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公子将那宝贝收下,染月很是高兴,浑身是劲的拍了下手说道,“好!公子你困了就先躺会,我和姐姐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说完便拉着时香要往厨房跑去。
就在两人要出了房门,红尘突然出声道,“时香,染月。”
这一声唤,姐妹二人齐齐停下脚步,“什么事啊,公子?”难道是要让她们先去罚写经书,那个可真不好玩!
红尘双目注视着手中的红色之花,唇边扬起的那一弯弧度温暖中带着一丝丝悲凉,可惜却是无人看懂。
“这天,怕是要下雨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心中松了口气,染月笑得无比灿烂,“鬼爷爷说过这漫烟山春天从不下雨的,公子你就知道骗染月,这次染月才不上当呢!”说完就牵着时香离开了。
随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屋里头越发安静,静得好似没有任何呼吸。
白皙掌心,红色之花,白与红相称,一如红尘那半白半红的脸庞。
一瓣,两瓣,三瓣……一手轻轻将那红花瓣撕下,缓缓伸向那红得似血的唇中,细细咬嚼。
师兄,若这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么,我便如你所愿……
厨房内,染月坐在灶后认真生火,时香从一旁的水缸里勺了些水,而后站在小木凳上将瓢中的水倒入锅中。俩人一边做着手中的活,一边幻想着日后与公子一道习武的情形,嘴上的笑容始终未退去过。
就在二人终于做好了膳食,正准备端回自家公子的房中时,却见外头突然毫无征兆的下起倾盆大雨,雨势大得可怕出奇。
“哎呀!竟然真如公子所言下雨了!”染月愣愣的看着厨房外头的大雨,惊讶道。
外头原本干燥的泥土很快就成了一片泥泞,时香手中还端着准备给红尘送去的早膳,咬了咬嘴唇,心里莫名的害怕了起来。
“好友,你看这……”
药房内,齐老立在窗边,尽管这窗门早已关闭,可这磅礴雨声足见这雨来得有多猛烈。
漫烟山地势独特,自古以来唯有夏秋冬这三季时才有雨象,可即便如此,山上的花吸收着丰富的露水,同样生得娇滴美艳。
鬼医手停下手中的活,不知道为什么,这场雨让他很是烦躁,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能制止这情绪浮现。
没心思在这继续听雨下去,顺了顺那一把胡子,齐老朝药房外走去,“我去看看腹黑徒儿!”说罢便离开了药房。
齐老才刚离开,埋头磨药的鬼医手猛的手一挥,将好不容易弄了一晚的药物都挥洒在地,身影一闪,飞出药房也朝那个方向奔去。
如此乱入麻的心绪,唯有瞧见那少年一笑,才方得安宁。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2 突来死讯
鬼医手才刚踏进那飘散着淡淡檀香的卧房,跟前的齐老似是看到了何等惊人的画面,竟是步步退后。
“齐老头你这是做什么!”
鬼医手伸手一把抓住好友双肩,以免撞上自己。
“腹黑徒儿……腹黑徒儿他……”
齐老一手指着那垂散着床幔的床榻,颤抖着,一脸煞白,口中的话语怎么也无法完整说出。
鬼医手不解,虽然有的时候,红尘徒儿总是将他们二人蒙得团团转,可还不至于把人吓得这般模样。
无心思等齐老回答,鬼医手松开手后自个大步朝那床榻走去。
鬼医手足立在床榻边,原本有些烦躁的心因这少年独有的香而和缓。想象不出等会红尘徒儿会用什么吓自己,不过这未知的游戏让鬼医手好奇了起来。
“红尘徒儿,师父我来唤你起床了!”
