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转眸一笑:“皇上这么说,便是该赏了。”
皇上回笑:“梓童总是能知我心意。”
姬堇华谢了恩回到座位上,悄悄向池旭挑了挑眉,对方举起酒杯回敬,姬堇华不领情地撇过头去,池旭也不以为意,一口饮尽。
宴席过半,宾主尽欢。姬堇华刚才多喝了几杯,脑子有些熏陶陶,于是离席去附近转转醒酒。
刚绕过座假山,就看见一只活生生的包子,哭丧着脸四处张望。
不得不承认,这模样的孩子很有杀伤力,姬堇华立即上前询问:“瑞宝宝怎么了?”
此包子乃皇上最小的九皇子池瑞,今年六岁,正值上房揭瓦下水捞鱼的年纪,此时扁了扁嘴,粉嘟嘟的小脸显得更圆了。
“堇姐姐帮我找风筝,我的风筝掉下来不见了。”
“掉在这附近了?”
“是在这一块儿落下的,是只燕子的模样。”
姬堇华抬头望了望,四周皆是常青树木,一片苍翠扶疏,若是掉在这里确实要费番功夫了。
“瑞宝宝,我们分头找吧,你去东边,我去西边,一刻钟后回这里会合。”
池瑞乖巧地点头,两人分开寻去。
姬堇华一路往西边走,风筝若是掉下来多半也是挂树上了,因而她只管瞅着树上看,差不多把林子逛了大半的时候,果然在一处繁茂的枝叶间看到只风筝挂在上面。
略一打量,树干粗壮遒劲,攀爬难度不大,干脆不叫人帮忙,借着酒意撩了裙子便开始爬树。三两下就爬到了风筝旁边,扒开树枝,姬堇华伸手去拽却没拽下来,原来断了一半的丝线缠在了树枝上,想到包子对这风筝宝贝得紧,唯恐拽坏了,只得探了身子细细解开。解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下面传来说话声,她一时没在意,听出不是小包子的声音就没理会,继续拆丝线。
底下的声音依稀传来——
“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声音刻意压低,略显阴柔,似乎有些耳熟?
“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在御书房,他不是去凤仪宫就是去永乐宫,一个月里来我这里的次数也就那么一两次,而且他身前伺候的人又多,根本没机会动手。”是个女子的声音,柔媚中带点怨懑。
“听你这口气,倒是非常幽怨呢。”语气似笑非笑。
“怎么,吃醋了?”女子咯咯一笑,声音透着股风情。“可是他若不来我那里,我们的计划要怎么才能实现呢?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帮你。”
“你知道就好,记住,半年之内,那药要让他服用七次,七次之后缠绵病榻而死,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
“半年?”略有些迟疑,“他跟前的人个个都精明着,要下手可没那么容易。”
关于重阳5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24 本章字数:1837
“机会都是找出来的,何况我自会想办法帮你。琡琸璩晓你平日里行事小心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最近没有重要事情就不要再见面了。”男子继续叮嘱。
“你关心就的只有这些吗?”女子微微不悦。
“当然不是。”声音更加低靡了,近似呢喃,接着又传出几声意蕴不明的喘息。
枝叶繁茂浓密,声音时断时续,姬堇华并不能听清楚他们交谈的具体内容,唯有最后的低吟清晰入耳,震得她浑身僵硬,立即停下拆丝线的动作,唯恐惊动底下的两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此处离摆宴的临风台已有些远了,而且位置又偏僻,容易迷路,故而不可能是进宫赴宴的客人,那就只能是熟悉情况的宫里人了,而宫里女人大半都是皇上的,敢动皇上的女人,总不会是什么善茬。
想明白这一点,酒意醒了大半。早知道爬树会遇到这种事,她宁可叫人把树给砍了。
正当姬堇华僵坐在树上一动不动的时候,没有留意到,袖袋里的一方丝帕悄悄滑出来,轻飘飘落在了树下。
过了没一会儿,底下的动静停了。
“你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当心让人起疑。”不知道是不是姬堇华的错觉,男子的嗓音清冷,并没有多少情动的意味。
“我这就回去。”女子微微喘息,然后便没了声音。
姬堇华耐心等了阵子,才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往下面看去,确认没人后松了口气,沿着上来的路径爬下树。把风筝交给小包子后,就匆匆回到了席上。
宴会仍在继续,席上众人犹在觥筹交错互攀交情。姬堇华折腾得一身汗,刚刚坐下,正想摸出帕子擦汗,却发现找不到帕子放哪了,记得今天明明带在身上的,心里暗暗奇怪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找什么?”
