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网王同人)背影》作者:relief【完结】 > 背影.txt

  第一节课似乎还未下课。.10

作者:relief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7:23

你是我的父亲。

这是自我来到这世间起就已然既定无可更改的事实。

所以……

“无论他变成怎样恐怖的模样也好,他都是我的父亲,我母亲这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不是吗?”

“所以我不会畏惧……不会逃避,不会退缩,不会犹豫更不会绝望。我是手冢国毅与离归沐的女儿,百善孝为先,我有责任有义务更有资格陪伴着他们,走完一生的路途!”

越前只默默凝望着她那清凌凌的眸子,良久,扭头转向南次郎。

“老爸。”

“嗯?”

“去开车……”

一分一秒都不能再耽搁了,不是吗?现在所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陪伴着她,一起,一直,永远。

凝视着儿子那决意的琥珀色双眸,南次郎不得不伸了个懒腰挠了挠头,“哦呀这么大的雨~回来的时候你可得帮我洗车啊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22别旧去人应不悔

标题解明:语出自仙剑5前传,谢沧行诗词。

谢沧行其人,畅快饮酒,潇洒挥剑,一盅酒,一把剑,醉云端,行江湖。落拓洒脱的谢沧行已向我们诠释一个真正悠然自在的仙剑奇侠,在神魔之井封印即将解开的危机时刻“兵解”,壮烈牺牲。

一直以来都是出现在“回忆”之中的手冢国毅,在本章之内将第一次正式出场。离千柔的这位父亲又是否是像罡斩一般的至情至性豪迈不羁的人物呢?

医院的长廊里,总是弥漫着相当浓郁刺鼻的酒精味道。

越前曾一度认为,若是在医院这种地方呆的久了,嗅觉什么的一定会失灵。并且长期呆在此地的话,在这阳光甚少照耀的灰暗角落里,连人的灵魂都能一并腐朽掉。

然而离千柔的父亲,当真就在此地待了快要十年之久吗?

观察,确诊,手术,一直到最后无可奈何的化疗。

手冢国毅在和离归沐分手之时才只有26岁。

10年的时光,比他整个人生历程的四分之一还要多。痛苦与想念,愧疚与执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交织牵绊着他。

放射性治疗的过程是痛苦的,明明是无法治愈的病症拖一天是一天,可是即使负担着大笔的医疗费用人类还是会坚持。尽管会让病人受苦,尽管会让亲人心痛,可是人,人类,必然会坚持要求医生给予治疗。

能够多活一天,便是崭新的一天。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因为生命,是无价之宝。

亲人的生命更加弥足珍贵。

即使会绵延痛苦,即使会放大疼痛。

“叔父这些年,虽然嘴上没说,心里总是记挂着你们的……”

“……”

“我曾听闻,十年前你出生的时候,叔父还曾带病赶往中国,只为能够隔着医院的玻璃窗悄无声息的看一眼你们母女。”手冢继续说道,“可望不可即的,一直思念着。”

“觉得亏欠你们。”

“觉得自己无力去给予你们应有的幸福。”

“一个人的时候总爱攥着叔母昔年的合影立在窗前发呆。如此默默的,想念着你们,祝福着你们。”

这就是猫箱中的真实。

母亲与父亲是相爱的。

不是因为不爱而抛弃,而是因为爱所以选择放弃。因为深爱着,所以不想要让离归沐面对事实的真相,不想让她心力交瘁的守护在自己身边亲眼看着自己死去的那一日。

这样的见证,是无比残酷的。

离千柔默默听着兄长如是将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那样真实却又那样残酷。兄长却又立在走廊的转角,最后一遍询问道,“你决定了吗?”

“……”

“回答我。”

越前无言,默默注视着她选择用行动来回答这个问题。转身离去,亦或是执着的伸出双手,去推开病房的大门。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离千柔神情坦然,那样虔诚而又温柔的伸出手去,扭转了把手轻轻把门推开来。病房里的阴郁气氛微微有些凝固,空气仿佛也因着这个细微的动作而逐渐变得颤动不安起来。手冢国毅脸色灰白的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他手臂上仍然在持续着输液。

此刻他正闭上了双眼,仿佛是沉浸在梦境中一般的毫无声息。

越前随着离千柔,轻手轻脚的走进室内,尽量确保自己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身后跟着的手冢依旧目无表情,南次郎却因着见到昔年好友如是的凄惨模样而微微别过了脸去。昔日那个谦和有礼风度翩翩的俊逸青年,如今却已然是,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了吗?

