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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千岁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08

姬堇华想了想,如实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突然很为你高兴。”

以前的悦宁不是不好,而是好像缺少了灵魂,现在的样子才更接近于一个活生生的人。

悦宁笑了笑,然后带着希冀地看向姬堇华:“你刚才说,不是不可能是因为什么?”难道她真的能够离开这里?

姬堇华想了想,凑上前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宁言是重三。悦宁禁不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密道?”

姬堇华继续耳语:“到时候可以通过这个……”16605927

悦宁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随着她的话语明媚起来。

或许,她的愿望并不是不可能实现。

*************************************************************************

大燕队伍启程离开西域王城那日终于到来,城中百姓再度聚在一起围观这一盛况,毕竟近来涌进王城的各地使节挥金如土,给西域商贩增添了不少收入,对于这些客人,西域人是十分待见的,现在要走了自然不舍。

城楼之上,池旭与风非砾举杯作别。

“近来多谢王上的照应,叨扰数日也该离去,愿大燕西域永为友邦,再不起兵戈。”池旭说完先干为敬。

“诚如泰王所言。”风非砾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目光交汇中,池旭转向她身后的盛装打扮的悦宁,语带叹息:“悦宁是我看着长大的,一路上也是由我带着将她送来西域,今日一别,他日再难相见,心下不免惆怅。”

风非砾一身玄衣金冠,风姿如玉,立即接口道:“王爷何出此言,虽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但也总会有重逢之日,日后若是得空,泰王可前来探望王后,以慰相思,何须惆怅。”

池旭心内苦笑,只怕面前之人心内是万分希望他再不踏上西域的土地才好吧。他们两人之间真要理论起来,结仇的可不止一件事。

尽管暗地腹诽,面上仍是笑得倜傥自如:“自是如此,只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临行前还是得好好叮嘱一番,请王上好好对待皇妹,如此我才放心。”

风非砾回以一笑:“本王自会记下。”

悦宁走上前,也倒了一杯酒,向池旭道:“悦宁得皇兄照顾良多,无以为报,仅以此酒敬皇兄一路顺风,平安归国。”

两人饮了酒,池旭再度看了看悦宁,桃花眼中浮现不舍:“照顾好自己。”

悦宁点点头:“我会的,皇兄也要保重。”

池旭这才向风非砾道:“就此别过。”转身走下城楼。

风非砾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挪向城楼下整装待发的大燕队伍。

整齐划一的队伍中,一辆雕花马车静静嵌入阵型中,显然其中所坐是身份尊贵的女眷,除了姬堇华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被如此严密守护着。

风非砾凝视着那落下的帘幕紧抿薄唇,暗紫色眸中情绪翻涌不已,潮水一样若隐若现。

她果然提得起放得下,比之于他何等干脆,即便是送别也不曾现身一见,是怕他会多做纠缠吗?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目光不再追逐着他,反倒是他抛去了顾忌,一再去找寻她的身影?

他突然感到胸口的位置有些窒息,想到池旭刚才的话,就此一别再难相见,说的其实是他和堇儿吧。

他蓦地惊觉一个事实——他跟她之间的距离,会随着这即将启程的马车越来越远,永远也没有拉近的可能,不管是心之间的距离还是身体之间的距离。

关于归国(修)

更新时间:2013-10-29 13:46:14 本章字数:5299

经过几日的准备,大燕的队伍已定下启程的日期,不日即将返回京城,对于离国太久的一行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睍莼璩晓

大燕队伍启程之日终于到来,城中百姓再度聚在一起围观这一盛况,毕竟近来涌进王城的各地使节挥金如土,给西域增添了不少收入,对于这些客人,百姓十分待见,现在要走了自然不舍。

城楼之上,池旭与风非砾举杯作别。

“近来多谢王上的照应,叨扰数日也该离去,愿大燕西域永为友邦,再不起兵戈。”池旭说完先干为敬。

“诚如泰王所言。”风非砾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目光交汇中,池旭转向她身后的盛装打扮的悦宁,语带叹息:“悦宁是我看着长大的,一路上也是由我将她送来西域,今日一别,他日再难相见,心下不免惆怅。”

