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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禹生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28

看公子将那宝贝收下,染月很是高兴,浑身是劲的拍了下手说道,“好!公子你困了就先躺会,我和姐姐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说完便拉着时香要往厨房跑去。

就在两人要出了房门,红尘突然出声道,“时香,染月。”

这一声唤,姐妹二人齐齐停下脚步,“什么事啊,公子?”难道是要让她们先去罚写经书,那个可真不好玩!

红尘双目注视着手中的红色之花,唇边扬起的那一弯弧度温暖中带着一丝丝悲凉,可惜却是无人看懂。

“这天,怕是要下雨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心中松了口气,染月笑得无比灿烂,“鬼爷爷说过这漫烟山春天从不下雨的,公子你就知道骗染月,这次染月才不上当呢!”说完就牵着时香离开了。

随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屋里头越发安静,静得好似没有任何呼吸。

白皙掌心,红色之花,白与红相称,一如红尘那半白半红的脸庞。

一瓣,两瓣,三瓣……一手轻轻将那红花瓣撕下,缓缓伸向那红得似血的唇中,细细咬嚼。

师兄,若这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么,我便如你所愿……

厨房内,染月坐在灶后认真生火,时香从一旁的水缸里勺了些水,而后站在小木凳上将瓢中的水倒入锅中。俩人一边做着手中的活,一边幻想着日后与公子一道习武的情形,嘴上的笑容始终未退去过。

就在二人终于做好了膳食,正准备端回自家公子的房中时,却见外头突然毫无征兆的下起倾盆大雨,雨势大得可怕出奇。

“哎呀!竟然真如公子所言下雨了!”染月愣愣的看着厨房外头的大雨,惊讶道。

外头原本干燥的泥土很快就成了一片泥泞,时香手中还端着准备给红尘送去的早膳,咬了咬嘴唇,心里莫名的害怕了起来。

“好友,你看这……”

药房内,齐老立在窗边,尽管这窗门早已关闭,可这磅礴雨声足见这雨来得有多猛烈。

漫烟山地势独特,自古以来唯有夏秋冬这三季时才有雨象,可即便如此,山上的花吸收着丰富的露水,同样生得娇滴美艳。

鬼医手停下手中的活,不知道为什么,这场雨让他很是烦躁,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能制止这情绪浮现。

没心思在这继续听雨下去,顺了顺那一把胡子,齐老朝药房外走去,“我去看看腹黑徒儿!”说罢便离开了药房。

齐老才刚离开,埋头磨药的鬼医手猛的手一挥,将好不容易弄了一晚的药物都挥洒在地,身影一闪,飞出药房也朝那个方向奔去。

如此乱入麻的心绪,唯有瞧见那少年一笑,才方得安宁。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2 突来死讯

鬼医手才刚踏进那飘散着淡淡檀香的卧房,跟前的齐老似是看到了何等惊人的画面,竟是步步退后。

“齐老头你这是做什么!”

鬼医手伸手一把抓住好友双肩,以免撞上自己。

“腹黑徒儿……腹黑徒儿他……”

齐老一手指着那垂散着床幔的床榻,颤抖着,一脸煞白,口中的话语怎么也无法完整说出。

鬼医手不解,虽然有的时候,红尘徒儿总是将他们二人蒙得团团转,可还不至于把人吓得这般模样。

无心思等齐老回答,鬼医手松开手后自个大步朝那床榻走去。

鬼医手足立在床榻边,原本有些烦躁的心因这少年独有的香而和缓。想象不出等会红尘徒儿会用什么吓自己,不过这未知的游戏让鬼医手好奇了起来。

“红尘徒儿,师父我来唤你起床了!”

说罢,鬼医手上前一步伸手将那散下的床幔轻轻掀起。

床幔之内,那道小身子静静躺在床榻中央,平静宁和的睡颜似是正做着一场好梦,幸福得不肯醒来。和以往并无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那洒乱了一枕的墨发似是在挣扎之中散开。

只是如此,却叫鬼医手心头一颤,满是皱纹的脸容顿时失了血色。

榻上的人仍旧静静躺着,一声不吭,甚至连胸膛也没了起伏。

双掌颤抖,怎么握也止不住,想伸上一探,却突然没了那份勇气。

鬼医手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张红白颜面,嘴启了启,好久之后才听到自己溢满恐惧的声音。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还要为师唤你吗……”

