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分析,池毓当太子已经许多年,皇上如今身子健朗未有退位之意,而池旭又日渐受到重视,再加上池毓生母死得早,母族早已衰败,实在不能为他提供强有力的助力,根基单薄,他的太子之位越坐越不稳,指不定过几年皇上发现池旭更适合那个位置,会改弦易辙废立太子,这样一想前途渺茫,他怎能不忧心?
池毓那样的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他等不及皇帝龙驭宾天,更不愿意等到池旭羽翼丰满,于是铤而走险,在生变之前布局设置,将一切掌握在手中,接手这万里江山,这样他才能安心……所以就有了那次重阳节密谋。
姬堇华理清楚其中关联,担忧地问:“那你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这样,皇上已经中毒,那么池旭的处境就十分的危险了。皇上若猝死,太子便可名正言顺登基称帝,然后寻个理由打压甚至处死池旭简直轻而易举。不管池旭心里是怎么想的,实际上他已经威胁到池毓了,池毓必然留不得他。而且以姬堇华对他的了解,以及父亲那些话,她心里也实不相信他会无意帝位。17745706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担忧。
看到她眼中的关切,池旭清俊至美的脸庞方才笑了一笑,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她的心意依然未变,就如同他一样。
“看到你还是会为我担心,我就放心了。”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让姬堇华直想翻白眼。
池旭抱紧了她,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边,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的事情会处理好的,你无须担心。”
姬堇华抬起眸子看向他,见他并无一丝勉强之色,仍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稍稍放下心来。他既然洞悉了一切,那一定没有被算计得死死的,其实也早在应对了吧。虽然他并没有告诉她,但是她想他那么阴险狡诈的人,怎么可能毫无防备,不告诉她只是不想让她涉入其中吧,对于这些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
“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别和池毓扯上什么关系就行了。”
姬堇华应了下来,想起这里是宫里,她的马车还在宫门口等她,于是推了推池旭:“我得回去了。”
池旭纹丝不动,俯在她耳边说:“好不容易见你一次,让我多抱会儿。你爹暗示过我之前往相府跑得太勤快,这个风口浪尖我也不好再去拜访了。”
姬堇华心里再次一软,任他抱着自己没松开,想起姬无故的话,心里矛盾又起,她最终忍不住问:“你想娶我,是不是跟你想与太子抗衡有关?”
池旭一惊,看向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你爹说了些什么?”
“你无须问我爹说了些什么,我只想知道是或不是。”
“原来这便是你连日来躲避我的原因。”
池旭叹了口气,刚才见她神色躲闪,他也猜到一些,姬无故的顾虑虽未明说,但他未必想不到,只是希望等跟池毓的斗法结束之后,再来处理这件事。不是他不急,而是急也不在这一时,首先姬无故那里他此时的情形就过不了,不然他倒是十分乐意向父皇提出赐婚,将心心念念的人娶回王府。
“你不妨试想,若我真想利用你,此时应该直接向你爹提亲,若你爹不允,我便应该想方设法向父皇请求赐婚,只要圣旨一下,便是你爹都无可奈何了,还用得着如此小心翼翼地见你一面吗。”
姬堇华心里一想,确实如此,若真想利用她背后的身份,他大可以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众人之前挑明,仅仅是迷失在沙漠里的那几天,两人孤男寡女在一起,传出去她名节有损之下也只能嫁给他了。
这阵子她原以为会想的更清楚些,可结果却是陷入谜团之中不自觉。正应验了那句当局者迷,直到这一刻才发现之前做的那些防备因他一句话支离破碎。
“可是我爹他……”姬堇华欲言又止。
池旭岂会不知她在想什么:“你爹未免保护过欲,不过,我想我能明白。”
姬堇华定下心来,将那些摇摆不定的情绪抛在了一边,她无法得知以后会如何,她能握住的只有眼前而已,而眼前她相信这个人。
解释完误会,池旭开始抱怨:“刚才在宴会上你都没看我一眼,一直让池瑞跟在身边,要不是顾忌着人多嘴杂,我早就将那小子扔一边去了。”
听着池旭像小孩子一样喋喋不休地控诉,姬堇华噗嗤一笑。
池旭见她在笑,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惩罚性的咬上她的唇,痛的姬堇华差点叫出来,立即反咬回去。
起初只是两人斗气似的咬来咬去,到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味了,大概是他的舌卷住她的那一刻……
姬堇华被他吻得浑身发颤,有些站立不稳,池旭抱着她转了个方向,让她背靠在墙壁上,然后继续加深这个吻。芬芳的小口温顺轻启,隐隐逸出柔软娇吟。这个满是深情的吻,让她心口被熨帖得又酥又麻,那些不安定的猜疑尽数褪去。
关于女冠
更新时间:2013-10-29 13:46:15 本章字数:4786
直到她再也没力气喘息的时候,池旭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个吻,抱着她良久不动,气息却似乎比刚才还急促。睍莼璩晓
姬堇华有些奇怪,她都已经恢复过来了,没道理池旭还没恢复,她稍稍推开他:“你这是怎么了?很难受?”
