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师父你早点告诉徒儿,我师兄他不喜丑颜之人,那今早徒儿遇见他时定当离得远远的!”
明明是一记重伤,少年却说得如此风轻云淡,甚至言语间无一丝对那人的记恨。齐添爵和鬼医手除了会心感慨,最高兴的还是为自己能拥有这么一个玲珑徒儿而倍感庆幸。
活了这般一把年纪,除了死,该经历的事情也都落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原以为这岁末将是清淡而过,不料却更是精彩了万分。
这个傻徒儿……
庆幸之余,心头却微微泛酸。
“公子的师兄?公子什么时候还有其他师兄了,染月怎么不知道呢?”
年纪虽是相仿,可惜染月却体会不了红尘的用心,倒是注意起一个十分突然的消息。
比起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染月,倒是时香惊讶的微睁大小嘴唇,似是明白了什么。
难道是---
“呵呵,那个人染月可是见过的呢!”红尘笑着卖起关子。
见自家公子笑得那么开朗明净,时香心中有着满满的不解。
那人如此伤害公子,难道公子一点都恨他吗?想起今早仿佛生死离别般的痛苦,时香发现自己也无法只因那人是公子的师兄而对其不再介怀。
是自己心胸太过狭隘,还是公子你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在乎?
“啊!”染月惊讶的瞪大杏核眼,“染月见过?不对啊,染月何时见过其他人了!”染月食指抵唇,微垂下小脑袋认真想了想。
若要说是公子、两位爷爷和眼前这三位师兄以外的人,那也就是……
染月的脑中顿是想起那张无情的身影。
不!不是他!
染月猛的抬首望进自家公子,那平和的笑容似是在告诉自己,她一点也没有想错。
知晓这事她们断然接受不了,鬼医手见小徒儿眉眼隐间略含几分疲惫。不愿再让这两丫头因此事拖延了他休息时辰,于是开口说起。
“好了,我有事与红尘徒儿说,你们都出去吧。”
“鬼爷爷……”
这事还没问清楚,就要和公子分开,虽然只是一时的,可染月还是有些不愿,不由开口对鬼医手祈求着。
“都出去吧。”
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时香染月看了看自家公子几眼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待俩丫头与方青易三人都离开后,鬼医手和齐老各坐在一旁。
望着那张非人似妖的脸庞,无一丝血色的脸却露出那般温暖的笑容。若是他们能永远护住这份笑容,此生已是足以。
“腹黑徒儿,师父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瞧瞧!”人一离开,齐老便开口说道。
“好东西?”红尘有些诧异。
原以为师父让他们离开不过是想让自己好生歇息,不想真是有事相告。
很快的,鬼医手便解答了红尘心中的疑问。
当他将怀中的紫莲心摆现在红尘跟前时,果然见他露出难得的惊诧模样。
“这,不就是紫莲心吗?”
红尘年纪虽幼,却对此物十分肯定。
阳光之下,只见那被唤为紫莲心的莲花正泛着微紫之光。
红尘双目紧锁着鬼医手和齐老,“两位师父是如何得到它的?”言语急切,似是在担忧着何事。
之所以会这般担忧,是因为他在鬼医手和齐老的身上看到一丝伤痕与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即便师父们武功再高,他知道若真要靠自己得到这珍贵之物,岂是能这般完好而归。越是如此,这其中隐含的危险即是越大。
其实,想得这紫莲心并不难,难就难在这紫莲心的茎叶上都布满了龙鳞蚁。这龙鳞蚁不怕万物,且自身便是剧毒,若要将之赶尽杀绝,唯有烈火。可这般一来,连带紫莲心亦是不保。
忍着身躯的牵扯之痛,红尘拉住鬼医手和齐老的手细细翻了一看,果然见不到一丝伤迹。
一双小柳眉微微皱起,再次追问,“二位师父是如何得到这紫莲心的?”
