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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千岁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08

这么一彻查下去,只怕会查出更多的不利王后的证据来。

这些日子看他不动声色,却原来一直在悄然布局。

沉思间,藏锋开口问道:“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池旭笑了笑:“锦上添花的事情为何不做。”而且他们既然想到要给姬堇华下媚药,那他自然也应该好好回敬一番。17l1w。

“王爷的意思是……”

池旭的眸中泛起一丝冷光:“上次不是叫你收集了风非炎暗中贩卖西域女子给大燕商贾充作姬妾甚至娼妓用作敛财手段的证据吗,现在也是时候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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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旭的房间里,不知道是那颗药丸的效用,还是静神香的效用,姬堇华闻着池旭残留的甘草气息,感到体内的躁动渐渐平缓,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16525450

隐约之中感到有人在解她的衣服,朦朦胧胧睁开双眼,才发现池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给她被钗子扎伤的胳膊包扎。

之前媚药药劲没过去,不觉得疼,现在药劲过去后,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绵软无力,疼痛感也格外清晰,尽管池旭已经尽力放轻力道,她还是疼的一抽。

“把你痛醒了。”池旭朝她歉意地笑笑,眸子里浮现心疼之色,“你还真舍得扎下去,这么深。”

姬堇华皱眉忍着疼:“当时怕被他们抓回去做那种事……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一心急,就只有出此下策了。”

池旭给她上了药,裹好伤处,将她退到肩膀下面的里衣拉上来穿好,目光扫过她无意中露出来的胸前的风光时,眸子一深,却听见她继续说道:“若没有这么一下子让我清醒几分,恐怕我走不到你这里来。”

池旭心里一动,躺下来将她揽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再不会叫你遭遇这样的危险了。”

姬堇华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受不住别人挑拨,跑出去看什么朱彩鸳,要不是我执意要去,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说到这里就是一阵后悔,幸好最后没发生什么,只是吃了点苦头。若真的跟风非砾弄出点什么事,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池旭……

说着有些不安地往池旭怀里钻去,池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你若是陷入危险,那也是我没有保护好的缘故,不要再想了,以后定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闻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甘草气息,姬堇华心里一阵安稳,躺了不到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惊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池旭一副好笑的模样:“你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是晚上了。”

姬堇华越过他的肩膀往外面看去,窗外一片深沉的黑夜,室内的灯台上烛火静静地燃着,显然已经是夜深人静了。

“我居然睡了那么久?深红浅碧她们不见了我会着急的。”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池旭按了下去。堇力来堇有。

“我派人跟她们知会过了,不会为你担心的,你三更半夜地从我房间跑出去反倒是会惹人起疑。”

“那我……”岂不是今晚要跟他同床共枕?想到这里姬堇华脸一红,之前中了媚药跟他纠缠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真是觉得万分别扭,垂下眸子不敢看他那双桃花眼。

仿佛看出她所想,池旭缓缓说道:“你身上有伤,我不会碰你。”

之前还说如果是他的话没关系,现在又这样,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其实根本就是药物作用下的反应?

“其实我……”姬堇华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其实不在乎,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而已,却被池旭扯过被子一卷,压在怀里。

“睡吧。”

所有未出口的话,顿时一股脑堵在了棉被里。

关于定局

更新时间:2013-8-2 0:24:14 本章字数:3432

姬堇华眨了眨眼,见身边一直没有动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再钻出被子看了看,见池旭双眼紧闭,神色平静,不由放松下来,不知不觉自己也睡着了。鴀璨璩晓与之相反的,池旭在她睡着后没多久,就睁开了双眼,望着她的睡颜,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没大亮姬堇华就悄悄爬起来,从池旭房间里溜出来跑回自己的房间,刚刚进入到院子里松了口气,庆幸没被人发现的时候,就看到曲筝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房间。

心里不由一紧,曲筝看到她有些吃惊:“这么早就起身了。”

“我……”正头疼怎么解释,曲筝就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还真精神。”