“……是阿光吗?这样的天气,早说过让你们不必再来了。”

犹自阖目养神的手冢国毅,似乎是察觉到了自敞开的大门处流动的空气,因此便也随口出声询问了一句。

“不是阿光哥哥,是阿柔硬缠着要来的。雨下得这样大,阿柔担心父亲会睡不安,因此央着哥哥一起来看看。”

离千柔随即接口道,语气依旧是一贯的贤淑得体,只是越前还是能够感觉到,身侧少女的指尖,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阿……柔……”

手冢国毅忽而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睁开双目挣扎着作势就要起身。越前微一错愕,却见千柔已然是上前按下了父亲的动作柔声道,“父亲可不要乱动,否则弄乱了这些器材的话护士小姐可是要骂我这个罪魁祸首的。”

“柔……阿……柔。”

手冢国毅竭力睁大双眼,近乎贪婪的望着眼前少女含泪的容颜,终是用喑哑的发音念出了她的名字。

“晚晚……”

“没错,是晚晚。”南次郎百感交集的接话道,“岁月催人老,阿毅哟~你我不承认也是不行了,你且看,孩子们都已是这般大了。”

手冢国毅微微侧过脸去,瞅了眼昔日的旧友,终是含笑着点点头道,“是啊,一晃就是……十多年过去了。”

“连晚晚都这样大了。”

手冢无言,随手关上门立在了床边。“叔父,抱歉是我带着阿柔过来的。”

“同哥哥没关系,是晚晚央着要来的。”

千柔闻言,便也出声解释道,“父亲若是责怪,也是晚晚不懂事同哥哥胡闹了。”

“……无妨的,阿光是个好孩子……”

手冢颔首,手冢国毅却终于忍不住流出了泪。

“你这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来呢?”

千柔垂眸,低声道,“因为,没有任何理由不来吧。”

“需要理由的话那么也有一个,因为爸爸你在这里,仅此而已。”

你出生的时候,也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

梅雨的季节里,紫藤花却又是开的极好的。航班因着雷雨而误点,虽则听闻了你母亲难产到半夜仍然在苦苦挣扎的消息,我却是只能无助的待在机场里,等待着航班恢复的广播信息等的我快要心焦。

阿沐最终还是平安诞下了你,那是在我赶到大连的一天前。

雨夜里我终于赶到了医院,却不敢去惊扰你熟睡的母亲,于是就只能凑在医院集中护理育幼室的透明玻璃前,贪婪的看着你熟睡的模样。

那时候的你,小小的,软软的,躺在玻璃匣子中兀自香甜的酣睡着。我与你近在咫尺,我是你的父亲,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血缘相系的嫡亲,却也只能这样被隔在玻璃橱窗外。

我甚至不能去抱抱你,不能去亲一亲你那粉嫩的小脸。并且我也知道,今后我也无法去作为一个称职的父亲陪伴在你们身边。

家长会不能够到场。

运动会不能给你加油。

你参加各种比赛的时候,登台演讲的时候,站在领奖台上接受众人掌声的祝福的时候。

我都不能去陪伴着你。

会寂寞吧……

会……悲伤的吧。

怨恨我也无所谓,憎恶我也无所谓,这是我所亏欠你们的幸福,这是我应负的罪孽。然而那一日我立在你母亲的病房门口透过门缝看见她抱着你亲吻你熟睡的眼眸的时候,那样明媚的笑容让我恍然明白了。

阿沐。

这孩子,将会代我陪伴着你的,是吗?

这孩子会成为你一整个世界的最大意义。这孩子,你早早就许过了名字。千柔千柔,千种柔肠,千回百转。这孩子,将是你我关于这份爱的唯一见证。

也是最不可抹灭的证据。

虽然明知道,会在你们的心底留下伤口,然而相比起生离死别的浓厚哀伤,我宁愿你们并不知晓。这孩子,也将会携着我满满的祝福,在你的爱护之下,逐渐成长起来,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我如此相信着。

深信不疑。

寒暄了几句之后,越前知趣的住了口。

手冢国毅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小脸,竭力想要起身去将她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越前沉默,只注视着离千柔慢慢俯下身去依偎在父亲的胸口。

“阿南……”

“嗯?”

“我一生所有,唯子女而已。晚晚以后,就拜托你帮着我好生照顾着了……”手冢国毅扭过头来,注视着南次郎的双眸无比真挚道,“拜托了……我和阿沐,就只有这唯一的珍宝而已。”

南次郎正色,点了点头无比认真道,“你放心吧,对于我跟伦子来说,小柔儿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谁要是敢欺负她,得先过了我们这关。”

老爸这家伙的保证真的可信吗?

