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北萧九王爷与韩博父女求见。”内侍常欢来报。
闻听萧夜离到来,楚天歌心道:他定是猜到朕会答应吧?!
楚天歌虽是纠结萧夜离怎么会跟韩博父女在一起,但还是立马迎了出去。
一见到韩博跟韩灵素,楚天歌吓了一跳。
两人发丝凌乱,衣衫上到处都是灰尘跟皱褶,韩博的左臂虽是经过包扎,还是能看见有血迹沁了出来。
“韩卿,这是怎么了?”楚天歌惊问。
韩博父女当即跪了下去。
“皇上,”韩博涕泪纵横:“您要为老臣父女做主啊!”
“韩卿,起来说话。”楚天歌亲自将韩博父女扶了起来,又对萧夜离道:“九王爷,里面请。”
正文 083.倾城公主
萧夜离头戴紫金冠,身着北萧国黑色亲王蟒袍,宽肩窄臀,广袖飘曳,端的是潇洒。
如此正式的装扮,显然是专程觐见楚皇而来。
站在楚天歌身后,静怡偷偷打量着萧夜离。
完美的下巴,性感的薄唇,鼻子以下的肌肤紧致光泽,再加上他犀利深邃的双眸……她敢肯定,萧夜离没毁容前,定是个风华绝代的佳公子!
他身形挺拔,站姿随意但不随便,冷凝的气质,自骨子里透出的霸气,毫不掩饰,展露无余。
静怡觉得,今儿再见,他身上无形的气势几乎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简直跟昨日夜里的他判若两人。
楚天歌贵为帝王,然跟萧夜离站在一起,虽不至于像静怡那般喘不过气,但也显得有些气促。
看到他脸上的面具,楚天歌心中也不免替他感到惋惜。暗道:年纪轻轻便有这样的震慑力,实乃天生帝王之料!可惜了,一个毁了容的王子,注定与皇位无缘了!
几人进了御书房,韩博便将来时的遭遇娓娓道来。
原来,他父女二人坐马车离开左相府前往皇宫,途经一处小巷,便遭遇几个蒙面人袭击,幸得萧夜离路过相救,才幸免于难。
“皇上,那几人招招杀招,直指小女,分明是冲着小女来的。可怜小女今日才醒过来,险些又丢了性命。”想到刚刚的惊险场面,韩博仍心有余悸。若不是自己为女儿挡了一刀,这唯一的女儿怕是也没了。
楚天歌震怒:“光天化日之下,什么人如此大胆?”
萧夜离状似无心的插话道:“楚皇陛下,听闻韩小姐被卷入一起是非中,莫非有人看她醒来……”
他声音清冷,故意将话说了一半,倒是令人遐想了。
韩灵素抓准时机,将宫宴那日自己知道的事和盘托出,末了道:“臣女愿以性命保证,下毒之事绝非云三小姐所为!”
事主都这样说了,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天歌顺水推舟道:“都怪朕太过武断,险些害了云三小姐,朕这便拟旨,着大理寺放了她。”
“楚皇陛下,”萧夜离貌似不经意的扫了静怡公主一眼,语调平淡的道:“夜离得知静怡公主……”
楚天歌似乎不愿萧夜离在旁人面前提及静怡公主的事,忙望向韩博道:“既然云三小姐的事已经解决,常欢,速带韩卿去太医院包扎上药,然后派一队侍卫护送他们回相府,并责令禁军统领严查今日韩卿父女遇袭之事,一旦查出,严惩不贷!”
韩博父女谢了恩,便随常欢离去。
静怡完成了萧夜离交代的任务,见韩灵素父女走了,自然不愿在他的气压下呆下去,悄悄溜了出去。
楚天歌假装没看见,亲自为萧夜离斟了杯茶,“九王爷,你让静怡代传的话,朕已经慎重考虑过了……”
“楚皇陛下,那可是你的意思!”萧夜离忙打断他的话,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哈哈哈,是朕的意思,朕的意思。”作为帝王,被个晚辈拿捏在手,这个感觉还真是不怎么好,楚天歌尴尬的笑道:“朕这就拟旨,认云欢做义女,赐倾城公主,东楚与北萧的联姻,按原定计划进行。”
呵呵,倾城公主……你萧夜离不过一个黄口小儿,胆敢威胁朕,你就等着让人笑话吧。
萧夜离也不在意,只道:“如此,请楚皇陛下允准,由夜离代为大理寺走一遭吧!”