姬堇华不大明白她的语意,又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打了个哈哈就闪身进了房间。

留下曲筝继续盯着他的背影琢磨:“看起来不像有什么不适的样子,难道是我想多了?但是以王爷之前的性情来看,不大可能啊?唉,真是让人好奇又不得其解啊。”

悄悄摸回房间里,见天色还早,又钻入被子里小睡了一下,直到听见浅碧深红的声音才起身。

不知道池旭是怎么对她们说的,总之对于姬堇华一夜未归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浅碧神色有些惴惴,似乎经过昨天的事之后被吓到了,深红倒是什么都没有说。

用过早膳姬堇华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似乎在她昨日被下药之后又发什么了什么别的事,导致现在宫里人人面色凝重。疑惑之下她不禁前往悦宁的院子而去,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一路行来所见的宫人神色,皆是愁云惨淡。

好不容易来带悦宁的房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公主是生病了吗?”她不禁奇怪地问,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悦宁安静坐在床边,垂下的帐幔里隐约躺着个人影。

疑惑地走上前,里面那人……17l1w。

悦宁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柔婉的眉目染上一丝轻愁。

是风非砾,透过帐幔,姬堇华已认出床上那人。不由惊讶万分,此刻风非砾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静谧的面庞无比虚弱——昨天她见过的他分明不是这样。

“他这是怎么了?”姬堇华不由问。

悦宁在她惊讶的面孔上望了望,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没听说,昨日王后的侍女给他投毒,致使他中毒昏迷,虽已脱离性命危险,昨晚醒来过一次,服了药便一直睡到现在。”

“中毒?”不是中了媚药吗,怎么变成中毒了?昨日设局想让风非砾身败名裂失去继任西域王机会的是王后一党无疑,但是她有些不明白,最初的媚药怎么变成了中毒?

想了想昨天池旭匆匆离去的情形,难道是因为听闻了这件事?

思忖之余,听到悦宁继续轻声说道:“昨日出了这件事后,西域王立即下令彻查,王后宫中的人尽数被投入狱中审问,仅仅一个晚上就查出了不少疑点和证据,还有王后娘家的族人也受到牵连,被查出与风非炎勾结,暗中贩卖西域女子给大燕商贾充作姬妾甚至娼妓用作敛财手段……”

经过昨天的巨变,王后一族似乎眼看就要倒了。

姬堇华隐隐猜测到一部分,这大概是风非砾想要借助昨天的事打压扳倒王后所做的谋划——毒杀西域王血脉的罪名,足够诛九族。只有在这个罪名之下,才能对王后一党进行彻底清查,借着这个机会将之前所有搜集到的证据摆上台面,将王后陷入无法翻身的境地,才能扳倒这个家族。

毕竟王后一族根深蒂固,若是一个不慎留下喘息的机会,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所以必须一鼓作气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余地,而他安放的这个罪名无疑是最合适的机会。

只是,这么做的代价就是如此吗?

望了望床帐之中虚弱的面容,她小声问:“他究竟中的什么毒?”

悦宁再度叹气:“据说是附子之毒,我不知道是该说他真下得了手,还是该替他感到庆幸,这样的剧毒竟然也保住了性命——简直就是在跟老天玩命。”

即便有人觉得王后下毒一事尚有疑点,也不会怀疑到这是风非砾故意设计嫁祸——没有人会为了嫁祸而服用这种剧毒,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决心给自己下毒的?为了那个在一出生就含冤惨死的母亲吗?

姬堇华心里有些无奈,仇恨还真是可怕,能够让人舍生忘死不顾一切。

通过这件事,他大概真的能够达到自己多年的目的了。或许,她该恭喜他。

姬堇华移开目光,转向悦宁,见她满脸疲倦,眉间轻蹙,不由问道:“你守了他一夜?”