齐老抽回手,脸上是自信扬扬。
“像师父这般聪明的人当然有对应的妙计!罢了,我还是不说了,我怕一说出来腹黑徒儿你过于感动,日后若是对我太好的话,这鬼老头子可是每天都会找我麻烦的!”。
两年前,他无意从古书中知晓关紫莲心的传说,那会虽然并不全信,可为了红尘徒儿的身子,他们二人还是决定一试。
原本,他只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去寻紫莲心的,若是寻得,便是红尘徒儿之大幸,若是寻不得,日后势必也要把火凤藤和六奇紫木找回来。没想到,老天果然是怜爱好命徒儿的,竟让他不出三日便将它得之于手。
只要能治好好命徒儿的身子,那些立下的承诺又有何干!
“师父,你们这让徒儿该如何偿还呢……”
前世的罪孽未能得解脱,今世的善待他又该如何还报。
愧欠的一声却叫鬼医手不得不开口道,“徒儿,你只要记得,师父所做的一切并非全然只为你。不管日后的结果会是如何,你都无需任何自责。”
白苍岁末,是何人教他们懂得这人生之真谛,今日所做的一切,他乐当其中。
闻言,红尘也发自肺腑言道,“二位师父,徒儿自始自终从不曾后悔过,唯一遗憾的,便是不能再早些时日与二位师父相遇。这漫烟山,有师父,有时香染月,早已成了徒儿的另一个家,徒儿若一辈子只能呆在这又何尝不可,”红尘扬唇浅浅一笑,甚是满足,“所以,师父们莫再为徒儿的身子奔波了。”
心中满是动容,面对这张真挚的容颜,鬼医手几乎都要脱口应下了,可话到喉间,也只能咽下以笑含糊了去。
只因为,不愿对他说谎。
微嘟着嘴,时香染月才走出药房来到竹屋的大厅,随后就见青易三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姐妹二人朝他们奔去。
“青易哥哥,那个坏人真是你们的师兄吗?”
木讷的方青易点了点头,确定了这个答案。
两个小姑娘还没遗憾叫出声时,却见话承一脸认真的向她们提醒道。
“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定要让红尘小师弟离赫连师兄远远的,越远越好!”
“啊?这是为什么?”
对上姐妹二人极为不解的神情,话承一字一句慢慢解释。
“据我所闻,这赫连师兄,有龙阳之好!”
第一卷:少年,年少 007 巅峰女子
漫烟之山,青绿春景,处处展示着勃勃的生机之象。
自那天清醒之后,伤势过重的红尘又沉沉睡去几天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鬼医手和齐老守在红尘屋内,轮流为爱徒护住心脉,容不得有半点的闪失。
倒是红尘这一次的受伤,激发了几个少年的奋进之心。
为了能多些时间来看望红尘小师弟,方青易、话承和罗肖虎三人天未大亮便起身在师弟的门外等候着,只想能在早读之前见上师弟一面,以此心安。
方青易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刚才前去后山采摘的灯笼紫火。只见这灯笼紫火上还有晨露未干,鲜艳得很。
想了许久,终是不愿打扰小师弟休息的青易看了竹门一眼,而后才不舍的将灯笼紫火放在门外。
东方微白,时香染月二人做好早膳前去服侍自家主子,发现门脚下竟放着一束灯笼紫火。
染月想也没想便拾起花束走进红尘房中。
“公子,小心烫哦!”
染月将手中的鲜粥放置嘴边吹了吹,确定不烫口后才将小勺伸向跟前的红尘,同时不忘出声又提醒了一番。
张口食下染月喂来的食物,坐在床头的红尘一边咬嚼,一边满足笑了笑, “果然还是染月喂的东西好吃啊!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做个纨绔弟子,让时香染月来养我呢?”
“啊?”
染月显然是第一次从红尘口中听到这番话。
就连在书桌一旁为红尘研磨的时香,也诧异的顿住了手。
公子做事向来都亲力亲为,即便是一些她们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不愿让她们接手。虽然她们年纪尚小,可她们是真心希望能为公子做点事情,至少,这样能她们觉得自己在公子身边,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
“我和姐姐是公子的丫鬟,养公子这当然好啊,反正公子吃的又不多!不过公子,纨绔弟子是什么?”
“染月很想知道吗?”
红尘用眼神示意着染月碗中的鲜粥,会意过来的染月连忙又递上一勺。
“当然了!公子不是说过吗,要不耻下问!”
