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顿时让赫连然熙想起在北粼国时红尘为他上药的画面。赫连然熙视线转向他处,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不,我没事。就是想问问……师兄可有哪儿不妥之处?”
这话令红尘愣了愣,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原来师兄是在担心这个啊!
红尘发现,在和赫连然熙相处越久越了解他时,就越感觉他其实心思也如孩子般单纯。当然,这也只是有些时候而已。
扬唇一笑,红尘试图让师兄放轻松些,安慰道,“还请师兄尽管放心,现在的师兄美得让人令人移不开眼!”
闻言,赫连然熙转首望向于他,“也包括你吗。”
“这是当然!在我眼里师兄一直都是最美的那人!再者,爹娘他们一直都盼着能和你见上一面,昨天爷爷还责怪我将你们丢在客栈里呢!今儿一大早就让我前来接你们回去!”
辞家人对红尘是怎样的宠爱,赫连然熙多少还是知晓的,明白师弟这话不过是使自己放宽心,他又怎令自己继续在这儿钻牛角尖。
“我明白了。那,我们走吧!”
“好!”
早已退好房的月扬站在底下等候着,过一会后便看到自己的主人和红尘两人齐齐下了楼,欢喜的朝他们走去。
“红尘哥哥,是外头那辆马车吗?”
月扬微仰首看向红尘,一手指着外头的马车。两侧的帘子花纹漂亮极了,是他喜欢的牡丹花。
“正是!”
这下,令月扬更为向往今后在辞家住下的日子。
眼看那如天人一般的三人就这样离开了客栈,一些极为不舍的客人唯有眼巴巴的随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而动,不知不觉中,十几人竟是自发的送他们至客栈外头。直到他们坐上马车远远消失于眼中,这才惋惜叹气的走回了客栈。
往后,怕是再也看不到比这更美的人儿了吧。
官道上,红尘三人坐在马车里正朝辞府行驶而去。想到他们可能尚未进食,马车上早已备好各式点心和茶水。
为了不令他们倍感无趣,也为了能令他们更快的融入其中,红尘便为他们说起家中的每一个重要人物。
“哇,这世上竟还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耶,好神奇!”在听得红尘身边有一对双胞丫鬟,从未见过的欧彦月扬只觉奇特无比,恨不得能立马亲眼一见。
“呵呵,她们也和月扬一样,是一对可爱的姐妹哦!”
没想到自己竟也被夸了,月扬脸颊微微红起,娃娃脸上露出一抹秀气的笑容。
“家里头并没有任何的约束,平日里爹娘也是十分随意的主,你们无需任何的估计!”红尘看向师兄,就怕他因为是呆在辞家而变得不再是自己。她想看到的,还是以往那高傲不可一世的师兄。
“红尘哥哥家看去有好多人呢,一定很热闹吧……”月扬喃喃一语。
曾经,他也是生活在一个快乐无忧的大家族之中,若不是因为那莫须有的预言,今日他也无需成而孤儿的地步。伸手触向那双眸,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继续服用着洛司倾给他的药物。
唯一遗憾的是,红尘哥哥无法随时随地看见他最喜欢的银色眼眸了。
“月扬--”
红尘正想说着什么,马车却在此时停了下来。随后,一听坐在外头的车夫禀告,“小少爷,前面有人拦车!”
“可知是何许人士?”
“小的不知,不过看来者似为不善。”
也许车夫不知道,但街上的百姓们可是对来者一点都不陌生。看那群人拦车的架势,怕是又准备强抢美人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要抢的是哪一府上的美人儿了。
虽然不忍眼前这可爱的小少年落入这色鬼手中,可惜却是自身难保。
赫连然熙双眉轻皱,不想在这时候竟有人如此不识好歹。不等赫连然熙开口,月扬便朝红尘说道,“红尘哥哥你们在这呆着便好,我出去看看便回!”说完再红尘说声小心后便走出了马车。
一跳下马车,月扬定眼看去,只见前头站着一排似是某府家丁的男子,手里头皆拿着长棍。而站在最中央的那一胖家伙,怕就是这一群家丁的主人了。
身穿上等的丝绸衣衫,似是有着非凡家境,只是那肥胖的身材还有一脸垂下的肥肉直叫人感到恶心。尤其是在见得月扬那面容而露出的猥琐笑容时,那口水欲流的模样令人恨不得一拳揍上。
看此,月扬立马明白对方是打着劫色的目的而来了。
赵雄原本还以为是那狗奴才为了讨自己欢心而偏出的谎话,可这会亲眼看到那小少年的模样,他心里立马是笑开了花。
哈哈哈……他赵雄已经好几天没尝到一个好货色了,今儿看来他是有口福了!
