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能有两位师父,亦是自感荣幸万分!”
“来,让师父好好看看你,这么多年不见,长高了这么多!”齐添爵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宝贝徒儿打量了一遍,脸上顿时浮出浓浓的骄傲,
“不愧是我齐添爵的徒弟,多俊俏多迷人啊!我就知道那面具下的脸蛋一定会惊了千万人的眼!长得真好啊……”
自我陶醉之中,齐添爵忍不住上前朝红尘凑了去,“如何,是不是有很多姑娘家都倾心于你,恨不得要嫁给你呢?说给师父听听,看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眼光!”
见好友又开始不正经了,鬼医手自是前去阻止的那一个,顿时朝齐添爵冷言冷语道,“红尘徒儿志不在此,你都几岁的人了还这样为老不尊,不是每个人都同你一样整天只晓得那些风花雪月。”
“我怎么为老不尊了!我看我的宝贝徒儿生得如此俊俏得意不行啊,你敢说你在见得徒儿这模样时心里不骄傲?”
鬼医手懒得理他,不做回应。
齐添爵自当他默认了,“宝贝徒儿,走,我们进屋里说!”
洛司倾在将红尘送来山顶后便自觉的朝药房走了去,正当齐添爵想拉着红尘往里屋走去时,那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冷峻身影烁然出现在红尘的眼中。
“师兄!”
此时此刻,眼里便只有那一人,红尘松开师父的手几乎是第一时刻便朝赫连然熙奔去。
见那脸上带笑朝自己而来的如玉少年,遗失的心随着他的到来而回归了身体,自己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赫连然熙只觉得,心,满满的。
“师兄!”
再次见得师兄,红尘欢喜不已,好似两人相离了许久,“师兄在这过得可好?”说着并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了遍,见他气色不差,这才稍稍放宽了心,“师兄这些日子感觉如何?若是有哪儿不适的话一定要告诉洛大哥,这样伤才得以好快些不是!”
虽然已经从洛司倾那儿得到了关于师兄的伤情,不过她仍旧是不放心。
那样美的一张脸,脸上全是对自己的关心和着急,赫连然熙早已忘记了那些疼与痛,冰冷的脸上漾着如春笑意,温柔一语,“师兄没事!”
不是没见过师兄笑的样子,红尘却是看得有些痴,本来有些担心的情绪在见得这一抹笑时,竟多了几分想念,好似两人真的分开了许久。
“师兄可要乖乖的听洛大哥的话,将伤养好,如此一来,日后我们二人才能肆意游玩于这人间,你说对吗师兄?”
红尘微笑望之,唇上说着他们约好的以后。
“嗯,师兄绝不会让你失望的!”未来,也同样如此。
二人凝视,直至一阵清风吹动了赫连然熙那墨绿发丝,红尘才猛然惊醒,一把牵起师兄的手。还好并无自己所想的那般冰冷,这才松了口气。
“这儿还是有些冷,师兄赶紧进屋里去,小心着凉了!”说着便小心翼翼的牵着赫连然熙往屋里头走去。
赫连然熙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自己身上的确是有伤,但也不至于这般弱不禁风。不过瞧师弟这般小心着自己,心头顿时暖暖。
扶着师兄在屋里头坐下红尘又立马为他倒上一杯热茶,递去,“师兄喝口,暖暖身子!”
赫连然熙伸手接过,小口轻抿,唇角微微扬起。
“唉,果然啊!这人老了就是没用,明明是我们难得才见宝贝徒儿一面,怎么就这般比不上人家呢!唉,可怜哦!”
随着齐添爵和鬼医手二老的步伐前来,那揶揄的声音也应之响起。
“好友,我看这漫烟山都快没我们二老的立足之地咯!”
一边自哀自怜,齐添爵找了位置在一旁坐下,脸上露出的无奈眼底却是令红尘有些无措的莫名笑意。
“师父何须这般笑话徒儿,在徒儿心里,两位师父亦是同样重要的!”
当做赔罪,红尘紧接着给他们二老倒去了茶。
齐添爵接过,却将茶杯放在一旁。此时欢快无比的心情并无意饮茶,显然对某件事更来得有兴致,“哦?那你说说,是师父重要了,还是你赫连师兄来得重要?”
“这……”红尘不料他会突来这么一问。
而齐添爵这话一落,赫连然熙的心顿时一揪,望着红尘的背影,置于桌下的双手不由握紧。
“宝贝徒儿可要说真话哦!”