闻言,红尘点了点头,“看来染月都把我的话记住了,是个好学生呢!纨绔弟子就是---”
双手捧着鲜粥,染月睁大一双杏核眼,就等着自家公子的一番解释。
红尘尾音长长一拖,迟迟不见他将后头重要的话说出。
看着染月那一双晶亮的眼睛,红尘突然坏坏一笑,“等下次染月喂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
染月楞楞的看着红尘,甚至忘记了眨眼。
不是因为自家公子那突然间的恶趣味,而是因为他脸上从未有过的那一抹别样笑容。
多了一分开怀,多了几分轻松。
她懂的词语不多,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可是,她却突然很喜欢这样的公子,觉得,离自己好近好近!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见她如此看着自己,红尘有些不解,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张可怕的脸。
说起来,自己愧对这俩丫头太多了,让她们时刻面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实在是够委屈的。
“公子,你刚才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仍未回神,染月脱口而出道。
这下,换是红尘惊讶住。
即便自己一直深居在山林之中,可他也清楚这上华大陆的人,是何等看重这面容之美。
这俩姐妹虽见过的人并不多,但爱美,是人之天性。
万象皆由心生,那么,我能理解为,我在你们心里有着重要的位置吗。
望进那一双比湖水清澈的眼眸,红尘心头一暖,展眉轻笑。
如果这一生我注定走不出这山,那么,我也要把你们变成最适合站在山峰之颠的女子!
主意已定,红尘已无心再进食,转首望向时香,“墨可研好了?”
时香不明白公子的神情那般急切,不过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已经好了,公子!”
“染月,将那早膳放在一旁吧!你不是一直很想学字吗,我现在就教你好不好?”
之前只怪自己身体才差,时常得浸泡在药汤之中,这俩姐妹的学识一直都是由齐师父负责教授。
“真的吗?!”染月一个激动。
她早就想和公子学字了,公子写的字可好看了!如果能写出和公子那样好看的字,那到时候她也会变得和公子一样聪明了吧!
时香双眼晶亮,看来也是期待这个时刻很久了。
“当然!”
红尘见她这般兴奋,忍不住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粉红脸颊,“我房里的宣纸所剩不多,你去将药房里的拿些过来!”
“好!我马上去!”
心情甚好的染月直接忽略了那只毒爪,立马站起身,将手中的粥放置茶桌上,随即朝房外奔去。
细嫩的双手抓住青竹门,染月欢喜急切,一把将其打开。
温暖的春阳透过房门照射进屋,带来一片白色柔和的光亮,飘进的轻风隐隐含着淡淡香气。
染月杏眼含笑一抬,正欲迈过门槛,可突然闯入她视线之中的,却是那一缕缕随风轻舞飞扬的墨绿发丝。
如果说,上次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叫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那么此时此刻,眼前的这张脸怕是想忘记也难了。
冰镜之眸,金凤凰花纹,面如白玉,那好似一切都入不了他眼的高傲威严之人。
染月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只可惜现在的自己连马步都扎不好,又该如何为公子报仇!
视线一直尾随着染月的红尘,也注意到了。
不得不承认,门外的那个少年,怕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
并非自己见过的男人不多,而是他相信这世间,再也没有人能高傲得像师兄这般理所当然。
第一卷:少年,年少 008 赫连然熙
望着门外的师兄,红尘此时不知该不该出声打破这静局,只是现在的他,已经不起上次的那一掌了。
而此人的再次出现,顿时激怒了染月。
“你这个坏人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小心我让白爷爷把你打下山去!”
染月这话一出,就把里头的红尘给吓坏了。天真的染月俨然忘记了,能上这漫烟山的人都不会是寻常小辈,而这等话足够让她死上一回了。
“放肆!”