要是以往的话,越前定会如此质疑道。然而此刻,越前却是百分百的相信了。

到底是随着父亲一起退出病房,将珍贵的独处时光留给父女两人的越前,望着父亲难得如此正经的表情,只踌躇不语。

“老爸……毅叔真的……没有办法治疗了吗?”

“癌细胞已然转移扩散了,回天乏术。”

南次郎如是回答着,随即轻叹一声。昔年手冢国毅并着离归沐立在球场旁倾心而谈的时候,是多么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那个时而倔强有时又任性的离归沐,每每在他面前也总会露出小女儿家的旖旎情态来。

南次郎曾经玩笑着说到“阿沐若是离了阿毅可真是没人能管的了了。”那时候的离归沐只莞尔一笑,佯嗔道“纵是阿毅陪着却也管不了。”

离归沐从不受人摆布,至今亦如此。

越前听着父亲冷静却又残酷的言语,心下愈发黯然。方才在房间里还含笑用温和的目光望着他的叔叔,身患绝症亦能含笑戏语“阿南家的小龙马也长得这么大了,阿光说晚晚这孩子是个极难对付的孤介性子,这几日借宿在你家里必是搅和的不得安生了……”,目光坚毅却又温柔的这个男人,却是即将化为一抹黄土的残损生命了。

“我从不知道,人的性命,会是这么的……脆弱……”

“人类的心灵,也是非常脆弱的。不,肉体,灵魂,全部都是脆弱的,一点点的打击都有可能让一个人从此以后就一蹶不振。”南次郎语重心长道,“所以才有了‘保护’的意义所在。”

“保护?”

“譬如方才,你有动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为了让小柔儿不用去面对这份哀伤所以一定要延续阿毅生命的想法吧?”

南次郎坐到走廊旁的塑料靠椅上,仰头靠在墙上道,“这就是名为‘保护’的心情哟~不想让小柔儿伤心,不想让小柔儿哭泣,不想让她失去如此珍爱的父亲,所以为此竭尽全力也好,也想要挽回阿毅的性命。”

想要保护……么?

越前微微颔首,立在门边侧耳倾听室内父女二人的对话声。虽则觉得这样子偷听是很不道德的,不过手冢却并没有多言,南次郎也不阻止,反倒是由着他继续听了下去。

“晚晚。”

“嗯。”

“阿沐这些年……可还好吗?”

对话声暂停了数秒,随即听到离千柔的轻灵声线,“虽然之前经历了很多悲伤与寂寞,然而母亲是很坚强的人类。”

“所以……没关系的。”

言下之意是,我们不怪你。

虽则孤单寥落了这么些年,我们不怪你。

手冢国毅略有些哽咽的问了一句,“晚晚,你恨我吗?”

“……晚晚只恨,自己来得太晚了。”

也总是太晚了。

出生的太晚,因此而折磨了母亲一夜。成长的太晚,因此而寥落了那个少年。懂事的太晚,因此而误解了父亲的苦心。决意的太晚,因此错过了这样漫长而珍贵的时光。

“若是晚晚可以早些来到这里……带着母亲一起来,陪伴着父亲的话……我们一家人……就可以……”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没能再继续下去。

越前心下苦闷,便也垂首望着足边松散的鞋带,缓缓俯身去系。室外依旧风雨交加,台风尚未过去,阴雨还将弥留很久。

随后是手冢囯毅剧烈的喘息声,以及离千柔手忙脚乱去按下紧急呼叫铃的声音。赶来的护士动作麻利的为他戴上氧气罩,随后便去练习医师进行最后的抢救。越前随即跟着冲进门,却见手冢国毅死死的攥住女儿的小手,强自摘下呼吸器问道,“晚晚……晚……星海的……紫藤,今年……开的可好?”

离千柔慌乱的擦着眼泪点头道,“嗯……今年风雨顺遂气候宜和,必然是会开的极好的。”

随后便在没有言语。

手冢国毅露出了最后一个欣慰的眼神,轻轻道,“真好……阿沐昔年……最爱缠着我去看藤花……”

藤花开尽人不在,徒留只影诉离别。

远在大连的离归沐,此刻正倚靠在窗口觑着海岸边粼粼的波光。

在这大海的对面,有着她仅剩的亲人们。

当年潇洒作别时,也曾笑问天空,何日更重逢?