齐添爵并没有想放过的心思,难得的是,鬼医手也无阻止的念头。
红尘微愣,但神情很快便清朗神明,看样子心里已是有了答案。这让静候的人更为紧张不已。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那红尘自是如实相告!在红尘心里,当是师兄更为重要!”
绑在心头上的一根弦,嘣的一声断开,装满一颗心的思念在一瞬间溢满了身心,只要自己一开口,所有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就会十分轻易的倾诉全出。
浑然未觉那指尖在听得自己所属时深深陷入掌中,双眼痴迷的望着他的背影,浮现着何等浓烈的感情,任谁看了都晓得那份心意。
赫连然熙告诉自己,再忍忍,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师弟自己的情感,眼看自己已是成功一半,断然不可在这个时候出了岔。
再忍忍,再忍忍,只要忍住一时,自己定然可以与红尘一同拥有美好的未来。
是的,他可以的……他可以的。
赫连然熙不知的是,此时红尘在面对二老时,脸上仍旧笑得清朗真心的模样,若是见得,怕是怎么也坚持不住了。
若是齐添爵再朝她询问一次,红尘想,她仍旧会这般回答。虽然这有些对不住两位师父,可这的确是她的肺腑之言,诚之于心,所以在面对二老时她可以笑得无愧,甚至有些欢喜。
鬼医手瞄了眼坐在对面茶桌那儿的徒儿,心里轻轻叹息一声。
对他们二人,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到这话,即便心里头为赫连徒儿感到高兴,齐添爵还是忍不住失落的长叹口气,“唉,我果然是老咯!”
“尘儿的师父心怀广阔,断然不会因徒儿这一番话而心生不悦的,是不是?”红尘握住齐添爵的手,“其实在徒儿心里,两位师父同样是无可代替的位置,还望师父们能为徒儿好好保重自己,勿让徒儿挂念!”
“师父晓得,晓得!”齐添爵话语一扬,最后化成一番笑声。
红尘重回师兄身边,此时的赫连然熙早已克制住自己,将那份情很好的重新藏回心底。只是,待红尘坐在身边时,鼻间传来那暖心的檀香令赫连然熙情不自禁伸手将他的轻握。
“师兄?”
望着那深深印刻在自己心中的面容,赫连然熙眉唇一展,“无碍,只是听得师弟如此一语,觉得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未来要为这份感情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依旧不变。
“这不过是红尘的真心所言,在师兄心里,红尘不也同样重要,不是吗?”否则,师兄也不会为了她承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闻言,赫连然熙轻笑的点了点头。
只是这份重要,远比你想的还来得深重。
许是习惯了在北粼国两人平日里的一些接触,未觉该收手的红尘再次将注意转移至两位师父身上。
“师父,我师兄体内的伤势你们可都观察过,可知需多久才能全然皆好?”说着,接过赫连然熙递来的热茶,就着他喝过的饮下。
赫连然熙长睫半垂,掩下眸中的情动。
“内伤到底比外伤来得麻烦些,靠的就是一个耐心,只要赫连能静心不燥的将这伤养好,剩下的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鬼医手瞄了眼赫连然熙,话中自然是若有所指,只是不知当事人会不会听进。
“是吗,若真是这样我便放心了!”红尘转向身边的师兄,“师兄,只要耐心将伤养好,一切又会恢复以往的!”
红尘很是欣喜,然而她却不明赫连然熙内心的着急。一日不再身边,他内心的某种担忧总迟迟无法拭去。
赫连然熙只是笑了笑再喂她一口热茶,没有回答。
“我说宝贝徒儿,你自己医术不也尽得我们真传吗,怎么这么点小伤也担心得很?”齐添爵笑道,拿起相隔几年后宝贝徒儿沏来的第一杯茶品茗。
这话让红尘不禁有愧,“若是他人徒儿自是信心十足,只是换做师兄,徒儿总怕哪儿错了,慌手慌脚的这会碍着事!所以才不得不拜托两位师父和洛大哥!”
这话让齐添爵顿了顿,和鬼医手互视了眼后才重新饮着茶,眼里带着某种笑意。
相握的手紧了紧,这让红尘的视线重回赫连然熙身上。
不想让师弟继续为自己的伤势而担忧,赫连然熙开口转了话锋,“那师弟呢,最近在家中过得可好?”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可是会偶尔有所想念。
“我自是过得很好,师兄无需担心!”说起自己,红尘这才想起有一事要向他们告知,“对了,师兄,往后我恐怕无法经常过来看你,不过还是希望师兄能好好养伤,早日康复!”