搜了搜那肥胖的双手,赵雄朝前头的月扬露出极为下流的笑容,咽了咽口水朝他走去,“小弟弟这是准备去哪里呢,来哥哥家里吧,哥哥家里可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哦!怎么样?”
“做梦!”
月扬冷言拒绝,握紧的双手怕自己一时失控便将对方那满含色意的双眼给挖了出来。
“哎呀,看不出还是个倔强的小家伙呢!我喜欢!我喜欢,哈哈哈……”他最喜欢看别人在他身下挣扎的模样了,美人越是不从他越是兴奋!
车夫从那胖子的话中很快便明白对方拦下马车的目的,顿时为月扬以及里头的两位公子感到担忧。可是眼前有近二十人早已将这路给挡了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月扬小公子,对方手里有家伙呢,你还是赶紧回车里头吧!大不了,我硬拼给闯过去!”
马夫这话却令朝这走来的赵雄捧腹大笑,“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赵雄想得到的美人,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想逃,没那么容易!”说罢,双手一挥,站在后头静候命令的家丁顿时扬起手中的家伙朝月扬和马车快速奔去。
“不自量力。”
红唇轻勾,冷眼一笑,正当月扬欲抽出腰间的软剑一一给他们个苦头尝尝时,却见他们人还没奔至自己跟前,就好似突然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毫无预警的倒在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喊出。
赵雄看着自己的家丁突然全倒在地上像睡死过去了一样,顿时傻眼了,连忙跑到其中一人身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去!你们给我起来啊,起来!”一脚用力踢了踢,就是不见人清醒的迹象。
“废物,都是废物!”这可怕赵雄给气坏了,却乐了周围不少的百姓。
可惜一心仍旧记挂着眼前的美色,赵雄丝毫未觉这其中可是有何不妥。眼看那小美人儿还站在那未逃,色心不改的赵雄干脆挽起两袖,准备自个行动抓人,“小美人儿,今天我可是要你要定了!”
赵雄将两只袖子挽得高高的,张开双臂欲朝月扬扑了去。月扬一动不动,静立在原处等着他前来,早已好给他一个最致命的一击。
“嘿嘿嘿,这才对嘛!乖乖和本大爷回府包你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小美人儿,本大爷我来啦~”
月扬面不改色,一手缓缓放在了腰间,倒是周围的百姓们皆为他捏了一把冷汗,有的甚至捂住双眼不忍继续看下去。
眼看这赵雄离月扬只有三步之遥,就在这时,赵雄只觉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冷,随后是微微的刺痛。
坐在马车里头,早已从这话语中了解一切的红尘还是忍不住担心了。见此,赫连然熙开口安抚道,“放心吧,月扬他有武功,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红尘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只是没料到这回家的路上竟出了这等事情,看来这件事有必要和大哥说上一说。
身为月扬的主子,赫连然熙十分清楚月扬的身手。正静等着他回入马车重新启程,却听马车外传来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马车外,原本正准备朝月扬伸手奔去的赵雄竟已是昏倒在了地上,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迹。
此时,站在月扬跟前的是另一个男子,只见这男子身穿一身黑衣,背后背这一把看去十分独特的长剑,那一头长马尾随意绑起,长满下巴的胡子几乎遮去了半张脸,叫人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月扬十分肯定的是,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正义之气,定非恶人之辈。
虽然自己完全有能力自保,但既然对方好意伸手相救,月扬还是十分感激,朝他一笑拱手言谢,“谢谢这位大侠出手相救!”
无心多做逗留的月扬只想早早回马车内,正想开口告别,却听那大胡男子一手指向那马车出声说道。
“我要这马车里的那一个人,名为红尘。”
------宠你无罪---------
“尘儿这都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呀?”
才刚坐下的柳云碧忍不住又站起朝前厅口走去伸首望了望,可始终就是看不到红尘他们几人归来的身影,可把柳云碧给急坏了。
柳云碧猛一个转首看向坐在一旁喝着茶的辞墨云,担心道,“相公!尘儿这么久还不回来会不会是这路车上出了什么事情了,我们要不要派人出去看看?”
柳云碧心里也知道自己此时该冷静下来才对,可一遇到宝贝女儿的事情,他就是静不下心来。
“娘子你多虑,尘儿去的客栈离这儿稍远了些,这一时半会的自然是见不着他们人归来!娘子只需坐下耐心等候便是!”比起柳云碧,辞墨云显然更为悠哉自得。
“娘亲,来,陪孩儿喝杯茶解解渴!”