池旭望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小脸,眼角眉梢满是水波一样的媚色,环绕在她腰上的手更加紧密了几分,嗓音低哑炽热——
“等你嫁给我之后,就不会这么难受了。”说着更加贪恋地吸取着她身上的芬芳气息,现在的他就连光明正大地跟她见面都要受到限制。
姬堇华听了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这时不远处有宫人走来,她急忙告别:“天色晚了,我得出宫了。”
池旭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叮嘱道:“池毓那人……”想多说几句可眼看那宫人走近了,只得作罢,“总之你小心。”
“知道了。”姬堇华说完便匆匆朝宫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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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惦记着池旭的叮嘱,那天宫宴之后姬堇华再也没往宫里跑了,即便收到几位公主嫔妃入宫一叙的邀请她也婉言谢绝了,就怕再撞上池毓。池旭还嫌不够,还特意调了身边的曲筝过来贴身保护,确保她的安全。
姬堇华只告知姬无故曲筝是自己的朋友,到相府暂住,姬无故没说什么,只吩咐管家照顾好小姐的朋友。曲筝一入相府便伴随姬堇华身侧出入,看起来就跟闺蜜一样,倒也没叫人瞧出什么不对劲来。
“你家王爷最近在忙什么?”姬堇华一边在街上胡乱晃着一边问。
曲筝跟在她身后,朝前面看了看:“姬姑娘你这个方向似乎是去泰王府的路,我记得姬相最近好像下了命令严禁你往泰王府串门。”
看到姬堇华面色一变,她急忙又补充:“但是看在王爷目前是我衣食父母的份上,我是十分乐意帮助姬姑娘违背姬相命令的。”
“帮助?怎么帮?”姬堇华脚步一顿。
曲筝凑近了她,小声道:“比如摆脱掉身后几个尾巴。”
姬堇华皱了皱眉头,心知曲筝是暗示姬无故又派人跟踪她了。心里对姬无故的做法再次生出怒意,究竟是将她当做女儿还是当做犯人,出个门还派人跟踪,她就算去见池旭又会怎样?
看着姬堇华越来越愤愤不平的脸,曲筝干咳了一声,说道:“其实呢,你若是要想去见王爷我是会帮忙的,但是这个时候,我觉得吧还是不要和你爹起冲突比较好。”
姬堇华有些意外地瞟着她:“连你也这么说。”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站在你爹那一边,相反我是绝对支持王爷的,只是你这样明目张胆地跟你爹对着干,你爹心里只怕越是不待见王爷,以后王爷要想挽回你爹的好感就更加不容易了。”
姬堇华怒意稍退,话虽这么说,但是……
曲筝又接着说:“见面虽然不合时宜,但通信就不一样了。姬姑娘若是想要我帮忙传递书信,是绝对没问题的。”1cst4。
姬堇华尽管不满姬无故的专制,心里也没了去泰王府的兴致,转头对着曲筝看了看,说道:“你和你师兄差别可真大。”藏锋看起来就是个闷葫芦,一整天不说话都是有的,而曲筝看似大大咧咧咋咋呼呼,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含糊,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成为师兄妹的。
曲筝奇怪地问:“难道姬姑娘比较想看到我师兄那张木头脸?”