话一落,只听冷漠少年的身后传来一道严厉的叱喝。
他们这才发现,在少年的后头,还站着一个比他略年长的玄衣少年,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栖息在他肩上的那只苍鹰。它高抬着胸脯,甚至抬首凝视着跟前的染月,神情和那冷漠少年一样高傲。
这一声叱喝吓得染月赶紧跑回自家公子的身边。自己还尚未学会一招半式,还是不要硬碰硬好了。
冷冽的视线直接越过染月望向里头,在瞧见屋里还有其他人时,眉头虽只是微微的皱起,却足以表明此时的他相当不悦。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进入我房内,唯有一死。”
年纪虽是尚轻,可少年的致冷言语中,是不可抗拒的威严。
红尘微怔,没想到是自己霸占了别人多年不用的地盘。现在这般看来,没底气的人是自己啊。
“师……”红尘刚想出声唤他,但一想对方也许不屑于此,于是一略而过,“抱歉,我不知道这里原来是属于你的,我等会就搬离此屋!”
仿若未闻,少年转过身不愿再多瞧那张脸,丢下一句话便举步离开了。
“烧了。”
他赫连然熙的东西岂能容他人触碰。
“是。”
即便他看不见,玄衣少年恭敬的鞠身应道。
听到这话,时香染月慌了,“怎么可以!你们不可以烧了这里!”
立马看向身边的妹妹,时香快速说道,“你照顾好公子,我现在就去找鬼爷爷他们!”
此时无法自由行动的红尘不得不祈祷师父能突然出现在此。
因为他知道师兄这人定是言出必行,而他身边的那个少年,也断然不会反抗他的命令。
上天果然还是厚爱于红尘的,那玄衣少年还尚未有任何行动,只听空中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威胁声。
“是何人敢欺负我齐添爵的徒儿!”
“鬼爷爷!”听到这声音,时香染月高兴的喊了声。
正准备前去寻二老算账的赫连然熙停下了步伐,目视远方,淡说道。
“若是我呢。”
两道身影同时闪现在屋外,玄衣少年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怕是早就被人点了穴道。
“哈哈,原然是然熙回来了!”
齐老在看清那人身影后,高兴的朝他蹦去。而鬼医手只是朝竹屋的位置靠了靠,有几分护翼之意。
“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嗯,颇有我年轻时的几分风采呀!”看着跟前有着不少变化的大徒弟,齐老摸着长须点点头,“就是这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冷眸微转,绝美的脸上并无一丝喜悦
“不是曾发过誓,不收女徒吗。”
屋里的那两个女娃,看去一点内力都没有。
“嘿嘿,然熙你误会了!我们给你找的是个师弟,你看,就是屋里头的那个!”
齐老伸手指了指,神情很是得意,就等着能得到这个徒弟的赞许。
不过……
“多年不见,你们的眼光倒是大不如前。” 赫连然熙指风一扫,玄衣少年终于动了动身子。
“额,别这么说嘛!其实腹黑徒儿真的很不错,你以后多了解他一些后一定也会喜欢上这个师弟的---”
赫连然熙的一抹冷眼让齐老顿时没了声音。
“若你们执意要收,可以,但不可与我有半点干连。”
那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这话让齐老很是为难的抓了抓白须。哎,好命徒儿要是得不到他的认可,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让时香扶自己起身的红尘,双目紧望着门口远处。
那个尚未及冠的师兄明明高不了师父多少,可师父在言语间总是不自觉的委着身,头微扬的看着他。神情带着些许自己从未见过的谦卑。
这个少年师兄,若不是身份极贵便是有着极其可怕之处。
害怕师父因为自己而得罪了师兄,红尘正准备迈步朝他们前去,却见那少年转身似是要离开。
只听他说,“我会在这住上一段时日,还有,莫再让我看到他。”
冰冷少年离开后玄衣少年也跟着消失,气氛一放松下来,染月大步走到鬼医手的身边仰头愤然道。
“鬼爷爷,那个人真是太可恶了!亏他还是公子的师兄呢,竟然要让人烧了公子的房间!哼,他不认公子,公子也不承认有他这个师兄!”
她们才不稀罕呢!而且那个人竟然有龙阳之好,一定将他与公子隔得远远的!
“哎……”
鬼医手叹了口气,伸手缓缓抚摸着染月的小脑袋。
“赫连这孩子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是并不坏!”