值此一别成永别,年年念君唯念君。

风雨依旧。

越前立在急救室外的长廊上,静静等候着推拉门上方红灯熄灭的那一刻。离千柔兀自坐在长椅上怔怔望着眼前的洁净地板,只是一味的用冰冷的小手紧紧攥住越前的,像是要抓住这世间最后的一丝温暖一般,怎么也不肯松开。

“……”

越前无以能言,只能作为回应而回握住她的小手。走廊上一片静谧,偶尔也会雨滴打在窗户玻璃上“嘭”的一声闷响。

时光,仿佛凝滞于此一般。越前这才恍然明白等待的滋味总是会叫人心焦,南次郎低着头不住把玩着手中的网球,然而颤抖的手腕却还是出卖了他此刻不安与恐惧的心情。手冢同样低垂着面目靠在墙边,良久,灯灭。

走出急诊室的医生,只能摇头叹息着道了一句“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这句话便也昭示着,手冢国毅的生命,已然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的消逝掉。南次郎手中的网球便也随着这一声低语而掉在地上,手冢沉默,离千柔却将头压的愈发低了。

“……”

四下无声。

南次郎兀自扭头,选择了离去。手冢则是拿起了手机退到走廊的转角去向家人讲述所发生的一切。越前俯首看去,张了张口却又是什么都说不出口。正在犹豫的时候,离千柔却终是忍不住颤抖着轻声道。“越前……”

“嗯。”

“……”

离千柔再也没能发出任何破碎的发音来,只是不住战栗着伸出双手一并攥住越前的右手开始低声啜泣起来。直立着的越前看不清她的表情,更不会去看,于是便上前半步将左手也一并递给了她。

这种时候,若是有人能够握住自己的手的话。

若是有人能够告诉自己,她不是孤单一人,还会有人陪伴在她身边的话……

越前无法说出口,只能用如此的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离千柔,在隐忍了过度的悲伤之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径自扑进越前的怀里“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被这细瘦的胳膊紧紧揽在腰间,越前忽而觉得很惶恐无助。悲伤与痛苦,寂寞与愁肠,她与他,毕竟是无法分享的。

“明明是我的父亲……”

“明明是很爱很爱我的……”

“明明是血缘相系的一家人……”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能陪伴在我的身边?为什么好不容易团聚了却又要离开我呢?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还是要把他夺走呢?”

越前无法作出回答。

命运,也许就是这般,总是会去嫉妒着别人的幸福的。总是会在你即将触及到幸福真谛的下一秒,将其狠狠夺走。

越前细细摩挲着她腹满背后的青丝,只垂眸不语。

这样的痛苦……

我所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这样,陪着你一起度过。

手冢国毅的葬礼依旧很低调,前来吊唁的,也只有几位极其亲近的友人而已。

越前一家悉数到场,伦子凝望着昔日好友的遗照,终是忍不住垂泪。阿沐啊阿沐,你最最深爱着的阿毅,如今终是要长眠于此了;你们昔日所许下的,一生一世的誓言,也终是随之灰飞烟灭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又该要怎么办才好呢?

越前沉默着恭恭敬敬的向着遗像行礼,随即凝望着伫立在一旁的少女的消瘦身影。良久,寂寂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23长离未离人不离

标题解明:“长离未离”出自仙剑5前传,皇甫卓的人物支线。长离剑,在仙剑5牵涉到林未央夏孤临,在仙剑5前更是涉及了皇甫卓夏初临的那一段情话,具体解释清楚这其中的复杂关系的话可能会比较复杂还请有兴趣自己百度。这一章长离未离不相离,主要还是为了描绘越前与阿柔初初的情愫以及手冢兄妹的深厚情谊。话说我发现我最近越来越喜欢论“情”之何物了,啧啧。有时候甚至也在想阿柔和越前之间不要沾染上什么“情”只是单单纯纯的人生挚友会不会更好呢?

越前宅邸。

这栋别墅外加后面的寺庙说起来也只有4个常住人口,其中奈奈子尚属暂时借住只要大学毕业就会离开的流动人口。

平素冷清的宅邸,近些日子以来却是显得热闹了起来。这不,今日阳光甚好,难得的星期天不用上课没有考试无需晨练当然也不必跑去参加社团活动。越前兀自赖在床上蒙头大睡,就连卡鲁宾也是蜷缩起身体赖在床榻上不肯起来。

“越前?”

“……”

吵死了。

听闻了这一声轻咛,越前在心底如是抱怨着,犹自紧闭着双眼只翻了个身过去面对墙壁。

“该起床了哦……”

那人有些无奈的走上前来推了推他,这样饶人清梦的举动让越前很是不爽。

“好了我知道了妈~今天不是星期天吗干嘛还要这么早起床……”

“可是越前,这都十点了呀!”

