧之身,他就不要我了呗。”
“你……你这个忤逆女,你要把朕气死了才甘心是不是?”楚天歌说着,随手抓起一方镇纸便扔了过去:“你为了不嫁萧夜离,竟然自毁名节,皇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父皇息怒,女儿不也是没办法嘛。再说父皇不也舍不得女儿嫁那么远的对不对?”静怡笑嘻嘻的躲过飞来物品,道:“何况萧夜离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楚天歌打断静怡的话,警惕的问。
“女儿不经意跟他提到云欢,他便被云欢不嫁太子哥哥的举动折服了,还说什么‘若得此女,今生无憾’。”静怡见楚天歌神色有松动,继续游说道:“父皇,既然女儿不能嫁萧夜离已成既定事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您何不认云欢作义女,代女儿嫁与萧夜离,这样,北萧东楚联姻的初衷不变,两国邦交也就不会有嫌隙。”
“容父皇想想。”楚天歌道。
静怡也不去打扰他,任由他自个想去。
楚天歌捋着胡子,心思转开来。
最后那句话中,潜在意思是说,如果联姻不成立,对两国建交就会存在着一定的影响,堪堪有着威胁的成分,分明就是有人教唆于她!朕这女儿有几斤几两重,朕难道还会不清楚吗?
看来,这萧夜离对云欢倒是真的上心了!
也罢,与其把云欢斩首遭洵儿记恨,还不如将她远嫁,既断了洵儿的念想,又促成了东楚跟北萧的和平,静怡还不用嫁到那么远去,实乃三全其美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