听闻师弟日后不得常来,赫连然熙长眉轻蹙,“为何不能常来这儿。”看我。
赫连然熙这一问起,红尘便将自己成为太子太傅及即将进宫为太子授业之事倾然道出。
这让赫连然熙极难接受,就连鬼医手和齐添爵也很是震惊。
对于自己这个徒弟,二老还是十分了解的。红尘并非是贪图权贵仕途的孩子,怎么这会与朝廷牵上了关系,而且还是当着太子太傅这举足轻重的位置。
红尘虽然才学渊博,但到底仍旧年纪太轻,按常理自然是无法修来这一席位。就算她有个丞相大哥,也会遭到文武百官的制止。
况且,在深知辞家如此保护红尘,断然也不会同意将她往那深宫送去。
“宝贝徒儿,并非师父有意刁难,只是师父觉得朝廷那地儿并不适合你!相信一开始你的家人也不愿你进宫,是不是?”
齐添爵将辞家人拿了出来,便是希望能再次劝服她离开那充满血腥的黑暗地方。红尘是女儿身,这多年的秘密早在见得她第一眼时他们二老便一直守住秘密至今,虽然世人皆误认红尘徒儿是男子,可到最后终究还是要恢复女儿之身。要是在这之前被宫里的人发现,那可是欺君之罪!
鬼医手也觉不妥,“若能及早回头,红尘徒儿还是推辞得好!”
“两位师父的担忧,徒儿自是明白,只是徒儿有不得已的苦衷实在难以推辞。两位师父放心,徒儿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红尘见二老如此忧愁,也知自己的女儿身是一危险。还好她在宫中接触最多的也不过是允儿这可爱的孩子,日后多加小心便是。
“徒儿可是为了何事需潜入宫中,若是如此,为师自可前去为你得来。”
鬼医手便是如此,虽然话不多,关心表现得不够,可一言一语全然是对这徒弟的爱护。
红尘摇了摇头,“师父的好意徒儿心领,只是这事除了徒儿自己,谁也无法替徒儿完成!”那些前世今生,也只有她可以为自己做个了结。
“那辞老头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懂得好好劝劝你,还让自己的宝贝孙子进了火炕!”
见这事没法落个完美的结果,齐添爵轻拍了拍腿,一下子便把所有过错全堆在辞老头儿的身上。
“哈、哈秋!”
茶馆之中,坐在临栏位置的辞老头儿正和棋友对弈得欢。右手持起一黑子正要放下,突然而来的喷嚏使得持棋的手一抖。
摸了摸鼻子,“真是的,谁在背后偷偷骂我呢!”
说完,辞老头儿转首一望,“啊---!不算不算,我明明是下要另一个位置的,这盘不算不算!”
“进宫之事全然是徒儿的主意,师父若是要怪罪的话,那该怪罪的人便是徒儿!”见二老为这事面露愁容,红尘再言,“还望两位师父成全徒儿的私心,相信徒儿一次,徒儿定然不会让所有人担心!”
见自己让红尘有所为难,齐添爵和鬼医手便不再多言,心里开始有着自己的打算。
而自始至终在知晓红尘将要进宫的赫连然熙却是垂眸一语未发。
眼见身边的师兄静而不语,这反让红尘更为担心,不由轻唤一声,“师兄……”
第一次,赫连然熙未朝红尘望去。
似是看出这儿的气氛不对,齐添爵和鬼医手十分默契的起了身走出里屋,给那俩年轻人腾出了空间。
比起自己,只怕赫连那孩子比谁都担心红尘吧。
“师兄……”
红尘知道此时的师兄心情定是有些不悦,虽然说不出为什么。
感觉出师弟亦是十分在意自己的感受,这次,赫连然熙终于转首朝他望了去。
见师兄肯看自己,红尘心中不由欢喜,但口上还是小心问起,“师兄可是不高兴了?”
赫连然熙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静静的望着跟前那离自己很近的面容,很美,令自己痴迷如醉,狭长的双眸映着的全是他的样子。
红尘静等,好一会儿后赫连然熙这才缓缓开了口,“我只是想知道,师弟刚才说的游玩人间,可是当真?”
“自是当真!”
似是怕师兄不相信,红尘语调不觉间比平常高扬了些,“师兄可是担心我进了宫便忘却人间的平淡美好?”