泪未流,声音却已哽咽至深。

闭上眼,鬼医手紧抿着双唇,那好不容易才张开的右掌缓缓凑向那人鼻间。

冰冷的手掌感染不到一丝丝的温暖。一动不动,剧烈颤抖的右手怎么也收不回来。

鬼医手定在那,双眼紧闭,深怕一睁开眼,里头热烫的泪就会无休止的坠落而下。死死咬紧的嘴,怎么也压抑不住喉间那哽咽的声音。

伸来的一手,轻轻将白胡老的右掌收回,忘记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齐老不忍看向好友,就怕自己也支撑不住发了疯。

脑中不断自我催眠,就像以往一般为腹黑徒儿查看病情,齐老探向红尘那冰冷的脉搏,好一会儿后也没了举动。

“停止了……”

轻得不能再轻的话语却在鬼医手的脑中炸开,一个怎么都不敢面对的事实就这样被人轻易说出,这,叫他如何接受!

鬼医手双眼一眯,左手猛的一把擒住红胡老的喉间。

“你胆敢再说一遍!”指尖微微渗入其中,有了一丝丝的血迹。

双手抓住喉前的那一只手,齐老双目看着跟前仿佛进入疯魔状态的好友,比起身体上的疼痛,那得知的消息才是真正的心如刀割。

既然他不愿捅破那个真相,那就由他来!

“腹黑徒儿,他,死了!”

“你说谎!”手,抓得更紧。

“哈哈哈……”

鬼医手突然轻笑出声,而后越笑越狂,不怕太过疯癫,就怕唤不醒那沉睡中的小人儿,“哈哈哈……死了,竟然死了……”轻狂的笑声中是道不出的悲。

“鬼爷爷,你说什么死了啊?”

端来早膳的双胞姐妹二人,刚走到门外头就听到他在那儿又笑又囔囔的。

染月将手中的伞放在门口,尚未朝里头看去就不悦的对鬼医手指责道。

“鬼爷爷!我家公子还在休息呢,你笑这般大声会吵醒他的啦!”

仿若未闻,鬼医手昂首大笑不止,甚至笑得跌坐在地上,而齐老这才得以解脱。

“死了!红尘徒儿竟然死了,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砰嗙!”

端在手中的早膳因手一松,顿时坠落溅了一地。

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顾不得那被食物溅脏的衣鞋,时香小脸一白,急忙忙朝那张床榻奔去只为看个明白,甚至瞧不见身边的两个老人。

“公子……公子,公子醒醒……”

比起那天胸前布满鲜血,现在静静躺着好似真的再也不会睁开眼看她的公子更让人感到害怕,不管自己怎么做,做什么都唤不回他。

“胡说!我不准你这样说公子,公子明明还好好的呢!”染月怒视着鬼医手,决定以后再也不和他好了!

怒意直升,染月大步朝姐姐时香走来,“姐姐,我们还是把公子叫醒吧,蓝爷爷真是太过分了!”

这时,鬼医手终于有了反应,突然在时香染月的身边蹲下身子,双手紧抓着她们手臂,“染月,时香,鬼爷爷求求你们,求你们唤醒红尘徒儿好不好?你们快帮我叫醒他!快叫醒他啊!”

“鬼爷爷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焦急着叫醒公子?”染月顿时恍然大悟道,激动的伸出一指,“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要找公子打赌!”

鬼爷爷一定是又想到什么法子要和公子一决高下,嘿嘿,但不管是怎样的诡计最后都斗不过她公子的!

一点也没有听见鬼医手和妹妹在说着些什么,时香眸仁死死盯着那一张陪伴自己几年的红白脸庞。

当初,白爷爷说只要做了公子的丫鬟,就可以一辈子呆在公子的身边。

可现在,自己还是要被丢下了是吗……

“够了!”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言语的齐老猛的打断好友与染月之间的对话。

看着仍是不死心的好友,齐老猛的一把将他抓起朝他大声吼道。

“我说死了你听懂了没有!腹黑徒儿他已经死了!他是因为吃了红鸢香死的!死了死了死了!你听见了没有!腹黑徒儿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红鸢香……

一时间,被齐老吓住的染月只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

“红鸢香……红鸢香!这,这不是我给公子吃的东西吗!”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3 师徒断裂