风非砾一身玄衣金冠,举止优雅,立即接口道:“王爷何出此言,虽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但也总会有重逢之日,日后若是得空,泰王可前来探望王后,以慰相思,何须惆怅。”

池旭心内苦笑,只怕面前之人心内是万分希望他再不踏上西域的土地才好吧。他们两人之间真要理论起来,结仇的可不止一件事。

尽管暗地腹诽,面上仍是笑得倜傥自如:“自是如此,只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临行前还是得好好叮嘱一番,请王上好好对待皇妹,如此我才放心。”

风非砾回以一笑:“我自会记下。”

悦宁走上前,也倒了一杯酒,向池旭举杯:“悦宁得皇兄照顾良多,无以为报,仅以此酒敬皇兄一路顺风,平安归国。”

两人饮了酒,池旭再度看了看悦宁,桃花眼中浮现不舍:“照顾好自己。”

悦宁点点头:“我会的,皇兄也要保重。”

池旭这才向风非砾道:“就此别过。”转身走下城楼。

风非砾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挪向城楼下整装待发的众人。

整齐划一的队伍中,一辆雕花马车静静嵌入阵型中,显然其中所坐是身份尊贵的女眷,除了姬堇华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被如此严密保护着。

风非砾凝视着那落下的帘幕,紧抿薄唇,暗紫色眸中情绪翻涌不已,潮水一样若隐若现。

她果然提得起放得下,比之于他何等干脆,即便是送别也不曾现身一见,是怕他会多做纠缠吗?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目光不再追逐着他,反倒是他抛去了顾忌,一再去找寻她的身影?

他突然感到胸口的位置有些窒息,想到池旭刚才的话,就此一别再难相见,说的其实是他和她吧。

他蓦地惊觉一个事实——他跟她之间的距离,会随着这即将启程的马车越来越远,永远也没有拉近的可能,不管是心之间的距离还是身体之间的距离。

一时错失,便是一世别离。

原来,人生便是如此无奈。过定太久的。

若是当初知道舍弃的再也回不来,他还会做出那样的抉择吗?

闭上双眼,他一时无从得知,只能告诉自己,人生本该如此,得到一些东西,便会失去另一些东西。

或许是他们之间注定无缘,不得不远离,此生他只能属于那冰冷的王座,如有来生……

如有来生,他只愿在一开始就紧紧握住那双手不放开。

风非砾一声长叹,转身走下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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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宁坐在驿道边的亭子里,看着队伍渐渐消失在眼前都没有挪开视线,直到天边的云霞由日出变为日落,天地间一片黄昏暮色,珊瑚实在是忍耐不住了,才上前小声提醒:“公主,他们都走远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悦宁这才回神,喃喃道:“已经走远了啊。”

珊瑚见她神情恍惚,心下也是一酸,从现在开始,公主就是一个人了,远离亲人,远离朋友,甚至连唯一可以期盼的爱情都没有——西域王无论是眼里还是心里,都没有公主的存在……

“公主,你即便看得再久,他们也不会回来了,何苦……”

悦宁低下头:“我知道,只是心下不舍。”之前连京城都没出过,现在却只身在离京城万里远的地方,当日养尊处优的她何曾料得到如今?

再不舍,也到底是要舍,不然往后漫漫长日该如何度过?叹息一声,看向四周,此处是城郊,暮色下显得十分荒芜,于是说道:“确实该回去了,我们走吧。”

一行侍卫在亭子不远处候命,此时看到悦宁和珊瑚往马车边走去,便整理队伍准备回城,变故恰在此时发生——

一排羽箭倏地从草丛中蹿出来,直扑那群侍卫,猝不及防下不少人中箭,顿时惊慌呵斥声响成一片。

“有刺客!快护驾!”

正准备上马车的悦宁被这一变故惊得一愣,抬头望去就见数个黑衣蒙面武士从草丛里跳出来袭击他们一行人。

“公主,我们快上马车离开。”几个侍卫跑过来护住马车。

悦宁刚刚钻入马车,珊瑚还来不及跟上,就听到身后数声惨呼,回头一看那几个侍卫相继被刺,一个黑衣人跳上马车,扬起鞭子驱使马车径自冲出战圈,侍卫们正在奋战,一时救之不及,眼睁睁看着马车扬长而去,将众人远远甩开。

悦宁看着眼前驾车的人,双手抓着马车内壁稳住身形,惊慌叫道:“你是谁?要带我去哪?快停下、停下!”