悦宁并没有马上回答,伸手轻轻拢紧了帐幔:“他的事我断断续续听说了一些,觉得他不过是个可怜人。”

尽管知道真相过后,悦宁也猜得到当初他对自己的示好不过是出于利用的心理。虽然对此做到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是回头一想,自己其实并没有真的对他动心,她喜欢上的不过是内心虚幻出来的影子。而且想到他报仇心切,换了自己是不是能为报母仇隐忍至此服下剧毒,她发觉自己回答不上来,于是也没什么好嫉恨的了。何况风非砾现在名义上是她的丈夫,即便再如何没有感情基础,她也不大希望自己刚嫁过来没多久就当寡妇。

“现在我只希望他能快些好起来。”说着她舒了口气站起身,携着姬堇华往阳光明媚的室外走去。

“来到这里不过短短两个月,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加起来竟比之前的十五年还要多。”

望着眼前明亮起来的天光,姬堇华有着相似的感慨:“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我很庆幸,此刻我们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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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指使投毒一案,开审不到三天就已经结案,王后身边的宫人不堪忍受严刑拷打,最终画押认罪,指证王后为了给爱子扫平道路,指使身边人向风非砾投毒,意图将之致死。

不仅包括这一件案子,还包括数年前翎妃含冤惨死一案,有一名宫人跳出来指证是王后一手谋划,经过那宫人这么一带头,瞬时更多的人相继“弃暗投明”,纷纷指证王后操纵后宫,欺压位置低的嫔妃,虐杀王室血脉,勾结外戚暗中敛财……恶行累累,简直是罄竹难书。

顷刻之间,弹劾王后及其党羽官员的奏折雪片一样飞来,在西域王的案头堆积成山,而西域王本就病中,被发妻种种罪行气得不轻,病上加病,相关一切审问情况皆交由长公主和柳夙母子负责。16525450

下狱、公审、定罪……不到短短几天时间,一切尘埃落定。堇身声堇双。

同时,绵延了几个月的储位之争也最终落下了帷幕。

姬堇华见识到无论是在哪里,帝王之家的斗争皆是一样的。不同的是,结局是胜还是败,胜者为王败则为寇——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风非砾在宫人细心的服侍下,身子已经渐渐复原。

新君的册立典礼也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起来,池旭特意快马加急派人传讯给大燕京城,将西域的情况上报天听,并且很快带回了大燕帝王的贺信。

姬堇华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唯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可以回京。

这日她又来到池旭的院子,向他问及这个问题。

池旭刚看完信使带来的信件,此番西域一行,任务眼看就要圆满结束,他不可谓不高兴。此刻面对姬堇华,有些无奈地说:“总得等到新君举行了即位典礼,我们表达了祝贺之后才好辞行。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就不想看看悦宁穿上西域王后礼服的样子吗?”

姬堇华撇了撇嘴:“她自己对这件事都完全不上心,王后礼服倒是做好了,她却兴致缺缺的一次都没试穿过,一点都没看出高兴的样子。”

池旭想了想,似乎自从将她从古泉山带回来,这个妹妹就一直郁郁寡欢,即便是和姬堇华和解了,也没有彻底开怀起来,不知道她离宫出走的那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上她就要成为一国之母,大燕宫中的淑妃也将因此母凭女贵,以他对这个妹妹的了解她应当高兴才对。

想到这里,不禁一叹:“悦宁最近的心思,我都有些无法了解了。”

姬堇华闻言点头:“确实有点,如果不是你那天对我说,我也不大相信,她居然放走了乌苏图。”

乌苏图,提起这个名字,池旭眉头跳了一跳,当初他提出以大燕“公主”交换悦宁的要求,就让他感到十分意外,悦宁解释是因为她救了乌苏图的性命,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出于报恩的心理,才想将她换过去保证她的安全,仅仅因为如此吗?

联想到悦宁的举动,他心里一动,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太荒谬了。

关于表白

更新时间:2013-8-4 0:02:58 本章字数:3475

关于表白

西域新王继任典礼举行得十分热闹,王城之中欢庆三日,载歌载舞,声乐不绝。铪碕尕晓

高高的城楼之上,风非砾一身玄色华袍,头戴金冠,携手盛装礼服的悦宁接受万民朝拜。

城墙之下,众人仰望着那一对璧人的身影,欢呼声一阵阵仿佛浪潮前仆后继。16607573

姬堇华迎着耀眼的阳光,看着城墙上的那一幕,禁不住长长舒了口气,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联姻的任务到这一刻,总算圆满完成。很快他们就要启程离开西域,返回大燕了。