说罢,鬼医手上前一步伸手将那散下的床幔轻轻掀起。
床幔之内,那道小身子静静躺在床榻中央,平静宁和的睡颜似是正做着一场好梦,幸福得不肯醒来。和以往并无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那洒乱了一枕的墨发似是在挣扎之中散开。
只是如此,却叫鬼医手心头一颤,满是皱纹的脸容顿时失了血色。
榻上的人仍旧静静躺着,一声不吭,甚至连胸膛也没了起伏。
双掌颤抖,怎么握也止不住,想伸上一探,却突然没了那份勇气。
鬼医手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张红白颜面,嘴启了启,好久之后才听到自己溢满恐惧的声音。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还要为师唤你吗……”
泪未流,声音却已哽咽至深。
闭上眼,鬼医手紧抿着双唇,那好不容易才张开的右掌缓缓凑向那人鼻间。
冰冷的手掌感染不到一丝丝的温暖。一动不动,剧烈颤抖的右手怎么也收不回来。
鬼医手定在那,双眼紧闭,深怕一睁开眼,里头热烫的泪就会无休止的坠落而下。死死咬紧的嘴,怎么也压抑不住喉间那哽咽的声音。
伸来的一手,轻轻将白胡老的右掌收回,忘记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齐老不忍看向好友,就怕自己也支撑不住发了疯。
脑中不断自我催眠,就像以往一般为腹黑徒儿查看病情,齐老探向红尘那冰冷的脉搏,好一会儿后也没了举动。
“停止了……”
轻得不能再轻的话语却在鬼医手的脑中炸开,一个怎么都不敢面对的事实就这样被人轻易说出,这,叫他如何接受!
鬼医手双眼一眯,左手猛的一把擒住红胡老的喉间。
“你胆敢再说一遍!”指尖微微渗入其中,有了一丝丝的血迹。
双手抓住喉前的那一只手,齐老双目看着跟前仿佛进入疯魔状态的好友,比起身体上的疼痛,那得知的消息才是真正的心如刀割。
既然他不愿捅破那个真相,那就由他来!
“腹黑徒儿,他,死了!”
“你说谎!”手,抓得更紧。
“哈哈哈……”
鬼医手突然轻笑出声,而后越笑越狂,不怕太过疯癫,就怕唤不醒那沉睡中的小人儿,“哈哈哈……死了,竟然死了……”轻狂的笑声中是道不出的悲。
“鬼爷爷,你说什么死了啊?”
端来早膳的双胞姐妹二人,刚走到门外头就听到他在那儿又笑又囔囔的。
染月将手中的伞放在门口,尚未朝里头看去就不悦的对鬼医手指责道。
“鬼爷爷!我家公子还在休息呢,你笑这般大声会吵醒他的啦!”
仿若未闻,鬼医手昂首大笑不止,甚至笑得跌坐在地上,而齐老这才得以解脱。
“死了!红尘徒儿竟然死了,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砰嗙!”
端在手中的早膳因手一松,顿时坠落溅了一地。
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顾不得那被食物溅脏的衣鞋,时香小脸一白,急忙忙朝那张床榻奔去只为看个明白,甚至瞧不见身边的两个老人。
“公子……公子,公子醒醒……”
比起那天胸前布满鲜血,现在静静躺着好似真的再也不会睁开眼看她的公子更让人感到害怕,不管自己怎么做,做什么都唤不回他。
“胡说!我不准你这样说公子,公子明明还好好的呢!”染月怒视着鬼医手,决定以后再也不和他好了!
怒意直升,染月大步朝姐姐时香走来,“姐姐,我们还是把公子叫醒吧,蓝爷爷真是太过分了!”
这时,鬼医手终于有了反应,突然在时香染月的身边蹲下身子,双手紧抓着她们手臂,“染月,时香,鬼爷爷求求你们,求你们唤醒红尘徒儿好不好?你们快帮我叫醒他!快叫醒他啊!”
“鬼爷爷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焦急着叫醒公子?”染月顿时恍然大悟道,激动的伸出一指,“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要找公子打赌!”
鬼爷爷一定是又想到什么法子要和公子一决高下,嘿嘿,但不管是怎样的诡计最后都斗不过她公子的!
一点也没有听见鬼医手和妹妹在说着些什么,时香眸仁死死盯着那一张陪伴自己几年的红白脸庞。
当初,白爷爷说只要做了公子的丫鬟,就可以一辈子呆在公子的身边。
可现在,自己还是要被丢下了是吗……
“够了!”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言语的齐老猛的打断好友与染月之间的对话。
看着仍是不死心的好友,齐老猛的一把将他抓起朝他大声吼道。
“我说死了你听懂了没有!腹黑徒儿他已经死了!他是因为吃了红鸢香死的!死了死了死了!你听见了没有!腹黑徒儿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红鸢香……
一时间,被齐老吓住的染月只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
“红鸢香……红鸢香!这,这不是我给公子吃的东西吗!”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3 师徒断裂
紧闭的青竹窗内,燃香袅袅飘缕,静得唯有倾盆雨声的繁华里屋,独见那人正坐在书案前惬意作画。
笔尖一勾,手腕轻转,一副山水墨画由此而出。
不知是作画少年算好了时间,还是对方来对了时候,少年手中的墨笔才刚放下,那门,就被人一脚踹开来。
鬼医手一路疾飞而至,快得连雨都未能在他身上留下半丝痕迹。怒望着正坐在书案后头的赫连然熙,心中的怒意因他脸上的无动于衷而更甚。
急速奔向他跟前,随身而至的风轻轻掀起书案上刚完成的墨画,鬼医手一把扯住那画,撕了个粉碎。
“一个与你无冤无仇的孩子,你怎么就下得了手!别忘了,他可是你的师弟!诛杀同门,你可知凭这我就可以废你武功!”