驾车那人扯下面罩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粗狂的面孔。

“你别叫了,再叫我也不可能把你放回去,老大吩咐的事情完成不了我会死的很难看的。”

悦宁望着这张似乎在哪见过的脸,听着他喋喋不休的抱怨,一时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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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大燕的队伍一路顺利地抵达了他们阔别已久的京城,皇帝看过池旭带回来的西域王亲笔书写的定盟国书,龙颜大悦,对他完成这趟差事的结果大为满意,各类赏赐如流水一样从宫里传到了泰王府。

姬堇华身为护婚史中的一员,自然也受益不浅,只是一路旅途奔波让她疲惫不堪,见到赏赐的那些珍宝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回到府里的最初几天,一直待在怡人居休养精神。等回过劲来,才蓦地发现数天都没有听到关于池旭的消息了,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于是便前往泰王府拜访,敲了门却被门房告知池旭外出未归。

又不在?今天明明是沐休日啊。姬堇华叹了口气,他的府邸她总共也没来过几次,每次来的时候他似乎总是不在。

谢过门房邀请入内等候的好意,姬堇华独自沿着街道晃荡。

以前她闲下来的时候身边相伴的不是悦宁就是风非砾,现在两个人都不在了,她感到身边一下空了下来,如今他们两人相处得可还好?

想起来她昨日刚刚写了封信送往西域给悦宁,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收到。按照那两人的性格,在人前做一对模范夫妻是不难的,至于感情上能否相通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依靠个人意愿。

正沉浸在思绪之中,前方蓦地撞入一对人影。其中一个甚为熟悉,身形与池旭十分相似,而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姿态娉婷出尘,即便看背影也定然是个美人。

姬堇华正想追上前,看看那女子到底是谁,眼前人影一晃,就再看不到了。

明明是沐休日,却跟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在一起。姬堇华心里一阵惊疑,无奈找了一圈都再找不到两人,实在无奈之下只得返回相府,日后再寻他问个明白。

才进入院子就看见姬无故和一人有说有笑漫步而来,她不由朝父亲身边凝目望去——

烟紫色的绣云纹袍,襟口和腰带上镂着金丝,头戴灵芝玉冠,侧脸线条优美,一双狭长双目犹如寒星点点,唇线微微上挑,虽是一副笑着的模样,却并未让人感觉到多少暖意——是太子池毓。

姬堇华心里不止一次地猜测,这位殿下的长相一定随了那位已故的薛皇后。池旭虽然长得妖孽,眉目间还是看得出皇帝的影子,而池毓就不那么明显了,尽管长相也十分出挑,但总觉得缺了点大气,偏向女子的阴柔了。

“堇儿,见到太子怎么一点礼数也没有。”发愣间,两人已走到近前,姬无故出言轻斥。

姬堇华急忙回神,敛衿施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池毓颔首微笑:“无须多礼,我不过是前来向相国大人请教些问题。”

“能为殿下解惑,老臣知无不言,但该有的礼数不可偏废。”

“姬相何须如此见外。”

姬堇华在一边看着两人好一阵打哈哈,池毓才尽兴地离了相府,转头望向父亲:“爹,太子为什么会来拜访?”

她记得这位殿下为了显示自己独善其身,不结党营私,甚少私下拜会朝臣府邸的。1cst4。

姬无故沉思了片刻,叹了声:“大概是坐不住了吧。”联姻之事过后,皇上对池旭越发看重起来,从前池毓尚能沉得住气,但是今后就难说了。

关于太子

更新时间:2013-10-29 13:46:14 本章字数:11081

因为家里有些事情,断更了许久,实在对不住,现在恢复更新,会尽快完结的,下面上正文。睍莼璩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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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阳光正好,暖暖地洒进怡人居的院子里,梧桐树下,一方流苏锦榻,旁边的地上萎顿着一本半开的书卷,纸页在温柔的风中窸窣轻响,封面早已被几片调皮的落叶覆盖,仿佛在无声地讥笑榻上熟睡的主人。