坐在辞墨云对面的辞砚缘这一开口,柳云碧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你怎么还在这,平时这时候你不是已经进宫了吗?”
面对柳云碧的疑问,辞砚缘回答得理所当然,“尘儿要接人回府,这等大事我这做兄长的又岂能错过?”
坐在最上头的辞老头子心里也是等得正着急,只是年长几十年的他更懂得如何掩饰心中那份焦虑,只是朝柳云碧无力说道,“云碧你还是坐下吧,走来走去看得我老头子眼都花了!”说着又小声低估着,“尘儿怎么还不回来,急死我这老头子了!”
被公公这么一说,柳云碧还能怎么的,只好乖乖在儿子身边坐了下来,等着宝贝女儿归来的身影。
果然,没等多久后便听得几人前往这儿的脚步声,辞老头子一把站了起来,惊喜大喊,“是尘儿回来了!”
这一喊也让坐不住的柳云碧猛站了起来速速往前厅门口赶去。这不,红尘等人就出现在长廊的另一头,正往这儿赶来。
柳云碧赶忙又跑了进来,兴奋的朝相公辞墨云说道,“是尘儿,是尘儿没错!”
一心盼着他们几人归来的辞家人,在确定红尘将人接回后,倒是一本正经的坐在圈椅上。辞老头子咳了咳几声,随后也绷住了脸正襟危坐,等着他们几人前来。
原本紧张不已的前厅一样子静寂了下来。
“爷爷,爹爹娘亲,大哥,我们回来了!”
大伙闻声望去,对上红尘那一脸笑意,然而眸仁微微一移,终于瞧见红尘口口声声的那位师兄。
辞老头子素来极少在第一眼便对一个人有着欣赏之意,可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不得不说,是个令人一眼难以忘记的独特。
一身墨绿锦袍云袖,威严华贵,他相信这凛凛的躯体里定是藏着一身傲骨。他在对上自己的双眼时,不卑不谦,甚至是令人讨厌不来的傲人于世。而眼角下的金凤花纹,美得恰到好处。
其实,在前往辞家的这一路上,赫连然熙都已想清楚了。与其迎合众位,倒不如做最初的自己,得到的最后结果才会是真。
暗地里将赫连然熙从头到尾细细瞧了遍的柳云碧偷偷向辞墨云轻点了点头,回头再看看另一个小少年,那一张可爱的娃娃脸顿时叫柳云碧手痒痒。
真想上前去捏一捏那小脸呀!
最为冷静的便是辞砚缘了,依旧坐在椅上喝着他的龙井茶。
柳云碧忙朝红尘走了去,一手拉住她的,“尘儿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见家人们都在这儿等候着,红尘转首朝赫连然熙和月扬一一介绍道,“师兄,月扬,坐在那儿的便是我爷爷,我爹娘还有我的大哥辞砚缘!”
赫连然熙微俯身,平心而道,“晚辈赫连然熙,见过众位前辈。”
------题外话------
坚持不住了,写到后面几乎要睡着,太累了……真是对不起了各位……
第二卷:宠最,最宠 013 小小番外
转眼间几个月已是过去,辞家人早已将赫连然熙和月扬当成自家人看待。而在大伙的合力相助下,赫连然熙的内伤也已有所好转,若无亲自把脉,谁也看不出他的身上有着何等严重的伤势。
刚和自家相公切磋完武艺的柳云碧准备回房好好沐浴一番,正经过膳房,就闻到里头传来一阵阵令人食欲大开的香味。
这香味,不正是她最爱的糖醋莲藕吗!
其实不光是柳云碧,辞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极为喜爱这道菜,因为红尘在做这道菜的造诣上已是彻底征服了所有人的胃。
柳云碧双目大睁,没想到竟刘婶一大早就在做她最喜欢的糖醋莲藕,真是令她太开心了!虽然她最爱的还是尘儿亲手所做的。
迫不及待的,柳云碧立马脚步一转朝这膳房走了去。
“刘婶,你真是太好……尘儿?!”
柳云碧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此时呆在膳房里煮着菜的人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不过,这样更让人觉得惊喜不是吗!
红尘一手翻炒着锅里的莲藕,一手正想拿起旁边的瓷盘装起,就听闻膳房入口传来娘亲的声音。
“娘亲你怎么过来了?”