姬堇华抬头,发现池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边。
“我在找手帕。”
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姬堇华猜想可能是刚才掉在路上了。
池旭将袖子里的丝帕抽出来:“是不是这条?”
姬堇华一看,帕子右下角绣着朵紫色的小花,分明就是她今天带出来的。
“咦,是我的,你是在哪找到的?”
池旭摇了摇头:“东西在哪丢的都不知道,小迷糊,当心哪天把自己给弄丢了。”
“那真是多谢殿下担心了。”姬堇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跟悦宁说话,过了阵子再转过来时,看到池旭已经和一个圆脸千金有说有笑打得火热。
不以为然地哧了一声,拿起手里的帕子当扇子扇,蓦地发现上面沾了少许金黄的花蕊,虽然零星却香气扑鼻——
姬堇华很容易就辨认出来,这是桂花的花蕊。
心下不免一动,皇后不喜欢桂花,所以宫中的桂花树很少,仅在刚才的林子里有一株,就是她藏身的那株,莫非这丝帕是在那个时候掉的?如果池旭是去了那里顺手捡到……
姬堇华心里顿时浮现个不好的猜测,难道当时树下的人是他?
关于秋燥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27 本章字数:1845
宁静的秋夜里,永乐宫的阑珊灯火一盏一盏相继熄灭,唯有姬堇华房间里依然闪着温润烛光。琡琸璩晓
窗台边,姬堇华趴坐案上,咬着笔杆子,脑子里在想重阳那天的事情,雪白的纸张浸染墨迹点点,却是没有正经写上一个字。
那人到底是不是池旭呢?身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的丝帕会在右下角绣朵紫色小花当做标记,如果真是池旭,看到丝帕一定猜得到自己就藏在树上。想到当时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柳叶细眉皱得更紧了。
脑子里正越想越没谱,乱成一团浆糊时,耳边忽听到翅膀扇动声,抬头就看见一只青灰色的雀鸟落在窗前,十分骄傲地昂着头朝她伸出自己的右爪,那神气活现的模样就像一个帝王。
“呀,是青雀来了。”
姬堇华忙放下笔,解开它爪子上绑着的竹筒,从里面取出折叠得小巧的纸笺。展开纸笺时,掉出一枚被压得平整的白色花瓣,捻起来放在鼻子下轻嗅,是晚香玉。
吟风苑里植株众多,青雀带来书信的时候,她时常会从里面发现这小小的惊喜。
烦乱的心绪瞬间被抚平,姬堇华将花瓣收好,从果盘里抓了把杏仁丢给青雀啄食,然后兀自坐在一边看信。
秋分将近,天气渐燥邪,病邪易从口鼻侵入,你往日总容易上火,记得多服蜂蜜梨水去燥。
吟风苑的晚香玉花开了,零星点缀院中,蔚为壮观,每入夜,幽香四溢,特摘了一朵放入信笺,与卿共赏。
另,近日青雀未曾带来回信,不知是否遭遇不顺心之事,望卿安。
寥寥数笔,却让她心里柔软一片。
入宫之后,书信便成了两人主要的交流方式。好在相府和皇宫相距并不远,青雀来去自如倒从来没出什么岔子。即便已有许久没见到风非砾,但只要看到纸上风骨挺秀的柳体字,她就好像能够看到他眼角眉梢的温润笑容。
有的时候,从一个人的字就可以看出他的人,高兴的时候,失落的时候,生病的时候,焦急的时候……
从前一直没发现写信的好处,每次回信字都写得乱七八糟,她自己都不大好意思看,也难为他能看懂,后来渐渐静下心来,将他的字当做字帖临摹练习,方才勉强端正入目了。
姬堇华提起笔,思忖半晌,墨迹又污了好几张白纸,方才落定纸上——
近来有一事困扰于心,机缘巧合,偶然窃听得闲言碎语,而疑心一人,不知当如何与人说起,或许不说才是最好,但自己思来想去,实在无法……
将连日困惑自己的烦恼以隐晦的方式一股脑倒出来,也不管对方到底看不看得懂,反正写完了后,她自己心里舒服不少,左右风非砾不会跟她计较这些。
将回信写好折起来塞进竹筒,摸了摸青雀的羽毛。
“小青雀,辛苦你把信带回去给他了。”
青雀吃饱喝足,啄了啄姬堇华的手,表示你很识趣孤很满意,然后拍拍翅膀利索地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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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节写得好纠结啊有木有,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取啊有木有。
关于秋猎1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27 本章字数:1893
重阳之后不久就是皇家秋季狩猎。琡琸璩晓大燕王朝尚武,当今皇上尤喜骑射,故而每年秋狩不光全体皇室成员会参与,朝中大臣也纷纷随侍而行,十分地热闹隆重。
北山皇家猎场的天气无论在哪个季节都较别处凉爽,四处又种着松柏类的常青树木,姬堇华抬头从山坡放目望去,只见方圆五百多里,连绵的青山碧野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竟是万顷叠翠。苍翠之上,京畿护卫林立,旌旗招扬,随行的贵眷锦衣斑斓,一卷华丽非凡的帝王出 猎图。
不远处,悦宁正缠着池旭赛马,池旭怕惊扰了皇上一行人狩猎便答应沿着马场跑一圈,悦宁直嚷嚷不尽兴,于是两人就在那里讨价还价。
昨晚睡得迟了,加上天还没亮就被塞进马车赶来北山,一番折腾下来姬堇华还未回过精神,便独自骑马到一边散步。
一丛丛的松树、杉树、相思树无数翠意盎然,似在道路两旁镶上了花边。姬堇华闲闲溜在林立的树影里,慢慢转过一个山坡。
迎面走来一个小太监,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奴才给姬姑娘请安。”
姬堇华微微讶然,仔细看了看他,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便说:“起来吧,有什么事?”