眼睑未抬,冷漠少年只是从右手一侧拿来一张金丝纸,伸手重新拾起墨笔轻轻沾了沾了墨汁。
“这话师父在三年前便说过一次,而我也说了,如果你们执意要收徒弟我不阻拦,但与我无半点关系。”
“好!既然他对你而言没有半点关系,那你有何理由要加害他!”
欲落下的笔尖一顿,片段后在金丝纸上划出一道水纹。
那冰冷的声音似是说着无干系的话题。
“自个送上门来,怨不得我。”
“之前的那一掌,你又如何解释!”
之前碍于赫连然熙的身份,再加上红尘徒儿有意遮掩此事,所以这事他一直耿耿于心。口口声说红尘是自己的好徒儿,可出了事却不能为他出气。
他这个做师父的,太窝囊太失败了!
“因为他丑。”
回得如此风轻云淡。
“好一个无情的赫连然熙!哈……亏我鬼医手自傲识人独具慧眼,没想到竟给自己找了个这般无情的徒弟!”鬼医手双拳紧握,指尖深陷掌心而不自知。
如果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年他宁可一死也不愿成为他师!
“红尘徒儿虽然在我身边的时日不比你长,可悟性却丝毫不差于你!你以为红尘徒儿他辩不出那红鸢香吗?你以为他不知这红鸢香是出自你手?赫然然熙,你难道不明白红尘这番做法是为何意吗!”
正如红尘徒儿常说的,美丽的背后总隐藏着杀机。这红鸢香虽然长得美,可毒性极强,一瓣半身遂,二瓣不得醒,三瓣无尸存。
即便如此,红尘徒儿还是选择了赌命这一方式,就为唤醒眼前这冷漠少年的一丝怜悯。
“明知故犯,是为愚蠢。”
手轻轻一挥,一座高峰便栩栩如生浮现在纸面上。
这一话,断然让鬼医手失了理智。
“赫连然熙---!”
鬼医手霍然大怒,五指一收内力运起,直攻向那仍坐在书案后头的少年徒弟。
一道身影迎之而上,挡住那朝少年进攻的一掌。
早在鬼医手闯进屋内时,那玄衣少年便出现了,只不过碍于来者是主子的师父,便一直没有现出影子。
一个只想打醒那无情的徒弟,一个只想护住自己尊敬的主子。两人纷纷各出招数,抵挡对方的进攻。
到底是姜老的辣,武功高深的鬼医手很快便占了上风,眼看那玄衣少年就快招架不住,急忙赶过来的齐老随即闪现在两人中央,双臂一张各出一掌将两人震开,制止了这场争斗。
“你为什么要拦我!你让我打醒这个不孝徒!”鬼医手才刚动了动身子就被齐老一把拦住。
“情况已经够乱了你还想再继续添乱吗!现在我们该做的是想办法救醒腹黑徒儿,别浪费时间了!快和我回去!”
“你是说红尘徒儿还有救?!”