锦榻上的人毫无所觉的酣眠,浓密的树荫在玲珑的身形上投下或深或浅的影子。修长的睫毛阖上眼睑,安静得没有一丝颤动。

画面宁静而美好。

宁静的午睡并未持续多久,一个影子的突兀入侵,遮挡了自枝叶间渗下的细碎天光,榻上的人似乎睡得不大安稳,稍稍移动了一下。

影子微微俯下身,拿着手中折扇尾部垂下的长穗子在她粉颊上轻轻瘙动。一下,两下,三下……

榻上的人不耐地动了动,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将背对着作怪的人。

那人也不气馁,不依不饶地绕到另一边,继续以穗子在她脸侧耳畔瘙挠。如此反复了几次,终于,酣眠之人不堪其扰,腾地自榻上坐起,怒道:“谁暗算我!”

同时一只拳头扬起,然而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另一只手握住。

这效果真是惊人啊,池旭嘴角微翘。为久下面有。

“出手还真狠呢。”池旭看了看那只拳头,如果刚才他没有拦住的话,就直接在他左眼上印出一个乌青的圈了。17745706

被控诉的人清醒过来,微眯了眼,盯着他,语气不善:“我最讨厌在睡觉的时候被打扰,扰人清梦可是大罪。”

池旭笑了笑:“不过是扰了你的惷梦,何至于如此?”

姬堇华翻了翻白眼,一脸鄙夷:“你才做惷梦呢。”

“难道我说错了吗。”

池旭弯腰拾起地上的书卷,翻到封面那一页,看着不可避免映入眼帘的一行字,桃花眼带着揶揄的笑意。

“若是姬相知道你偷看这样的书,不知会作何感想。”

姬堇华眼睛瞟过册子封面上“历代后宫艳情史”几个硕大的字,眼皮心虚地跳了跳。对于自家老爹的脾性她还是相当清楚的,若是知道她将这种书当睡前读物,非得让她脱层皮不可。

池旭却是心内好笑,上官无故那样严谨庄重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女儿来?简直就是令卫道士们头疼不已的祸胎,好好一个相府千金,当朝首席书香门第出身,偏偏汲汲钻营稗官野史,弃儒家正统于不顾,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姬堇华抬眼觑向池旭,一把将他手中的书抢了回来,这种东西还是留在自己手里最保险。

“你想多了,这分明是一部集悬疑、励志、史诗于一体的文辞瑰丽醒世警言的佳作。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满脑子不正经的人眼里,即便是史记他也能看成一部艳情史,在如我这般探索历史真相的人眼里,它就是一部纪实文学。”

话不带喘地一口气说完,然后看到池旭眨了眨桃花眼,一脸诚恳地问:“原来如此,那么你从中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她刚刚才看到杨贵妃私会安禄山,唐明皇勾搭小姨子,后面精彩处还没来得及看就迷迷糊糊瞌睡了,醒来就看到这只妖孽狐狸,能看到什么?

姬堇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看到后宫多淫乱,天家多滥情。”

“你这话可把皇上都骂进去了,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池旭转而提及另一件事,“听说你昨天去王府找过我。”

姬堇华想到昨天在街上撞见他与一个女人的背影,立即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昨天跟你在一起的女子是谁?”

池旭愣了一下,才说:“昨天出宫的时候偶遇殷老将军的孙女,同行走了一段路,你看到了,怎么没叫我?”

姬堇华狐疑地看着他:“只是同路?”

“你在怀疑什么?”

见他神色自若,姬堇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没什么。”心里的疑惑顿时散去。

池旭在她身边坐下,凑近她耳边低语:“堇儿,嫁给我吧。”

姬堇华一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嫁人,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我想每天回到府里就能看到你,想来想去,这个愿望只有你成为泰王妃才能实现,所以嫁给我吧。”

姬堇华仔细想了想,自己并不排斥这个想法,对一个女子而言,嫁给喜欢的人便是最大的幸福了,这一切似乎来得有点快,也似乎太过顺利,让她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要我爹答应才行。”

池旭沉默了片刻,才说:“只怕他没那么轻易答应。”

“为什么?”她不解。

池旭心内苦笑,相交许多年,他怎会不知姬无故的想法,一直以来他都以中立观望的姿态游离在朝堂之上,自己并未完全获得这位丞相大人的认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他?