小太监答道:“奴才小李子,来替皇后娘娘传话,几位主子在林子那边搭了台子看戏,邀请姬姑娘过去一同凑个热闹。”
姬堇华皱了皱眉,如果说狩猎是男人们热衷的活动,那么听戏就是后宫娘娘们的主要消遣。但依依呀呀的戏文她一向不爱听,再说皇后什么时候如此好客了?正欲开口拒绝,那小太监又道:“姬姑娘就算不听戏文,去凑个趣也是好的。”
姬堇华只得将滑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对方发出邀请,若是推脱岂不是拂了后宫之主的面子,于是点头应了:“既是娘娘盛情,那就带路吧。”
那小太监忙上前为姬堇华牵了马缰,走在前面。
姬堇华想起刚才离开时尚未知会悦宁,这一去怕是有一会儿才能回返,得叫个人跟她说一声才妥当,忽听前面的小太监哎哟叫了一声。
“怎么了?”她奇怪地问。
那小太监哭丧着一张脸:“奴才的腰牌不见了,刚刚还好好挂在身上的,这会儿就找不着了……多半是刚才掉路上了……”
一众太监宫女去往各处办事免不了查看牌子,若是掉了会很麻烦。见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姬堇华不想为难,便说:“行了,多大点事,你赶紧回去找找。”
“可是,皇后娘娘那里……”小太监有些为难。
“我认得路,你只管去吧。”北山猎场她来过多次,大致方向还是清楚的。
那小太监闻言千恩万谢地去了。
姬堇华骑着马径直往前走,穿过那片空地,不远处就是戏台了。
这一处远离猎场,比较偏僻,那里的人声鼎沸在这里只闻隐约的号角,一路上唯有马蹄声真切地响在耳畔。
突然传来激烈的犬吠,将号角声都掩盖了过去。姬堇华心里感到怪异,这谁家的猎犬,声音也未免太真切了,不像是从猎场那边传来的,反而像来自附近,很快她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前方的草丛突然窸窸窣窣一阵乱响,犬吠声也越来越清晰,姬堇华勒紧马缰看去,一只身形巨大的獒犬蹿了出来,脖颈上鬃毛竖立飞扬,威武如同雄狮。暴戾的眼睛如同两团火焰,蓄满来自地狱的煞气。
关于秋猎2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28 本章字数:1522
天!姬堇华猛地打了个冷战。琡琸璩晓
她没认错的话,这只獒是当今圣上同胞母弟恒王爷的宝贝,不同于一般的犬,恒王光饲养就费了无数心血,一出生被放置于成群的桀犬的围攻之中磨炼,直到它可以轻松杀死成年的狼,再把数十条这样的犬关在一处,让它们互相为食,唯一存活下来的那只才有资格成为獒。因此远比一般的猎犬凶残好斗,也珍贵无比,这次秋猎带出来也是为了好好炫耀一番。
眼下这种状况,看起来好像不太妙。
低沉的吠叫自它喉咙里逸出,宣泄着狂躁和不耐。听在姬堇华耳朵里更是毛骨悚然。她被这只巨犬紧紧盯着,不敢乱动,生怕一转身逃跑,更加激起獒好斗嗜血的脾性,死得更快。
她现在无暇去想为什么关在笼子里的獒会摆脱看守跑出来,还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脑子里不断闪现从书上看到的记载,上面说獒力大如虎,凶狠劲斗更甚猛兽。它的一只眼球是白色的,就是白眼狼这个词的来历,足见獒在发狂时六亲不认的可怕本性了,而眼前这只獒似乎很不对劲……
就在她心里越发打突的时候,那只獒磨了磨爪子,向她直扑过来。姬堇华顾不得许多,拧身滚下马背。那匹马的颈脖被獒抓出可怖的伤口,一声悲鸣长嘶,很没义气地扔掉主人撒开蹄子跑了。
混蛋,回去一定把你的皮扒了。姬堇华握着马鞭恨恨道,居然弃主逃生。
那只藏獒扑了个空,望了望那匹马逃跑的方向,又看向地上的姬堇华,似在犹豫。