一听到红尘有救,鬼医手顿时没了怒意也忘了自己刚说的话,抓着齐老的衣袖急忙问道。
看着好友眼中的希冀与喜悦,齐老只能微侧过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来不及等他一道离开,这屋里早已没了鬼医手的身影。
正当齐老转身欲离开,身后却传来那少年无一丝情绪的声音。
“师父,我和那人之间,你如何选择。”
齐老直直站立在那,竹屋外,那雨丝如箭一般直射而下。静静的,好似谁也不曾开口出声过。
片刻后,齐老也离开了此屋,独留一语。
“日后,我不再是你的师父。”
燃香袅袅飘缕,屋内再次静得只有噼里雨声。
玄衣少年站在书案后头一侧,久久不敢开口,只因那少年尚未允许。
“想问就问吧。”
无心于画,少年将墨笔一收,将案上未完成的画作弃之一旁。
得了许,玄衣少年低首恭敬道,“属下只是不明白,主子为何一定要夺了那小少年的性命……”
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他从不见主子伤一虫一蚁,不是因为不忍,只是嫌脏。今早那女娃不过是碰了主子的书案和茶桌,这屋里的东西就被主子全毁了去,而后换了新的。
那十五少年相貌是丑陋了些,但还当不成主子欲诛杀的理由。他不明白嗜净成癖的主子为何屡次要对那少年出手,更何况那少年还是主子的师弟。
疑问之中,世衍脑海里不由想起那个少年,只因得知主子喜欢他做的菜时,那一笑美了周围一切事物。
房门外的倾盆雨势,远远看去似是蒙上了一层厚雾,少年抬起墨玉般的眼眸望向那一片雨。
许久,玄衣少年都未能得到答案,就在他以为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有解开之时,只听那淡淡的声音与那缕缕燃香在屋内轻飘。
“因为那人之存在,便是我之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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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财阀I:黑统的女人文/豆腐红薯全麦面包
她腹黑,她狠毒;他阴险,他霸道。
他,雷霆集团名不见经传的太子爷,更是震慑国际的DK创始人,传闻中凶残暴戾的恶魔竟然也有心肝上捧着的人。
前世是他防备冷落的爱人,今世却是他强占豪夺的仇人。
白天,他们是拼死较量的强敌。
晚上,他们是发泄缠绵的床伴。
片段一:
男人眼中火在燃烧,在膨胀。
她撩起长发,衣服若隐若现甚是诱人。
“要什么?”
解开衣带,红唇轻启。
“醉生梦死。”
“胃口真大。”
“跟你学的。”
男人不怒反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别忘了,你的门面还是我扩大的。”手不老实的往下暗示着什么。
“所以我想念的不是你,是你的冲锋枪。”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4 为你陪葬
这场雨一下,便是下个不停。
这两天里,二老为救活红尘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不管强喂红尘吃了多少名草珍药,还是用真气护体,可始终不见红尘有清醒的迹象。而奇怪的是,红尘虽已是死亡状态,可身躯不见僵硬,仿若只是睡着了一般。
屋内,齐老和双胞胎丫头俩守着。
望着那无一丝生息的面容,鬼医手痛彻心扉。
他活了一把年纪,从不曾像今天这般痛恨自己。
他不信红尘徒儿就这样轻易的离开了这人世间,可是,可是连最善于解毒的齐老头子都说无解,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悔恨的闭上双眼,鬼医手几乎想给自己狠狠一拳。
正当鬼医手扬手准备给自己一巴掌时,脑中却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那人能这般轻易将六奇紫木给了他,那,一定也有办法救醒他的红尘徒儿!
对!去求她,不管她要求他做什么事情他都答应!
黑暗的前方偶来一线明亮,鬼医手看着自己的爱徒,身心激动。
“一定会有办法的,师父不能就这样看着你走!你还有大好的年华,你还有你未完成的使命!红尘徒儿,就算是黄泉彼岸,师父也要把你拉回来!”
说罢,鬼医手一转身,正准备飞速下山去找那人求助。
可还未踏出房门,只听身后传来时香染月的惊恐声。
“鬼爷爷!鬼爷爷你快来看啊!公子,公子他---”
这一喊,让鬼医手的脚步一改方向,回过身后急急又奔回床沿。原以为会对上红尘徒儿睁开的双眼,然而耳边是时香染月俩人极具恐慌的哭声。
鬼医手视线一落,只见躺在床中央的红尘依旧丝毫不动,可唇角却缓缓流出一丝血迹。
“呜呜呜……公子!公子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你快醒过来!你快点醒醒……”
从不曾这般害怕过,染月双手不断抹泪,眼前突然流出的一丝红痕就怕公子真的再也不会睁开眼。
面对于此,即便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鬼医手也慌了手脚,两手紧抓着红尘的双肩摇晃并朝他大声叫喊,似是要将他摇醒。
“你是不是在怪师父无能,你是不是怪师父给你找了个这般冷血无情的师兄?你一定是在怪师父……师父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要这般惩罚师父!你醒醒,只要你肯醒过来,师父,师父……”
后悔的话尚未说完,却见红尘唇边的血越涌越急,原本就生得一片红的下巴现在更变得妖魅。双眼紧闭的人儿无一丝知觉,安逸的面容有着几分任由天命。
可有人,就是不愿他命定于此。
鬼医手急红了双眼,随着那流不尽的血变得慌乱。
“红尘徒儿你快睁开眼看看师父!你听见没有!师父让你别睡了,你快给我醒过来,你不听师父的话了吗!啊---!”鬼医手猛的一声大吼,可手中的身躯垂手而下,死亡的气息竟是让人如此的绝望。
噼里敲响的雨落声昭示着越来越急的雨势,似是连上苍也染了几分伤感。
可除此之外,听不见那只属于红尘独有的润耳声。
缓缓松开手,鬼医手心灰意冷,突然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好!如果这样你都不肯醒过来,那师父就拿这两个丫头为你陪葬!”