“呜?……”

“起床啦越前,不然我真的要掀被子了!”

“!!——”

越前的意识猛地回复过来,迅速从床上蹦起来扭过头去,却见离千柔正身着围裙戴着塑胶防水手套一副正在进行家务劳动的样子立在床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伦子姨说了要我帮你打扫房间,你赶紧起床下去吃饭!”

“……”

越前的大脑死机了。

迷迷糊糊的穿着睡衣汲着拖鞋走下楼梯,客厅里另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他对于这个世界彻底的理解不能了。

“……部长。”

“越前,你太松懈了,回去之后自己绕球场跑30圈。”

部长依旧是神情严肃斩钉截铁的如是一本正经道,越前下意识的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情形着实有些不对。

部长,离千柔,星期天的一大早,在他家里。手冢跟父亲对坐促膝长谈,离千柔则是忙里忙外帮着伦子干家务。

喂喂,谁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啊?到底是多么混乱的时空才会把他送到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碎片世界里面来啊……

“老爸!这是怎么回事?”

越前终于决定转向自己的父亲询问事情的经过,然而转首却见离千柔笑盈盈捧着茶碗蒸和烤鱼递到了餐桌上。

“越前你不饿吗?离午饭还有一会,稍微吃一点吧。”

“……”

越前当即决定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径自做到餐桌前拿起了筷子。离千柔依旧很不识趣的将热好的牛奶递到了他面前,见手冢也在场,越前当即明白自己是反对无效了。

“哎呀~小柔儿,都跟你说了不要管龙马让他饿着好了。房间我一会去打扫你就乖乖坐下来陪你叔叔聊聊天好了。”

“阿柔闲着也是闲着,况且伦子姨本身还有家务要忙呢。”

千柔盈盈一笑,抓起了抹布自是上楼去清扫房间不提。

越前觉得很郁闷。

越前实在是很想不通,老爸老妈,你们也太不拿人家当人看了吗?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帮你们干活这简直就是头没有休息时间的骡子吧?牲口也不能这么着无偿无期无使用年限的吧?

“哟~小柔儿,这次带来的蛋糕烤的相当好啊,下次记得多带一点来。”

“!!——”

蛋糕。

越前猛地扭过头去,却见南次郎正随手抹去嘴角的蛋糕渣一脸欠揍的笑意望向这边,“抱歉啊青少年~因为小柔儿他们拿过来的蛋糕着实是太好吃了的关系所以我就给吃惯了,你要怨就怪自己非要来床睡懒觉好了!”

为什么我的眼神不能杀死你呢?

越前在心底里真诚的发问,想了想终是埋头去对付眼前的美食,却又见南次郎已然是和手冢含笑谈起心来。

“话说,阿沐只是让你们把东西送来吗……有没有说让你们带什么话来?”

“没有,叔母只说叫我们把东西送到您手中。”

“这个阿沐真是的……小孩子心性怎么也改不了。”

南次郎略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之后就地躺下只把双手枕在脑后。

“真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呢……这样珍贵的东西居然不自己收收好反而往我这里随便一丢,果然是只要离了阿毅就是这般的肆无忌惮到无法无天了。”

“不过,叔母的确另有话语转告。”

“什么什么?”

“……”手冢默了默,终是诚恳的重复了离归沐的话语,不似离千柔那版会拐着弯儿委婉的说出口,手冢国光所说的却是原话。“叔母说……如果你敢教坏阿柔的话,她会直接把你打成伦子阿姨都认不出。”

正咬着烤鱼的越前,闻言顿时“噗——”的一声笑喷出来,南次郎白他一眼,只得无奈的挖着耳朵。

啊啊啊,离归沐你这个臭女人,不损我两句你就不舒服吗是不是?

“安心吧,南次郎如果敢去教坏龙马和阿柔的话,我会抢先一步把他打成阿沐自己也认不得。”

伦子一本正经的接过了话题,南次郎只得咂舌,却见伦子扭头继续道,“不,或者我会把他的那些个杂志全部一把火烧光。”

“哇!!——可恶可恶臭阿沐死阿沐这一定又是你出的馊主意可恶可恶可恶噗——”

南次郎当即跳起来大声抱怨着,却因着这一连串急切却又不甚完整的发音而咬到了舌头。

“……呜……”

越前相当鄙视的觑他一眼,却见离千柔已然是抱着卡鲁宾这只小懒猫踱步走下楼梯。

“主人也就罢了,谁来告诉我为什么这只小懒猫也是这般的赖在床上不肯起呢?”千柔随口抱怨一句,将猫咪丢到了越前的脚下,扭头便要回去继续打扫房间。然而卡鲁宾却固执的用小爪子扒住了她的小腿喵呜喵呜的蹭来蹭去。

也是只小□。

当然,虽则越前是如此的腹诽着,实际上卡鲁宾约莫只是在惦记着离千柔送来的红豆慕斯蛋糕。

“对了小柔儿,阿沐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做厚蛋烧?”