域礼头舞任。姬堇华转过头看向四周欢腾的百姓,蓦地发现前面一个人影晃过,竟有几分眼熟,脑子里顿了片刻才记起,那人影与乌苏图十分相似。正要仔细看,人影一晃,再不见踪迹。

姬堇华找了半天没找到,心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照理说经过上次一战,乌苏图应该不会再轻易出现在西域了。这么想着,姬堇华更加觉得是错觉,摇了摇头,收回视线。

人群之中,乌苏图转头望向城楼之上,那个面带微笑的端庄女子,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的眼力极好,即便隔得远,依旧将那人面容看得清晰,可他却希望自己此刻什么都没看到。

他以假名骗了她,一直心存愧疚,可没想到,她同样骗了他。

阿宁,阿宁……

他为什么没有想到,她的全名就是悦宁呢?从大燕来此的公主,如今西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后。

看到那张面孔之后,交换人质背后的隐秘,顿时真相大白。

他原本以为她是受人所迫,才不得已将那些话告诉那个“假人质”,被利用来对付他,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自愿的。

没有她的配合,池旭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算计到他,让他丢了人质不说,还掉进预先设好的陷阱,险些送了性命。这一切,她居功至伟。

现在回想起来,遇袭当晚缩在马车里不起眼的那个女子便是她,她与身边人临时调换了衣服才李代桃僵逃过一劫,他们一直以为的“公主”,从始至终都是个冒牌货。原来她如此心机深沉,那么帮助池旭设局诛杀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叹他被骗了这么久,还一直为当日丢下她独自逃命心怀愧疚,若非如今亲眼看到她身着西域王后服饰站在风非砾身边春风得意,他简直难以相信,乌苏图眼底顿时浮现冷嘲之色。

“老大,我们走吧。”身边有人朝四周的人群看了看,低声催促,“等典礼结束,再要离开就不容易了。”

乌苏图最后忘了城楼上的人一眼,才转身随着那人一同离去。

那次的战败之辱,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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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位典礼结束之后,姬堇华便回了宫里。晃晃悠悠地沿着宫墙走下去,走到尽头的时候,看到前面一个身影,不由蓦地顿住。

阳光照射下,那人的面目有些模糊,若非头上那尊耀眼的金冠,姬堇华一眼尚认不出来。

“非……”姬堇华顿了一下,立即改口,“王上。”

风非砾望了望她,遣退了身后的一干侍从,迈着从容的步子朝她走来。

姬堇华有些恍然,那天中毒一事过后,听说他的身子一直很虚弱,现在看来也没恢复多少,面色仍旧带着几分病态,不由出声道:“王上病体未愈,既然回宫了,为何不好好休息?”

听到王上两个字的时候,风非砾面色一僵,有些意外,然而等她说完后面的话,他面上又带了些许笑意:“我想见见你。”

这句话说得十分温柔,比之在吟风苑那些相伴的日子还要亲切几分,姬堇华一时有些迷茫。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会为此暗自欣喜好一阵子吧,可现在……

垂下眸子,她只感到难以言明的怪异。就好像这句话是对别人说的,偏偏不凑巧地被她听到了似的、

沉默了半晌,她才开口:“我还未曾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如今想要的一切你都得到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是吗。”这种疏离的语气,让风非砾不适应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王后伏诛,她身后的家族经此一番变故,再也无力兴风作浪。他隐忍多年的仇恨,终于得以讨回,父王也终于不必怀着愧疚去见母亲……这一切,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然而,当他站在城楼之上,接受万民朝拜的时候,却发觉心底某处似乎少了点什么。