姬堇华从地上撑起身,然后趁它犹豫不定时,跳起来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三两下顺着树干往上爬。
谢天谢地这几年她爬树的功夫没落下,在獒扑到之前爬到了树上,这大概是她有史以来爬树爬得最利索的一次,过程中蹬掉了一只鞋,撕掉了半块裙摆,划破了脸……这些都无足轻重,至少她暂时保住了一条小命。
望着底下围着树干又跳又叫的猛禽,姬堇华奋力又向上爬了一尺有余,无奈越往上枝头越细,未免压断树枝摔下去,她只得挂在树腰。
上不了树,那只发狂的獒索性撞树,每撞一下,便抖落一地叶子,姬堇华差点被摇晃下去。在她十五年安稳的生命里,从没卯上这么生猛的凶兽。看着底下的庞然大物,闪着狂暴火焰的眸子,宽阔大口里发出森冷嘶吼,锋利的犬牙毕露……
姬堇华一阵发怵,身上冷汗涔涔,被这家伙咬上一口会很恐怖吧,还是她家雪球可爱……
树被撞倒是迟早的事,她该怎么办?没人知道她在这偏僻的林子里,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耳边突然传来嘎吱断裂声,树干出现了弯折的裂痕。
姬堇华抓着树枝的指甲深深陷进去了都不自觉,面色惨白一片。断裂声越演越烈,她明显感到树干在倾斜,很快,最后一次撞击下,树干不堪重袭,嘎吱嘎吱发出朽败的声音往地上倒去。
关于秋猎3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30 本章字数:1925
姬堇华绝望地看着倒悬过来的天地景物,难道自己真要死无全尸?
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还没活够就要死得这么惨烈。琡琸璩晓
就在她心底涌起无限悲戚时,劲风破空袭来,有某种尖锐的东西擦着她的耳畔掠过,“哧哧哧”连着三声射入眼前庞然大物的身体,温热的血点溅了她一身。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她心里哀嚎依旧,原来即便逃过了被咬死的命运,却逃不过摔死的命运,横竖今天她就不该出门的!
蓦地感到身子一紧,被人悬空拎起,脚踏实地落了下来。
呆滞了半晌,才弄清楚状况。
身前不远处,躺着奄奄一息的獒,身上插着三支长翎羽箭,漂亮的孔雀翎箭尾犹自微微颤动,很符合某狐狸爱显摆的个性。
三箭连发,好准。
想到这三支箭擦着自己脑门飞过,姬堇华后知后觉地感到寒气上涌。
“池旭,要是刚才这三箭没射中獒,射中我了怎么办?”
池旭扔了象牙弓,掏出帕子擦拭自己手上的血迹:“被箭射死总比被狗咬死好,左右相爷不会怪罪我。”
姬堇华侧目而视:“你就不会说你箭术超群绝不会失误?”
池旭擦干净血迹,低头瞥了她一眼:“我也是刚才才知道我箭术原来这么好。”
姬堇华颤抖,然后看到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血迹,再看向一身干净的池旭,忍不住冒出个问题:“明明是差不多的位置,为什么你一点血都没沾上。”看看她一身腥膻,活像个屠夫。
池旭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理所当然地说:“刚才我在血喷出来的时候,拿你挡了一下。”
……
你还可以更无耻点吗。→_→
旁边有侍卫向池旭请示:“殿下,这只獒犬怎么处理?”
池旭冷冰冰丢出句话:“不听话的畜生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处理的?”
“可这是恒王爷府上养的……”有人小声提醒,却在池旭一个眼神下噤了声。
“那又怎样?养畜生就是要让它听话,不听话的畜生不如不要,想来皇叔也会明白的。”
姬堇华这才注意到四周跟来了一堆全副武装的侍卫——这些人早干嘛去了?现在威风凛凛地显摆个什么劲?