“叔叔是说那种把蛋饼做的像是千层卷一般的料理么?母亲的确曾做过,不过阿柔不是很拿手来得。”

“嗯?那可不行啊,小柔儿,阿沐当年就是靠着这一手厚蛋烧和章鱼小香肠来俘获阿毅的胃的,这样值得代代相传的手艺难不成阿沐都不知道要教给你的吗?”

千柔默了默,只疑惑的看了眼伦子。

“这些明明都是最基本的家常菜来的吧……”

所谓的“不是很拿手”的确是她谦虚所说出来的话,离归沐自然是把一手好厨艺全部对着女儿倾囊相授了。种类繁多的食材只要恰当搭配并选取合适的方式来烹饪均能成为难得的美味,当然,这其中需要考虑到的营养均膳食合理搭配就更是一门学问了。

“是啊,最平凡的料理才是精髓所在。”

所谓的厚蛋烧,说白了就只是普通的摊蛋饼而已,只不过日式的厚蛋烧在制作上要更加的复杂一些。将鸡蛋液均匀摊成蛋皮之后,卷起来,之后再重新倒上蛋液继续卷,这样重复下去所制成的厚厚的鸡蛋卷就是厚蛋烧了。然而在烹饪的过程中,适时的加入松茸海苔火腿丁等亦或是海鲜风味,自然是能够让口感更上一层楼。

至于章鱼小香肠就更是简单了。只需要将同一根香肠对半切开,切口处横刀均匀的分开。之后就是将切好分开的那一端下锅煎制了,如此可以使被切开的香肠在断口处收缩卷曲,自然而然的形成小章鱼的样子。

这样过分家常的料理,真的能够让手冢囯毅不可自拔的深陷进去吗?

事后越前的确也用他的亲身体会证明了这一点,当然,这是后话。

言归正传。

见伦子如是接下了话茬子,离千柔且甩开了死缠烂打的卡鲁宾,作势就要上楼去继续进行越前房间的清扫工作。然而越前本人却放下了碗筷扭头向她道,“厨房在那边。”

“……?”

“你不是要去做厚蛋烧和章鱼小香肠的吗?”

“……”

方才还在抱怨父母亲太过于夸张的支使人家干活,如今自己却要加入进来一并对着她发号施令了吗?

离千柔只觉得:吐槽和抱怨,无尽的腹诽对于这对越前父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

午后的阳光甚好。

这样聚在一起难得安详和乐的品尝美味下午茶的时光更是难得,难得到越前甚至愿意用ponta去交换。嗯,当然,离千柔的厚蛋烧和章鱼小香肠则是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交换的。

是的,方才离千柔着实是架不住越前父子两的软磨硬泡,被硬生生丢进了厨房里。

“总觉得阿柔如今的作用方式是越来越单一了……”

离千柔颔首,有些不经意的对着哥哥闲话道。手冢神色淡淡,并不作答。

越前同样坐在客厅里,把玩着手心处的塑胶小球,不时的逗弄着卡鲁宾。转首看去,却见离千柔已然是从甩干机里吃力的拽出一大堆床单被褥还有衣物之类的东西,放在塑料筐子里转身走向后院。

呜……晾衣服这种事情,不必全都麻烦人家吧。

越前这样想着,随即打定主意起身,一并跟着她的脚步去到后院。

伦子和奈奈子因着素日里事物繁忙的缘故,并没有过多的时间来打理后院。离千柔觑着墙角处那颓败的几株植物忽而心生怜悯起来,放下了手中的塑料筐缓缓走过去检视了一番。看起来是因着平日里很少有适当的搬到窗台上享受阳光的关系,加上没有松土施肥等等必要的护理,因此而显得如此长势颓颓。

“真可怜呢……”

“什么?”

“……”

千柔因着这突然的发问而有些诧异的扭过头去,却见越前攥着网球立在走廊上,琥珀色的双眸正好奇的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是觉得越前家的这几株花儿着实可怜了些,伦子姨素日里工作繁忙想必是没有精力来照顾的。”

离千柔坦言道,越前随即挑眉,“那么你就全部带回去养着好了。”

“这儿真是不负责任的回答呢,越前就不能主动来问一问我应该怎么去照顾这些可怜的花花草草么?”