直到无意之中,看到人群之中仰望着他的那抹熟悉身影,他才蓦地明白,他从未放弃过对她的感情。

那总是会给人带来阳光的笑靥,如果能够一直珍藏在身边,大概他这辈子再也别无所求了吧。

于是鬼使神差懂得,回到宫里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到这里等她。

可是望着眼前清丽的眼角眉梢,他突然有些恐慌,之前能够看到的倾慕之意,似乎再也找不到了,她看他的眼神太过清澈,毫无从前的欣喜,就仿佛在看一个过客,淡漠且保持距离。

他心内一动,有种失去眷顾的惶然。

姬堇华有些摸不着风非砾的语意,更不明白他出现在自己眼前是为了什么正在猜疑的时候,风非砾出声了——

“我记得之前一直希望能入我画中。”他看似淡然地说。

姬堇华一愣,随即有些尴尬。从前她一心扑在风非砾身上的时候,确实有缠着想入他画中,对于他每次只画飞天有些不满,尤其是在知道他画飞天是怀念母亲的缘故之后,心里想着如果能够成为他笔下的第二个女子,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在他心里有些地位了。

而对于她的胡搅蛮缠,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辞,为此她还很是伤心了一阵子。现在旧事重提,她自己都有些惭愧,深觉从前行事莽撞。既然对方不愿,那就证明她在他心中并没有多么重要,偏偏她还一再纠缠,实在是少不更事。

姬堇华脸一红,正要将此事揭过去,却听到风非砾缓缓说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早已入了我的画中,只是不曾觉察而已。”

姬堇华愕然,张开的口也忘了合拢,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怎么会?”

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明明早已悄悄将她的模样临摹了无数遍,却一直没有将之示于人前,好像如此就不曾动心一样。他如此说服着自己,总有一天他会离开,回归故土,怎么能因为一个别国的女子动心。

那些画皆被小心地封尘隐藏,仿佛他心底不可说的秘密。

“我一直以为,将那些画藏起来就是不曾动心的表现,现在看来却是自欺欺人。”

风非砾自嘲一笑:“不敢接受,不敢许诺,不敢表明心意,便是我身为质子时的心态,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掌握的人,又怎么敢去许诺别人?”

姬堇华瞬时惊讶得无法言语,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风非砾对她并没有她所期待的感情,以为不过是不得不屈从的利用关系,即便亲自从沙漠里将她带回来,她也觉得不过是出于歉疚补偿的心理。

而就在她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并且愈合了伤口,淡忘从前的过往之后,他却跑来告诉她,那种感情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被他隐藏起来,不愿面对而已。

这算什么?

缓了缓神,恢复了镇定,姬堇华开口问:“而现在,你告诉我这些,又是因为什么呢?”

风非砾审视着她的神情,最终说道:“从前的我身边什么都抓不住,不敢轻易许诺什么,就连对喜欢的女子诉衷肠都是奢望,可是现在,我想我已有能力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然后你打算怎么做?在娶了悦宁为王后之后?是的,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报了仇,继任了王位,你觉得自己能够表明心意了,然后呢,让我和悦宁共事一夫?”

姬堇华有些怀疑,或许男人脑子里想的一些事情她无法理解。他怎么会觉得在他名正言顺打着联姻的旗号娶了悦宁之后,她还会选择跟他纠缠下去?

风非砾急忙解释:“我会安置好她。”

姬堇华立即反问:“怎么安置?让她守一辈子活寡,还是让她丢弃属于自己的公主的身份?你觉得哪一样对她公平?或者让我隐姓埋名一辈子?你觉得我会接受这样的安置?”17Go5。

风非砾望着她,眼底里渐渐浮现上一抹哀色。

“你就如此不相信我会处理好一切?或者,其实对于你来说,我其实并没有多么值得在意,对吧。”

姬堇华一愣,默然片刻,回想起自己对风非砾和对池旭的感情,似乎本来就并不一样。

他们两个是那么性格迥异的人,在池旭那妖孽身上吃了亏之后,遇到如风非砾这样的,很容易就产生了好感,被吸引过去,相处久了就越发喜欢起来,于是就以为自己对他心怀恋慕——这不过是她年幼无知的迷恋而已。

关于歉疚

更新时间:2013-8-6 0:17:39 本章字数:3486

姬堇华幽幽一叹,这世间最让人感慨的,莫过于时过境迁的缅怀。覔璩淽晓从前不顾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到后来才发现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他说的没错,她无法认同他的原因,究根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不够深爱而已。