正文 084.我来接你回家
萧夜离带着惊澜,在内侍常乐的陪同下,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座落在楚京西城的大理寺。
手握圣旨,自然没人敢阻拦。
大理寺监亲自领着萧夜离几人到了关押云欢的地方。
一路行去,所见监舍比之一般的监牢要宽敞亮堂,也更加干净,甚至少了该有的血腥。
之前,萧夜离联想过好些种云欢此刻的模样,却独独没想到她竟盘坐在窄小的床上,双眸微阖,神态安详,貌似在打坐。
一缕阳光透过小窗,正好打在她的脸上,莹白如玉,看不到半点瑕疵。
她将青丝编成一条大辫子,以白绸束着,随意的搭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简单飒爽,丝毫不显狼狈。
萧夜离一阵心旌神荡,诽道:不愧是我萧夜离看上的女人,就连身处监狱都如此淡定。
萧夜离对大理寺监等人挥了挥手,几人意会,悄然离去,立时,这方天地便只剩下他二人。
感觉到陌生中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云欢收了功,缓缓睁开眼来,突见萧夜离,她眸子只闪烁了一下,嘴角便弯起一抹微翘的弧度,像是老朋友见面一般,并没有因为在这里见到萧夜离而感到太多的惊讶。
萧夜离打开牢房的门,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好半晌才柔声道:“我来接你回家。”
过于柔和的语气,萧夜离自己都感觉到吃惊。
原来,他也可以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大约因为那个人是她吧?!
“回家?”云欢蹙眉,脸上难得有了不同于往时的淡定,“云家?”
那个家,她是再也不会回去了!再相见,云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敌人,她再不会手软!
萧夜离摇了摇头:“或许我不会是最好的男人,但我一定会是最宠你的那个!”
他的话,让云欢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心却莫名的颤了一下。
接着,萧夜离将静怡拒嫁,夜闯公主府,韩灵素父女进宫遇袭,威胁楚皇以及圣旨等事,事无巨细的讲给了云欢听。末了,略微不自在的说出了对云欢的感情,然后静等着云欢的答复。
对于韩灵素,云欢满心欣慰,这个朋友,真心没交错!
然而,她是真的没想到萧夜离会对自己动了感情。
“呵呵。”瞥见萧夜离稍嫌紧张无措的样子,云欢不由笑出声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捏。
“我可以拒绝吗?”
得到这样的答复,萧夜离期待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虽然失落,却还是回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云欢明白了他话外的意思。
圣旨已下,她没得选择,除非她敢于和一个国家作对!目前,她的确没有实力跟一个国家作对,鱼死网破的结局,不是她想看到的!但是,萧夜离侧面给了她一个承诺,那就是离开楚京后,她若愿意,随时可以离开。
云欢突然觉得,萧夜离懂她!至少他知道她是一个不受世俗约束的人,离开抑或被休弃,都不会为她带来困扰。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云欢吟着卓文君《白头吟》里的名句,缓缓走向萧夜离,以一贯淡然的语调,道:“萧夜离,这是我要的婚姻,如果你做不到,我随时会离开。”
萧夜离心潮汹涌,嘴角明明都翘了起来,却生生压了下去,最后还是被眼中脉脉情意给出卖了。
“欢儿,我不会对你发誓,因为任何誓言都会有苍白无力的时候。时间,可以让你知道,萧夜离今生今世,只你一人!”
如果说女人逃脱不了嫁人的命运,那么,嫁给这样的男人,倒也不错。
“呵,那就嫁吧!”云欢笑得眉眼弯弯,如果细瞧,定能瞧见她眼中有着一丝算计人的光芒,“正好可以瞧瞧北国风光,顺便找萧博渊那老东西算算讹诈我的账!”
呃,皇叔什么时候讹诈欢儿了?
萧夜离薄唇紧抿,面具下的眉都皱在了一起:看来非常有必要给那老东西一点苦头尝尝了!
