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看来这件事情上是没有他置喙的权力了。越前当即咽下一口ponta倚靠在墙边乘凉,眼角的余光却觑着了一群浅灰色制服的不熟悉身影。
“……那就是冰帝啊……”
路人甲兀自发出着感叹声,离千柔便也顺着这声音而转眸望去。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正跟随着部长迹部景吾的脚步缓缓掠过众人的视线。
“讷~侑士?这可是我们今天所谓的‘最重要比赛’啊~”
“青学吗?……难道就没有更强的对手了?”
向日岳人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着自家搭档闲话,忍足便也漫不经心的搭理了一句,扭头的瞬间却与另一抹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
“……迹部。看。”
“啊恩?叫本大爷有什么事?”
迹部下意识的闻声看去,却见离千柔一身碎花小短裙,盈盈伫立在青学的王子们之间。这样的万绿从中一点红着实是很引人注目的,甚至是让迹部觉得扎眼的程度。
离千柔眉心微蹙,视线逐一掠过冰帝的一干人等之后,便也扭回头去同不二谈论起青学变更后的对阵安排图了。
“那女孩是什么人?”
“谁知道?不二周助的女朋友吧。”
忍足自是回答的云淡风轻,然而迹部却因着这略带狡黠的语气而心底暗暗愠怒起来。“忍足,这就是你用来回答本大爷的态度吗?”
“哦呀哦呀,迹部大人息怒。”
忍足玩笑般的耸了耸肩,兀自觑了一眼少女阳光下清丽的笑颜,随即摊手道,“看~我果然没猜错吧……那一定是青学的女生。”
“你怎么知道?”
“……直觉。”
迹部瞥他一眼,再不愿意继续这样无聊的饶舌,兀自领着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杀向大会主办方进行报道。
对阵名单排布的结果是,越前光荣的坐在了替补席位。
知晓了结果的越前,自然是有着满腹牢骚与不满情绪的。然而抗议驳回反对无效,对抗不了桦地那夸张力道的越前自然是只能跑去当替补。加上手冢相当认真加严肃的一句,“现在不能让你去打双打,所以只能这样。”越前的回答当然是只能浓缩为一句:“切~”
见他一脸阴沉的表情,离千柔无奈,提着一罐ponta递到了他面前。
“哥哥做事自然是有理由的,越前你乖乖听话就好。”
给一颗糖然后又打一巴掌,越前不由得怨念起离千柔的这种安慰方式来了。当然,为了约好的“胜利之后的特制草莓慕斯蛋糕”,越前也只得忍气吞声的接过ponta拉开拉环道一句,“反正我没有选择权。”
见离千柔迅速摆平了越前这最后的不甘心。手冢便也正色扬声道,“好了。不要大意的上吧!——”
“对方是全国级别实力的选手。”
“只要战胜了他们,我们就能够抵达全国大赛。”手冢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全力出击!”
回答是一声斩钉截铁的:“是!”
见青学上至部长正选下到啦啦队成员全部一副雄纠纠气昂昂满腔斗志激情澎湃的模样,离千柔便也微微笑了起来。将所带来的物资一一清点完毕,毛巾饮水外加急救箱,面面俱到样样齐备。
事实上离千柔能够深得兄长信任教练的支持,也自是与这一份缜密稳妥的心思分不开的。然而这样杂七杂八的一大堆着实是让人很伤脑筋,千柔端起了一筐毛巾,展目四顾的时候,却见不二业已主动走过来将这一大摞东西接了过去。
“……多谢学长。”
千柔只淡淡客套一句,也不做推辞。不二却浅笑道,“小柔,你的雨伞还在我那里呢。”
雨伞?
千柔怔了怔,手冢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扭头对不二道,“不二,我忘了同她说。”
“是吗?……那么,抽空我给你送过去吧。”
“不必麻烦不二学长多跑一趟了,社团活动之后顺手交给哥哥或者越前都可以。”离千柔当即明白了这一定是自己有东西落在了不二那里,于是便也下意识的应了一句。当然,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问题,随即改口道,“让越前上课的时候放在我的桌子里就好。”
因着前些日子里曾经寄宿在越前宅邸外加最近也是经常走动的缘故,离千柔此话自然是不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了。越前听着很受用,扭过头来朗声答道,“下次送点心过来的时候再顺便带回去也行吧?”