因为不够深爱,所以在他确定了与悦宁的婚事之后,便决然放手。

因为不够深爱,所以即便心里难受,也没有消沉多久。

因为不够深爱,所以无法委曲求全地接受他的安置……

没有比这更直接的原因了。

“你说的没错。”姬堇华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望向他,带了几分歉疚,“曾经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你,可实际上,那不过是自以为的喜欢罢了。现在回想起来,那并非爱,而是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喜欢,就像喜欢一朵花一只蝴蝶一样,我却错将那当做了爱情。”

那个初次在假山天井下看到的少年,青衫出尘,眉目寥落,一支丹青妙笔,让纸上飞天栩栩如生,如此令人惊艳。她理所当然地被他吸引,继而迷恋,但那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并非爱情。

风非砾的面色在她的话语中越显苍白,紫色的眸子里的哀色更为浓烈了。

半晌,他才艰难开口,语声无力:“只是那样的感情吗?”

姬堇华低声回道:“我很抱歉,我没弄明白自己的感情,就先招惹了你,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挽回这一切,只有请你原谅。”

风非砾的眼睫眨了眨,里面浮现的色泽更加黯淡。

原本以为今天是他最为开心的一天,所有的愿望都将达成,却没想到欢愉是如此短暂,短暂到只有城楼上的惊鸿一瞥。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经意的转身间就已离他远去了,而他现在这一刻才发觉。

静默了许久,他才说:“如果我无法原谅呢?我想要的只是你的回应,哪怕假的也无所谓……我可以等,等到你能够真正回应的那一天。”

姬堇华顿了顿,蓦地感到有些难受,如果不是低到了尘埃,是无法说出这些话的,他分明有着自己的骄傲。

“我只能说对不住,你要想的回应,我做不到,即便是假的也做不到,至于等……”她摇了摇头,真心希望,“完全没有必要,会有值得你等的人出现的,只是不是我。”

风非砾吸了口气,心里的钝痛越来越大,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放手:“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难道是因为另有喜欢的人了?”

若非找到真正爱慕的人,又怎么会发觉错将迷恋当成爱慕?

姬堇华张了张口,第一次在人前坦诚:“是的。”

风非砾眸子再无一丝色彩:“是池旭?”想起上次看到两人相依的画面,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生了吗?

姬堇华望了他一眼,有些叹气地低下头去:“是。”如果不说清楚,他可能不会死心。可是这样的答案,并不能让他心里更好受一些吧。

“我不明白,之前你并不喜欢他,现在却如此坚定,你究竟喜欢上他什么?是因为那次你们两人一同落难的事?”

提起池旭,姬堇华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

“他是个会让人感到安心的人,之前在身边太久,久到已经习惯了,才没有发现对他的感情。”她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或许,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理由。那次一同落难只是让我意识到这份感情,它早已存在,是我没有发现而已。”

明明阳光很耀眼,可他却觉得目之所及一片灰暗,连洒在身上的温度都无法感知。

姬堇华一直低着头,望着风非砾的玄色衣摆,直到那华袍一转,从她眼前拖曳着消失,她才抬起头,看到的仅仅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即便明知道说真话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仍旧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这个她曾经寄予了最美好感情的人,她实在无法用谎言去欺骗,哪怕是出自善意。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姬堇华才长长吐了口气,转身离去。

走了许久,再次回神的时候才发现,已不知不觉走到了池旭的院子门口。

真奇怪,她还以为会走到自己房间的。迟疑片刻,她才迈着步子踏了进去。

池旭正忙着布置回程的路线,来时的路线已被北狄人知晓,绝对不能用了,只能另辟线路。16640510

姬堇华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池旭埋头研究地图。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不发一语。

近来两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即便一句话不说也不觉得尴尬。过了会儿池旭才收起做了记号的地形图,抬头转向姬堇华:“典礼好玩吗?”

姬堇华想了想,才回答:“很热闹。”

池旭瞧出不对劲来:“你看起来怎么无精打采的?”