紧闭的青竹窗内,燃香袅袅飘缕,静得唯有倾盆雨声的繁华里屋,独见那人正坐在书案前惬意作画。

笔尖一勾,手腕轻转,一副山水墨画由此而出。

不知是作画少年算好了时间,还是对方来对了时候,少年手中的墨笔才刚放下,那门,就被人一脚踹开来。

鬼医手一路疾飞而至,快得连雨都未能在他身上留下半丝痕迹。怒望着正坐在书案后头的赫连然熙,心中的怒意因他脸上的无动于衷而更甚。

急速奔向他跟前,随身而至的风轻轻掀起书案上刚完成的墨画,鬼医手一把扯住那画,撕了个粉碎。

“一个与你无冤无仇的孩子,你怎么就下得了手!别忘了,他可是你的师弟!诛杀同门,你可知凭这我就可以废你武功!”

眼睑未抬,冷漠少年只是从右手一侧拿来一张金丝纸,伸手重新拾起墨笔轻轻沾了沾了墨汁。

“这话师父在三年前便说过一次,而我也说了,如果你们执意要收徒弟我不阻拦,但与我无半点关系。”

“好!既然他对你而言没有半点关系,那你有何理由要加害他!”

欲落下的笔尖一顿,片段后在金丝纸上划出一道水纹。

那冰冷的声音似是说着无干系的话题。

“自个送上门来,怨不得我。”

“之前的那一掌,你又如何解释!”

之前碍于赫连然熙的身份,再加上红尘徒儿有意遮掩此事,所以这事他一直耿耿于心。口口声说红尘是自己的好徒儿,可出了事却不能为他出气。

他这个做师父的,太窝囊太失败了!

“因为他丑。”

回得如此风轻云淡。

“好一个无情的赫连然熙!哈……亏我鬼医手自傲识人独具慧眼,没想到竟给自己找了个这般无情的徒弟!”鬼医手双拳紧握,指尖深陷掌心而不自知。

如果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年他宁可一死也不愿成为他师!

“红尘徒儿虽然在我身边的时日不比你长,可悟性却丝毫不差于你!你以为红尘徒儿他辩不出那红鸢香吗?你以为他不知这红鸢香是出自你手?赫然然熙,你难道不明白红尘这番做法是为何意吗!”

正如红尘徒儿常说的,美丽的背后总隐藏着杀机。这红鸢香虽然长得美,可毒性极强,一瓣半身遂,二瓣不得醒,三瓣无尸存。

即便如此,红尘徒儿还是选择了赌命这一方式,就为唤醒眼前这冷漠少年的一丝怜悯。

“明知故犯,是为愚蠢。”

手轻轻一挥,一座高峰便栩栩如生浮现在纸面上。

这一话,断然让鬼医手失了理智。

“赫连然熙---!”

鬼医手霍然大怒,五指一收内力运起,直攻向那仍坐在书案后头的少年徒弟。

一道身影迎之而上,挡住那朝少年进攻的一掌。

早在鬼医手闯进屋内时,那玄衣少年便出现了,只不过碍于来者是主子的师父,便一直没有现出影子。

一个只想打醒那无情的徒弟,一个只想护住自己尊敬的主子。两人纷纷各出招数,抵挡对方的进攻。

到底是姜老的辣,武功高深的鬼医手很快便占了上风,眼看那玄衣少年就快招架不住,急忙赶过来的齐老随即闪现在两人中央,双臂一张各出一掌将两人震开,制止了这场争斗。

“你为什么要拦我!你让我打醒这个不孝徒!”鬼医手才刚动了动身子就被齐老一把拦住。

“情况已经够乱了你还想再继续添乱吗!现在我们该做的是想办法救醒腹黑徒儿,别浪费时间了!快和我回去!”

“你是说红尘徒儿还有救?!”

一听到红尘有救,鬼医手顿时没了怒意也忘了自己刚说的话,抓着齐老的衣袖急忙问道。

看着好友眼中的希冀与喜悦,齐老只能微侧过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来不及等他一道离开,这屋里早已没了鬼医手的身影。

正当齐老转身欲离开,身后却传来那少年无一丝情绪的声音。

“师父,我和那人之间,你如何选择。”

齐老直直站立在那,竹屋外,那雨丝如箭一般直射而下。静静的,好似谁也不曾开口出声过。

片刻后,齐老也离开了此屋,独留一语。

“日后,我不再是你的师父。”