“不是要带我回家吗?”云欢站在监舍外,对发愣的萧夜离催促道:“走了。”
“好。”萧夜离柔和的语调中多了一丝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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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5.萧夜离怒斩使臣
云欢觉得惊澜看起来比萧夜离还开心。
他驾着车,从大理寺到北萧国驿馆,几乎就没有合拢过嘴。
惊澜撩开车帘,摆好踏脚凳,自动忽略掉萧夜离:“王妃,到了。”
萧夜离也不在意,小心翼翼的扶云欢下了车,直接无视下巴已经跌到地上的守卫,带着云欢进了驿馆。
一路上,云欢受到无数人的注目。
驿馆只是别国使臣在一个国家的暂居地,比不得别院富丽广阔,但也算五脏俱全,且打理得极干净。
萧夜离细心的叫人备水,然后带云欢进了一个装饰简单却不失清雅的房间。打开衣橱,里面一水白色的衣衫,叠得整整齐齐,无不是上好的云缎云丝,有数十件之多,款式绝不重复。
梳妆台上的妆奁中,各种低调不失奢华的首饰应有尽有,每一件都是精品,式样极为符合云欢的个性跟品味。
这个男人的细心,云欢真心感受到了,心中微暖。
下人来报水已备好,萧夜离便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了。
云欢美美的洗了个澡,写了张小笺,让惊澜送到凤宝斋交给掌柜秦邛,便独自在驿馆内闲逛起来,对于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丝毫不在意。
途径一处看似议事厅的建筑,一阵不和谐的声音飘进云欢耳朵。
她不喜欢听墙角,但是那不和谐声音提及的主角却是她,便由不得她不听了。
毋须走近,云欢在离那建筑三丈处的一颗玉兰树下停下脚步。
“王爷,臣听闻她有杀人的嫌疑,似乎才从大理寺出来吧?虽说楚皇为她翻了案,认作了义女,但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公主。”
声音有些苍老,虽以臣自居,却没有对一国王爷说话时该有的恭敬,反有些咄咄逼人:“臣还听说她之前是楚太子的未婚妻,新近才退了婚。王爷可知她为何退婚?背后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王爷可曾查清?再说,王爷代表的是整个北萧,怎么可以娶一个退过婚的女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怎么向皇上交代,怎么向北萧万千臣民交代?”
末了,竟不屑的哼哧了一声。
听到侮辱自己的话,云欢并无太多的情绪,静静的立在那,等着听萧夜离作何回答。
“左丞相。”
彼时,萧夜离冷厉的声音传来。
想到他在自己跟前刻意放柔的声音,两相对比,云欢都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如果她在场,定能感受到萧夜离身上冷冽的气息几乎可以将人冻成冰块。
“本王做事向来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本王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权质疑,包括你!”
还真是个强势的主!云欢嘴角不由溢出一丝笑意。
“微臣自然知道王爷从来不曾将微臣放在眼里,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微臣受皇上之命办理此事,自然有必要督促王爷少走错路!王爷执意要娶那个女子,岂不是要让别国笑话咱北萧捡东楚的破鞋么?”
“左衡,你可以骂本王,但本王决不允许任何人辱她!”萧夜离的声音中带着嗜血的味道,云欢直觉要出事。
果然,只听见刀剑出鞘,紧接着一片惊呼声,便再不闻左衡的声音了。
正文 086.送什么礼物好呢?
萧夜离从议事厅出来,便看见云欢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心中一暖,敛去身上戾气,步履轻快的走向云欢。
“没事吗?”云欢朝议事厅那边抬着一具无头尸体的护卫看去,语气中稍稍有着担忧。那毕竟是一国丞相!
萧夜离轻轻掰过她的头,不愿让她看到血腥的东西。
虽是小小的一个动作,云欢却觉得窝心极了。
“没事,那老东西仗着皇后跟太子的恩宠,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早就不想忍他了。欢儿,我会处理好,所以不要担心。”萧夜离云淡风轻的道:“我怀疑上次被围杀就是他捣的鬼。我若是在楚国出事,父皇怀疑不到他们头上,还可以把责任推到楚国这边,趁机挑起事端。两国交战,苦的可是百姓,那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云欢没想到这样别扭的一个男人,心中装的居然是百姓安乐。不过事情因她而起,到时候她绝不会袖手旁观就是了。既然已经决定嫁给他,今后不管遇到什么,她会跟他一起面对,现在担忧,不过是徒增烦恼。
“阿离,我饿了。”云欢自己都没发觉,这声“阿离”,叫得如此顺口。
萧夜离抚着她的后脑,眼中满是宠溺:“我们去吃东西。”
两人在膳堂用完膳,便回到他们所在的院子,云欢的房间外。
萧夜离让云欢进屋等自己,转身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萧夜离捧着两只做工考究的匣子来到云欢的屋子。
将匣子并放在桌上,萧夜离小心翼翼的打开来。
看着盒子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首饰跟衣服,云欢彻底圆满了!
她的月光之舞,她的倾城之恋!