池旭摸了摸姬堇华的额发,无声叹了口气:“没什么,我会说服你爹的。”

姬堇华望着他神思莫辨的双眼,觉得他有些话并未对自己说明,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顾忌呢?是因为她爹吗?

池旭走了没多久,姬堇华就被姬无故叫进了书房。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被请到书房谈话铁定是没好事,姬堇华反思这几天的行为举止,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正疑惑间,姬无故干咳一声,将她飘远的心神拉了回来。

姬堇华这才抬头看向父亲:“爹?”

“我听说你这去往西域一遭回来后,便同泰王走得很近?”

这个开场白有点奇怪,姬堇华有点摸不着方向。

“也、也没有很近吧。”姬堇华想了想,最近见面的次数还没有以往在宫里的时候多呢,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姬无故嘴里“走得很近”是指的哪方面。

姬无故瞥了她一眼:“没有很近?那你一从西域回来第一次出门就跑去泰王府?”

姬堇华疑惑地望着他:“爹,我出门去哪你都调查过?”

“你这种性子,我不盯紧点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来。”之前心知她一心扑在风非砾身上,即便跟池旭走得近他也不担心,但是从西域回来后,他就发现不对劲了。池旭此人心机莫测,又对储君之位势在必得,坦白来讲他并不希望将女儿交给这么一个人。

“爹,你这样让我没有自由。”想到自己的行踪父亲一清二楚,姬堇华心里便一阵不舒服,即便明知道父亲总不会害她。

“从小我就是给予你太多自由,才让你这么无所顾忌。”姬无故皱了皱眉,神色严厉,“以后不要再与他纠缠了,这个人你碰不得。”

“爹为什么这么说?什么叫我碰不得?”关系到她与池旭之间的事情,方才的不痛快只能先放在一边。

姬无故看向女儿,看来他的担心变成了事实,姬堇华当真对池旭有情,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地质问自己。

“你对他了解多少?”缓缓地,他问道。

“女儿对他还算了解,至少知道他对女儿是真心的。”见父亲对他似有成见,姬堇华急着解释,“去西域的路上我被北狄人掳走,是他将我救了回来,差点赔上自己的一条命,难道这样还不够证明吗?”

姬无故认真看向她:“那你可知道他长久以来汲汲钻营储位,将来说不准要掀起一场储位之争,而且一直希望得到相府的助力,而我一直没有答应,就在这个时候,你却和他越走越近,堇儿,你可知道我在担忧什么?”

姬堇华身子一震:“储位……爹,你是说他想……他想夺嫡?”

姬无故语重心长:“堇儿,爹一直没有向你说起朝堂上的事情,是不想将你牵扯其中,但是什么都不知道却未必是好事。至少现在我想让你明白,池旭此人心在天下,即便他心里有你,可是对比他渴望多年的权势,你又值得上几分?他若是想求娶你,有几分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又有几分是因为喜欢你呢?我希望你将来嫁的夫婿是全心全意对待你,而不是觊觎着你身后的背景,我的女儿值得拥有最好的。”

姬堇华面色发白,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些,现在被他如此说出来,陡然一阵慌乱。如果池旭这般关照她,只是因为想通过她得到父亲的支持,如果他的用意真的在此……

她蓦地想起那次在重阳宴上偷听到下毒的密谋事件,池旭要求她连姬无故都不可告知,难道就是因为知道父亲明了他的心思,他才做出防范?

对于那个早已走进心底的人,她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姬无故的话,让她心生动摇。

“我明白爹是想保护我,可我与他生死患难走过来,你现在却告诉我这些……”

“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能够看得更清楚,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爹,我……”

“你一时难以接受也属正常,不妨回去好好想想,慎重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姬堇华走出书房前,蓦地回头问道:“爹,如果将来真的发生储位之争,你会帮谁?”