柳云碧这人性子随后,并没有任何厌恶的东西,唯一这膳房里的油烟味,是她最为惧怕的。
柳云碧站在入口处不敢走了进来,但见是宝贝女儿在那忙活着,又不舍得离开,“娘亲正好从这里经过,闻到是糖醋莲藕的味道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是尘儿亲自下厨,看来娘亲今天是有口福了!”
“昨晚师兄说突然很想念我之前在北粼做的这糖醋莲藕,所以今儿便特意为他做了点!”红尘小心翼翼将锅里的莲藕盛上,视线无意间转了过去,却对上柳云碧那委屈欲哭的神情,“额,当然。我知道娘亲也喜欢吃,所以多做了些,等下的都是给娘亲留的!”
这话让柳云碧瞬间收回了眼眶里的泪水,见宝贝女儿将剩下的一些又盛进一块小瓷盘中。
蔬菜粥,外加一盘香脆可口的糖醋莲藕,红尘将两者放入端盘并将端盘拿起,走到柳云碧的跟前,笑道,“娘亲,我先把这些给师兄送去,等会你们不用我一起吃了!”
“不是!尘儿,我说--”可惜,柳云碧什么都还没说,就已不见红尘的身影了。
双眼忽闪忽闪,柳云碧望着膳房的门外,再望向静躺在灶台上的那一小碟糖醋莲藕,心中不由微微泛着酸。
“自从尘儿的师兄来了之后,我怎么有种不被重视的感觉呢?”
浑然不知家人心中所想的红尘端着做好的蔬菜粥,几个小菜来到了赫连然熙的房中。
此时的赫连然熙早已穿戴完毕,静坐在榻上饮着茶。
见此,红尘却是皱了眉,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便朝向他方走了去,一手轻夺赫连然熙正欲入口的热茶。
“师兄,我之前不是说过不可清早空腹饮茶吗?看来师兄并不在意我说过的任何话。”这身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她岂能容他如此残毁自己的身体。难道,师兄想让她愧对一辈子吗。
狭长的双眸抬起,见站在自己跟前的师弟一脸不悦,心知自己有错在先的赫连然熙给予浅浅一笑全当赔罪,“师弟勿气,师兄方才不过因想些事情太过入神,故而无意饮起了这茶水。师兄保证,日后断不会如此了!”
听得如此,红尘还能如何,拉起他的手就像两人在北粼国时那样往桌走去。
记得刚来辞家时,赫连然熙本是有意躲闪的,就怕红尘的家人对自己有所不满。但随着红尘一次次的自然牵手,他便只好任由他如此了。再者,他心里也是十分欢喜的。
红尘见他并无意主动说起是为何事而如此入神,就无再多问,只是想注意放在了刚端来的膳食上。
“师兄你猜我做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给你!”
“呵呵,我已经闻到它的味道了!”
在红尘刚才和他说的一句话时起,他就已经嗅到了那酸甜之味,正是他昨晚突然十分想念的。 不想自己无意间说起的一句话,师弟却将这紧紧牢记于心。心中又怎能不言感动!
一走到桌沿,赫连然熙果真看到那一盘令人想立马拿起筷子大尝一口的糖醋莲藕,心里头顺然装满了那名为感动的温暖。
“师兄快尝尝这味道,好些时日不做了,不知这手艺退步了没有!”说着,红尘将端盘了的筷子朝身边的师兄递去。
赫连然熙伸手接过,薄薄的唇已经弯弯勾起,这若是让辞家的人见着了,定是诧异不已。因为赫连然熙住进辞家这般久,他们却从不曾见过他有过半点笑意。若不是知晓他自身便是如此,还以为对辞家的招待有着任何不满。
不管如何,早已打定这菜的味道定是人间极品的赫连然熙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轻尝。
“怎么样?”红尘迫不及待的问道。
轻嚼了几下,赫连然熙什么都不说,只是眼中带着微笑。不等他吃完再做发言,红尘拿过他手中的竹筷吃起。
不一会儿,红尘眉开眼笑道,“看来宝刀仍旧未老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的同时,红尘将那竹筷轻抵着下唇,这是红尘自己都未发觉的习惯。只要他手中一拿着筷子,即便不在进膳之中,只要是说的话便会将手中的筷子放在唇上。
赫连然熙双眸轻撇而后故作看向桌上的早膳,扬起衣裳入座,并不忘叮嘱道,“这些是为我准备的早膳,可不许你把它们都吃光了!”