赫连然熙未语。
师弟所说的不过是他担心的一小部分,对于师弟,他自是相信,但也只是独对于师弟而言。
一旦师弟进了宫,不管是出宫还是进宫,他们二人见面怕是来得困难。他知晓宫中高手极多,若想潜伏在师弟身边保护也不是长久之计。可如此一来,两人也只是相隔甚远,就怕自己好不容易建起的感情也随之淡了去。
虽然自己很想开口让师弟离开那是非之地,可方才师弟与两位师父的话他不是没听进去。师弟难得如此坚决的态度,想必宫中定有何事令他无法离开。既然这般,他开口又有何用,最后妥协的仍旧是自己。
红尘见师兄不语,便当他是默认了,随即保证道,“师兄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绝不会做出让师兄失望的事情。在师兄的疗伤的这些时日里我会尽快将事情处理好,待师兄伤一好,我便立马离开,和师兄一同游遍世间!”
这一语再次令赫连然熙心动,“待我伤势一好,师弟便随即离开,绝无二话?”
“是!”不惧任何事,却担心师兄不信自己,想也不想,红尘朝赫连然熙伸去手指头,“我们拉钩!”
望着那白皙玉手,赫连然熙心情好了不少,两人早已是及冠少年,却如同孩子一般童真的定下彼此的约定。
时间一点一滴而过,日落黄昏,即便心里纵是万分的不舍,但该道别的终究要离别。
红尘侧过身看向欲送自己下山的师兄,浅笑道,“师兄还是回屋里好生歇息吧,你现在身上有伤不可轻易动用内力!”
“无碍,这点小事难不过师兄!”只是想多争取些时间与你在一起。
这漫烟山脚虽然有些冷,但最冷的便是在山腰之处,没有高深的内力自是无法越过。红尘不愿师兄为此冒险,“万事还是小心为好,有师父送我便可!”
最后赫连然熙还是投降于师弟那略带祈求的眼神,不得不点头应下。
望着师弟渐渐离去的身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自己眼中,赫连然熙这才收起眼中的留恋,缓缓迈开步子,去找那一人。
药房内,洛司倾正煎着药,见他前来便问,“红尘回去了?”若非如此,他怎舍得来这儿。
洛司倾回头瞄了他一眼,随即又回头继续手上的活,“别露出那么可怜的表情,红尘又不是不会再回来看你。”
所有人之中,大概也只有洛司倾敢这般和他说话,同时还是继续留下这条性命的。
赫连然熙此时也无心与他计较,静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声道出一语。
“……红尘,要进宫了。”
这让洛司倾本想继续往药罐里放草药的手霎时一顿,难以相信的再次望向身后的人。
见过红尘的人,都定是看出他散自周身的不凡之气,然而即便如此,也正因为那不同凡俗气质,谁也不会将他与朝廷皇族联想在一块。
洛司倾本是不信的,但看赫连然熙这般寡寡欲欢,便信了。
“那该如何,红尘进宫已成改不了的事情,”恐怕这才是赫连然熙最不开心的事实,“那你准备怎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待自己这话一说完,洛司倾的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他眼前的这个男子又要开始胡来了。
赫连然熙扬起自红尘下山后的第一个笑容,“只要我快些将伤养好,一切便都不是难事。”
师弟说过,只要待他伤势一好,就会立马离开皇宫与他一道游纵世间,所以让红尘离开的关键便在自己身上。
“司倾,我已经等不下去了,一切仍照旧我的意思去办!”
果然!
洛司倾有种想摇头的冲动,就知道这家伙一刻也熬不下去。
“我想我还是需要再提醒你一下,虽然那法子的确可以让你快速养好伤,不过这过程还是需要冒很大的险,你是不是该好好再想想?忍一时,可求来一世安康无恙。”
“我的决定无需改变。”
“若是红尘知道你这决定,我想他也一样不会同意。”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见他仍是这般一意孤行,洛司倾也只能做到如此,“好吧,既然如此,明天便开始按你说的执行吧。”说罢,洛司倾又继续煎药。
步出厨房,赫连然熙微微抬手望向那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白云,心随着那人的离去再次冰冷。
他不是不知道这决定有多危险,然而自知晓师弟进宫的消息他便已是开始坐立不安。
师弟的美好,连自己都这般深陷无法自拔,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更甚吧。
似是想到将有更多的人同自己一般恋上师弟的美好,赫连然熙双眼顿时一冷。
不管是谁,还是那人,他都不会拱手将师弟让给任何人,绝不!
宇文皓卓,你最好继续当你的明君,否则,不论是红尘还是你如今拥有的一切,我赫连然熙都会亲手夺来!
------宠你无罪--------
皇宫某个早晨。
“父王,美人哥哥说了,东西没吃完便是浪费,浪费也是一种罪过哦!”