燃香袅袅飘缕,屋内再次静得只有噼里雨声。

玄衣少年站在书案后头一侧,久久不敢开口,只因那少年尚未允许。

“想问就问吧。”

无心于画,少年将墨笔一收,将案上未完成的画作弃之一旁。

得了许,玄衣少年低首恭敬道,“属下只是不明白,主子为何一定要夺了那小少年的性命……”

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他从不见主子伤一虫一蚁,不是因为不忍,只是嫌脏。今早那女娃不过是碰了主子的书案和茶桌,这屋里的东西就被主子全毁了去,而后换了新的。

那十五少年相貌是丑陋了些,但还当不成主子欲诛杀的理由。他不明白嗜净成癖的主子为何屡次要对那少年出手,更何况那少年还是主子的师弟。

疑问之中,世衍脑海里不由想起那个少年,只因得知主子喜欢他做的菜时,那一笑美了周围一切事物。

房门外的倾盆雨势,远远看去似是蒙上了一层厚雾,少年抬起墨玉般的眼眸望向那一片雨。

许久,玄衣少年都未能得到答案,就在他以为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有解开之时,只听那淡淡的声音与那缕缕燃香在屋内轻飘。

“因为那人之存在,便是我之死劫。”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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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财阀I:黑统的女人文/豆腐红薯全麦面包

她腹黑,她狠毒;他阴险,他霸道。

他,雷霆集团名不见经传的太子爷,更是震慑国际的DK创始人,传闻中凶残暴戾的恶魔竟然也有心肝上捧着的人。

前世是他防备冷落的爱人,今世却是他强占豪夺的仇人。

白天,他们是拼死较量的强敌。

晚上,他们是发泄缠绵的床伴。

片段一:

男人眼中火在燃烧,在膨胀。

她撩起长发,衣服若隐若现甚是诱人。

“要什么?”

解开衣带,红唇轻启。

“醉生梦死。”

“胃口真大。”

“跟你学的。”

男人不怒反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别忘了,你的门面还是我扩大的。”手不老实的往下暗示着什么。

“所以我想念的不是你,是你的冲锋枪。”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4 为你陪葬

这场雨一下,便是下个不停。

这两天里,二老为救活红尘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不管强喂红尘吃了多少名草珍药,还是用真气护体,可始终不见红尘有清醒的迹象。而奇怪的是,红尘虽已是死亡状态,可身躯不见僵硬,仿若只是睡着了一般。

屋内,齐老和双胞胎丫头俩守着。

望着那无一丝生息的面容,鬼医手痛彻心扉。

他活了一把年纪,从不曾像今天这般痛恨自己。

他不信红尘徒儿就这样轻易的离开了这人世间,可是,可是连最善于解毒的齐老头子都说无解,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悔恨的闭上双眼,鬼医手几乎想给自己狠狠一拳。

正当鬼医手扬手准备给自己一巴掌时,脑中却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那人能这般轻易将六奇紫木给了他,那,一定也有办法救醒他的红尘徒儿!

对!去求她,不管她要求他做什么事情他都答应!

黑暗的前方偶来一线明亮,鬼医手看着自己的爱徒,身心激动。

“一定会有办法的,师父不能就这样看着你走!你还有大好的年华,你还有你未完成的使命!红尘徒儿,就算是黄泉彼岸,师父也要把你拉回来!”

说罢,鬼医手一转身,正准备飞速下山去找那人求助。

可还未踏出房门,只听身后传来时香染月的惊恐声。

“鬼爷爷!鬼爷爷你快来看啊!公子,公子他---”

这一喊,让鬼医手的脚步一改方向,回过身后急急又奔回床沿。原以为会对上红尘徒儿睁开的双眼,然而耳边是时香染月俩人极具恐慌的哭声。

鬼医手视线一落,只见躺在床中央的红尘依旧丝毫不动,可唇角却缓缓流出一丝血迹。

“呜呜呜……公子!公子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你快醒过来!你快点醒醒……”

从不曾这般害怕过,染月双手不断抹泪,眼前突然流出的一丝红痕就怕公子真的再也不会睁开眼。

面对于此,即便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鬼医手也慌了手脚,两手紧抓着红尘的双肩摇晃并朝他大声叫喊,似是要将他摇醒。

“你是不是在怪师父无能,你是不是怪师父给你找了个这般冷血无情的师兄?你一定是在怪师父……师父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要这般惩罚师父!你醒醒,只要你肯醒过来,师父,师父……”