“这是给我的?”云欢不可思议的问。
看见云欢眼中的惊讶,萧夜离以为她是被衣服和首饰的华美给惊到了,满心欢喜的点点头。心想:只要她喜欢,花再多的钱都值得!
“一开始就是打算送给我的?”云欢再问。
云欢不敢置信,原以为当时惊澜奉命拍下来是要送给萧夜离的未来王妃——静怡公主。没想到世事就是那么奇妙,如今她成了他未来王妃,月光之舞跟倾城之恋最终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萧夜离再次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明天楚皇生辰,我希望你能穿着它去参加宴会。”
原来那时,他心里便有自己了。
可是,这个傻瓜……
“阿离,我很感动,明天我也会穿上它……”云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总之,很激动很感动。
“但是阿离,”云欢笑意浓浓,拾起一支簪子把玩着:“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本身就是我的?!”
“你的意思是……”这下轮到萧夜离震惊了。
逍遥公子是女人?逍遥公子跟凌霄仙子是同一个人?这个人,如今跟他有了婚约,成了他的未婚妻,他未来的王妃?!艾玛,他可不可以告诉别人,他的运气好到爆棚,捡到了一个超级大宝贝?
“没错,我就是逍遥公子!”云欢此刻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我还有很多东西是你不知道,不过看你以后的表现了。如果表现好的话,我便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反之嘛……”
萧夜离急忙道:“我有信心表现好!”
“这个不急。”云欢突然笑得很是歼诈:“我现在要考虑的是明天该送点什么礼物给我那皇帝‘义父’才好。”
云欢将“义父”二字咬得很重,萧夜离觉得他的小女人定不会安分。
不过,只要她高兴,他都会陪着她,在她身后为她摆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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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7.别开面生面的大礼
楚皇四十寿诞,普天同庆,全民尽欢。覔璩淽浪
同时,楚皇昭告天下,收了云欢做义女,封倾城公主,择日和亲北萧国,嫁予九王爷萧夜离为正妃。
这告示一出,莫不是全城震撼。
云欢昨日还是阶下囚,今儿就是身份高贵的公主,还被指婚给萧夜离,尼玛,这世界可不可以再玄幻一点?
对于云家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花了那么多心思,终于将云欢送上断头台,原以为死定了,哪知不过几日,现实便与期望调了个个儿……
云初城几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太子自打云夕月疯了后就不曾出现在云府过,他云初城认了。可是他的四个孩子,如今只云子卿没有受过云欢的荼毒。他的期望,他的心血,他的多年筹谋,也因为云夕月的疯癫化为乌有,他怎么还能忍受云欢依然好端端的活着?
是以,他让云子卿追加一万两黄金,务必让漠北四煞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而满城的人在接受了云欢成为公主的事实后,有心人则猜测起“倾城”二字用在云欢身上,不知道楚皇起的是什么心思?不过皇帝的心思又怎是百姓能妄加猜测的?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话必定有些道理的。
萧夜离虽然容颜被毁,他好歹还是正宗皇室子弟。可云欢呢,纵是被封公主,也改变不了她无才无貌无德,心狠手辣以及退过婚的事实。能嫁给声名赫赫的战神王爷做正妃,那还是抬举她了。
不曾有人提及,云欢原本是该嫁给楚太子为储妃的,也无人记得退婚是云欢提出来的。
人们喟叹之余,不得不为云欢颠覆命运的人生,再次羡慕嫉妒恨了一把。
热情过后,人们静下心来一想,大约是静怡公主嫌弃萧夜离,不愿嫁,楚皇这才想到了云欢。说好听是被封了公主,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只是一个被国家抛弃的弃子罢了。
如此想来,人们的心里便好受了些。
酉时,皇宫中便燃起了喜庆的宫灯,伴着喜乐声声,格外的喜气洋洋。
无数宫人宫女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忙得不亦乐乎。
快到宴会时间,皇后带着各宫妃子皇子公主已到御翠宫坐定;朝臣们也携了家眷陆陆续续赶来,将贺礼交由专门管理的官员登记后,寻了写有自己名牌的位置坐着,等着皇帝和各国使节到来。
楚皇寿诞,自然比上次皇后宴请规模大了数倍。可容纳上千人的主殿,中间留有一丈多宽的过道,两边除了留给别国使节的座位,其他地方都按品级坐满了人。
酉时正,楚天歌准时赶到御翠宫。
刚刚还交头接耳的众人立马安静下来,齐齐匍匐在地,高声唱喏:“愿吾皇松柏长青,龟年鹤寿!”