“遵命,师兄!”说着,红尘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蔬菜粥。
久而久之的相处,恐怕连红尘都未发现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早已有了极大的变化。不是彼此尊护的师兄弟,而如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般,随意随心且彼此信赖。
两人在食物这方面,似是天生般的一对,对于这酸甜之物皆是十分的喜爱。也许真的是怕红尘将自己所喜爱的佳肴都吃去,赫连然熙显然有些着急,一块块莲藕倒是一刻不停的往嘴里送去。微急之中,仍旧是那般华丽优雅。
其实,这一道菜本就是特意为师兄而做的,红尘口上虽是这般说着,可在尝过那一块后便再无朝那菜伸去。
咽下口中的清粥,红尘无意朝师兄望去,却见一米粒极为显眼的沾在他的唇角。由于正吃着热食,使得那本就红润的双唇变得更为红艳。
想也未想,红尘扬手便朝那薄薄的唇伸去,轻轻拿下那一颗米粒,指尖在那柔嫩的唇上抚过。
“师弟?”
“没事,别浪费了!”这些年行走了许许多多个国家,她知道比起那些无家可归吃不饱饭的老百姓们而言,自己当真是该懂得如何珍惜。
赫连然熙不解望向他,却见他将手中的米粒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轰的一声!几乎在那一瞬间,赫连然熙只觉自己的脸顿时就热烫了起来!
以往并不是没有出现过比这更为亲密的事情,只是就在师弟张口的那时,他却是瞧见了师弟无意伸出的红舌!什么都来不及多想,脑中在那一刻起便全是那红色香舌的存在,身子更是极为飞速的热了起来。
没来由的,不受控制的双手顿时一阵慌乱。慌乱之中,竟打翻了跟前的那一碗轻皱。
“师兄!”见那轻皱打翻在赫连然熙身上,红尘一阵惊呼,连忙将他人拉起。
早已忘了该如何反应的赫连然熙只是怔怔的站在那。
“师兄你没事吧,可有被烫着了?”红尘赶紧瞧了瞧赫连然熙被弄脏的衣裳,见那衣裳的下半身都已染上了清粥片片。
“烫……”体内好烫。
耳边传来师弟那清润的声音,赫连然熙脱口而出。
“那师兄还是赶紧先把这脏了的衣物脱下吧!”这一回答使得红尘更为担忧,连忙伸手帮他将身上的外卦脱了去。
望着那近在跟前的绝美容颜,那一眉一眼仿佛在瞳孔中不断放大,到最后连心都只容下眼前人的模样。近在跟前,鼻间是他身上独有的淡淡檀香,美好而舒心。
失魂而立的赫连然熙并未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物正被人一件件脱下,直到一阵风扶身而过,顿来的冰冷之意这才令他回过了神。
这低首一望,霎时愣住了,此时的自己早已是赤裸了半身。只是那白皙无暇的胸口处却有着一道十分难看的刀痕。
此时的红尘走向屏风后处,将手中的脏衣服放入一旁的木桶之中。然而,如月纯净的脸容浮现着几分凝重。
方才再次瞧见那一道伤口,心中除了深感愧对,仍旧是愧对。虽然之前曾劝过师兄将那伤口消去,可师兄却是拒绝了。她总觉得,此生无论自己再做多少的事情都抚平不了那一伤口所带来的疼痛。
怕师兄在那儿等的太久,红尘连忙整理好思绪屏风里走了出来,随后站在他跟前忍住不看向那伤口,“师兄赶紧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也许仍是未完全清醒回神,只听赫连然熙再次脱口而出道。
“师弟帮我!”
第二卷:宠最,最宠 014 烙尘烙尘
赫连然熙微俯身,平心而道,“晚辈赫连然熙,见过众位前辈。”
声音磁性沉稳却不深沉,几分独特,待听后竟令人在不觉中为之着迷,只盼那人能在多说几句。
辞墨云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人却有着一双极为冷漠的双眼,好似这天下都与之无关。只是这样的冷漠的双眼一旦有了一丝丝的温度,恐怕这天下都会陶醉于他的深若幽潭之中吧。
浑天而成的高傲与霸者气息,就算是站在他宝贝女儿的身边,亦是丝毫的不逊色。
这,就是辞墨云想看的赫连然熙,甚至比他想设想的还要来得完美。
“欧彦月扬见过众位前辈!”
柳云碧靠得最近,伸手虚扶而后一把拉住月扬的手笑道,“我们呀,可总算是盼得尘儿将你们接来了!来,快到这儿入座,坐!”
“谢过柳夫人!”月扬扬起秀气的笑容,朝柳云碧甜甜感激。
柳云碧一瞧那可笑的小脸蛋儿就承受不住,伸手轻轻在月扬脸上捏了下,“真是可爱的孩子!叫柳夫人多生疏啊,以后你唤我柳姨就行了!”