姬堇华摇头:“没有,只是感慨你们俩既属同门,性格却大相径庭。”
曲筝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师傅他老人家也不是那种不拘言笑的啊,怎么师兄就长成了块木头呢。”
想起藏锋那副正经八百严肃无比的脸,姬堇华噗嗤一笑:“木头木头的乱叫,当心你师兄知道了让你不好过。”
曲筝一昂脖子:“就算知道了,顶多就是被训斥几句,我才不怕。”从小到大除了师傅最纵容她的就是藏锋,若非如此,也不会养成这副脾性。
见她如此,姬堇华啧啧道:“把你宠成这样,你师兄也不怕你嫁不出去。”17745706
谁知曲筝皱了皱细眉,蹦出一句:“要嫁人做什么,有师傅和师兄就足够了,我的人生不需要第三个男人。”
姬堇华一阵愕然,若是藏锋和她师傅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两人一路说笑之时,不妨一个老婆婆撞在了姬堇华身上,跌倒在地,怀里抱着的一只猫趁机钻出来跑得没影了。
“这位婆婆,对不住啊,刚才没看到你。”尽管从刚才的情形看,是对方朝她撞过来的,但是老年人腿脚不便,她仍旧将她扶起来道歉。
“没事,是老婆子自己不小心。”那老人站起身,往怀里抹去,发现猫不见了,急忙叫道,“哎呀,我家的毛球呢,跑哪去了。”
姬堇华和曲筝面面相觑,问道:“老婆婆,你说的毛球是不是一只褐色的小猫啊?”
“是啊,刚才还在怀里的,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哎哟,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身边每个一儿半女,就跟它做伴了,没了它我可怎么活!哎哟,我的毛球啊。”到候着良也。
瞧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可怜兮兮,姬堇华说道:“我们帮你找回来了就是。”
说着就准备和曲筝一同去追那只猫,却被那老婆婆紧紧抓住手腕。
“你们都跑了我的猫寻不回来,老婆子找谁去?不行,你们得留一个人在这陪我,直到将我的猫寻回来。”
姬堇华和曲筝一愣,这老婆婆还真较劲。眼看自己被抓住不放,姬堇华只得说道:“曲筝你去找吧,我在这里等你。”
曲筝的任务时寸步不离守在姬堇华身边,有些不愿意放她一人在此,但是那老婆婆死活就是不放手,逼急了干脆说她们欺负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妇人。无奈之下,曲筝一权衡,,此处虽不是闹市区,但路上三三两两也有行人,而且又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姬堇华一个大活人出不了什么事,她寻回那只猫尽快赶回来便是。
这么想着便同意了,运起轻功便朝猫逃走的方向追去。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疏忽往往就在不经意间发生,等她抓到那只猫回来时,已经不见了姬堇华和那个老婆婆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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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堇华被绑住四肢遮住双眼,一路颠簸许久总算停了下来,有人将她扔进一间屋子,就砰地关上了门,耳边听得两人的对话声——
开头的是个男人的粗狂嗓音:“我按照你的要求抓了个过来,你看看可合适。”
接话的是个女子:“哦?我瞧瞧,不合意的我可不要。”
紧接着脚步声逼近,蒙住眼睛的布带解了下来。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眼前,盯着她细细打量,就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价值几何。
“果然与瑶光有几分神似,灵气俏丽,宛如璞玉,加以训练,迷倒男人倒也不在话下。”看了半晌,对方似乎十分满意,接着又叹了一声,“自从瑶光没了,这里的姑娘就没一个入得了那位的眼。”说着眼睛往姬堇华脸上一瞟,无端端让她一寒,“如果是她的话,或许可以。”
姬堇华望着那女人,满是不可置信。
一路上的处境和刚才的对话她心里已对此番遭遇有了个大概,猜出这男人是做拐卖少女的营生,拐卖少女做什么?当然是将她们卖给青楼之类的烟花场所做皮肉生意,而这女人定是经营风月场所的买家。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神情语态酷似老鸨的女人居然是个女冠装扮——这年头道姑改行当老鸨了吗?她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许多权归显赫之家的男人,见惯了风月场所的女子便觉腻味了,不能再引起兴趣,从而喜欢尝试猎奇,比如说在道观修行的女冠,或者尼姑庵的女尼,这种身份的女子反倒更加能激起他们心中的欲望。
京城里有几处地方便是如此,打着道观或是庵堂的旗号,实际上却是蓄养私女昌的风月地,而这些地方寻常客人是不接待的,只有通过相当的渠道打通了关节,才会被奉为上宾。而享受过这里服务的人,便要为其保密,若非圈中人士不可向其他人告之其中隐秘。
一旦落入这种地方的女子,比落入寻常青楼更加绝望,寻常沦落风尘的烟花女子还能赎身从良,而落入这等隐秘场所的女子,为了防止她们泄密,终身都被严密看管不得自由,一辈子脱身无望。
这些隐秘姬堇华从未听闻,故而望着眼前风情万千的女冠,一时未曾联想到其中内情。
关于瑶英
更新时间:2013-10-29 13:47:43 本章字数:4789
“那还用说,谁不知道你这里的都是一个赛是一个的尤物,我哪敢随便送些俗物过来,上次找来的那个瑶玉可不是把几位爷迷得神魂颠倒。睍莼璩晓”那男人嬉笑着看向女冠。
那女冠虽一身修道打扮,但是形态风流,眉眼妖里妖气,一股子风尘味,闻言瞪了那男人一眼,是嗔非嗔:“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抬高价钱吗。放心,价钱一定按规矩来,短不了你们的好处。净慧,且带他去账房取银票。”
名叫净慧的年轻女冠领着那男人下去,室内便只剩下两人。
姬堇华这才按捺住心底的惊异,打量起自己身处的环境——
房间里布置得就如同烟花场所,红色的纱幔委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迷乱的香味。
她浑身不舒服起来,本能地感到恐惧,见那女冠朝自己走来,不由问道:“这里是哪里?”17745706
“这里?”对方眉眼弯弯,笑得别有风情,“逍魂窟,英雄冢。”
姬堇华有几分疑惑:“为何你这身修道者打扮?”