声音整齐划一,几乎穿透了屋顶,回音不绝,许久才消散。
“好好好!”楚天歌徐徐走向前方双龙御座,缓步踱上汉白玉石阶,转身站定,俯视着跪在脚下黑压压的臣子,笑容满面,出声若钟:“众卿平身!”
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好,至少目前为止,是不错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请落座。”楚天歌一甩袍袖,帝王威仪十足。
“谢皇上!”16605333
里面才落定,内侍便唱道:“西赵国平陵公主赵妩携使节来贺。”
众人望去,那平陵公主面若桃花,眉如远山,眼含秋水,鼻似琼瑶,堪堪就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她不过二八年华,却是身姿摇曳,高挑婷立,su胸半露,夺人无数男子眼球。只是她神情倨傲,满目不屑,再配上满头珠翠以及缀满宝石的紫色曳地华服,整个人看起来像只高傲的孔雀。
在她身后,跟着两位使臣,不紧不慢的向楚天歌走来。
在离楚天歌五尺见方的位置停下,平陵公主略微弯腰,漫不经心的对他行了礼,递上礼品清单,嗲声道:“尊敬的楚皇陛下,这是父皇嘱平陵带来的贺礼,礼轻情重,还望楚皇陛下笑纳!”
她这一开口,简直酥到骨头里了,殿中定力稍不好的男子身子便软了下去。
“咳咳!”楚天歌清了清嗓子,殿中一些失态的男儿才回过神来。皇天夜出今。
挥手示意常欢接过清单,楚天歌朗声笑道:“让胜文皇帝破费了,平陵公主请坐。”
平陵公主在安排的位置坐定,余光便瞥见对面第一顺位的男子时不时拿眼睃向自己的su胸,就差没流口水了。
第一顺位……这人定是楚太子楚沂无疑了!平陵公主想着,一个媚眼送过去,楚沂险些歪倒在地。
楚天歌恨怒的一声猛咳,楚沂才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心绪,然而想到平陵公主丰满的胸器,内心猫爪般难受。
“南陈国太子陈然,惠安公主陈灵携使节来贺。”内侍的声音又起。
陈然今儿头戴双龙金冠,一身南陈国湛蓝太子朝服衬得他玉树临风,丰神如玉,夺了不少女子眼球。
陈灵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恢复了女儿装的她,发髻高挽,髻上只两支黄色琉璃簪并几朵银色簪花,再配上一袭鹅黄色掐银丝海棠及踝长裙,简简单单,清清爽爽,格外娇俏可爱。
二人携使臣依礼制拜见了楚皇,亦送上礼品清单,然后落座,从头到尾彬彬有礼,博了不少好感。
到此刻,三国使臣就差北萧使臣没来了,那右边第一顺位的位置空在那里,在宾客满座的大殿内显得极为突兀。
难道这云欢刚被册封为公主,就开始拿乔了?!
多数人心中这样想着,却是没人敢说出来。
不过这只鉴于东楚国的臣民而已,那平陵公主,可没什么顾忌。
“哟呵,楚皇陛下,看来北萧国很没把东楚放在眼里啊。”平陵公主一说话,立马又酥了一片:“平陵那夜离表哥天生就目中无人,不识礼节也就罢了,怎地楚皇陛下您那义女‘倾城公主’也如此不知事?本公主倒要瞧瞧这个‘倾城’公主有多倾城!”
北萧皇后赵月婷乃是胜文皇帝的姐姐,平陵公主叫萧夜离一声表哥也是没错的。不过她在楚国宴会上当众指责萧夜离目中无人,不识礼节,显而易见二人关系不咋地。
楚天歌听了平陵公主一席话,脸色显得极不自然,刚要开口,坐在平陵公主旁边的惠安公主陈灵却抢在他前面,不依的反驳道:“云欢姐姐才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她定是有事耽搁了。”
姐姐?南陈公主居然叫云欢姐姐?这云欢啥时候和南陈公主有交情了?一众宾客满心的不可思议,无不再次喟叹云欢的好命。
云初城阴沉着脸,心里对云欢的恨意已经升级到无可遏制的地步。他一定要先让云欢身败名裂,然后再杀之后快!