虽然一直捉摸不透这徒弟的脾气,不过当年轰动天下的那一场对决,让鬼医手的眼神中带着几分骄傲。
“他十三岁下山时便叱咤武林,更得江湖人称武绝,只是他嗜净成癖不愿身染江湖血浊,在武林中惊鸿一现后便不见了踪影。即便是如此,现在的武林无人不知晓赫连然熙这个名字。”
“啊?有这么厉害啊!那我和姐姐得学几年才能打败他啊!”染月有些泄气,嘟着红红小嘴数着数自己的小手指头。
“哈,想打败那小子的话,那就要看你们勤不勤奋了!”
不忍说出实情,在赫连然熙离开后便凑过来的齐老只能换了个角度鼓励她们姐妹俩。
可这却让红尘皱起了眉头。
时香和染月现在这般渴望变强,不过是想为他受的那一掌报仇,可如果是这仇恨伴随着她们成长,成为她们变强的理由,那他宁愿在她们未展翅时就折去她们的双翼,也要她无忧快乐的生活。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染月何不把目标看得更远些,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红尘出声笑道,试图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染月闻言立马看向自家公子,双目一亮,“公子是说这世上还有比那个坏人还厉害的吗?!”只要她们不断精益求精,打败那个比公子师兄还要厉害的人,那她们就不用怕他了!
“一物克一物,我相信这世上定有一个能制服他的人!”
闻言,时香喃喃脱口而出,“一物克一物吗……那这个人一定就是公子了!”
第一卷:少年,年少 009 少年如斯
那赫连然熙到底不是一般人,不过是半天的时间,便在漫烟山顶的南面建立了一座高扬而别致的竹屋,屋里头的每一样物品器具皆是名贵不凡。
从未出过山见过这般多名堂的双胞胎姐妹都看傻眼了,第二天早上,一来到红尘的房间里便说得有声有色。
“公子你是不知道,那个坏人一下子找来好多帮手呢,搬来了好多好多的东西,好漂亮的!”
染月站在自家公子的床前,比手画脚的向他描述着,杏核眼十分明亮,就连右眼角下的泪痣也多了几分动人,“姐姐你说是不是啊!”
染月找来时香为自己的所见证明。
时香诚实的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眼里带着几分好奇,“真的很漂亮呢,好多东西时香都叫不出名字!”
“那你们可喜欢那些东西?”红尘从书中转首看向她们,笑道。
哪只姐妹二人竟是摇了摇头。
“染月最喜欢的还是公子的房间,可舒服了!”软软的,每次躺着都舍不得起。
回话的声音响亮而清脆,甚至隐隐含着几分得意。
“可惜了,本来我还想送你们呢,既然你们不喜欢的话,那就罢了!”
红尘一脸笑眯眯的,虽然那张可怕的脸有点看不过去,眉目间的温暖笑意却又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里头。
“啊!”
时香染月默契的惊叫出声,没想到自己又被公子给骗了一次!
两个小女娃傻愣的模样可爱又有趣,逗笑了床上的红尘。
“呵呵呵……咳咳!”笑声未止,胸口突然传来的不适让红尘猛的咳嗽出声。
原本还想抱怨几句的姐妹俩,在听到这一声咳嗽后顿时忘了嘴边要说的话。
“公子你怎么样了?”时香十分娴熟的伸手在红尘的背后轻抚着,为他顺气。
红尘摇了摇头,咳嗽却一直不止。
染月看着着急,连忙说道,“公子我去给你倒点水,喝点水就没事了!”转身朝后头的茶桌走去,手才刚拿起茶壶,却发现里头的水已所剩无几了。
“姐姐,你照顾好公子,我去去就回!”说罢便拿着茶壶跑出了房。
只见染月丫头前脚才刚出来房门,原本还咳嗽不止的红尘顿时没了事。
“公子?”
红尘抬起头,对身边的时香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没事了!”