另一边,悦宁也闻讯赶来,匆匆下了马:“你怎么样?可有伤着?”
姬堇华摇了摇头:“没伤着,你们是怎么知道赶来的?”
“你的马一路狂奔着跑回来,旭皇兄看到它身上的伤口就知道出事了,立即带了人进林子搜索,幸好赶上了。”悦宁看向地上的狼籍,心有余悸。她的马不及池旭的快,这才落在了后面,不然撞上刚才那一幕估计会吓得不轻。
姬堇华闻言朝池旭望去,这么说来她得以脱困还真得好好谢谢他了,然而下一刻她心里升腾起的感激就消失得一滴都不剩了——
“多亏了堇妹妹会爬树才能撑到现在,真没想到这手绝活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
你不毒舌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_→
关于嫁祸1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30 本章字数:1898
姬堇华回到营帐换上干净的衣服,让随行的太医料理了伤口。琡琸璩晓所幸她身上基本都是擦伤摔伤,并不严重。
遇袭一事很快传遍了北山,皇上皇后听闻她出了意外,先后派人慰问了一番,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彩屏临走前,姬堇华遣退了左右,开口道:“姑姑,请恕我冒昧一问,皇后娘娘那边可有名叫小李子的太监?”想了想,她又补充,“中等个子,小眼睛,面相偏黄,说话有点大舌头。”
彩屏疑惑地摇了摇头:“皇后娘娘宫里的太监奴婢都有数,着实没有姬姑娘形容的这个人。”
姬堇华再次确认:“名字和外貌都没有符合的吗?”
彩屏回想了下,仍旧摇头。
姬堇华心里一紧,果然如此,皇后什么时候有兴致请她去听戏了。而且小太监一走,她就遇上獒犬袭击,怎么都有些太过巧合了,就好像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彩屏见她若有所思,心知必有由头:“姬姑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姬堇华迟疑了一下,如实道:“我在林中散步之时,遇到一个自称小李子的太监,说替皇后娘娘传话,要我前往戏台听戏,我便应了,结果途中遭遇了獒犬袭击。”
话说的很直白,又不那么直白,足够彩屏懂得她想表达的意思,抽了口气,彩屏立即问:“那个小太监如今何在?”
姬堇华摇了摇头:“半路上他称腰牌掉了,我允了他回去寻,然后便不知了。”
她想,他定然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彩屏沉了面色,思索片刻说道:“姑娘明鉴,我们娘娘并没有派人请姑娘听戏,身边也没有叫小李子的奴才,娘娘平素不喜人说话不利索,你说的大舌头更无可能,若是姑娘不信,奴婢可以把这次娘娘带出来的奴才一一领到姑娘面前辨认。”
不愧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行事就是利索。
“姑姑既然说没有,我自然是信的,我若是心里对皇后娘娘存疑,就不会开口向姑姑询问此事,辨认一事就不要再提了。”她傻了才会去查皇后的人。
彩屏笑了笑:“姑娘是明白人,这事奴婢会同娘娘说起,好生彻查的。”
皇后是什么人,岂容平白栽赃嫁祸。
彩屏又嘱咐了一番让她好好休养才退出了营帐。
姬堇华一个人坐在软榻上,冥思苦想。
宫里人都知道皇后不待见她,平日里没少给她穿小鞋,但真想让她死她早就死了,不会现在才动手。再退一步说,皇后若想害人,绝不会明晃晃打着自己的名头。相比起来,姬堇华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刻意嫁祸,扰乱视听。
那么会是谁呢?她一个个小小公主伴读,无权无势,谁会跟她过不去?
另外,恒王的獒犬也是个疑点,若是要动手脚,必然会经过一些人……
正皱着眉头琢磨,帘子掀起,池旭走了进来。
姬堇华抬头看他,见他面色带着阴气,张口就道:“小丫头越发出息了。”
“啊?”姬堇华莫名其妙。
“闯祸闯得都有人想要你的命了。”
姬堇华噎了一下:“你这话有几种意思?”
关于嫁祸2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30 本章字数:2110
池旭在她对面坐下来:“我去了看管獒犬的地方查看,笼子锁坏了,看守太监临时走开,獒犬趁机跑了出来,那里偏僻所以一时也没人发觉,直到撞上你。琡琸璩晓”
姬堇华咧了咧嘴:“还真是凑巧。”
好端端的锁会坏了,那畜生还十分恰好地往她经过的路上跑,而周围正好一个人也没有?种种巧合凑在一起,机率能有多大?