那女冠再次一笑:“因为男人们喜欢这一套,对寻常女子腻味了,就喜欢猎奇,比如庵堂或者道观里的女子,对他们来说别样逍魂。”
“这里是道观?”姬堇华心中一动。
“自然,别以为只有秦楼楚馆才能引起男人的兴趣。”
此时姬堇华才明白过来,这里就是个打着修道之名,做皮肉生意的场所,专门拐骗良家女子,逼良为娼。不好的猜想被证实,她不过出个门,居然就遭遇了这等倒霉事。
“你们做这种事,就不怕被发现吗?”
那女冠似觉得她的话格外可笑:“做得隐秘怎么会被发现?何况越是权贵豪绅就越是喜欢此道,不瞒你说,此地的客人之中就有不少权贵,有了那些人的庇护,谁又乐意跟我们过不去?”
姬堇华心底一凉,她原本心内思忖,向对方说明自己是相府千金,许诺支付赎金,或许会脱险,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这样见不得光的地方,此刻她若是表明身份,对方知道招惹了得罪不起的人,只会害怕报复更加不放她走,且将她看管得更严密,那岂不是弄巧成拙?思来想去,还是先观望观望再说。
就在发愣的时候,女冠从桌边站起来:“说了这么多,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可就别抱着侥幸逃跑的念头了,目前为止咱们这还没有逃出过一个姑娘,倒是有不少逃跑失败挨不住刑罚自尽的。”
满意地看到姬堇华变白的面色,她继续说:“不过若是听话,日子就好过的多了。”说着朝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些性子倔强不听话的,咱们这里的刑罚多得是,有的是对你胃口的。”
说完,她示意了一下桌边的一叠女冠衣物。
“以后就穿这身衣服吧,明天开始我便让人教你这里的规矩。”
姬堇华直到她离开了阖上门才回过神,拿起桌边的衣物一看,虽然是道袍没错,但是料子轻薄,穿着就像是贴在身体上一样,曲线毕露,而且经过特意剪裁,越发显得腰身纤细,胸部饱满,显然是专门为了吸引男人做的改良。
她急忙将衣服扔在一边,悄悄凑到窗边往外看,却发现窗户完全被封死了,光线都透不进来。不死心地转到门边,才推开门就看到几个彪形大汉守在院子里,被他们虎目一瞪,她急忙关上门缩进了屋里。看管的这么严密,逃走是无望了。
一直惴惴不安地在房间里待到了晚上,那个叫净慧的女冠送来了食物,并嘱咐她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训练。姬堇华本来想通过她打探些消息,结果才问了不到两句话,那女冠就冷冷地说:“奉劝姑娘不要打什么逃跑的注意或是使些小计俩,妙清真人经营此处多年,什么没见识过,那些不服从管教的,被喂了药还不是一样接客,若被惹得不快了,刑罚算是轻的,将姑娘赐给有虐待癖好的客人或是院里的粗使仆役玩乐,那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堇华心底一凉,饭菜也食不知味,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晚上她借口透气想出门,结果看守的大汉以不能自由活动为由又将她拦了回去。垂头丧气回到房间,翻来覆去不能安睡,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合了眼,没睡多久就被净慧叫醒,说是准备学规矩了。
起来一看,头一天见过的那个女冠正坐在桌边,朝她打量了一圈:“怎么没穿那身衣服?”