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半点不适的病人。
时香不由松了口气,却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宠你无罪------
熏香袅袅,一室浮华宣明着其主非凡。
玄衣少年立在门外,手中提篮,里头是李叔为主子准备好的早膳。
常年追随主子左右,玄衣少年深知主子醒来后总要先书写一番才肯进食。静候一会,只听那允许的声音落下,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内,玄衣少年便闻到阵阵清苑墨香,停足在茶桌旁,只见自家主子正好落下最后一笔。
将手中蓝放置桌上,玄衣少年随即前去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湿帕递上,让主子净手。
在赫连然熙净手之时,玄衣少年将提篮里的膳食摆上。
这提篮共有三层,当前两层的膳食都纷纷摆出时,玄衣少年想了想,便又打开第三层,将里头的两碟素食放在了桌上。
“主子,请用膳。”
只见那道冰冷身影走来。
一身浅黄泛青锦云衫,腰间宝石束带,只因是那人,绝代无双。
见主子开始用膳,玄衣少年静候在一旁待命。可其后的发现,却让他不得不讶异震惊。
李叔为主子做了十几年的厨子,能让主子这般毫无挑剔,手艺自然是无人能比。可是为何,自从主子尝了最后拿出的那两碟小菜后,就不再动用其他的。
直到一顿饭下来,那两瓷碟已是清空,剩下的都是先前只尝了几口的精制佳肴。
这几道精制膳食都是李叔顺着主子的喜好做成,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纰漏,而今日竟然输给了一个无名少年。
望着那提篮,玄衣少年心神一阵恍惚,不觉中回忆起方才在路上与自己相遇的丑颜少年。
“在下红尘,这位哥哥不知该如何称呼?”
望着眼前这个出声阻去自己道路的少年,世衍并不想与他多言,一心只想早点将手中的膳食为主子送去。
红尘见他没有回话,并不介意,反倒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篮。
“我知道师兄出生不凡,这空山野地的怕是没有师兄能看上眼的食物,所以特意精心为师兄准备了几样吃的,请莫嫌弃!”说罢便将小篮朝他递去。
视线随之一望,原以为是何等精美之作,可看去也不过是普通的农家常菜。
几乎在看到的第一眼,世衍便想拒绝了。
且不说这菜式普通定入不了主子的口,先前主子打伤了他,难保他不会借此对主子有所报复。
可他话未出口,却听这少年又说道。
“红尘是真心盼于与师兄结好,不管这世人用何等世俗之眼待他,我只知道他是红尘的师兄,仅此而已!”
世人总是容易被耳中所闻的谣言所蔽,而忘了该用双眼去寻得那份真相。也许是因为这些年看多听多了那些俗眼俗言,世衍心里也盼着能有这么一个人,不在乎世间谣念,而一心只对主子好。
如此的一句,让世衍没理由对他有了一丝相信,而正是这一份莫名升起的信任让他伸手接过了那篮子。
眼前这个少年分明长得十分丑陋,可在自己接过的那一刻却是笑得这般欢喜美丽。
少年如斯,只可惜了这一番容颜。
“世衍。”
耳边突来传来的冷唤让玄衣少年回过了神。
速忙低首,“属下在!”
赫连然熙微微皱眉,不曾想跟随多年的世衍竟会这番出神。
“从今日起,让李琤都准备这两样膳食。”
即使没有明言,世衍也知晓主子指的是何物。
命令既收,恭敬应道,“是!属下这就传令下去。”
红尘少年,但愿你之所言,能与心如一。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0 危险前夕
一连数日的早上,时香染月发现自己前去公子房中时,都不见人影,而待公子回来时,身上总带着几分油香。
这一日,姐妹二人站在公子房外,迟迟得不到里头传来一丝回应。
彼此互视一眼,而后推开了房门。果然,公子并不在房里头。
“真是的!公子的身子还没全好,这会到底是上哪去了!”
染月可没忘记现今这漫烟山里还多了一个危险人物,公子的安全得比以往更小心注意才是。
咬了咬嘴唇,时香面露担忧,而左眼下的泪痣让她看去更为楚楚可怜。
重重将手中的铜盆放在架上,染月双手叉腰,生气道,“哼!看我怎么去把公子给揪回来!”
说罢,转身欲前去外头寻人,随身而转的视线一定,正好对上公子那带着笑意的双眼。
“公子!”