自从上次与美人哥哥一道出宫游玩,宇文晗允这才了解这世间原来还有那么多连吃都吃不饱的百姓。
“父王,宫外还有许多和我一样年纪的小孩子连个馒头吃不着,允儿看着跟前这么多吃的,有些吃不下了……”
于是,自那日起,御膳房的花费时间剪去了一半。
皇宫某个中午。
“父王,对不起,允儿不能陪你一同去看母妃了,美人哥哥说每日午睡半个时刻有益身体,等允儿睡醒了便去母妃那儿探望!”
皇宫某个晚上。
“父王,美人哥哥说允儿已经是个小小男子汉了,要自己睡,所以父王今晚就不用留下来陪允儿了,父王还是回自己的寝宫吧!”
“母妃,这不对,美人哥哥说了……”
“父王,美人哥哥夸允儿悟性高哦!”
“母妃,美人哥哥今天带允儿---”
“等等!”这一日,宇文皓卓终是忍不住出声制止了自己的皇儿。
允儿歪着脑袋,不解的望向自己的父王,“怎么了,父王,可是允儿哪里说错了?”
“不,允儿并没有说错。只是,”面对允儿那极为不解的眼神,宇文皓卓第一次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允儿可发现自己有何不同了?”
自从辞太傅住进了宫中,允儿的确如自己所想在各个方面有着卓大的进步。但同时的,也出现了一个不小的问题。对于如今开口闭口都将辞太傅挂在嘴边的皇儿,宇文皓卓不知自己在他心里可还有地位。
允儿不知父王所指,于是朝坐在皇上身边的阮贵妃求助,“允儿还是允儿啊,母妃您说是不是?”
“这……”
阮雅不知该不该如实告诉允儿,但又怕允儿误解他们对辞太傅有所不喜,只怕更落得适得其反。
一时无言,阮雅不得不转首看向身边的宇文皓卓。
此时,得皇上旨意,红尘这往御花园赶来。眼看御花园入口就在前头,正巧有三四个宫女手里端着糕点从另一侧的长廊走来。
出于自身礼仪,辞红尘停住步伐,好让那宫女先行。
见是相貌俊美的辞太傅,宫女们脸上顿红纷忙行礼,其中走在最后的一宫女忍不住轻声问道,“太傅可是欲前往御花园?”
“正是!”红尘含笑应之。
见那宫女端的竟是玫瑰糕,红尘不禁想起那会,侑兰怀着小天的孩子时,很是贪嘴玫瑰糕,吃玫瑰糕时就一定要喝那酸梅汤。
宫女笑道,“刚巧,我们几个正准备给阮贵妃送去她最喜的玫瑰糕和酸梅汤!”
第二卷:宠最,最宠 034 意外发现
红尘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进御花园的,当耳边想起宫女们的叩拜声时,这才意识到自己跟前的处境。
“臣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由于宇文皓卓在一开始便免了红尘的礼数,故而也只是微俯身敬呼道。
“太傅平身!”
宇文皓卓伸手扶手,见到红尘身影显然有些欢喜,不过最开始的还莫过于允儿了!一看到红尘前来,甚是欢喜的朝他冲了去。
“美人哥哥!”
红尘伸臂将扑来的小人儿接住,在头上宠溺轻抚,凝望的眸仁慈爱如柔水,“看到允儿今日脸色大好,臣也就放心了!”
由于日渐入秋,过于贪嘴的允儿吃多了冰饮,夜间里竟突然闹起了肚子,可是吓坏了阮贵妃。还好服下御医开的汤药后很快便香沉睡了去。
想起昨日自己的不对之处,允儿脸上一红,不过见红尘这般担心他,心里高兴坏了。
不想让他再这样为自己担忧,允儿立马打了包票,“允儿不是故意要让大家担心的,允儿保证以后会乖乖听美人哥哥的话,不再让美人哥哥担心了!”
“如此甚好!”红尘满是欣慰。
允儿主动将手放入红尘手中,一蹦一跳的牵着他踏入御花园亭中。
见他们师徒二人步步前来,一人纯真乱蹦,一人如玉宠爱,二人之间的美好气息与真情好似他们还是真正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不觉间,宇文皓卓的嘴角微微扬起。
“美人哥哥,坐在允儿身边!”说着,便拉着红尘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
这些时日的相处,阮雅早已晓得允儿对辞太傅的粘人程度,故而只是一笑了之,没再取笑于他。
宇文皓卓拿起碟里的一块香糕给了阮贵妃,而后朝红尘开口说道,“太傅来得刚好,这是御膳房里特做的玫瑰糕,尝尝味道如何!朕看得出这些时日里,允儿可是成长了不少,这全然多亏了辞太傅,辞太傅就当这是朕的一片谢意吧。”
“臣不敢当!若太子无这份天资,臣再如何努力也是枉费!”红尘望向允儿那天真的小脸儿,微微一笑。
说到这谢,红尘觉得自己才是该道谢的那一人,起身便向宇文皓卓行之一礼,举止皆出真心。
“微臣也借这一机会向皇上道声谢,更佩服皇上的一言九鼎!”