“这事已经结了,看守太监以渎职处分,杖刑一百,已杖毙,恒皇叔痛失爱犬,皇上赏了匹千里良驹给他以示安抚。”
姬堇华没什么特别表情:“挺好的。”
一个性命低贱死无对证,一个位高权重为爱犬伤心,没法查了。
池旭接着说:“这是明面上的消息,你要不要听点别的?”
姬堇华眨眨眼,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笼子的锁我看过,有七八分像是人为损坏,而非报上去的年久失修,至于那头畜生——”说到这里,池旭顿了下,“我悄悄让人检查了,它体内有大量五石散,并且被人灌了烈酒。”
烈酒加上大量五石散——难怪姬堇华觉得那头獒犬不对劲,根本就是被刺激得狂性大发。
池旭说完了,抬起桃花眼:“你最近究竟闯了什么祸,让人处心积虑给你设下死局?”
姬堇华犹豫地问:“你看起来在生气?”
似乎在林子里的时候,他就有股隐而不发的怒气。
池旭语声阴柔:“你家养的猫一个没留神差点被人弄死,你会很高兴?”
好歹是他眼皮子底下的人,就这么被盯上了还不自觉,实在让他顿感颜面大失。
……
姬堇华抽了抽嘴角,敢情把她当成豢养的猫?
不过这么看来,应该不是他了,这副阴火怒燃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何况若真是池旭设计,林子里就不会救她。千钧一发之际,若有分毫迟疑,她就血溅当场了。
姬堇华在心里纠缠了几天的问题放下大半,舒了口气,将压在心头的疑惑吐出,这些天她也就招惹上那么一桩祸事——
“重阳节那天我爬树给池瑞捡风筝,无意中听到树下有两个人在密谈。”
池旭眉头一皱:“你听到了什么?”
“声音很小,并未听明白,只大约听到是一男一女,在谋划给宫里某个人下毒,中毒之人半年后才会毒发。其中好像听他们提到御书房,所以我猜测他们下毒的人有可能是皇上。”她当时不敢乱动,心里惶然,语句大多听得模糊,只能依靠几个字眼来拼凑。
“我唯恐是自己想多了,今天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暗自叹了口气。
池旭神色凝重起来:“为什么你没有早点跟我说?”
姬堇华瞄了他一眼:“还记得那天你捡到了我的丝帕吗?”
“跟这有关系?”
“那丝帕上面沾有桂花花蕊,临风台附近并没有桂花树,除了我藏身的那棵。”
池旭心思玲珑,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明白过来,眉端凝成一个尖锐的弧度——
“你怀疑树下的那人是我?”
“他声音压得很低,与你有几分相似,而且……”感觉到刹那的寒气,姬堇华缩了缩脖子,才继续说,“而且跟那女子调情,实在很像你的作风。”
种种疑点都指向他,很难让人觉得跟他无关。
关于嫁祸3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31 本章字数:1810
池旭阴测测地从牙缝里吐出话来:“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动宫里的女人。琡琸璩晓”
姬堇华一脸不信任地瞪他,当初是谁在御花园跟宫女亲热来着?
“话说回来,我的丝帕到底是怎么被你捡到的?”
“我中途离席去凉亭吹风,回来的路上被一个小太监叫住,说我掉了东西,回过头就看到地上你的帕子。”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看来,分明是有心人设计。
姬堇华肯定地否认:“当天我没去过凉亭那边。”帕子绝对不是在凉亭遗失的,而是有人故意扔在那里让池旭捡到。
前后串联起来,不难猜到整个过程——
“现在细细一想,定是我躲在树上时,丝帕掉了下去,被那人识破,对方当时并未冒然动作,大概是因为他并不确认我知晓多少,毕竟他们实在谨慎,而我确实连他们的脸都没看到,于是就设计让我误以为树下密谈的人是你,一来试探我,二来转移视线。”
当时她从池旭手中接过丝帕之后的一连串反应定是入了对方的眼,于是才有了今天的遇袭。
姬堇华猜测:“那人会不会是恒王?”自己的东西,只有自己最方便动手脚。
“我去看过,众人的猎犬都集中关在一处,由太监专门看管,只要有心动手脚并不难,不一定是他。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在自己的猎犬上动手脚,那样只会让自己染上嫌疑。”
姬堇华叹气:“此人还真是滴水不漏,借着皇后的名头将我引到林子里,再放出恒王的獒犬袭击我,看起来破绽重重,指向的却都是不相干的人。”
先是牵引她将疑点指向池旭,这次又借她与皇后不睦,嫁祸给皇后,还将恒王也牵扯了进来。若是成功,一了百了,若是失败,如此故布疑阵,至少能起到扰乱视听的作用,无论哪种结果,幕后设计之人都不吃亏。
池旭疑惑:“怎么牵扯到了皇后?”