姬堇华朝被随意扔在一边的改良道袍看去,支吾道:“我不习惯穿这衣服。”
女冠眉眼泠泠地朝她一瞟,讽刺味十足:“你是想自己换上,还是我找人帮你换上?”说着目光转向门外,“院子里那些守卫想必很乐意接受这个差事。”
姬堇华身子一颤,想起昨晚净慧的话,立即抓起那套衣服转到屏风后面,将道袍换上后走出来,女冠看了看她,转头道:“净慧,替她挽发戴冠。”
净慧答应一声,便引着姬堇华来到妆台前,将她的发髻拆下来,高高竖起,梳成女冠的发式,然后再戴上青玉冠,两侧垂下碧玉丝绦。
收拾完,女冠让她转过来看看,目光流露出惊叹之意。她的长相本就清秀,及笄之后气质便开始偏向女子的柔美,看起来清丽灵动,此刻经过这番打扮,发冠高挽,露出优美的颈项,身形曲线曼妙起伏,婀娜之余竟是别有一股出尘意味,两种矛盾的特质就这么融和在她身上,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果然很不错,跟瑶光比起来,倒是更多了几分灵气。”满意地点点头,女冠也忘了刚才的不快,说道,“坐吧,我同你讲讲此处的规矩。”
尽管这身打扮倍感别扭,姬堇华还是合作地坐下,听她讲了起来。
“我号妙清,平素可称我妙清真人。”
姬堇华忍不住在心里嘟嚷,顶着真人的名号,却做些逼良为娼的龌龊事,也不怕天打五雷劈。
“你既然来了此处,也当取个法号。”妙清沉吟片刻,说道,“你便叫瑶英吧。”
经过刚才衣服那一件事,姬堇华知道再不可明着抵触她,此刻任她给自己取了法号,也没表示任何意见。还都来上谁。
“好了,接下来,跟你说说平常要学的东西。”
姬堇华这才知道即便是出卖色相的女子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仪态气质是必须的,各种技艺更是要手到擒来,即便不样样精通也要有所专长……这都是寻常的技巧,更为重要的是,要学会揣摩男人的心思,只有摸清了男人在想什么,才能投其所好,让他对自己着迷,继而其欲罢不能。
一整天下来,姬堇华四肢无力,整个脑袋都晕了。到了晚上的时候,对着眼前膳食,不满地问净慧:“中午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为什么饭菜只有这么一点?”根本填不饱她的肚子啊。
净慧望着她,依旧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为了保持良好的身形,观里姑娘们的饭菜都是定量的,不止你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
“这……”姬堇华望着眼前的饭菜,虽然也算得上精致,但是分量严重不足。今天脑袋里面塞了一堆东西,还被逼着练习坐姿站姿等等仪态,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么一点东西哪里足够打发五脏庙的。
姬堇华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净慧姐姐,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加点菜,今天我都快累死了。”
净慧无动于衷:“那可不行,这也是为了姑娘自身好,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姬堇华一脸怨愤,什么为了自身好,还不是为了好满足男人赚银子。
吃完了饭,准备沐浴的时候,仍旧是净慧带了人过来,将东西准备好。姬堇华看她们弄得差不多了,刚要出口让她们出去,自己好沐浴,就听见净慧道:“姑娘请宽衣。”
见她没打算出去,姬堇华有点不高兴:“我不要人伺候,你们下去吧。”
“我们这的姑娘,即便是沐浴也有一套特别的方法,一个人做不来的。”
“什么方法?”不就是洗个澡吗,还要方法?