后悔的话尚未说完,却见红尘唇边的血越涌越急,原本就生得一片红的下巴现在更变得妖魅。双眼紧闭的人儿无一丝知觉,安逸的面容有着几分任由天命。

可有人,就是不愿他命定于此。

鬼医手急红了双眼,随着那流不尽的血变得慌乱。

“红尘徒儿你快睁开眼看看师父!你听见没有!师父让你别睡了,你快给我醒过来,你不听师父的话了吗!啊---!”鬼医手猛的一声大吼,可手中的身躯垂手而下,死亡的气息竟是让人如此的绝望。

噼里敲响的雨落声昭示着越来越急的雨势,似是连上苍也染了几分伤感。

可除此之外,听不见那只属于红尘独有的润耳声。

缓缓松开手,鬼医手心灰意冷,突然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好!如果这样你都不肯醒过来,那师父就拿这两个丫头为你陪葬!”

话一落,鬼医手猛一转首,看向身边仍在哭啼之中的双胞胎女娃。十指一伸,竟分别擒住姐妹二人喉间,高高提起。

“鬼、鬼爷爷!”

染月下意识抓住自己喉咙的大手,试图将其拉开,一双小腿在空中不停挣扎乱蹬着。

“鬼爷爷,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一会儿,时香染月俩人原本可爱白皙的小脸顿时涨红了起来。时香只觉得眼前红了双眼的鬼医手十分可怕,但还是试图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鬼爷爷,我求你放开妹妹……如果,如果你要抓个人为公子陪葬的话,你、你就抓我好了,请你放开妹妹……好不好……”

“姐姐!姐姐……”

染月哭喊着。因为那不再陪伴自己和姐姐的公子,因为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唯一亲人。

研制出新解药的齐老急速赶来,才刚赶到门口,就见前方两道小身影跪在雨中不断拍打着竹门。

“鬼爷爷!鬼爷爷!你让我和妹妹进去吧,求你让我们看一眼公子……”

“我不要下山!鬼爷爷求你不要赶我们走,让我们守在公子的身边吧,染月求求你了鬼爷爷……”

到底是一起生活了几年的丫头,鬼医手最后还是狠不了心下毒手,只是他将姐妹二人赶出房屋命令她们消失在漫烟山,这比要了她们的命还让人痛苦。

大雨直直打在俩丫头身上,十指不停拍打竹门,哭喊着只为能见那人一眼。冰冷的雨淋,疼痛的手掌,早已不在乎。

“鬼爷爷,求你开开门!我要陪在公子身边,我要看到公子醒过来……”

时香仰望着大门,泣不成声,盼着这紧闭的竹门在下一刻被打开。

一门相隔,三个年少,一人死无生息,俩人苦求最后那一刻相伴。

“齐爷爷!齐爷爷!太好了,你快帮染月求求鬼爷爷好不好?染月不可以离开公子的……”

一看到齐老出现,时香和染月仿若看到救星一般高兴的跪地而行来到他跟前,红了掌心的手一把紧抓住他的衣摆求道。

“你们俩快起来,先起来再说!”

齐老将手中的伞移至她们俩头上,试图将二人拉起却被拒绝了。

看着这两道可怜的小身影,齐老只能心中叹息。和鬼医手相处了一辈子,他知道若是腹黑徒儿不能醒来的话,即便丫头俩人在这跪求一天一夜也是无用。

知道他拿来了新解药,时香赶紧将红尘出现的异象速速禀明道,“刚才公子无故呕血,鬼爷爷你们快去救救公子吧!时香求你,一定要让公子醒过来!”

年幼不知世事的两个女娃,却经历了人一生最痛苦的生死离别,此时此刻,她们已别无他求,只希望公子能平安无事的清醒过来。

屋内,鬼医手拿着湿锦帕,小心翼翼为红尘擦拭着唇边的血迹,对外头的哭求声浑然未闻。

好不容易,红尘终于不再呕血,可不管鬼医手如何等,始终不见红尘要清醒的迹象。

缓缓站起身子,鬼医手将沾满红迹的锦帕拿去一旁清洗,铜盆里的水早已成了红。

方才,那两张布满痛苦表情的小脸庞,清晰刻印在自己眼中,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当初自己惩罚染月的画面。

那一次,只因染月喜爱那晶亮的萤火虫,那傻徒儿便一夜未睡为她抓来一屋,而受的风寒却让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月。他心疼而气急,忍不住狠狠罚了染月一番。

可是,他的傻徒儿却对他说---

“……师父,你明知道她们俩对我十分重要,你这般惩罚她们,只会让徒儿离你更远罢了……”

便是这般,那天他便是这般说的!