“好的,柳姨!”
“师兄,到这儿坐吧!”红尘拉起赫连然熙的手便朝左侧空出的两个位置走去。
见此,正饮着茶的辞砚缘眉头微扬。
待众人皆是入座,立在一旁静候的丫鬟连忙为红尘等人备上香茶。
“谢谢姐姐!”
月扬有礼说道,那张娃娃脸和大大的双眼令丫鬟为之一羞,忙退了去。
辞老头子终于是坐不住了,起身离座朝赫连然熙这儿走了过来,最后俯着身一双老眼紧紧盯着赫连然熙的脸庞,似是要将他看透。
赫连然熙抬眸冷眼对视,狭长的双眼里竟无半点波澜风动。
“爷爷?”
坐在赫连然熙身边的红尘不明所以,出声唤道,就怕顽皮的爷爷在这之后会做出更为失礼的事情。
辞家的其他三人并无出言阻止。虽然他老人家是好玩了些,但能令鬼医手都自叹不如的人自然有着不必言说的能耐。
好一会儿后,就连月扬都觉得这气氛莫名的越发紧张,仿佛一根针轻轻刺入便可引得一声轰然大动。
就在这时,却见辞老头子站直了身子,大笑了几声,“哈哈哈,不错!不错!不愧是被江湖人称为武绝的你,倒真是有几分魄力!当年那一决当真是大快人心啊,精彩得很!”
昨晚,在未前往辞府时赫连然熙便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画面都想了一遍。只是微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这老人一开始便拿起年少那一事说起。
既然晓得他年少一事,那定然亦是知晓当年那一传闻了。
赫连然熙双眸速速将其余人的神情都静观了遍,见众人的眼中无半点异样,脸上皆是笑意与赞赏。心中一转,随后便已是了然。
无回话,赫连然熙却是看向身侧的师弟,眼神布满感激。
辞砚缘望着对面那二人,放下手中的茶盏,扬唇轻启,“爷爷,这赫连公子是长得很美,不过您是不是也看得太痴了些?”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不甘自己竟然在尘儿的师兄面前如此丢脸,辞老头子立马回击道,“缘儿不必太过吃味,待你也生得如此,爷爷也会这般待你的!”
闻言,辞砚缘却是笑道,“这么看来,今晚我得让尘儿为我在这眼角下画上凤凰纹了!”
“师兄,”红尘看向身边的赫连然熙轻轻唤了声,“爷爷和大哥性子便是如此,师兄莫见怪!”
“不会。”赫连然熙让他放心。
怎样的环境出着怎样的人,他自是相信能令红尘如此牵挂的家人定非恶类。如此直言直去,倒更令人欣赏。
这气氛已是完全打开,辞墨云这一家之主才道入了正题,“赫连公子,尘儿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听说了!若不是赫连公子如此仗义相救,尘儿这次怕是也无法安然归来。”
“是啊!”想起那年宝贝女儿一身是血的躺在家门口,那一幕柳云碧这辈子怕是永远都无法忘记,“尘儿能得赫连公子如此贵人相助,真是我们辞家之大幸!”说着,柳云碧起身欲朝赫连然熙行礼致谢,却让赫连然熙及时相阻。
“救师弟一命自是我心甘情愿。”
柳云碧转首望向自家相公,辞墨云便接着说道,“这大恩大德辞府定是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回报,自是义不容辞!”
闻言,赫连然熙双眸一转,看向他,“待他日在下有所相求,还望前辈莫忘今日之语!”
虽然他早已决定在今后的日子里定让辞家人甘愿的将师弟交予他手中,但难保之后会发生何等令人难以料想的节支。只要能令自己拥有十全的把握,他不在乎以此恩情为由。
柳云碧闻之有些诧异,见赫连然熙这孩子气势极为不凡,当是不将此放入眼里,不想倒是毫不客气的将这人情给收下了!
“哈哈哈……”辞老头子顿时仰首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不愧是我尘儿的师兄,当之无愧!”
月扬坐在那静静的听着,心头里却一直在回想着方才路上所遇见的那个大胡男子。他不明白,为什么红尘不将那大胡男子的事情说出,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辞老头子似是对赫连然熙十三那年的对决十分怀念,不断说起心中的向往,若不是赫连然熙为了自个宝贝孙女而现身重伤,真恨不得能与之彻底放手比试个三百回合。
深怕月扬身在一群大人谈话中而倍感困乏,于是便让仆人带着他四处转转。
这会,辞老头子仍是滔滔不绝说着江湖事宜,说着说着竟说起了当年与鬼医手之事,随后又问起二人的情况。
听爷爷说起两位师傅,红尘不禁朝赫连然熙说道,“师兄,改天我们找个时间去看望两位师父吧!”也不知他们如何了。
赫连然熙无异议,“一切听师弟的。”
最后担心师兄身子有所劳累,红尘便提议带他前去特意为他准备的院子,并小歇一番,“那爷爷,爹娘,我先带师兄回房休息,等会便回来!”