至于楚洵,自打得知云欢被自己的父皇认作义女,不日就要代静怡出嫁北萧后,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死了。纵是参加自己父皇的寿宴,却在楚皇进来后,跟大伙一起见完礼,便自顾自喝着闷酒。听人提到云欢,才从酒杯里探起头来,没有见到期望的人,又将头埋了下去。
楚澜时不时睃他一眼,拳头紧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而楚沂刚刚只顾偷看平陵公主去了,这会亦因有人提及云欢,便循声望了过去,视线从陈灵脸上不经意掠向陈然,整个人顿时热血沸腾起来,唰地从座位上站起,不顾宾客满堂,指着陈然,呵斥道:“居然是你!”
陈然嘴角微翘,淡淡的道:“没错,正是我,楚太子殿下,久违了。”
“那天的账,孤该找个时间跟你算算了。”楚沂恨恨的道。
陈然不以为意:“陈然随时恭候着!”
“沂儿,休得对南陈太子无礼!”楚天歌不知二人有何过节,不过这个儿子居然在自己的寿宴上对别国使节大呼小喝,实在有碍颜面!
柳湘见楚天歌神色不大好,暗恨自己儿子不看场合,想要提点一下,却又怕大庭广众之下驳了儿子面子,只得暗自生闷气。
“他是南陈太子?”楚沂有些不相信的问着,这才打量起陈然的衣着来,果然,他头上的金冠,身上的朝服,都指名了他的身份。无奈,只得悻悻然坐回座位上。
气氛被楚沂这样一闹,一时有些尴尬,几近冷场。
“啊哈哈,今儿有这许多远道而来的贵客为朕贺寿,朕真是高兴!”楚天歌心里将楚沂恨了个透,为了调动气氛,忙拾起酒樽,站起身来,朗声道:“这一杯,敬远方来的客人,干!”
“谢楚皇陛下!”
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北萧九王爷萧夜离携倾城公主云欢到!”
酒过三巡,外头内侍的声音再次响起,萧夜离、云欢二人姗姗来迟。
楚天歌隐去内心的不悦,放下酒樽,强作欢笑,静坐主位,目视前方。
闷头喝酒的楚洵在那镌刻于心的两个字蹿入耳朵时,人忽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楚洵喜欢云欢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大家对他异于常人的反应并未多作关注。
殿内一时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众人一致望向殿门方向。
外面天色已黑,但在无数宫灯的映照下,几如白昼,又比白日多了些朦胧韵味。
终于,那一黑一白的身影十指交握,步伐一致的跨进大殿。
“好美!”静怡公主缓缓站起,呆呆望着向殿内走来的白衣女子,赞美之词便自嘴中轻吟而出。
这个美不是因为女子的容貌漂亮,相反,她一张素颜普通极了,脸上唯一可取的是她那双莹莹灼灼的瞳眸,配上她嘴角淡淡的微笑,顶多只是具有亲和力罢了。
她的美,完全来自于她自身的气质和骨子里透出的绝代风华,仿佛她天生就是个高贵的公主,竟让人自动忽略了她普通的容颜。
她身着质感垂坠的莹白曳地长袍,袍子的左肩点缀着大片渐变的紫色碎花,与袖口和裙摆的紫色小花相映成趣。灯光下,她姿态优雅,仪态端方,莹白如雪的衣衫周围渐渐笼起一层朦胧的七彩光晕,人们恍若见到了月光仙子。
她莲步轻移间,无数熠熠光芒自光晕中射出,几度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再看那男子,一身北萧国黑色亲王蟒袍,英姿挺拔,英武不凡,脸上的面具非但不觉吓人,反而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让人有一窥究竟的冲动。
俩人走在一起,竟是该死的和谐美好!
楚洵觉得自己好嫉妒萧夜离,他多想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可是,还可能吗?
待到二人走近,陈灵忽地站起身,指着云欢的衣裳,语带惊诧的问道:“云欢姐姐,你身上穿戴的是月光之舞和倾城之恋吗?”
见到陈灵陈然,云欢神情淡然,落落大方的对二人点了点头。
大殿内,不乏当日参加拍卖会的人,细看之下,真的是那以二十万黄金卖出的绝世宝贝!
“原来那日购衣的竟是鬼面公子,怪不得有这样的魄力!”有人以酸不拉唧的口吻道。
“是啊,豪掷二十万黄金只为博红颜一笑,何况还是个丑颜,值吗?”有人不屑的附和,顺便把云欢鄙视了一遍。
“千金易求,瑰宝难寻。或许你们眼中的草,正是人家九王爷心中的宝呢?保持平常心就好了,何必眼红?”