姬堇华便将刚才对彩屏说的那些告诉了池旭。
池旭沉思着摇头:“不会是皇后,害死你对她没好处。如今并没有人威胁到她,她没有下毒的必要。”
身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即便无子也稳坐后位,只要皇上长命百岁地活着,她就永远优渥尊荣。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人到底是谁呢?这么大费心思,他所图谋的一定不小。”
池旭正色道:“此事交给我,没查清楚前,跟谁都不能透露,就当今日不过是场意外。”
无凭无据,妄加猜测,传出去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倒霉的是她自己。何况敌暗我明,未免打草惊蛇。姬堇华自然明白,点了点头,又问:“我爹也不能说吗?”
“不能。”
姬堇华不满:“为什么?”跟池旭比起来,她自然觉得父亲更加靠得住,连池旭都告诉了,怎么就不能告诉她爹了。
池旭叹了口气:“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总不会害你。”
虽然没少遭受这厮荼毒,但关键时刻还算道义,姬堇华想了想,终究不情不愿地应了。
关于嫁祸4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31 本章字数:1841
池旭离开后没多久,深红挽了帘子进来。琡琸璩晓
姬堇华急忙问:“怎么样?有着落吗?”
深红无奈地摇头:“我装作无意地打听过了,来到北山的奴才叫小李子的有几个,可要么是外貌不符,要么是年龄不符,总之没有一个与小姐说的对得上。”
姬堇华叹了口气,这个方向果然行不通。本来打算找出那个小太监,然后顺蔓摸瓜,揪出幕后之人,不过对方显然有所防备,硬是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第二天早上姬堇华一起床就听闻,皇后娘娘大力整顿了众人的侍从,上自总管,下至小厮,每个人皆被盘查腰牌,以辨识身份,不听令者重罚,一些没将腰牌随身携带的人立即遭了殃,纷纷叫苦不迭。
姬堇华心下感慨,皇后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说做就做毫不含糊,多半是觉得平白遭人利用咽不下这口气,想把人揪出来惩治一番。
这么大的动作,不知可有查出结果?正在猜想的时候,彩屏就来了,让人失望的是,带来的消息是一无所获。
竟然连皇后都没有查出结果?姬堇华讶然,那靠她自己就更没辙了。
彩屏走的时候望向她的目光有些怀疑,姬堇华心里暗暗叫苦,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却一无所获,皇后该不会觉得是她在搞鬼无中生有吧,那可真是冤枉。
北山之行,出了这么两桩事故,众人多少都觉扫兴,为期三天的秋猎草草结束。唯独对于姬堇华来说却是因祸得福,回到永乐宫没几天,就收获一份惊喜——宫里传出消息,她在北山猎场上遭遇獒犬袭击后受惊,以至于夜里噩梦连连,频频念叨爹娘,精神恍惚之下一病不起……
皇上念她年纪小小遇了惊吓,思念双亲,于心不忍,于是金口玉言,降旨让她回府养病。
出宫的马车上,姬堇华望着前来送行的池旭,抓着帘子憋屈地抱怨:“虽然能够回家我是很高兴,不过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借口?”
受到惊吓,噩梦连连……
她有娇弱成那样?
装成被吓坏的小白兔,这戏码让她浑身鸡皮疙瘩乱颤。倒是让前来探望的许淑妃以为她病得更重了,补品药材送了一堆,命人将她严密照看起来,生怕出了差错。姬堇华心内嗟叹不已,虽然生病的日子不好过,但这装病的日子更难过啊,简直就是演技和良心的双重考验。
池旭锦衣华服,寒风中一袭孔雀翎的披风甚是惹眼,端的是风姿楚楚,觑了眼被姬堇华抓得皱成咸菜的帘子。
“这个借口最有说服力,做点戏对你而言有什么难的。”
让姬堇华装病的主意是他想出来的,皇上下旨让她回相府休养也是他一手促成的,对她而言这是最好的保命方法。
姬堇华撇了撇嘴,说得好像她多喜欢做戏似的。
池旭侧身立在马车边上:“目前形势不明,难保对方不会再次对你下手,你在宫里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还是出宫回家待着安全。”
“哦。”马车里传出一声漫应。
“回府后,就当做是真病了,安分点别生事 。”交代完这句话,池旭就转身朝宫内而去。
姬堇华回味着这句话,安分?敢情她就是个惹祸精?