“沐浴时要以玫瑰露滋润身上每一寸肌肤,比如后背,没人帮忙怎么行,而且胸部也要做保养,按压某些穴位有助于成长,你不知道方法,还是得我来教,除此之外还有……”
姬堇华听完整个流程,已经愕然地说不出话来。她只习惯让浅碧深红两姐妹服侍,其他人只会觉得别扭。
“我能不能省点步骤?简单一点不好吗。”
净慧淡淡瞟了她一眼:“或者姑娘更喜欢让其他人来做这些事——”1cst4。
“不用了,还是你来吧。”这种和妙清一模一样的语气,想不知道她指的是谁都难,姬堇华立即改口。
于是这是有史以来姬堇华洗得最为煎熬的一次澡,好不容易折腾完了,从浴桶里爬出来的时候,净慧用毛笔在她左臂上轻轻点了下。姬堇华咦了一声,随即看去,左臂上一点殷红格外醒目,她伸手去抹,却怎么都抹不下来。
关于贵客
更新时间:2013-10-29 13:47:44 本章字数:4892
“这是守宫砂,开苞之后就会消了。睍莼璩晓”净慧收起毛笔解释道。
姬堇华一愣,意识到她的语意后,忍不住身子一寒,她必须早点脱身才行。
净慧收了东西退出去,让她好好休息,阖上门没多久,姬堇华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就这样在这座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道观里待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妙清一大早就带人过来给她梳妆打扮,时不时在一旁指点。姬堇华莫名其妙,感觉她今天似乎格外不同。
果然等她梳妆完,妙清上前说道:“今天有个客人要来,你要好好接待,万不可冲撞了。”
姬堇华始料未及,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见客,她急忙推脱:“妙清真人,我还未准备好,许多规矩都没学会,这样就见客难道不会太仓促了吗。”
本来妙清也打算再等几天的,可是一来见姬堇华十分合作,并没有太过抵触,二来瑶光去后的这段日子,她一直未寻到合适的替代,那位客人只怕等得不耐烦了,百般权衡,只好将姬堇华推出来应对。
妙清斜斜睨着她:“这几天我教给你的你记住了?”
姬堇华觉得那双妙目里寒意凛凛,只怕她要是推脱记不住,后果很糟糕,只得道:“记是记住了,可是我怕自己应付不来……”说着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就像第一次登台怯场的姑娘。
妙清面色一缓:“记住了就行,也没指望你能做得多好,只要不砸场,应付一二即可。”其实妙清心里也没底,之前也找了几个酷似瑶光的女子,可是显然未入那人法眼,不知道这个会怎样,此刻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但愿能让那人满意。
早膳过后被妙清又吩咐了一些细节,净慧就来告知贵客到了,妙清一笑,便带着姬堇华去往前厅。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这个院子,发现四处布局严谨,从外表看起来确实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道观,谁又会知道内里经营的是如此肮脏的勾当呢。
到了厢房门前,姬堇华心里一紧,不知道被妙清这般看重的贵客是谁?京中豪门贵族有不少她都见过,不知道这位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会不会是她认识的?
不容她多想,妙清便带着她跨进了屋里,一手掀开帷幔往里走去。
“久等了,薛施主。”语态恭敬,收敛了身上的媚色。
姬堇华心下好奇,从妙清身后朝里面看去,只见一人正背对着她们看向墙壁上的山川图,穿着一身墨蓝色锦绣长袍,显得身形很是修长,听到动静后才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银质雕花面具遮挡了半个面部,鼻子以上的部位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隐约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目光在姬堇华身上一顿,似有片刻怔愣。
“薛施主,这位是新近入观的瑶英,于道法方面别有研究,故而引来一见。”
姬堇华按照妙清教习的规矩施了一礼:“贫道瑶英见过施主。”心里忍不住鄙夷,明明就是恩客,偏偏还玩这么一套。道法是什么她一窍不通,倒是被灌输了不少阴阳双修术的知识。
一旁的妙清见进来之后那男子的眼睛就没从姬堇华身上挪开,心里顿时一松,看来这次投其所好是成功了,于是轻车驾熟地说:“瑶英,你便好好同这位施主辩道。”说完给她使了个眼色就离开房间。
辩道?什么道?合欢之道?姬堇华心里一紧,迫于妙清的胁迫又不能拔腿就跑,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剩下自己与那个面具男独处。
“你叫瑶英?”那人低低出声。
姬堇华嗯了一声,为了转开他的心思,走到桌边执起茶壶倒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施主请坐。”
心里疑惑,这人戴着面具隐藏外貌,或许是在京中有些名望地位,不欲让人知道他来这里鬼混,不知道会是谁,一边想着一边在脑袋里搜索京城里薛姓的世家豪族,却没想出所以然来。
那人依言在桌边坐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奉茶的纤纤玉指之上,不由得凑近了几许:“姑娘应是刚来此处不久吧。”
姬堇华骤然觉压迫感逼近,收回心思稍稍拉开点距离:“施主目光如炬,瑶英确实初来乍到,规矩不通,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薛姓男子目光在她脸上一晃,蓦地握住了她欲离开的手:“这双手很美。”
对方力气很大,无法动弹之下,姬堇华勉强笑道:“施主过奖。”是了识到砂。
却见他握着那只手往唇边凑去,缓缓在上面印了个吻。灼热的呼吸烫得她一颤,而那双侵略性的眼睛更是让她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果然来这种地方找乐子的都不是什么善茬,不是道貌岸然就是衣冠禽兽,就像眼前这个,如果走在大街上看起来绝对是个彬彬有礼的君子,谁知道进了这里一样是个色鬼。
力气悬殊太大,姬堇华推不开他,只得拼命往后缩,却不防他伸手将她抱了过去放在自己膝上,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规矩不通?难道连最基本的待客的规矩也不知道吗?”