越前眨了眨眼,瞅她一眼却又觑了眼墙角那些颓萎不堪的盆栽,只得不咸不淡的道一句,“还差得远呢……”

千柔唯一蹙眉,白了他一眼,自是 动手将几盆向阳喜光的植物端到了走廊边的台阶上沐浴阳光。越前见状只得开口道,“你不是要晾衣服么?”

“越前觉得我现在有几只手可以一起用来的?”

“……”

被噎住的越前,有些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自是从塑料篮筐里随意捡出了一件衬衫高高提起,随手就要扔到晾衣杆上去。

“诶,越前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这样难道不是晾衣服么。

越前兀自纳闷的看着她,却见离千柔放下盆栽走过来,从他手里夺下了那件白衬衫,先是提起来用力抖了抖甩掉残余的水珠,接着细细的将它翻过来整理好挂在晾衣撑上。

至于这么复杂吗?

“紫外线具有消毒杀菌的作用,内衣衬衫这些贴身穿着的衣服自然是要好好晒一晒的越前不会干家务的话,还是回去歇一歇同哥哥他们说说话吧。”

离千柔此言,绝对是出于好意的“奉劝”。可是在越前的眼里却成为了打击他勤劳自信与热情心意的存在,于是愈发的执拗起来,再度抓起了一件长裤,按照离千柔的吩咐仔仔细细翻过来重新挂上。

“那个……裤子就不用翻过来了,裤管要理顺了晾晒不然晾干之后会显得皱巴巴……”

离千柔无奈,这家伙真的是不帮不忙越帮越忙尽帮倒忙的存在么?

越前闻言,便也皱起眉头,强自按捺下心中的不耐烦,按照离千柔的指导继续忙活起来。千柔见状便也知道他的心意所在,随即莞尔道,“越前若是想要帮忙,可不可以搭把手帮我拽着床单呢?”

“哦。”

“被褥什么的一定要完全摊开来晾晒,不然也会发皱的;晒不均匀的话,盖起来也不会很舒服。即使是晾干了也要多晒一会,拿着掸子拍一拍会让它更加松软。”千柔攥住被褥的一角,一面展开一面向着越前细细解释道,“之后一定要拿夹子固定好,不然若是刮起了大风是会被吹掉的。”

越前颔首,相当配合的帮助她将被褥摊开来晾在竹竿上。不经意的瞥一眼,离千柔依旧是一副温文安适的恬淡表情,这样安宁和乐的画面此时看来煞是动人。越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心道离千柔将来必会是个贤妻良母型的角色。

“晚晚。”

“嗯?”

“……没什么。”

越前垂眸,迅速掩藏下了眼底的一丝旖旎遐想。当然离千柔不会读心术更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此时他的心中所想自然也是猜不出的。于是只一笑,惯常的云淡风轻道,“讷,越前……”

“嗯。”

“谢谢你。”

离千柔如是坦然道,清澈的眸子里不含一丝杂质。越前与她对视数秒,良久,便也扭过头去,“没什么……”

“……父亲的胸膛,跟书上所说的一样,是宽厚的;父亲的手,也是温暖的。”

“南叔也是,哥哥也是,越前也是……”

千柔浅笑,缓缓开口道,“真的,谢谢你们了……”

这是由衷的感谢之意。是对于这些日子以来,无声的支持与陪伴的,最真诚的谢意。人类是无法孤单一人生存下去的,人类的生存,需要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的“陪伴”。

尤其是需要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来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离千柔如是说着,却见越前的眼眸中晦暗一瞬。

只是这样……而已么……

越前恍然明白。

离千柔不谈情。所有的相处情意,离千柔都不会向着男女之情以及人生伴侣的角度去考虑。包括自己,包括不二,离千柔永远是站在“友情”的角度来思考这一切的。

离千柔心中的“情”字,究竟被放在了怎样的位置,又有着怎样的分量呢?

越前不知道。

只是这样的自己,也仅仅是被当做“世交之友”“同班同学”“哥哥托付下青学网球部支柱一职”的人来看待的吧?离千柔最为隐晦的心事,还是被她掩埋在了心底。

不二周助说得对。

没有胜利者。

没有能够走进她心底的人。

离千柔,就是这样如袅娜清莲一般亭亭玉立,浮雾映水,永远只能让人隔着重栏远望。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她的背影而已,她也只会把背影留给任何人。

那么,晚晚。

你眼中那一抹虚浮难觅的背影,又是源自何方呢?