“去吧去吧!”辞老头子挥着手,虽然说得意犹未尽,但宝贝孙女的话当然是第一。
望着尘儿与其师兄一道离开的身影,柳云碧忙看向辞家的三个男人,“怎样,觉得这个孩子如何?”
辞砚缘眼中光明一闪,却无开口的意思,倒是辞老头子和辞墨云这对父子异口同声道,“不是敌人便是大幸!”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赫连然熙抬首望向那别命为烙尘的院子时,心中顿然生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红尘烙印,从此烙在他心中生生世世无法抹去,注定为他生,为他而死。
只是冲着烙尘这二字,赫连然熙便喜欢上这个院子了,即便仍未看见里头是何等模样。
“师兄,我们进去看看吧!”红尘见他始终望着那烙尘二字不动,便出声提醒道。
“好!”在看了一眼后,赫连然熙便迈步朝里头走了去。
这院子里不光是柳云碧亲自己监督,其中还有红尘以赫连然熙的生活习惯而提议整改。所以,当赫连然熙望见院子里头有许多地方和在北粼那处有着几分相似时,不由不为之动容。
这院子很大,人工鱼池,水中亭子,还有小桥流水,小巧花园,看去美极了。
俩人将院里头的风景都一一逛了个遍,随后便来到了房屋前。
雕着雄鹰的梨花木门轻轻一打,赫连然熙和红尘走了进去。发现,里头不管是装饰还是摆设位置,几乎和北粼的亦是相差无几。
赫连然熙朝那茶桌走去,伸手拿起桌上那一青花瓷茶杯,茶杯上画的是朵朵桃花,一整套放在一起便是一副桃花翩翩飞的逸美之图。这,不正是他在北粼时所用的吗!
红尘见师兄将注意放在那茶杯上,便笑着解释道,“我看师兄极为喜爱这青花瓷,于是便偷偷将这青花瓷给打包了过来!”
赫连然熙发现,不光是这青花瓷茶杯,很多东西也都是从北粼带了过来。
他一直认为,只要能和师弟在一起便是最为幸福的事情,故而无心留意于身外之物,不想师弟却为了他如此多番设想。
“师弟,谢谢你……”
他喜欢的,便是这样的红尘,事事为他所想。所以,他曾发过誓,定要待他千倍好,成为红尘心中的唯一。
而红尘的家人,也许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师兄这话是否太过客气了?只要师兄不怪我自作主张我便放心了!”红尘接着问道,“师兄还满意吗,可还有缺了什么?”
这一问,却见赫连然熙举步走向那木床,伸手轻轻触了触,随后是眉头轻皱。
一见这,红尘便晓得这床有问题了。
赫连然熙朝他说道,“不够软。”
在漫烟山那会,自从睡过红尘那一张床后,赫连然熙便对这极为挑剔。
红尘忙走了过来,也伸手触了触。果然,和自己那床比起来,是硬了一些些。她房中的床,可是她自己亲手而制的。
这床,柳云碧的确是令下人精心准备的,只是不想赫连然熙对此竟是要求如此之高,若换做是其他人,这已是极为舒服的了。
“师兄放心,今晚之前我定会亲自解决好这问题!不过,现在可能得先委屈下师兄了。”
“无碍!”
“那师兄现歇息一会,晚些我再来寻你!”
见赫连然熙点了点头,红尘便踏出了房门并顺手关上。
知晓赫连然熙并不喜他人近身,故而这院里的仆人并不多。再次环望着这四周,正当赫连然熙朝那窗户走去,欲看着红尘离去的身影时,眸中刹然寒光一闪。
“进来吧。”声音冰冷至极。
站在门外的人将手中扇子一合,伸手将木门轻推。
第二卷:宠最,最宠 015 在下红尘
辞砚缘走了进来,面中带笑。原以为眼前这家伙会看在自己是红尘大哥的份上,在态度上多少会友善些,但现在看起来似乎除了尘儿,对其他人并不给半点面子。
“我身为尘儿的大哥,辞家的主人之一,前来问候一声我想这该是合情合理的吧!”辞砚缘将手中的扇子一把打开,而后轻轻扇了扇,脸上的笑意却未传至那双凤眼之中。
“如果真只是问候,在下自是欢迎。”
眼前这人看去虽然是儒雅有礼,然而心思却无比谁都慎密。不是没有看出他对自己的戒备,方才在那前厅上,他话不多,然而却一直在留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但这又如何,他并不在意,也更不会因为害怕被师弟的家人所知情而掩饰自己的情感。
“废话不多说,我来不过是想问你一事!”辞砚缘脸上仍旧挂着笑容,看去甚是无害。
赫连然熙直对上他审视的双眼,丝毫不退缩。
辞砚缘笑道,“在你来之前,尘儿便对我们放下了话,断不得任何人提起当年那一传闻。不过,我还是好奇的很,所以特来请教一番!”