只是如此真实的声音,就好像回到那天。

下一刻,只见梳架上的铜镜里,映射着白胡老呆滞难以置信的神情。

刚才!

刚才身后那虚弱轻喃的声音是---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5 谁轻谁重

正当齐老准备破门而入,竹门却在此时缓缓开启,渐渐的,隐约露出那人素白衣角。

足莲轻迈,踏出此生初悔,那诡异似妖的容颜与脆弱一身仿若领出痛悟,沉重悲绝。

齐老眼睑轻抬,对上那一道再熟悉不过的瘦弱身躯,握在手中的伞应之悄然坠落。

若眼前这一抹白色身影是为梦为幻,那他宁可饮尽天下睡魇,只求长眠不醒。

“你……”

醒了二字哽在喉间,这一刻,齐老才发现自己并不比好友坚强多少。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若这一眼需以十年寿命代之,那值得!

时香染月二人跪坐青石,求盼不得的心只剩最后的泣不成声。

倾盆大雨急急洒下,叫俩丫头睁不开眼,恍然间,只觉眼前多了一双白靴,一片白衣。

顺势仰首,那睁大的双眼再也不舍得一眨,就怕那人会在刹那间成了云烟。

“公、公子……”

轻轻的一声低喃,含着太多太多的不敢轻信,脑中那历历在目的沉睡容颜就怕是自己空欢喜一场。

眼底的期盼恳求,似是在等着那人温暖一拥,方得以沉下心中石。

眼前,是她们跪行在雨中的折磨,耳边,是她们渴盼却不敢靠近的脆弱。

曾几时,他暗暗发誓,断不会让眼前二人受得委屈,可自己终是违背了誓言。

身躯缓俯而后跪在她们跟前,张开的双臂将二人轻拥,借得这雨洗去眼眶里的泪。

“对不起……”

忏悔的一声,温暖的双臂,闻到的是自他身上的轻雅檀香,而这些仿似一根细针刺入姐妹二人心中的最痛处,疼得只有宣泄。

“公子,公子……真的是公子!”

再也承受不住这痛的重量,时香染月二人一把扑进红尘怀中肆哭。

终于可以放心确定公子清醒过来的事实,染月哇的一声嚎嚎哭喊。

“呜呜呜……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公子了……明明是公子说要一辈子陪染月和姐姐看这醉黄昏的,染月一直都记得,可是公子却要丢下我们不管!公子我恨你,好恨好恨……”

口中说着恨,双手却随着一声声哭喊将怀里的人抓得更紧。

“公子躺在那不动,连鬼爷爷都说公子死了……”她真的好怕,怕自己身边再也没有公子这人可以叫唤了。

耳边听着妹妹的怨言,时香只是双手紧紧环住红尘,无一丝空隙的拥抱渐渐填满空荡的心。

“公子……时香一直都相信公子……日后,公子若是再这样丢下时香不顾,时香一定会追向公子!”

似是惩罚他的狠心,时香毫无犹豫的道出决心,坚定无疑。

“对不起……对不起……”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声抱歉,红尘拥紧怀里的两个丫头,明白这一次是自己错得荒唐。

当初她从染月身上闻到师兄屋内的熏香,便知道这红鸢香不过是师兄借染月之手赐予自己的结局。

红鸢香,红香而毒。

这些年除了等那紫莲心开花,她最常做的便是在师父的药房里翻阅那各种奇门医经。

红鸢香的毒,她闲暇无事时便早已研究出解药。本想过些时日给师父们一个惊喜,没想到却是以这样的形式告知。

在吃下红鸢香的同时,她也服下解药。这药虽然只会让人进入短暂的假死,可几日能醒连她自己也没把握。

她不明白师兄为何要取她性命,虽然不能真正如他愿,但这几日的假死也许能让师兄心里有过一丝的后悔。

哪怕这悔意只是一闪而过,也不枉她这一次的以命相赌。

众人皆醉于谣言,她却始终相信师兄的冷漠不过是对世人愚昧的反驳。

他们几个是同门师兄弟,本应当是相助相持,彼此互励的伙伴,却因为一个从未得过证实的传言而落得更似敌人。

这一切不该是如此!