也许是出于之前所答应的,凡是红尘出没的地方,宇文皓卓皆命锦侍卫在四周好生防护。然而这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底下大臣虽然很快便知晓这宫中存在着这么一个年轻的太傅,却不知其相貌品性如何。
几位大臣曾进宫就为太子太傅一事而论,可都在宇文皓卓的君王之威下不了了事。这些,红尘本是不知的,在大哥辞砚缘拨重就轻的几言几语下多少明白了情况。
宇文皓卓眉尾轻挑,但也很快的便悟出是为何由,不以为然道,“既然是朕答应的事情,又岂能有食言的时候!”
说着同时,神情毅然,加之一身王者气势,红尘望之,竟觉有几分小天的影子。
阮雅轻瞄了四周,见周遭的宫女们虽说恭恭敬敬的立在她处,而那眸光可都是追随着辞太傅的身影,不由掩唇轻笑道,“既然是皇上答应的事情,辞太傅自是大可放心的!倒是让辞太傅身驻宫中与太子相伴,辞家人定是十分不舍吧?”
阮雅从不知有哪户人家这般疼爱着一个人,如果不是听得皇上亲口所说的,她当真不敢置信。
而自辞红尘住进宫中后,辞丞相几乎便是隔山差五的找个理由进宫面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勤。
这样的亲情,让她好生羡慕。
说起家人,一抹笑意在红尘脸上自然而露,“虽是不舍,但家人更支持臣所做的每个决定!所以,臣定不负皇上所托也更不能枉费家人对臣的信任,倾力为太子授业。”
“允儿,辞太傅如此尽心尽力,你可不能太顽皮,要乖乖听话才是呢!”
阮雅见允儿吃完那玫瑰糕,手上沾了碎末,笑着拿起手帕为他拭去。
宇文晗允站了起来,抬起头望着红尘,话却是对着跟前的双亲说道,“允儿一定会好好和美人哥哥学习的,长大了以后定要让美人哥哥以允儿为荣!”
“哦?那朕便拭目以待了!”
“好了好了,都赶紧坐下吃东西吧!”阮贵妃牵着允儿的小手让其坐下,允儿便拉着红尘一同。
随后,落座在凉亭里头的四人,一孩童纯真玩乐,三人围绕着太子授业这一话题论而孜孜不倦。如此看去,仿若是一再平常不过的人家。
从古至今,有何人能在君王面前如此随意行之言之,且毫无君臣之分,除了辞砚缘,最宽容以待的怕是红尘一人。
而每每与红尘有着一番交谈,宇文皓卓发现,不光是太子得到了良好和与众不同的学识,就连自己也是深深受教。他之谈吐,他之奇特方式还是那深叩人心的道理,好似任何事情自他口中说出便是栩栩如生。
不知不觉中,自己和阮贵妃浑然成了一明学子,毫无倦意的向他讨究问题。
见皇上与贵妃如此关心允儿之事,红尘自是欢喜,乐此不疲的将所有心得想法倾诚而出。
宇文皓卓和阮雅正听得出神,秦公公走进了亭内,鞠身轻声道,“皇上。”
“什么事。”
随后,秦公公走到宇文皓卓的身后,耳边低语。
“嗯,你先让他在御书房等候。”宇文皓卓面不改色。
“是!小的这就前去。”说罢,秦公公便退了下去。
玩了好一会终于玩累口渴的允儿跑回亭内,却不见宇文皓卓的身影,“咦,父王人呢?”
阮雅接过宫女递来的新手帕轻轻拭去允儿额头上的汗,笑道,“你父王有事先去忙了!可是玩累了,坐在母妃身边好好休息会!”说着,倒了一小杯酸梅汤喂着他。
红尘坐在允儿临边,见阮雅对允儿如此真心,不知情看去定以为这孩子是她所生。
心中所想,这让红尘想起了另一事。
听大哥说过,皇上对阮贵妃十分宠爱,时常在她的寝宫过夜,甚至暗中安排了几个护卫在她身边保护着。若是如此,为何阮雅至今未能为皇上生下一龙半凤?