一看到门外的红尘,姐妹俩惊喜唤起,纷纷跑至他跟前质问。
“公子你刚才上哪去了,最近老是神神秘秘的!”染月双手插腰,架势十足。
时香仔细看了看红尘身上的衣裳,“公子,清晨露重,出门还得多穿戴些莫着了凉!”
只是还未等红尘有何解释,染月突然凑近了过来,在红尘身上深深嗅了嗅。
“公子!你刚才可是去厨房了?”
随着染月这一声惊喊,两双一模一样的杏核大眼齐齐望向红尘,都等着他能对自己有个交代。
自知此事无法长久隐瞒下去,红尘笑道,“我去给师兄做饭了!”说完便朝里头走去,准备给自己换身衣服。
“什么!”
这答案着实让姐妹们大吃一惊,为了得到更确定的回应,时香染月尾随其后,而后皆站在屏风前头等候着。
“公子!那个坏人明明想害你,你还要给他做吃的!公子根本没有必要对那种人好嘛!”而且人家未必会领情。
染月气呼呼的,想不通公子为何要为了那坏人而委屈了自己。
“呵呵,可是我还在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屏风后头,红尘已最快的速度为自己换上新衣裳,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略带笑意。
一向以公子的决定为标准的时香,这次竟也持着反对意见。
“公子,时香觉得公子还是离那人远远的,尽少与他接触。”
换好一身素白莲纹的红尘自屏风后走出,若没有那一白一红的容颜,这一干净而柔的气质不知该猎得多少少女芳心。
“哦,为何呢?”
“因为……因为……”自知公子不喜在背后说别人的不是,时香迟迟说不出口。
而时香这番吞吞吐吐的模样倒是急坏了一旁的染月,实在忍不住,染月便脱口而出道。
“话承哥哥说那个人有龙阳之好!为了公子的安全,染月和姐姐都觉得公子还是不要去理会那个人最好!哪天那个人要是喜欢上公子了,那可怎么办啊!”
染月一脸担忧,好似口中之事已经发生在眼前一般。
“哈哈哈!”
时香染月二人忧心重重,怎知红尘闻言竟笑了起来,而且笑得那么欢快。
“公子,你笑什么?”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眸中还残留着欢意的红尘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们俩真可爱!我这样的一张脸,你们不觉得这一番担心有些多余吗?”
“公子这张脸怎么了!染月觉得好看得很呢。不管,公子你还是听我和姐姐的,不可以再去接近那人了!”免得教坏了公子!
“尚未亲眼见过的事情,你们也相信吗?”红尘反问。
“为什么不信?话承哥哥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呀!”
微笑着摇了摇头,红尘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
“时香染月,不管是真是假,在背后断言别人是非便是不对,你们可知罚?”
“啊--!”
看样子,她们俨然早已忘记公子偶尔严厉的那一面。
可没办法,谁让自己不对在先呢!见公子一脸没得商量的神情,染月只好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前去书房寻些笔墨过来,准备抄写经书。
“公子真是太单纯了!”
染月一边踢着小石子,一边朝书房的方向走去,对公子无法体会自己的用意而倍感失落。
回来的路上,染月抱着一卷宣纸和墨笔,欲转个方向时却见那冰冷少年走出屋,身后还跟着那玄衣少年,似是要去往哪里。
小足一停眼珠一转,染月顿时有了主意,待那两人走远后便偷偷的朝那座华贵竹屋走去。
一手抱紧怀里的纸笔,一手轻轻将竹门推开,杏眼紧盯着里头的一举一动,好让自己在第一时间逃离。
幸运的是,里头并没有人在,染月偷偷进了门后不由松了口气,但又不敢大意的环视着屋里头四周。
“哇!好漂亮啊……”
在看清屋里头的所有摆设后,即便这屋子的主人是自己所厌恶的,染月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句。
不管是巨大的床榻,还是那雕刻着龙凤盘旋的屏风,还是茶桌上的玉杯,正如那人一般,即便是没有生命的事物,可看去却是高傲与瑰丽。
染月将怀中的东西随意放在靠窗的书案上,东瞧瞧西摸摸,早已忘记了自己最初要搞破坏的目的。
书案右手边的墙面上放着一座书架,架上的书倒是放了不少。
“那个坏人也会看书吗?哼,只有我家公子才配!”染月一声不屑,朝那书架走了过去。
“主子,那我们准备何时动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询问声,顿时将染月定住在原地。
“不急。”
随后响起的,是那冷漠少年平淡无情的声音。
糟了!是他们回来了!