只要师兄愿意坦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大伙也就会明白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师兄!一个十三年纪便名响江湖的少年,得到的应该是众人对他的惊叹与崇敬,而非一声声的嘲息。

可她错了!

她才是最为愚昧的那一人!

“是我太自不量力!是我错得荒唐离谱!我竟然会为了一个与我毫无相干的人而伤害对我最重要的你们……”望着眼前那一片因雨而朦胧的远处,红白相称的脸满是悔不当初。

“我明知道师父会将这次的过错全怪罪在你们身上,明知晓我若不能及时清醒你们也性命难保,可我还是选择放置你们于危险之中……是我错了!该清醒的人是我!该后悔的人是我!”

雨中,回响的是红尘那冷心至悔的声声烈语。

鬼医手不知何时站在门处,虽然他并不希望红尘徒儿与赫连然熙再有所接触,可看着徒儿彻底寒心的模样,竟是难受万分。

即便不明白公子说的话究竟是为何意,但姐妹二人隐约感觉出此事断然与公子的师兄有所干连。

“公子,你真是个大笨蛋!”想也未想,染月便朝红尘骂了句。

而这一句骂话不但让自己消了不少气,也让红尘舒了心。

望着眼前与自己一同跪立在天地间的时香染月,谁轻谁重,心中已有了答案。只见红尘嘴角潇洒一扬,是能再次与她们二人相见相行相伴的喜悦。

“是,染月骂的极是!”日后,她定不会再让自己犯下这等过错。

这一抹笑容止住了姐妹二人的泪水,三人相视而笑,心,越靠越近。站在一旁的齐老连忙拾起地上的伞,为她们挡去了雨。

朦胧雨中,一把油纸伞,三颗心相系相连,从此无人能断。

------丑颜师“弟”------

就在红尘身中红鸢香的翌日。

世衍一一将提篮里的膳食摆上了桌,心里却在思虑着待会该如何给主子一个答复。

那少年,现不知怎样了……

一想起少年那纯真的笑容,世衍便越发觉得主子的说法定是哪里出了错。

那样一个纯真至善的少年,怎会是主子的死劫!但他若真的是,自己对那少年,可下得了手?

不过现在,怕是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吧。

净手后走来的赫连然熙,只不过瞄了桌上一眼,冷道,“李琤何时变得如此大胆。”竟无视他命令。

“主子……”

深知欺瞒主子会落得何番下场,可又不愿连累了李叔,世衍立在一旁,心里左右为难。

“去把李琤带来。”

看也不看那一桌的绝美佳肴,少了那两个得心之味,其他的都不过尔尔。

此时的赫连然熙甚未想到,虽自己做事向来容不得有一丝差错,可也不会因为膳食对一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人大动干戈。

可心中莫名的怒火让他必须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主子,这!”

“嗯---”

赫连然熙低声一吟,语中的压迫让世衍惶恐单膝跪立在地。

既然此事再无可隐瞒的可能,倒不如说出实情来得痛快!

“主子,这一切都和李琤无关!因为近些日子主子所点用的,都是---都是出自红尘一手!”

第一卷:少年,年少 016 无关紧要

这一天,漫烟山隐隐漫上一片紧张的气息,天未亮时大伙就开始为了一件事着急准备着。

“姐姐,东西都准备齐好了吗?”

窗外天色仍旧漆黑,厨房内油灯点燃,跟前的灶台上整齐放满了各钟蔬菜鱼肉,染月两手分别拿着笔和纸,看了一样便在纸上的菜名划去一横。

将最后一捆蔬菜洗净,时香擦了擦手后才对妹妹点了点头。

“嗯!都准备好了!”

一听如此,染月将手中的纸笔放下,双手猛的一拍,蠢蠢欲动又干劲十足的大声说道,“太好了!姐姐,那我们开始吧!”

“好!呵呵!”

这一厢热络了起来,而另一头,齐老的屋内也是平静不得。

“哎,到底选哪个好呢!”