作为亲兄妹,辞砚缘红尘在某些笑容上有着几分相似,但在赫连然熙看来,眼前这男子的笑显得要锋利了许多。
“我以为像你这般疼爱师弟的大哥,应该不会违背他的意思才是。”
“正因为我是疼爱尘儿的大哥,所以即便是违背她的意思,我也必须问个明白!”辞砚缘脸上的笑容顿然全无,眸光森冷,神情极为认真,“那传言,是真是假。”
赫连然熙没想他当真问起,倒是个敢说敢做的男人。不过,既然是为了红尘,他也无意回避。
垂眸,“望丞相大人能还小民一个清白。”
辞砚缘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立马又恢复了笑意,“是嘛,那我就是放心了!我原本还以为你对我的尘儿有想法,看来是我多虑了!”眉角上的笑容别有深意。
这一次,赫连然熙直视着他,眸底隐隐有着几分怒气。这让辞砚缘笑得更欢了。
看来这才是他来寻他的真正目的吧。
试探。
“师弟的品性人人极为欣赏,我自是不例外。不过,有些事情早已注定,发生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辞砚缘合上手中的扇子,“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先行离开了!”
赫连然熙不多做挽留,辞砚缘说罢便转身朝门处走去。待走近门槛时,辞砚缘停了下来,头也不回道,“不管怎么说,我仍旧十分感谢你救了尘儿一命--欢迎你来到辞府!”
望着辞砚缘离去的身影,赫连然熙知道,自己日后的道路怕是比之前所想的还来得艰难了。
+++++++++++宠你无罪+++++++++++++
“你是谁!”
想了一晚,最后陌城宇还是决定去找红尘认个不是。为了一表自己知错的心意,陌城宇前往红尘的院落正想同他道声抱歉时,却见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差无几的少年步入红尘院中。
离开前厅的月扬第一个想看的地方便是红尘的院子,正想进入其中慢慢观赏一番时,却被人给喊了住。
欧彦月扬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似是正对着自己而来,于是便转身望了去,不想却是一个长得俊秀的少年站在那,一条长长的辫子由脑后拨至跟前。
他认得这少年,在北粼国的时候曾见过他一面。
那时候有人在暗中欲夺杀红尘的性命,奉主人之命在暗中保护红尘的他本想出手,不想却让这少年给抢了先。
“你又是谁!”
听他问起自己的身份,陌城宇微抬了抬下巴,有着几分得意之色,“我就是陌城宇,红尘的专属护卫!”当然,这后话一直都是陌城宇的自以为。
月扬那好看的双眼微微眯起,不想眼前这少年就是红尘今早在马车上向他提起的陌城宇。明明自己的武功比他好,要做红尘的护卫也该是他欧彦月扬才对!
“我是红尘最喜欢的欧彦月扬!”红尘一直夸他漂亮的不是吗!
这话顿时让陌城宇不高兴了,“你是新来的吧,之前都没有见过你!”然而这话说完后,陌城宇便忆起红尘不久前对自己所说的。看来红尘说的那个朋友便是眼前这个少年了。
不过看来红尘要失望了,因为他才不要和这个少年成为好朋友,他有平心这几个哥们就足够了。
月扬弯起双眼眯眯笑起,“你没见过我是正常的,这段时间我和红尘一直都生活在北粼国,这次和红尘及赫连公子一起回盛祁的!”环望着四周,月扬又接着笑道,“这儿真漂亮!在北粼国的时候我已经习惯和红尘住在一起了,等会我去找红尘说说,我还要和他继续住在一起!”
“我不许你住在这!”
陌城宇一声怒吼,双目直瞪瞪的望着欧彦月扬。
他和红尘认识了那么久都不曾住在同一个院落里,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凭什么!他不许就是不许!
只要他不同意的话,红尘一定也听从他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