云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由莞尔:李放,你这个性太过直白,怕是经常得罪人还不自知,很容易吃亏呢!
语言的传播速度之快,实在是令人咋舌。不一会,满堂皆知云欢身上的穿戴价值几何。
殿内一片哗然,无数女子垂涎嫉妒的目光纷纷射向云欢身上的衣饰首饰,恨不能扒下来据为己有,其中以平陵公主为甚。
她虽没见过钻石,可见到小小的首饰能让一个平凡的女人如此光芒四射,便也知道那宝石价值不菲了!她生平最恨人家抢了她的风头,今儿更是被一个姿色平庸之辈抢去,实在让她心有不甘啊!
楚沂在吵杂声中将目光从云欢身上移开。
为何他今晚会觉得云欢变美了?难道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摇了摇头,似要挥去心中的杂念,然而在注意到萧夜离时,他的神情比刚才见到陈然更加的震惊。
那日在琉璃岛,给了自己一掌的竟然是北萧国九王爷,难怪……难怪自己不是他对手!
恨恨的瞪了萧夜离一眼,楚沂不甘的握紧拳头。
“原来这就是新封的‘倾城’公主啊?”平陵公主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她刻意将“倾城”二字咬得很重,昂起高傲的头颅,满目鄙夷的道:“本公主还当是天姿国色,不曾想竟是个丑八怪,夜离表哥,你的眼光还真是独到,不知道萧皇姑父见了可会吓得半夜睡不着觉?”
见有人对萧夜离发难,楚天歌心头暗高兴。
平陵公主话,云欢倒是不在意,可是她的声音,不由让她想起前世某位明星,鸡皮疙瘩霎时起了一身。
萧夜离见不得人家说云欢半点不是,视线在平陵公主的胸器上停扫了一眼,毫不客气的还击道:“原来西赵已是穷得连做衣裳都要省着布料了,如此便安心呆在西赵国好了,胜文帝怎么就敢放你出来丢人现眼?”
“噗哧!”云欢头一次见识萧夜离的毒舌,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原本殿内众人碍于平陵公主的身份隐忍着,有了云欢的带头,顿时哄笑着一团。
“你……”
平陵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心里将萧夜离恨透了。然而萧夜离的厉害,她再清楚不过了,于是将矛头指向云欢,呵斥道:“丑八怪,你不许笑。”
云欢无语了,这人拿捏不了萧夜离,就拿自己开刀,难道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吗?
正要开口回击回去,楚洵却赶在她前面说话了:“平陵公主,人家倾城公主样貌或许不如你,但她端庄娴雅,大方得体,哪像你一样卖弄风sao,靠卖肉吸引男人眼球?再说了,你那两坨肉松松塌塌,实在没啥看头。”说完,在她胸器上扫了扫,很不屑的瘪了瘪嘴。
“洵儿!”楚天歌低喝。
楚洵赌气的不看他。
平陵公主一拍桌案,唰地站起来,怒喝道:“你该死,居然这样说本公主!”
楚洵嗤道:“左不过跟楚洵一样,只是个妃子的孩子,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做人还是低调点的好!”
阿洵,你太妄自菲薄了!
云欢感激他为自己出头,但是刻意贬低自己会让她心生歉意。
虽然她并不需要他的帮助,也足可以应付眼前的情景,但别人好意帮了你,就要懂得感恩!知恩图报,是她一贯的作风。
感受到云欢的视线,楚洵回望过去,眼中的情愫是那么的明显。
平陵公主似乎看出些苗头,抱臂将楚洵上上下下扫视了两遍,语带嘲笑的道:“哟呵,敢情这丑八怪跟这宣王爷有些‘情谊’啊!夜离表哥,你可要看好了,省得被戴了绿帽子还不自知!”
她张口闭口“丑八怪”,云欢还不以为意,但最后这话就有些触到她的底线了!
云欢眸光幽深的望着平陵公主,正要抬手给她一点教训,突然感觉到与萧夜离交握的手紧了紧,而后松开来,身边的男人已早她一步掠向平陵公主。
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啪啪啪”三声脆响响便切于大殿内。
再看,萧夜离已经没事人似的站回云欢身边,俩人十指再次相握,仿佛从来没松开过。可见动作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而平陵公主嘴角沁着血,晰白的脸颊两边各有几道红印。不过片刻,红印范围越扩越大,她的脸颊开始浮肿,一会儿就肿的跟个猪头相差无几,可见下手之人用力之猛!