望着他们母子二人甜蜜温馨的样子,不由幻想着当年那个孩子若是顺利的出生了,是不是也同眼前所见的一般。
“是啊,允儿也一直想要母妃为允儿生个弟弟和妹妹!”
惊语在耳边诧现,红尘瞧见阮雅脸色略些发白的望着自己,这才悟到自己在不知觉中将心中疑问脱口至出。
“贵妃娘娘,微臣本非有意---”那慌乱的红颜令红尘不忍,心中满是悔意,“还望娘娘……”
“不……”
阮雅微动了动身子,脸色渐渐恢复,只是脸上的浅笑看去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若是辞太傅的话,本宫不会怪罪于你的……”想必没人忍心对于这样的少年用刑吧。
“听说,辞太傅也精通于医术?”
红尘只当她是刻意转了话题,故而也随她的意接话道,“说不上精通,只是寻常小病倒非难事!”
“那……”
阮雅顿了顿,这才轻声的对红尘问道,“那,辞太傅可否为本宫把一把脉?”
这话不用细想,红尘也自是明白,对去跟前那一双隐藏着渴望的双眼,红尘这才发现她心里对孩子是多么的期盼。
也许,上天指引她前来这宫中,便是为了这一用意吧。
不管身边的两人是不是她的亲人,就为了那难得修来的缘分,她定是要帮上阮雅一次。
二话不说,红尘让阮贵妃伸来右手,允儿在一旁看着好玩,囔囔着也要让红尘为他把脉。
“允儿不闹,乖!”
“那美人哥哥为母妃把脉完了之后允儿也要哦!”
那儿阮贵妃正在哄着允儿,却错过了红尘在为自己把脉过后那复杂的神情。
“怎样了,辞太傅?”见红尘收回了手,阮雅随即问起。
浅浅一笑,做以抚慰,“贵妃无需太过担心,只是身子略虚弱,好好静养补强身子!再来,别让自己有太多压力,顺其自然便好!”
红尘这话顿时让阮雅松了口气。
若说她心里不担心,那自是谎言,她来宫中时日不短,然而却一直未能为皇上生下皇子,她自觉愧对皇上对她的厚爱。她常常做梦,梦见自己儿女成双,还有皇上那欢喜不已的笑容。
是啊,在国事上不能为皇上分担,所以能做的便是尽一个妻子所该尽的义务。
“等会微臣便写个方子,贵妃娘娘只要按着这方子喝上些日子,身子定会好上许多的!”
“好,本宫定按辞太傅所说的服用!”
在一旁静候的允儿见两个大人终于忙完了赶紧发言,就怕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忙说道,“换我了!换我了!”
那着急的模样逗乐两人,随后红尘也为允儿把了把脉,然而心里却想着方才阮雅的脉象。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定没有错,只是,皇上既然如此宠爱阮雅,却为何阻止她有孩子!
第二卷:宠最,最宠 035 阮妃有喜
数月过去,转眼已是深冬,昨夜的大雪令今日更是风寒刺骨。
就在文武百官仍旧以为辞丞相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时,诸不知在宫里头,一人的出现改变了整个后宫。
如今在后宫里头,谁人不知皇上对辞太傅是十分信任与放纵。
照理说,这样的事若是出现在其他人身上那定是招来血光之灾,然而面对这如玉洁一般、无私博学的温柔男子,三千嫔妃竟是暗暗默许了。甚至,众人下令定不可将此事传出宫去,就怕这文武百官挖空着心思欲用自家闺女将辞太傅诱了去。
暂且不摸清皇上对这辞太傅究竟是什么心思,俩人是君臣亦是师友的关系有时倒让众人羡慕不已。
阮贵妃将饮尽的药碗递向在一旁伺候着的宫女,另一人正想递上蜜饯好冲去她口中的苦味,却被阮贵妃笑着阻止了。
“辞太傅今日送来的汤药甘甜清香,好喝得很,一点儿也不苦!”即便是饮至最后,唇齿间仍旧有着那一份淡淡香甜。
见此,坐在一侧的红尘笑道,“这汤药简单易做尤其对女子更是大补,贵妃娘娘若是喜欢的话微臣明日多熬些送来。微臣会将这药方写下,日后也可让宫女们为娘娘熬制,不过这汤药虽好一日却不可饮过三小碗!”
阮贵妃笑道,“本宫记下了!如今已入了寒冬,若是以往屋里早已是烧起了好几座炉火,可现儿本宫却一点也不惧冰寒,前些日子竟还可出外玩起了雪!真是多亏了辞太傅,要是没有太傅如此精心照料,这身子怕是也无法这般舒坦了!”