染月顿时心跳加快,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做坏事竟然要被人抓个正着。东看看西瞧瞧,染月恨不得立马钻个洞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眼看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毫无退路的染月速速跑进茶桌低下,用茶桌布帘将自己藏了起来。害怕自己发出声音,染月双手遮住自己的小嘴。
就在她躲进的那一瞬间,竹门被打开。
玄衣少年为自家主子打开门,赫连少年却站在门外丝毫未动,并没有要踏进的意思。随后,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锦囊给了身后的玄衣少年。
“这红鸢香,能去百毒,你去将它好生放好,我有事离开。”说罢便不见少年身影。
“是。”即便人已不在眼前,玄衣少年还是躬身应下。
真是有惊无险,待玄衣少年将小锦囊放进屋里头后,也离开了竹屋。
怕他们又回来,等了一会后染月才缓缓动了动被吓住的身子,从茶桌低下爬了出来,跌坐在地上猛的喘了几口气。
“真是太可怕了……”
染月一手拍了拍猛跳的心脏,言语中是几万分的庆幸。
不敢再多加逗留,染月立马站起身子朝书案跑去,欲拿回纸笔速速逃离。
就在双手刚抱回东西欲转身之时,那被人放置在书案上的金色锦囊,就这样映入染月的眸中。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1 如你所愿
竹屋外的右侧,是一片挺拔青绿的竹林。
世衍站在竹林之中,看着那小女孩小心翼翼从自家公子的屋里跑了出来。
怀里抱着方才落在书案上的纸墨,一脸欢喜的朝那少年的屋子奔去,袖里头,隐隐露出那系着锦囊的红绳。
视线随她而去,直至看不见那道小身影,一声叹息自竹林中轻启。
“这究竟是对,是错……”
“公子,姐姐!我回来了!”房门刚被推开,就听到染月那异常欢喜的声音。
时香一双小手刚拧干锦帕,抬头就看到妹妹脸上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她知道妹妹定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妹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问,却见染月的笑容变得很是神秘,“嘿嘿,姐姐你猜我拿到了什么好东西!”
时香看了看染月手中拿着的,回道,“纸墨!”
“才不是让你们猜这个呢!”
染月随意将东西放在桌上,一脸献宝的跑到红尘跟前,同时伸手朝自己的姐姐招了招,让她也过来。
待时香也靠过来后,染月才得意洋洋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色锦囊,浑然忘记了先前被罚的失落。
在众人的不解中,染月双手快速将其打开,把里头的东西倒在手心,随后伸至他们跟前一把张开小小的手掌。
“你们看!”
就在染月张手的那一瞬间,红尘眸仁一闪,嘴边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妹妹,这不是花吗?”
时香伸出一指指向染月手中的红色小花朵,五片花瓣鲜艳娇丽,唯一不同的是,这花却是无蕊。
“这才不是普通的花呢,叫红什么香来着……哎呀,反正是很宝贝的东西能治百毒的就对了!”染月看向床上的红尘,一字一句极为认真道,“公子,这东西可是染月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呢!只要公子吃了它,以后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学武了!”
“这是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公子!”
红尘未语,倒是时香因妹妹的话欢喜不已。这么一来,以后公子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玩了。
“妹妹,这东西你从哪里拿来的,为什么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呢?”
时香的这一问让染月支吾了起来,怕受到公子的责骂,染月自然不敢说出实话。见公子的注意一直停留在这红色小花上,染月便对姐姐含糊了过去。
“反正我有的是办法,姐姐你就别问这么多了!真是的,我又不会害了公子!”
“妹妹,我没有这意思……”
被妹妹这么一说,时香也不再仔细询问,一直没有说话的红尘这时伸过手来,拿走染月手中的花朵。
“既然是个宝贝,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说着,红尘的脸上露出几分困意,“我想再躺一会,你们去为我准备些吃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