关于飞天1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31 本章字数:1623
“在佛教中,娑婆世界由多层组成,有诸多天界的存在,因而有三十三天之说,这些天界的众生,即为天人,飞天则是歌神乾闼婆和乐神紧那罗的化身。琡琸璩晓”
温雅的声音,伴随着朱笔起落,一幅众飞天在缤纷落花的环绕下翱翔天际的画卷渐次完成。
青衫寥落出尘的男子放下朱笔,淡笑着望向身边之人,眉目秀致如画:“你分得出乾达婆和紧那罗吗?”
头顶上金桂绽放,幽香四溢,间或有零星花蕊扑簌簌飘落,秋凉天里,风景独好。
姬堇华托腮望着眼前色彩斑斓的图画,双目光华流转,指向画卷上的一处:“反弹琵琶的是乾达婆,膝上放着横鼓的是紧那罗。”
“果然难不住你。”风非砾笑着夸奖。
佛教极其受西域王廷推崇,风非砾闲来无事之时,便喜欢描绘丹青妙笔,画中 出现得最多的自然是佛国飞天。
耳濡目染之下,姬堇华对相关典故耳熟能详。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画飞天呢?”虽然技艺比以往更加纯熟了,但是难道除了传说中的人物,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画了吗,姬堇华心里疑惑。
风非砾的笑容有刹那凝滞,顿了顿才答:“我的母亲就是在一次宫廷宴会上,以一支飞天舞打动父王的。”
姬堇华讶然,从未听他提及原因,此时忍不住问:“原来是这样,那一定是个美好的故事。”听说他十分受西域王的宠爱,难道是因为母亲的缘故爱屋及乌?
风非砾笑了笑,未置可否:“从故事的开头来看,确实十分美好。西域王对宴会上色艺双绝的舞伶惊为天人,很快就将她纳入宫中,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予了她,仿佛她真的是从天上来的,哪怕是月亮都恨不得亲手摘给她。”
姬堇华心里有点不安,帝王讲究雨露均沾,三千宠爱在一身并非好事。
“富有的王,和他宠爱的妃子一起渡过了最初的甜蜜时光。然而西域王所不知道的是,在那天宴会上,对舞伶一见倾心的并非他一个人,还有一人同样将心遗失在了舞伶的身上,只是苦于无法与君王相抗衡,默默隐忍了自己的心意。然而情动于中,难能不形于外,总会有流露出来的时候,而恰恰他隐忍的爱恋被宫中其他女人发现了端倪。”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直觉接下来的故事,似乎将要变调了。
“你知道,人一旦嫉妒起来是非常可怕的,何况是那么多女人的嫉妒,她们联合起来捕风捉影制造了连串污蔑事件,指认舞伶不洁,与那个男人有染,甚至信誓旦旦地言及,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并非西域王的血脉。”
这种事并不能信口雌黄吧,孩子若被证实是西域王的,污蔑就是杀头的大罪。姬堇华心里暗想,耳边继续传来风非砾的话语声——
“舞伶本身清白,自然不怕孩子生下来后取证,然而她没料到的是,等到她十月怀胎顺利分娩,医官滴血认亲的结果居然是孩子的血与西域王并不相容。”
关于飞天2
更新时间:2013-7-24 21:56:32 本章字数:1444
姬堇华一惊,不相容不就意味着孩子并非西域王的?
“舞伶不相信验证的结果,拖着产后虚弱的身子要求再验,然而无论验过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西域王大怒,心里已然认定舞伶不洁。琡琸璩晓”
姬堇华面色变了,宫中妃子若是被认定不洁,等待她的只能是生不如死,而背负上孽种声名的那个孩子又将遭遇什么?
“舞伶坚持自己是清白的,然而没有人相信,他们只相信眼前的铁证如山,任何辩解都是狡辩。舞伶最终没有办法,想到自己不仅要被污上不贞的罪名,连刚出世的孩子都无法保全,万念俱灰之下,当众抠出双目赌咒发下毒誓,指证孩子是西域王的血脉,若有半句虚言,死后永堕无间地狱,受尽煎熬不得超生。自己遭人污蔑,不求苟活,只恳求西域王彻查此事,还孩子一个清白,不要受了有心人的算计,诛杀亲身骨肉,否则自己死不瞑目,说完这些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血溅三尺,震惊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