姬无故看着女儿,她眼底的忧心他怎会看不出来,到底是陷了进去。

平心而论,池旭或许更适合那个位置,但是本朝向来以立嫡立长为传统,若非池毓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是不可能改立储君的。

“朝堂之上瞬息万变,现在言及这个为时过早。”

姬堇华垂下眸子:“也就是说,爹仍旧想保持中立。”

“堇儿,有些事情不是你该过问的。”语声已经透露出几分严厉。

“我知道了,爹。”低声说完,姬堇华才离开了书房。

一路神游般的回到怡人居,脑子里一会儿是与池旭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会儿是姬无故语重心长的劝告,她被拉扯来拉车去,越想脑袋越是混乱,干脆不想了,只是心里到底对池旭存了几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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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宝宝,别玩了,出来吧,我认输了。”姬堇华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停下来。这个池瑞,非要缠着她玩捉迷藏,这下子又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她都快把整个御花园翻过来找了。

呼呼……继续喘气……

带小孩果然辛苦,光有过硬的技术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超人的体力才行。

环顾四周,到底藏哪儿去了?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躲在假山里睡着了吧,这天气地上湿气重,睡着凉了怎么办?小孩子身体又弱,不行,得快点找到他。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打算去假山那边搜寻看看。

唉,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她不过是进宫赴宴,一不留神就被池瑞缠上了,不过比起跟那些贵女们借赏花闲聊之际行暗自攀比之实,她还是乐意被小包子缠,这么想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足音。

哼,总算肯自己出来了么。让她一番好找,得给点惩罚才行。小孩子学什么都不能学坏,太折腾人了。

嘿嘿阴笑两声,移了移身子,隐入树丛中,看看到底是谁吓谁,想吓我你还太嫩了。

足音越来越近,地上的影子也渐渐显了出来。

姬堇华屏住呼吸,看准时机猛地冲了出去,小样儿,看这回还不抓住你。

咦,奇怪,大中午的这影子怎么这么长,不像池瑞小包子的身量啊。

觉察到异样时已经晚了,身子不受控制地扑了过去,撞入一个明黄的怀抱中。

那人没料到中途会冲出个人出来,步子稍稍一缓,下意识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外推,姬堇华被这么一推,重心不稳,哎呀一声身子向后仰倒,对方立即看清了眼前的人,心念急转,又反手一勾,搂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姬堇华一头扎进那人怀里,将他撞得后退了一步。

痛!捂住鼻子哀嚎,这人胸膛真硬。她的鼻子本来就不高,这下会不会变成一马平川啊。

“你没事吧。”头顶上传来一声关切的问候。

“没事。”摇了摇头,低眉顺眼道,“姬堇华无状,冲撞了殿下,望殿下恕罪。”

在宫里有几个人可以穿明黄色?答案不用想也知道。

“原来是姬姑娘。”池毓似刚刚认出她来,微微一笑,笑意很淡,淡到放在别人身上几乎看不出来是在笑。

姬堇华往后退了一小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池毓状若没注意她的防备,问道:“前些日子我送的东西姬姑娘可有收到?”

姬堇华叹了口气,几天前她出门时马车与池毓的马车相撞,本也没撞出什么大毛病来,就是双方的车壁被擦花了,当时并未亮出身份,池毓身边狗仗人势的奴才就狠狠撒泼骂了一通,姬堇华带出去的家奴一时没忍住就报了自家的名号,这下子事情就麻烦了,池毓亲下马车隔着车门道歉不说,第二日还特意派人送上礼物赔礼,唯恐没人知道这一风波似的。

“殿下的馈赠姬堇华有收到,其实那日的事情不过是个意外,何况都过去这些天了,殿下完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那些东西过于贵重,姬堇华受之有愧,择日殿下还是领回去吧。”

忽听对方低低叹息一声,竟似十分惆怅。

“姬姑娘如何这么生分?还是不喜欢那些东西?”

“殿下说笑了。”姬堇华轻笑,“殿下的心意姬堇华领了就是了,又何必注重于形式?何况那些礼物实在贵重,话说无功不受禄,姬堇华不过是一介臣女,何德何能受殿下如此大礼?”

池毓闻言,目光带了些别的意味:“我很好奇,如果那些东西是池旭送的,姬姑娘也会这么说吗?”