姬堇华脑袋里一直充斥着方才风非砾黯然的神情,心里被愧疚扰得难以安宁,将脑袋靠在了池旭的肩上,说道:“我们尽快启程回京吧。”只要她远离了这里,从此不在他眼前出现,他大概就能忘怀了吧。

池旭越发觉得反常起来,伸手捏了她的下巴,转到面前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双堪比狐狸的目光直视下,姬堇华心虚地移开眼睛:“没什么,就是想家了。”

池旭盯着她的眸子看了看,然后松开手,心里有了定论:“跟风非砾有关?”

姬堇华愕然,这也能看出来?这厮铁定一定以及肯定是狐狸投胎的吧。

仿佛看出她心内所想,池旭开口说道:“你的脸上向来藏不住事,这么一副歉疚心虚的模样,近来能够让你有这种情绪的,无非那么一个人。”

姬堇华再度心虚地垂下眸子:“方才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他,然后告诉了他我对他的感情并不是他所期望的那样……”

“于是为他感到心疼难过了?”池旭轻飘飘接下句话,桃花眼中浮现洞悉的神色。

“我……”姬堇华语塞,发现似乎不应该同他讨论这个问题的,可是偏偏又瞒不过这只狐狸的眼睛。噎了下,她才说,“我只是感到愧疚,并没有其他的感情。”

池旭淡淡说道:“喜欢或者不喜欢一个人是他自己的事,其他人没有必要为此负上责任,何况他最初对你的示好也并非毫无目的。”他素来理智且寡情,只会给予身边仅有的几个人关怀,不相关的人从不在考虑范围内,何况对方还是风非砾。

姬堇华皱了皱眉,那人毕竟曾陪伴自己长大,她即便明知道池旭说的没错,仍旧无法做到事不关己。

她突发奇想地问:“如果是我先招惹了你,然后又发现其实招惹错了人,你会怎么样?”

池旭望着她的眸子沉了沉,一副陈述的口吻:“我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我的。”招惹了他,便要付出相应的后果。

“那要是我不喜欢你呢?”看到池旭眉头一动,姬堇华急忙补充,“我是说假设。”

“我不接受假设。”池旭直接否决掉。

姬堇华不解:“你之前就那么肯定我会选择你而不是他?”

池旭笑了起来,语气一贯的从容不迫:“我说过,我比你还要了解你自己。”

相伴数年,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那只脑袋里面想的什么,猜起来并没有多么困难。

何况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即便她喜欢的人不是他也没关系,他总会有办法改变她的想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最终都会是他的,只是过程会比较迂回一些而已,而他庆幸的是,她并没有让他走上那条迂回的道路。

看到姬堇华因为风非砾而眉头不展的样子,池旭心里大不乐意:“你这副模样,倒是让我怀疑你心里对他百般不舍了。”

姬堇华急忙辩解:“我没有。”堇世法够迁。

池旭面带怀疑:“是吗?”

“刚才是谁说比我自己都了解我的?”

“女人不都善变吗?有的时候,我其实也不大明白。”

“池旭,我都没有计较你之前那一堆莺莺燕燕了!”

“那跟你的初恋情人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你那群莺莺燕燕数都数不过来,我再怎么招惹也就那么一个。”想起这个,姬堇华就觉得自己亏大了。

两人正在争执,门口人影一晃,悦宁走了进来,很快就发现自己来的似乎不是时候,疑惑地出声问道:“你们在吵什么?”

姬堇华回过头,看到她一愣,刚才的争执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立即掩饰而过:“没什么,一点小事。”

悦宁已经换下了身上那套王后礼服,风非砾曾说过寻常时候她不必着西域装扮,因而她此刻穿的是大燕宫装,唯有发髻盘成已婚妇人,象征着已经嫁人的身份。17OXk。

池旭也停止争论,招呼道:“皇妹怎么来了?今天典礼可还顺利?”

悦宁缓着步子走进来,在二人身边坐下:“联姻一事已经完成,你们也该准备启程了,典礼完了我过来看看,有定下日子吗?”

“就在这几日,这一次出来得实在久了,父皇那边都在催促行程了。”

关于送别

更新时间:2013-8-7 16:06:34 本章字数:3425

悦宁望着池旭,欲言又止:“皇兄,我……”

池旭见她面有异色,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覔璩淽晓”

悦宁犹豫再三,最终嗫嚅了下:“没什么,只是舍不得你们。”

姬堇华和池旭面面相觑,她方才神色肃然,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可是半天却等到这么一句话?