陈然饶有兴致的望了萧夜离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举杯喝了口酒,再看,脸上已恢复常色。
云欢正巧瞥见那笑,眉头不由蹙了蹙。
“萧夜离,你敢打我?!”平陵公主眼中泪光涟涟,捂着脸颊,不敢置信的睇着萧夜离。
像平陵公主这种招蜂引蝶的女人,是没有几个女人会喜欢的。
是以,殿内大多数女人在看到她被打后,先是愣怔,接着却是一阵痛快。心里直呼打得好,看萧夜离的眼神也多了些崇拜。
“莫说打你,本王就算现在取你性命,这大殿之上也没人敢说本王半个不是!”萧夜离冷冷的道。
“……”
平陵公主吓得半死,哪里还敢说半个字?她完全相信萧夜离说的出做得出。
她身后两位使臣原本想站起来怒斥萧夜离几句的,但一触到萧夜离几欲杀人的目光,便软了下去,心里反倒期望萧夜离别乱发疯,波及自己二人才好。
好狂!好强悍!
这便是战神王爷的气势吗?
萧夜离狂傲的口气引得一些人抽气连连,同时也有一些人心生不满。
楚天歌心里恨得半死,今儿好歹也是他的寿诞,这萧夜离有没有把他这个一国之君放在眼里?果然是目中无人!17FNX。
萧夜离环视了大殿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平陵公主脸上。
面对萧夜离面具下阴鸷的双眼,平陵公主身体不由自主的抖索了一下,赶忙收回视线。
“本王若是再听到有人出言侮辱本王的女人,不管他是谁,决不轻饶!”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还真不耐!云欢心头微甜,望着萧夜离,笑得温柔。
萧夜离摸了摸她的头,刚刚面对平陵公主还跟个煞星似的男人,立即敛去身上戾气,回以她宠溺的一笑。
这小小的互动,引得无数女子心旌神荡。却无疑刺痛了楚洵的心,别过头,不想再看。
“九王爷,平陵公主就是娇纵了些,应是没有恶意的。”为了不让事态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楚天歌不得不开口。
“哼,她最好没有恶意!否则……”
萧夜离一个眼刀射去,吓得平陵公主跌坐下去,可算是颜面尽失了。
楚天歌强作笑颜道:“九王爷,就看在朕的面子上,当是一个小插曲吧,翻过去就好了。”
“楚皇陛下,不是夜离小肚鸡肠,实在是夜离这女人脾气太好,人家都欺到头上了,竟还笑盈盈的不当回事。”萧夜离话语中明里虽是责备云欢,实则是暗斥那些欺负她的人。
云欢一阵恶寒,自己一向是睚眦必报的好不好?!不过啊,自己跟他貌似还什么事都没发生啊,怎么就被他冠上“他的女人”这帽子了?这男人,未免太强势了吧?
“就拿前次来说,若不是夜离的女人有些小伎俩收复了火线蛇,她早便在进宫的路上被人毒害了!明明是被害人,到头来却被人当作凶手关进大理寺,这种事情,夜离可不想再见一次!。”萧夜离说着,有意无意的瞄向楚沂。
这话说得楚沂跟云家人都有些不自在。所幸殿内大多人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真相的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太子的不是。
楚天歌尴尬的笑笑:“九王爷,这事朕定会着人严查,给倾城公主一个交代。”
“楚皇陛下。”这时,平陵公主站起来,对楚天歌欠了欠身,“平陵觉得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她担心再呆下去,迟早要被萧夜离的气焰给压死。
无数女人撇了撇嘴,心道:身体不适?是没脸呆下去了吧?
楚天歌忙道:“朕着人送公主出宫吧。”
“谢过楚皇陛下!”平陵公主离座道了谢,返身朝殿外走去。
在经过云欢身边时,她原本满含秋水的眸子此时盛满了怨毒,看起来竟有些丑陋。云欢,今儿赵妩所受的屈辱都是拜你所赐,迟早本公主要跟你一一讨回!
众人目送着平陵公主离去,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楚天歌才望向云欢,略带责备的道:“倾城,今儿你跟九王爷可是迟到不少时间啊!你该不会是气父皇当时太武断,害你无故坐牢,才会姗姗来迟吧。”
“哪有的事?!”云欢微微笑着,“父皇,你多心了。倾城非但不怪你,相反心里还很感激你。”
她虽是叫着“父皇”,却没有用敬语,楚天歌拿不准她是出于真心还是说的反话,一时竟不敢多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