姬堇华只觉他语态逼人,似是久居人上。此刻全身受制,强行反抗没有作用不说,而且还会激怒对方,只得强迫自己放软了身子,说道:“施主第一次见瑶英便这般……”说着有些赧然地低下头去,“实在让瑶英难以适应。”
白希如玉的脸颊上浮现的一抹红晕,让男子心神一动,伸手捏了她的下巴抬起来:“你这是嫌我孟浪了?”
姬堇华眨了眨眼,分外无辜:“瑶英岂敢。”
那人似乎低沉地笑了笑,指尖滑过她的眉眼:“这双眼睛这么看人的时候,便是心中暗自算计的时候。”
话语中的笃定让姬堇华不由一惊,讪笑道:“施主在说什么呢。”
那人似乎犹豫了下,蓦地说道:“我姓薛。”
姬堇华愣了会儿,随即试探道:“薛公子。”然后观察他的反应,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他并不喜欢她一口一个施主的唤他。可是他既然来这里寻乐子,难道不就是喜欢这个调调吗?
心下疑惑间,他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不知不觉已俯下身,朝她的唇压下来。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姬堇华忙伸手一挡,让他的唇印在了自己的掌心。
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目光,姬堇华无奈出声:“薛公子可否给瑶英一些时间。”对方实力太强,实在无法,她只能使出拖字诀了。
“为何?”他干脆将她那只手握在掌心,不住摩挲。
姬堇华克制住浑身鸡皮疙瘩乱窜,力持淡定道:“瑶英初来乍到,实在无法与一个见面不过一次的陌生男子行亲密之事,薛公子雅量,何不给予瑶英一些时间,让瑶英为公子心折之后再行下一步……”
对方望了她,语气带着嘲意:“听起来不错,可是我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我的,何须耗费时间去等待?”好整以暇地垂目看她,“就像现在,你有能力拒绝我吗?”
确实毫无能力——姬堇华在心中暗叹,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束手待毙,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不然怎么会知道结果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姬堇华浅笑着答道:“等待的意义在于,耗费时间等来的结果往往更令人欣喜。”
那人笑了一笑,对于她的盘算了然于心:“看在你不遗余力找借口的份上,我接受这个提议,不过——”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并没有太多的耐心。”
姬堇华只得接道:“瑶英不会让薛公子等太久。”说着她便要从他身上起来,却被按住了。
“我答应了你的要求,难道不打算感谢我么?”
“怎么感谢?”姬堇华有点傻眼,看到男子薄唇微微翘起,她蓦地明白过来,脸上一红。17745706
然而对方看着她,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若此时不让他如意,她之前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姬堇华一权衡,倾身向前,红唇在他嘴角轻轻一触碰便欲退回来,谁知对方却撑住了她的后脑,舌尖在她唇上舔了一下方才松开,眼睛里笑意闪烁:“很甜。”
姬堇华脑子有瞬间空白,分明是被人轻薄了,可眼下的境遇,她连发怒的权力都没有,只能佯装害羞地别过脸去,却引得对方胸膛一震,发出轻笑。
“这般情态,倒是越发让人欲罢不能了。”
姬堇华忙道:“公子刚刚答应了我的,可不能反悔。”
那人顿了顿,说道:“我允你。”1cst4。
一下午虚与委蛇,姬堇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将这尊瘟神,哦不,“贵客”送走。
那位客人离开房间后,便前往道观里一处暗室。
妙清被被请来的时候有些忐忑:“主人……”
“你是何处寻到她的?”面具人冷冷地开口,语气有些不耐。
妙清不明所以:“还不是老方法,让杜老五他们在街上寻到相似的,然后再‘带来’这里……”
关于瑶光
更新时间:2013-10-29 13:47:44 本章字数:5216
面具人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妙清越发不安起来:“这次出了什么问题吗?”