姬堇华愣了愣,没想到池毓会这么问。不由皱了眉头,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看到她的表情,池毓状似无奈却没有一丝意外:“果然不一样呢。”

“殿下是太子,是国之储君,言行举止颇具影响,自然不可和一般的皇子王爷等同而视之。”

池瑞你可把我害惨了,上回是捡风筝,这回是捉迷藏,结果每回都遇上不该遇到的人和事。果真应验了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当真是如此吗?”说着一只手伸过来,贴着她的脸颊掠过,轻轻落在她的发上,温热的呼吸直逼过来。

“殿下……”姬堇华低呼出声,刚想侧头避过,却见池毓的手已离开,指间夹着一片半枯黄的树叶,估计是刚才藏在树丛的时候落在头发上的。于是松了一口气,却见池毓深幽的眸子微不可见地一闪。

“你在怕我?”肯定的语气。

“殿下多心了。”不怕才怪,这个太子殿下远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她的直觉告诉自己。

池毓色泽纯黑的眸子缓缓凝在她的脸上,似要将她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

姬堇华抬起了头,不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池毓动了动唇,似要准备说什么,然而没说出口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堇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稚嫩的童音,带着软软的腔调,十分的清晰。1cst4。

瑞宝宝,你太可爱了!姬堇华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地觉得那软糯的嗓子是天籁之音。

姬堇华对面,池瑞小包子拨开树丛钻出来,身上挂满了树叶,衣摆上还沾了不少泥巴,估计不知道从哪个山洞里爬出来的。看到背对着自己的池毓闻声转过来,这才又叫道,“太子哥哥也在啊,在同堇姐姐玩吗?”

池毓向小包子温和地笑了笑,:“原来是九弟,看看你,又淘气了,当心你母妃知道了,让嬷嬷们教训你。”

“太子哥哥不说,母妃不会知道的。”小包子狡黠地眨眨眼,粉嘟嘟的小脸很是可爱。

池毓笑笑,未置可否,回头看向姬堇华:“一直照顾着九弟,麻烦你了。”

“殿下言重了,九皇子活波可爱,姬堇华喜欢都来不及,怎会嫌麻烦。”

“九弟,好好和堇姐姐玩,我还有事,先走了。”池毓向姬堇华微一点头,便朝东宫走去。

看着他走远,姬堇华重重松了口气。

“堇姐姐。”小包子扯了扯她的裙摆,拉回她的注意。“你们刚才是在玩亲亲吗?离得那么近的说。”

!!

!!!

“……谁教你这些的?”咬了咬牙,先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才恶狠狠地问。她刚才怎么就一时头脑发昏觉得池瑞可爱呢?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可恶,真想拿根针把那张该死的嘴给缝起来,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没有谁教……”池瑞的小身躯颤了颤,突然感觉十分不妙,周围的温度降了好几倍,阵阵阴风凉飕飕地自姬堇华身上散发出来……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说,“只是以前看过旭皇兄和一个姐姐这么玩的……”

池旭!

好!

很好!

非常好!

吸了口气,姬堇华力持镇定:“什么时候?”

小包子抖了抖,如实道来:“去年重阳节之前的事了。”

听到这个时间,姬堇华提起的心蓦地放了下来,是在向她表明心意很久之前,随即又是一阵唾弃。那厮果然没少在宫里偷吃,这也就罢了,还让池瑞撞到,万一让他看见少儿不宜的画面,留下不好的影响怎么办?果然一点为人兄长的自觉都没有。

“堇姐姐,那你们刚才是在玩亲亲吗?”池瑞不得到确切的回答不罢休,不怕死地追问。

“……不、是!”抑制住全身竖起来的小疙瘩,同时呼出一口浊气,防止怒气在体内戳穿个孔冒出来,暗暗把池旭的祖宗问候到了十八代以前。令堂的,你树立的好榜样!

蹲下身,使劲捏了捏小包子的粉脸,惹得他一阵鬼哭狼嚎,“姐姐干嘛捏我啊~~~”

“给我好好听着,你刚才看到的和你上次看到全部都给我忘记,对谁都不准再提起,否则就咒你再也吃不到红烧肉!”