姬堇华忍不住问:“你确定你要说的只是这个?”

悦宁垂下眸子,嗯了一声,任他们两个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来。等她起身离去,姬堇华疑惑重重:“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对劲?”说着转向池旭,“你知道为什么吗?”

“自那次将她寻回来的时候就一直不对劲,还以为跟你解除误会后会恢复过来,现在看来应该是另有隐情了。”

姬堇华立即问:“什么隐情?”那阵子她被带去北狄,所知实在有限。

池旭若有所思:“我想是时候仔细查一查她失踪的那段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她说是有人收留了她,顺着那座木屋查下去应该会有线索吧。

姬堇华皱眉:“就是说连你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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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宁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心绪一阵起伏。

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无法胜任西域王后这个位置,无法待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王宫里。

若是没有之前那段经历,或许她会很认命地接受这个处境,可是发现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的时候,她就开始向往外面的生活,这种一眼就可以望到头的宫廷生活不再让她感到满足。

但是摆脱这个枷锁一样的身份可能吗?悦宁重重叹了口气,她已经跟皇兄添了够多的麻烦,这件事实在说不出口。而且就算说了,他也未必有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自幼接受严格的皇家礼仪教导,冒出这么个想法已经是大逆不道了,真要实施起来,莫说困难重重,就是她自己心里那一关也未必过得了。刚才面对池旭的时候,挣扎再三,最终还是将心事隐藏起来。

或许,终老王宫,是她命中注定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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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的准备,大燕的队伍已定下启程的日期,不日即将返回京城了,对于离国太久的一行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院子里阳光正好,悦宁正望着外面的风景出神,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其实你想离开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她蓦地回头,就见姬堇华站在门边,也不知道进来多久了。

“你……”她惊讶地张了张嘴,目光里有被说中的心虚,更多的是因那句“不是不可能”而引起的悸动。

姬堇华迈开步子走进来:“难道你不想离开?”

悦宁迟疑片刻,问出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对珊瑚都没提及的心底隐秘,怎么会被她一语道破?

要查出这个其实并没有多难。池旭派人找到当初救了悦宁的那对夫妇,询问了一些细节,便知道悦宁一个人在古泉山上隐居时过得很好。再加上当时随着乌苏图一起逃跑的举动,也就不难猜出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回来,之前还以为是因为姬堇华与风非砾的隐情而倍感尴尬痛苦,现在误会解除了还是如此,那就只能是她本身对王宫的厌倦抗拒心理了。

“你最近一直不开心,却又不说明原因,如果放任不管就这么回京,我们都不会放心,所以池旭就派人查了下当初你失踪期间的事情。”姬堇华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然后小心地打量她,“你不会怪他吧。”

悦宁摇头,是她没有勇气说出口,这件事本就应该自己争取,可是——真的有希望吗?

“你就这么想离开王宫?”姬堇华有些疑惑,悦宁之前在大燕王宫里中规中矩地生活了十五年,现在却突然想要离开,实在令她大感意外。对于皇家金枝玉叶的公主而言,成为王后母仪天下难道不是梦寐以求的殊荣吗,怎么会突然挑战另一条道路?

悦宁低下头:“我只是在尝试了另一种生活后,猛然发现自己原来的生活实在是太无味了。或许身为联姻公主说这种话会很奇怪,就连我自己都感到惊奇。可我还是忍不住庆幸,那次的出走才让我发觉,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我并不是只能当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离开了锦衣玉食我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将之前没有说出口的话一股脑儿的倒出来,她陡然感到轻松了许多。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见她一脸坚定,目光是之前未见过的明亮,姬堇华蓦地发觉,似乎她有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的悦宁,端庄高贵,进退得宜,跟宫里其他女子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皇家礼教下的附庸品,也必须依附着皇家才能生存。

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变什么,只是眼睛里的神采不一样了,看起来就好像脱去了外面那一层壳,折射出真正的光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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