“真不该说是天意还是巧合,你们怎么就偏偏动了她。睍莼璩晓”一声叹息从那张薄唇里吐出来。
妙清默默回味着他的话,隐约觉得这次的事情似乎麻烦了,半试探地问:“难道那丫头背景不同寻常?”她实在想不出,对眼前人来说,有什么人需要如此忌惮的。
面具人没出声,妙清心知被自己猜中了,顿时也慌乱起来:“属下该死……主人,那我们该如何事好?”
思忖半晌,那人开口:“也罢,面前有块难啃的硬骨头,我原本还在想该怎么办,现在这局面,倒是可以将计就计了。”
妙清不解,听他继续说道:“我自会有安排,你按我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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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净慧送饭来的时候,看姬堇华的眼光有些怪异:“你走运了,那位客人对你分外上心,从今以后,你便只用接待他一人了。”
姬堇华一愣:“是他要求的?”
“可不是,连瑶光都没这等待遇呢。”
姬堇华观察她的神色,心中猜测,那位客人想必塞了不少银子吧。只是她有些忐忑,自己当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什么都没做,就让人一掷千金。
“那位客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姬堇华问完便见妙清狐疑地瞄着自己,急忙补充,“怎么说他如今也是我的金主,我想了解得清楚些,以便知道如何讨他欢心。”
净慧这才松了神色,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即便是朝中大员,妙清真人也没有那般恭敬对待,所以我他想身份只高不低,而且花钱大方,至从那天见了瑶光便成了常客。”
“我与那位瑶光长得很像?”数次听到这个名字,似乎不是因为她,姬堇华也不会被抓来。
“确实有六七分相似,说起来瑶光也不是我们这里最美的,可偏偏就入了他的眼。这位客人不喜欢别人打探他的来历,你平日里可别犯了他的忌讳。”净慧说着打量了姬堇华一番,“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明白其中缘由,千万将他伺候好了。”
姬堇华觑着净慧清冷的面孔,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妙清真人没再让瑶光姑娘接待那位客人啊?”
净慧眼睛也没抬:“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出来接客?”
姬堇华一惊,问道:“怎么就死了?”
净慧眉头皱了起来,不愿多说:“死了就死了,哪来这么多话,你若是想过得好些,就别再问瑶光的事,尤其是在那位客人面前,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姬堇华还想再问,净慧已经收拾了东西出门而去。尽管心内对瑶光之事仍旧疑惑重重,却也无法探听什么,只得长长一叹。
洗完了澡往床上一躺,心里琢磨进来道观已经好几天了,她突然失踪,父亲还有池旭他们该是如何担心,会寻到这里来吗?她每天被拘禁在室内,连这里是哪里都没弄明白,也无法向外面求助,只隐约觉得此处应该在郊外,远离繁华人烟。
想来也是,道观不大多建在清净之地吗,谁能想到有人会打着这个幌子来做女昌家的勾当,这样他们就更加不好寻来了。
越想越是郁结担忧,心底又格外挂念池旭,若是早知会被抓到这里来遭人轻薄,误中媚药那日她还不如就同池旭……具清该说手。
想到这里又是一顿,他此时不知道在何处?做些什么?
往日觉得他可恶的地方,此刻竟都化成了怀念难舍。
由于姬堇华近来的配合,让妙清很是满意,便松了她的禁制,允许她在内院走动。
于是每日的教习过后,姬堇华便能在观里小范围地散散步。那日过后那位客人没有再来,不用每日面对那人让她松了口气,不过心里也明白,下一次再来时恐怕没那么好应付。
一面思索着一面在院子里走动,忽然听到角落里有奇怪的动静,犹疑循声而去。只见墙角树影遮蔽的对方隐约有个人影,姬堇华心里奇怪,走近一看,却是一个小道姑躲在树后烧纸祭拜,不由问道:“你在为谁烧纸?”
那小道姑惊慌抬头,看到她的脸后眼睛里瞬息一亮,随即黯了下去。
“没、没为谁烧纸……”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收起东西。
姬堇华越发狐疑,在她要逃走时拦住了她:“莫非我看错了?你这不是在烧纸是在做什么?难道是要放火烧院子?那我可得告诉管事的了。”
“我没有……”小道姑本就一副要哭的样子,被她这么一恐吓,泪水眼看就要滚出眼眶。
姬堇华见好就收:“那你老实告诉我,这是在拜祭谁,我就不说出去。”
小道姑抬头望着姬堇华,似在犹豫她的话可信与否:“你真的不会告诉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