“不仅如此,娘娘的气色也变得比以往的好了,更漂亮了!”方才接下药碗的宫女笑着接话道。
后宫里头,阮贵妃怕是最好服侍相处的主子了。
且不说她自身并无任何身为贵妃的架子,对自己底下的宫女公公也不错,打赏时常有之。私下无其他人时宫里也没太多的规矩,闲暇烦闷时更是常寻宫女们说说话儿,听她们说着自个家里家外。
这让在其他宫里受苦受累的宫女公公们羡慕得很。
“是吗!”
阮贵妃伸手抚向自己的双颊,眉眼娇喜。莫怪近日皇上总流连于此。
阮贵妃本就是一大美人,今儿经红尘这一番调养更是美若天仙,不过是微微一笑就看痴了一旁的宫女们,一时竟忘了回应。
眼见辞太傅还仍坐在跟前,脸上的热烫让阮贵妃赶忙转了话,“对了,允儿怎么没有跟随太傅一同前来呢?”
“微臣让太子在书房里抄文习字,便趁着这一空隙给娘娘送来汤药!”
说到这可爱的孩子,阮贵妃不禁有些感触。
这由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向来都粘着自己,而自辞太傅出现后就成了他的小跟班,话里话外也几乎都是围绕着辞太傅转着。
说不妒忌是假的,可这人是辞太傅,心里也就释怀了。
一直以来,她认为自己对允儿至少算是教导有方,可在辞太傅出现后她才知道自己错了太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允儿没在她手里变成了一个坏孩子。算起来,辞太傅甚至比她和皇上都来得宠爱允儿,她总在无意间瞧见他望着允儿的神情,那自骨子里的爱总让她心生不解。她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比辞太傅更疼爱允儿的了。
“真庆幸允儿能有你这么好的一位太傅……”这是红尘进了宫之后,阮贵妃感慨最多的一句话。
“娘娘过奖了,能为太子尽些心力是微臣之荣幸!”能有这一机会,她已是心存感激。
不便停留许久,红尘写下方子并在一旁备嘱之后几日的注意事宜后,这才离开阮贵妃的寝宫。
由于明日便是辞老爷子的寿辰,红尘得至恩准并带着皇上赏于辞老爷子的寿礼回到丞相府。
得知红尘要离开皇宫,虽然不过短短数日,深喜红尘的宇文晗允自是不依的。向来听话的允儿当下便耍起了性子,之后不得已只好应了他的要求,随红尘一道回去。
两人这一离开,不知怎的,阮贵妃竟觉得这皇宫忽然之间变得有些冷清。
身边依旧还是那些人,不多不少,后宫也依旧是那些琐事繁忙着,和往前并无差别,然而,却感到几分孤寂。
阮雅轻卧入软榻,宫女忙拿来一件金丝被盖上。
果然,没有允儿那纯真无邪的童言笑语,这日子倒是过得有些无味。如此想着,阮雅垂下了眼睑,不禁望着自己的腹中出神。
如果,她和皇上也能有个如允儿一般的玉雕娃娃,那该有多好啊……
“娘娘,喝点水暖暖身子吧!”宫女递来玉杯,里头滴了几许皇上特赐的香露,芳香四溢。
阮贵妃接过玉杯,这才刚饮了口耳边就传来宫女的一声轻叹。
“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有人故意为难你们了?”
红尘对阮贵妃的好,众人是看在眼里的,就连宇文皓卓也有些羡慕。当然,这情绪身为皇上的宇文皓卓自然是不会让他人知晓,然有时和红尘独自二人对弈,总会玩笑着抱怨。
让一个男人毫无阻碍每日出没在皇家后宫,这本是一大忌,可就是有一个人这么例外。可以说,辞太傅已成后宫每个娘娘的美容御师。虽然这让其他娘娘吃味得很,然而对自己辞太傅又没有哪儿做得不周,只要她们请求的都是尽力做到。心里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做罢,拿点儿小事刁难刁难阮贵妃的人。
“没有没有!”宫女忙摇头解释道,之后有些羞意的说出缘由,“只是习惯每日瞧见辞太傅前来这明月宫坐坐,这两天不见倒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了……”
宫女这话一落,阮贵妃便不再言语。
相处的这些时日她早已将这待人和善,性情温柔的男子当成哥哥一般对待。只要瞧见他的笑颜,她便知道这人值得自己信任。有些心底话儿她不宜对外人说起,却可以对他放开心扉诉说,奇特的缘分好似让她何其庆幸。
她不但庆幸允儿能有红尘这样一位太傅,也庆幸自己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