话一落,鬼医手猛一转首,看向身边仍在哭啼之中的双胞胎女娃。十指一伸,竟分别擒住姐妹二人喉间,高高提起。
“鬼、鬼爷爷!”
染月下意识抓住自己喉咙的大手,试图将其拉开,一双小腿在空中不停挣扎乱蹬着。
“鬼爷爷,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一会儿,时香染月俩人原本可爱白皙的小脸顿时涨红了起来。时香只觉得眼前红了双眼的鬼医手十分可怕,但还是试图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鬼爷爷,我求你放开妹妹……如果,如果你要抓个人为公子陪葬的话,你、你就抓我好了,请你放开妹妹……好不好……”
“姐姐!姐姐……”
染月哭喊着。因为那不再陪伴自己和姐姐的公子,因为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唯一亲人。
研制出新解药的齐老急速赶来,才刚赶到门口,就见前方两道小身影跪在雨中不断拍打着竹门。
“鬼爷爷!鬼爷爷!你让我和妹妹进去吧,求你让我们看一眼公子……”
“我不要下山!鬼爷爷求你不要赶我们走,让我们守在公子的身边吧,染月求求你了鬼爷爷……”
到底是一起生活了几年的丫头,鬼医手最后还是狠不了心下毒手,只是他将姐妹二人赶出房屋命令她们消失在漫烟山,这比要了她们的命还让人痛苦。
大雨直直打在俩丫头身上,十指不停拍打竹门,哭喊着只为能见那人一眼。冰冷的雨淋,疼痛的手掌,早已不在乎。
“鬼爷爷,求你开开门!我要陪在公子身边,我要看到公子醒过来……”
时香仰望着大门,泣不成声,盼着这紧闭的竹门在下一刻被打开。
一门相隔,三个年少,一人死无生息,俩人苦求最后那一刻相伴。
“齐爷爷!齐爷爷!太好了,你快帮染月求求鬼爷爷好不好?染月不可以离开公子的……”
一看到齐老出现,时香和染月仿若看到救星一般高兴的跪地而行来到他跟前,红了掌心的手一把紧抓住他的衣摆求道。
“你们俩快起来,先起来再说!”
齐老将手中的伞移至她们俩头上,试图将二人拉起却被拒绝了。
看着这两道可怜的小身影,齐老只能心中叹息。和鬼医手相处了一辈子,他知道若是腹黑徒儿不能醒来的话,即便丫头俩人在这跪求一天一夜也是无用。
知道他拿来了新解药,时香赶紧将红尘出现的异象速速禀明道,“刚才公子无故呕血,鬼爷爷你们快去救救公子吧!时香求你,一定要让公子醒过来!”
年幼不知世事的两个女娃,却经历了人一生最痛苦的生死离别,此时此刻,她们已别无他求,只希望公子能平安无事的清醒过来。
屋内,鬼医手拿着湿锦帕,小心翼翼为红尘擦拭着唇边的血迹,对外头的哭求声浑然未闻。
好不容易,红尘终于不再呕血,可不管鬼医手如何等,始终不见红尘要清醒的迹象。
缓缓站起身子,鬼医手将沾满红迹的锦帕拿去一旁清洗,铜盆里的水早已成了红。
方才,那两张布满痛苦表情的小脸庞,清晰刻印在自己眼中,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当初自己惩罚染月的画面。
那一次,只因染月喜爱那晶亮的萤火虫,那傻徒儿便一夜未睡为她抓来一屋,而受的风寒却让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月。他心疼而气急,忍不住狠狠罚了染月一番。
可是,他的傻徒儿却对他说---
“……师父,你明知道她们俩对我十分重要,你这般惩罚她们,只会让徒儿离你更远罢了……”
便是这般,那天他便是这般说的!