作者有话要说:  

☆、#24纷纷梅子黄时雨

标题解明:语出自贺铸《青玉案》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华谁与度?月台花榭,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碧云冉冉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结尾处“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梅子黄时雨”,以江南景色比喻忧愁的深广,以面积广大喻愁之多,“满城风絮”以整个空间立体地比喻愁之深广,“梅子黄时雨”以连绵不断比喻愁之时间长和难以断绝,兴中有比,意味深长,被誉为绝唱。梅子黄时雨在本章里也是在暗喻离千柔的诸多愁绪,以及那连绵不断的忧伤与思念。

嗯是的没错,我是嘉音党我是柔乐党~

关东大赛的第一场,非常蹊跷非常无奈却又非常令人期待,只因着迹部景吾那一日潇洒的抽出15号的签字纸之后,青学首先对上了冰帝。

“……”

站在冰帝网球部200名部员的顶端睥睨众生的存在,迹部景吾。手冢对于他的映像却并不怎么好,原因很简单。

爱招摇,爱炫耀,爱出风头爱耍帅,胡来也要有个限度可是这家伙绝对没有限度。

去年的手冢并未能正面对抗迹部景吾,然而因着迹部击败了去年的青学网球部部长的关系,手冢自然还是不至于掉以轻心的。

忙完葬礼的手冢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原以为孙女儿会被强行带走的手冢国一,在得知了离归沐所言“女儿是我的,可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之后,便也颔首笑道,“既是如此,那么阿柔我便留下了。”

手冢闻言,便也按下心来。依旧是每日吃着梅子饮着清茶,同祖父和妹妹在后院赏花逗鸟怡然自得。中途当然也有去过越前家将离归沐吩咐的遗物分配问题完善妥当。手冢国毅年轻的时候是一位很有才气的摄影师,也很擅长素描绘画,小有名气的他倒也是颇有积蓄的。手冢家人的意思,原是要将这一笔遗产尽数交予离归沐的,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女儿一直赖在那里好歹要付出些赡养费的吧”,就这样轻轻松松的一笔带过了。

这一日,手冢国一因着出门散步尚未归来,便只有兄妹二人对坐小酌。

“话说回来,这次的抽签分组是哥哥亲自前往的么?”

“不。神奈川的第一名,以及东京的一,二名队伍,千叶的第一名已经确立为种子队伍,所以不需要进行抽签。”手冢神色淡然,“我和大石只是去观看结果。”

千柔眸色一暗,随即浅笑道,“那冰帝的部长倒是抽到了一支下下签呢。”

手冢不语,千柔于是莞尔一笑,“因为阿柔知道,哥哥是青学永远屹立不倒的支柱,所以没问题的。虽则是去年的准优胜队伍,如今的青学也必能叫他们铩羽而归。”

望着妹妹如此真挚信任的眼神,手冢的神色便也温和下来。

“最近因着训练的关系,诸多事务都麻烦你了。”

“哥哥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阿柔闲着也是闲着,这些琐碎的小事用来打发时间自是最好。”

千柔盈盈一语,随手拈起了一颗梅子含在嘴里。

“呜……”

“怎么了?”

“没什么……”离千柔敛神细看,庭院中小池里的几尾金鲤正欢快的摇摆着尾巴。“只是觉得,运气这东西,着实是有些摸不准呢。”

手冢默了默,却见离千柔漫不经心道,“昔年母亲也曾带着阿柔去松山寺那里有玩过,那时候阿柔还小,却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去掣了支花签。”

“……是指签文之类的东西吗?”

“嗯,那时候阿柔可是掣了一支很怪的签子呢。”

手冢闻言,便也略有些感兴趣的看着妹妹嬉笑的神情。这样温和甜美的笑意,让他也不由得觉得欣慰起来。

“阿柔掣着了什么?”

“哥哥你猜呀~”

那堪悬台归鹤远,焉教冷镜瘦朱颜?

当然,关东大赛的当天,青学这厢却是状况百出。未能及时赶到的大石打电话来说,是因为需要送临产的孕妇去医院。

越前当即为了之前的戏语而使得一口ponta全数全部喷出来,然而对此一干人等均表示出了绝对的信任,甚至老实的未握拍状态的表.河村还点头坦言道,“大石的话,应该不是说谎。”

不二同样点了点头将其确认了,这当然是引起了越前的不满。然而就在他想要出声吐槽的时候,却见离千柔也点头应道,“既是如此的话,就要赶紧想一想办法了。大石学长和菊丸学长作为单打2号是绝对不能迟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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