“呜呜呜……”小包子可怜兮兮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姬堇华,含着两泡泪水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呜呜呜……上回旭皇兄也是这么说的……因为是堇姐姐我才会说,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不要咒我吃不到红烧肉啊……”

“记住,以后谁都不准说,烂在肚子里也不准说!”池瑞还小,不明白有的时候无心的一句话,就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看着眼前单纯稚嫩的面孔,忍不住继续蹂躏那张软乎乎的小脸。

“呜呜呜……我都记住了,姐姐为什么还要捏我啊~~~”可怜的池瑞呜咽着嘟嚷。

捏的就是你!要不是你惹的祸,本姑娘也不会去爬树捡什么风筝,也不会在这里撞到池毓,更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一句话,都是你惹的祸!不捏死你心里不痛快!

关于猜疑

更新时间:2013-10-29 13:46:15 本章字数:4945

带着小包子回到宴会上坐好,果不其然就看到池旭不经意地望过来,鉴于几天前父亲的劝告,姬堇华一时未理清自己的想法,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装作没看到地撇过头去逗弄小包子。睍莼璩晓好在宴会也到了尾声,没过多久便散了席,姬堇华如释重负地往宫外走去。

刚走到宫墙处就蓦地被人拦腰卷进了拐角,刚想惊呼忽然发觉那气息很熟悉,转身一看,果然是池旭。

“你做什么?”虚惊一场后,姬堇华有些恼怒,伸手便要推开他。

池旭叹息道:“最近要见你一面可真难。”

听见他话中有话,姬堇华心里一软,竟停下了动作。

池旭望着她迟疑的神情,心里若有所悟,问道:“最近你好像在躲我?”

“我没有。”下意识地,姬堇华出声否认。

池旭怀疑地看着她:“是吗?”

“是这样,你想多了。”

池旭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没有放在心上一样,转而问道:“最近在做些什么?都没有你的消息。”

姬堇华垂下眼睛:“也没什么。”她不过是不知道在父亲和他之间选择哪一个相信,于是干脆关在怡人居什么都不去想,若不是今天进宫赴宴,池旭根本没机会见到她。

池旭听到她明显敷衍的回答,心里更加感到不对劲起来。

“最近身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姬堇华摇了摇头,却听见池旭接着说:“那池毓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愣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最近跟池毓扯上关系的无非一件事。

“不过是街上偶遇发生了个小风波,都已经结束了。”她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件事这么出名,连他都特意询问。

看着她迷惑不解的样子,池旭心里一叹,提醒道:“我这个皇兄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故意将事情做得这么高调,只怕也是别有用心,你自己当心些。”

姬堇华顿了顿,才联想到其中深意:“你的意思是,他这般小题大做,其实另有目的?”

池旭点头,眉目间有些肃然,显然这阵子他过得并不轻松。

“这些天朝堂上太子一系动作频频,有争取更多人支持的趋向,而你爹一如既往没有表示,我想可能他有些心急了,所以就想换个方向入手。”

有些事情虽不愿她涉入过深,但至少应该有所防范。若非如此,他实在不想告诉她这些。

姬堇华惊讶地张了张口,池毓对她近来确实是殷勤得有些奇怪,如果是想通过她得到姬无故的支持的话,也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是选择这个时候?”这个时机有什么特别的吗?池毓一直都算比较低调,对她也没什特别的,为什么最近开始打破这个低调的表象呢?

池旭望着她,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还记得重阳节那天你无意中听到的密谋吗,你不是听到他们对人下毒,时限是半年,而眼下……”

姬堇华想起来这回事,一算日子差不多快有半年了,当时她推测宫中最值得下毒谋害的不就是皇上吗,那现在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做到那一步了……

她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半晌才说得出话:“你是说,密谋的人就是池毓?那皇上他——”1cst4。

池旭沉敛下桃花眼,低低说道:“如果池毓的计划按部就班,皇上只怕是大限将至了,他自然要开始为自己扫清障碍获取最大的保障。”着果几天子。

姬堇华心里惊骇不已,重阳之后就是西域使节到访,再然后她和池旭两人被派到西域数个月,回来没多久就赶上半年之期,就算隐隐知道这个阴谋也根本没时间应对,现在想起来如果这一切都是池毓设计的,那他真打得一手好算盘,环环相扣,让人无暇他顾。

池毓虽然表面上和池旭关系融洽兄友弟恭,但是明眼人看得出,众多皇子之中池旭最受皇帝倚重,尽管风月传闻不断,别人也总以少年风流无伤大雅一语带过,这样的池旭无疑让身为太子的池毓心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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