只是如此真实的声音,就好像回到那天。
下一刻,只见梳架上的铜镜里,映射着白胡老呆滞难以置信的神情。
刚才!
刚才身后那虚弱轻喃的声音是---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5 谁轻谁重
正当齐老准备破门而入,竹门却在此时缓缓开启,渐渐的,隐约露出那人素白衣角。
足莲轻迈,踏出此生初悔,那诡异似妖的容颜与脆弱一身仿若领出痛悟,沉重悲绝。
齐老眼睑轻抬,对上那一道再熟悉不过的瘦弱身躯,握在手中的伞应之悄然坠落。
若眼前这一抹白色身影是为梦为幻,那他宁可饮尽天下睡魇,只求长眠不醒。
“你……”
醒了二字哽在喉间,这一刻,齐老才发现自己并不比好友坚强多少。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若这一眼需以十年寿命代之,那值得!
时香染月二人跪坐青石,求盼不得的心只剩最后的泣不成声。
倾盆大雨急急洒下,叫俩丫头睁不开眼,恍然间,只觉眼前多了一双白靴,一片白衣。
顺势仰首,那睁大的双眼再也不舍得一眨,就怕那人会在刹那间成了云烟。
“公、公子……”
轻轻的一声低喃,含着太多太多的不敢轻信,脑中那历历在目的沉睡容颜就怕是自己空欢喜一场。
眼底的期盼恳求,似是在等着那人温暖一拥,方得以沉下心中石。
眼前,是她们跪行在雨中的折磨,耳边,是她们渴盼却不敢靠近的脆弱。
曾几时,他暗暗发誓,断不会让眼前二人受得委屈,可自己终是违背了誓言。
身躯缓俯而后跪在她们跟前,张开的双臂将二人轻拥,借得这雨洗去眼眶里的泪。
“对不起……”
忏悔的一声,温暖的双臂,闻到的是自他身上的轻雅檀香,而这些仿似一根细针刺入姐妹二人心中的最痛处,疼得只有宣泄。
“公子,公子……真的是公子!”
再也承受不住这痛的重量,时香染月二人一把扑进红尘怀中肆哭。
终于可以放心确定公子清醒过来的事实,染月哇的一声嚎嚎哭喊。
“呜呜呜……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公子了……明明是公子说要一辈子陪染月和姐姐看这醉黄昏的,染月一直都记得,可是公子却要丢下我们不管!公子我恨你,好恨好恨……”
口中说着恨,双手却随着一声声哭喊将怀里的人抓得更紧。
“公子躺在那不动,连鬼爷爷都说公子死了……”她真的好怕,怕自己身边再也没有公子这人可以叫唤了。
耳边听着妹妹的怨言,时香只是双手紧紧环住红尘,无一丝空隙的拥抱渐渐填满空荡的心。
“公子……时香一直都相信公子……日后,公子若是再这样丢下时香不顾,时香一定会追向公子!”
似是惩罚他的狠心,时香毫无犹豫的道出决心,坚定无疑。
“对不起……对不起……”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声抱歉,红尘拥紧怀里的两个丫头,明白这一次是自己错得荒唐。
当初她从染月身上闻到师兄屋内的熏香,便知道这红鸢香不过是师兄借染月之手赐予自己的结局。
红鸢香,红香而毒。
这些年除了等那紫莲心开花,她最常做的便是在师父的药房里翻阅那各种奇门医经。
红鸢香的毒,她闲暇无事时便早已研究出解药。本想过些时日给师父们一个惊喜,没想到却是以这样的形式告知。
在吃下红鸢香的同时,她也服下解药。这药虽然只会让人进入短暂的假死,可几日能醒连她自己也没把握。
她不明白师兄为何要取她性命,虽然不能真正如他愿,但这几日的假死也许能让师兄心里有过一丝的后悔。
哪怕这悔意只是一闪而过,也不枉她这一次的以命相赌。
众人皆醉于谣言,她却始终相信师兄的冷漠不过是对世人愚昧的反驳。
他们几个是同门师兄弟,本应当是相助相持,彼此互励的伙伴,却因为一个从未得过证实的传言而落得更似敌人。
这一切不该是如此!