齐添爵一手抚着胡子,双眼直望着跟前那铺满一床的各式衣衫,愁着不知该选哪一款。

由于酷爱蓝衫,只见床榻上的衣衫皆为蓝色。苦思不得一解,齐添爵干脆一把抱起床上的衣裳往隔壁房屋跑去。

鬼医手才刚把衣物一一收拾好,房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顺势望去,只见门口是一堆蓝色衣物和一双长腿。

正想一掌将人轰出,齐添爵却是快步抱着衣裳走进屋内,来到榻边双臂一松,怀里的衣裳都放了下来。

转首看向好友,齐添爵一脸讨好的笑道,“好友,你说我今天穿哪一件比较好呢!”

看也不看,鬼医手随手指了一件,“就这个吧。”

说完鬼医手便想离开,却被齐添爵一臂拦下。

“你明知道那件湖水蓝衫是最旧的,你还让我选这个,分别就是故意的!”

鬼医手别过头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你让我穿这个不就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齐添爵看着跟前比自己矮一头又胖一圈的好友,说出了实情。

这话一落,鬼医手顿时转过头一双怒眼猛瞪向他,气势逼人。

“在红尘徒儿的心中,我才是他最为重要的师父!”

说罢,鬼医手双袖一甩大步离开了房。

“切,你越是这么说就表示你越心虚!”看着好友离去的身影,齐添爵嗤之以鼻。

转首看向跟前的那一堆,原本并不算坏的心情却莫名沉了下来。

待那一天,腹黑徒儿的家人前来接他回去时,我的好友,你可还能这般自信……

比起这蠢蠢欲动的一片人,漫烟山的南面显得有些静寂。

立足窗前,赫连然熙手负身后,眸光透过窗直视云端。凛凛身躯散发着不容靠近的冷意,就连眸下的金纹凤凰也比以往冷冽三分。

世衍恭敬立在一侧,微垂首不敢直视跟前主子。

那日主子知晓真相后,一怒之下将桌震碎,而后也只是让他下去领罚五鞭。这本是他之过错,领罚他更是心甘情愿,但也自那天起,主子时常站在那不作言语,是心事不得解的沉默。

其实,主子若想问清楚大可去找那少年,依那少年的性子,怕也会十分欢喜吧。

不过,那少年似乎有一些时日没路过这了……

未容世衍从沉思中缓过神,只觉跟前一阵墨绿风采闪过,而后,屋内已是不见赫连然熙的身影。

-----丑颜师“弟”------

红尘望着跟前这一片粉红桃花林,面对这这令人无法抗拒的自然之美,舒畅的心让唇角始终弯弯上扬。

“离下山的日子,又近了……”

红唇轻启,道出心中所盼。

微微一笑,任由桃花香萦绕周身,红尘想起今儿一大早就收到的几封家书。

爹娘的祝福,哥哥们的疼爱,还有爷爷的期盼。最为好笑的还是爷爷寄来的画,里头是一泪流满脸的老头子,模样委屈极了。

两年前,因为那一次的出外游历使红尘落得五脏六腑受损的下场,为救回她性命,辞老头子找来鬼医手为她医治。

而作为医治的代价,鬼医手要求在治愈好红尘之前辞家的人都不得与她相见,并将她带回漫烟山。

仰首接住那纷纷坠落而下的桃花瓣,似是看到家人就在跟前,红白相称的脸一时如玉温暖,叫人移不得视线。

“若还有来世,只求尽我所能造你们之安乐,哪怕千灾万难!”

心意道出,语里是隐忍的激昂绝决,手掌一收,将花瓣轻握其中,红尘转身欲离开。

这是第二次,同样的身影蓦然闯进眸仁。

看着那冷冽身躯,红尘说不出心里是何等滋味,只是,脸上浮不出笑容,抿了抿的唇更是对他有着几分失望。

脑中回想起那日时香染月跪坐雨中,握着的双手紧了紧,仿佛没注意到跟前那人的前来,红尘直望前方的路,毅然迈步直行而去。

一个无视前行,一个冷然靠近,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二人却无一言一语,无一眼神交汇,明明心中有万行话语欲问欲解,却无从道起,将这般陌然而过。

眼看只剩三步之遥,赫连然熙没想到他竟然能将自己如此无视。

而那不成规律的心跳,到底又在担心什么。

继续前行,谁也没有停下步伐,甚至无一丝缓慢,彼此擦肩而过,鼻间隐隐嗅得他身上的清淡檀香。

是心中刹然生起的怒意,亦是不愿承认的不甘,赫连然熙双足顿下,袖袍一甩猛间转身看向那直去不回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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