只要师兄愿意坦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大伙也就会明白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师兄!一个十三年纪便名响江湖的少年,得到的应该是众人对他的惊叹与崇敬,而非一声声的嘲息。
可她错了!
她才是最为愚昧的那一人!
“是我太自不量力!是我错得荒唐离谱!我竟然会为了一个与我毫无相干的人而伤害对我最重要的你们……”望着眼前那一片因雨而朦胧的远处,红白相称的脸满是悔不当初。
“我明知道师父会将这次的过错全怪罪在你们身上,明知晓我若不能及时清醒你们也性命难保,可我还是选择放置你们于危险之中……是我错了!该清醒的人是我!该后悔的人是我!”
雨中,回响的是红尘那冷心至悔的声声烈语。
鬼医手不知何时站在门处,虽然他并不希望红尘徒儿与赫连然熙再有所接触,可看着徒儿彻底寒心的模样,竟是难受万分。
即便不明白公子说的话究竟是为何意,但姐妹二人隐约感觉出此事断然与公子的师兄有所干连。
“公子,你真是个大笨蛋!”想也未想,染月便朝红尘骂了句。
而这一句骂话不但让自己消了不少气,也让红尘舒了心。
望着眼前与自己一同跪立在天地间的时香染月,谁轻谁重,心中已有了答案。只见红尘嘴角潇洒一扬,是能再次与她们二人相见相行相伴的喜悦。
“是,染月骂的极是!”日后,她定不会再让自己犯下这等过错。
这一抹笑容止住了姐妹二人的泪水,三人相视而笑,心,越靠越近。站在一旁的齐老连忙拾起地上的伞,为她们挡去了雨。
朦胧雨中,一把油纸伞,三颗心相系相连,从此无人能断。
------丑颜师“弟”------
就在红尘身中红鸢香的翌日。
世衍一一将提篮里的膳食摆上了桌,心里却在思虑着待会该如何给主子一个答复。
那少年,现不知怎样了……
一想起少年那纯真的笑容,世衍便越发觉得主子的说法定是哪里出了错。
那样一个纯真至善的少年,怎会是主子的死劫!但他若真的是,自己对那少年,可下得了手?
不过现在,怕是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吧。
净手后走来的赫连然熙,只不过瞄了桌上一眼,冷道,“李琤何时变得如此大胆。”竟无视他命令。
“主子……”
深知欺瞒主子会落得何番下场,可又不愿连累了李叔,世衍立在一旁,心里左右为难。
“去把李琤带来。”
看也不看那一桌的绝美佳肴,少了那两个得心之味,其他的都不过尔尔。
此时的赫连然熙甚未想到,虽自己做事向来容不得有一丝差错,可也不会因为膳食对一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人大动干戈。
可心中莫名的怒火让他必须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主子,这!”
“嗯---”
赫连然熙低声一吟,语中的压迫让世衍惶恐单膝跪立在地。
既然此事再无可隐瞒的可能,倒不如说出实情来得痛快!
“主子,这一切都和李琤无关!因为近些日子主子所点用的,都是---都是出自红尘一手!”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6 无关紧要
这一天,漫烟山隐隐漫上一片紧张的气息,天未亮时大伙就开始为了一件事着急准备着。
“姐姐,东西都准备齐好了吗?”
窗外天色仍旧漆黑,厨房内油灯点燃,跟前的灶台上整齐放满了各钟蔬菜鱼肉,染月两手分别拿着笔和纸,看了一样便在纸上的菜名划去一横。
将最后一捆蔬菜洗净,时香擦了擦手后才对妹妹点了点头。
“嗯!都准备好了!”
一听如此,染月将手中的纸笔放下,双手猛的一拍,蠢蠢欲动又干劲十足的大声说道,“太好了!姐姐,那我们开始吧!”
“好!呵呵!”
这一厢热络了起来,而另一头,齐老的屋内也是平静不得。
“哎,到底选哪个好呢!”
齐添爵一手抚着胡子,双眼直望着跟前那铺满一床的各式衣衫,愁着不知该选哪一款。
由于酷爱蓝衫,只见床榻上的衣衫皆为蓝色。苦思不得一解,齐添爵干脆一把抱起床上的衣裳往隔壁房屋跑去。
鬼医手才刚把衣物一一收拾好,房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顺势望去,只见门口是一堆蓝色衣物和一双长腿。
正想一掌将人轰出,齐添爵却是快步抱着衣裳走进屋内,来到榻边双臂一松,怀里的衣裳都放了下来。
转首看向好友,齐添爵一脸讨好的笑道,“好友,你说我今天穿哪一件比较好呢!”
看也不看,鬼医手随手指了一件,“就这个吧。”
说完鬼医手便想离开,却被齐添爵一臂拦下。
“你明知道那件湖水蓝衫是最旧的,你还让我选这个,分别就是故意的!”
鬼医手别过头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你让我穿这个不就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齐添爵看着跟前比自己矮一头又胖一圈的好友,说出了实情。
这话一落,鬼医手顿时转过头一双怒眼猛瞪向他,气势逼人。
“在红尘徒儿的心中,我才是他最为重要的师父!”
说罢,鬼医手双袖一甩大步离开了房。
“切,你越是这么说就表示你越心虚!”看着好友离去的身影,齐添爵嗤之以鼻。
转首看向跟前的那一堆,原本并不算坏的心情却莫名沉了下来。
待那一天,腹黑徒儿的家人前来接他回去时,我的好友,你可还能这般自信……
比起这蠢蠢欲动的一片人,漫烟山的南面显得有些静寂。
立足窗前,赫连然熙手负身后,眸光透过窗直视云端。凛凛身躯散发着不容靠近的冷意,就连眸下的金纹凤凰也比以往冷冽三分。
世衍恭敬立在一侧,微垂首不敢直视跟前主子。
那日主子知晓真相后,一怒之下将桌震碎,而后也只是让他下去领罚五鞭。这本是他之过错,领罚他更是心甘情愿,但也自那天起,主子时常站在那不作言语,是心事不得解的沉默。
其实,主子若想问清楚大可去找那少年,依那少年的性子,怕也会十分欢喜吧。
不过,那少年似乎有一些时日没路过这了……
未容世衍从沉思中缓过神,只觉跟前一阵墨绿风采闪过,而后,屋内已是不见赫连然熙的身影。
-----丑颜师“弟”------
红尘望着跟前这一片粉红桃花林,面对这这令人无法抗拒的自然之美,舒畅的心让唇角始终弯弯上扬。
“离下山的日子,又近了……”
红唇轻启,道出心中所盼。
微微一笑,任由桃花香萦绕周身,红尘想起今儿一大早就收到的几封家书。
爹娘的祝福,哥哥们的疼爱,还有爷爷的期盼。最为好笑的还是爷爷寄来的画,里头是一泪流满脸的老头子,模样委屈极了。
两年前,因为那一次的出外游历使红尘落得五脏六腑受损的下场,为救回她性命,辞老头子找来鬼医手为她医治。
而作为医治的代价,鬼医手要求在治愈好红尘之前辞家的人都不得与她相见,并将她带回漫烟山。
仰首接住那纷纷坠落而下的桃花瓣,似是看到家人就在跟前,红白相称的脸一时如玉温暖,叫人移不得视线。
“若还有来世,只求尽我所能造你们之安乐,哪怕千灾万难!”
心意道出,语里是隐忍的激昂绝决,手掌一收,将花瓣轻握其中,红尘转身欲离开。
这是第二次,同样的身影蓦然闯进眸仁。
看着那冷冽身躯,红尘说不出心里是何等滋味,只是,脸上浮不出笑容,抿了抿的唇更是对他有着几分失望。
脑中回想起那日时香染月跪坐雨中,握着的双手紧了紧,仿佛没注意到跟前那人的前来,红尘直望前方的路,毅然迈步直行而去。
一个无视前行,一个冷然靠近,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二人却无一言一语,无一眼神交汇,明明心中有万行话语欲问欲解,却无从道起,将这般陌然而过。
眼看只剩三步之遥,赫连然熙没想到他竟然能将自己如此无视。
而那不成规律的心跳,到底又在担心什么。
继续前行,谁也没有停下步伐,甚至无一丝缓慢,彼此擦肩而过,鼻间隐隐嗅得他身上的清淡檀香。
是心中刹然生起的怒意,亦是不愿承认的不甘,赫连然熙双足顿下,袖袍一甩猛间转身看向那直去不回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