不二微一错愕,随即明白了越前话中的意思。湛蓝色的眸子里晦暗一瞬,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笑意,“没关系的。最近在读《南华经》,正想着找时间同小柔聊一聊心得体会呢。”
千柔垂眸,不咸不淡的推拒道,“千柔愚钝,不甚爱读老庄,学长若是想要谈论这些便是找错人了呢。”
“是么……真遗憾呢。”
不二的好脾气自然是难得的。千柔见此便也不再多言,俯身想要抱起另一筐杂物,却又被越前半途截下。
“你当关东大赛是网球部搬家吗?”
“若是越前不乐意的话就尽管丢下来我自己搬好了。”
离千柔难得的耍起了小脾气,然而越前的眼底却萌生出笑意来。
不二看在眼底,心下了然。
如此干脆直接的拒绝了我,却又如此轻易的接受了越前的好意吗?这其中的涵义又是什么呢……是因为我的不好,还是因为越前的“好”呢?
亦或者是因为相似。
因为,幻影。
不二的笑意愈发深邃起来,同着众人一起,走进了球场。
关东大会因着是正式的比赛所以会有专门的场地,球场的外围还有着数层观众席以及专业的防护围栏。将一切安置好之后,千柔例行的清点人数,冷不防的却对上了龙崎的眼睛。
如此单纯清澈。
千柔在心底微叹一声,着实为着恋慕上越前的她而感到可悲起来。越前是那种在爱情方面鲜少能够取得主动之人,所有的温柔被展现出来的也会是极其淡淡难以察觉的方式。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的确可以理解成一根筋的傻瓜,这样的越前绝对不是龙崎善于应付能够应付的角色。
换句话说,龙崎那种怯懦文弱的性情,是不可能与越前轻易的修成正果。勇气这种东西,随着时光的消磨只会变得愈发浅薄而已。龙崎单方面的相思恋慕,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变得愈发难以说出口,最后因着沐浴不到阳光而枯萎死去。
简简单单心无杂念用最为坦然的方式相处不就好了吗?
千柔在心底里吐槽一句,随即感叹起性格这东西着实不是可以轻易改变的。譬如越前总是那样无法无天后脑勺看人的个性,譬如母亲那一句死生不复见之后的执拗与倔强。龙崎如是温柔的性格,最多也就只适合不二这种温和体贴的清朗少年。素日里越前随便一句话便能够打击到她了,更遑论恋爱呢?
只是能够做到如同自己一般坦然以对的人,毕竟也是不多见的。
近君情怯,无以能言……这种小女儿家的相思之苦,如今着实是不太适合她的了。
“……那个……小离。”
不敢于去询问越前所以才来这里寻找答案吗?
千柔在心底里微叹一声,与青学的正选们相处的近了,的确是弊大于利的。好在自己是手冢的妹妹,名正言顺之余也不会被花痴们找上麻烦……只是面对着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龙崎,自己也是不好疾言厉色的。
于是只得礼貌的含笑以对,“龙崎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离你和龙马他……”
龙崎微微蹙眉,虽则想要将在心底里积郁已久的问题全部问出口,然而却又想起自己毕竟是没有资格跑来质问这一切的。龙崎樱乃于越前龙马,是个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就能够随意忘记的存在,不是知己不是挚友,更不是女朋友。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跑到离千柔的面前,对两人之间稍显亲近的关系而表示质疑呢?
“……龙崎不必问了,我母亲与越前的父母昔年是交情颇深的好朋友,所以走得近了些。龙崎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一问教练。”
龙崎愕然,当即明白了她语中所指。自己这样隐晦细密的少女情怀纠缠心思,竟然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被她一语道破了吗?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么又是哪个意思呢?
离千柔在心底里反问一句,考虑到她的感受之后便也将此话咽回到肚子里,只淡淡道,“虽则近日里与南叔一家子亲近了些,不过并不是你所担心的那样。若是龙崎想要询问的话,我也就只能这么回答你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
那样坦然干脆的回答,却是让龙崎愈发的羞窘起来。
“可是龙马他……”
千柔默了默,便也直言道。“越前那个性子便是那样,你只管做好你自己同他坦诚以待好了。岂不闻余犹不足,过犹不及。一味的想要在越前面前遮遮掩掩的亦或者是硬要表现些什么的话,反而会被讨厌的吧?”
龙崎闻言,当即愕然。离千柔这几句话已然是不藏着掖着的坦言相劝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离千柔这般伶俐透彻的心思自然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这番话的劝告,自然是不含有半分隐瞒了,然而龙崎却愈发觉得不是滋味起来。
小离,你知道我有多么渴望自己能够成为你吗?
你和越前相处的那样好那样好,好的让我羡慕的快要死掉了。越前的眼光一直都落在你的身上,纵使是施舍也好,为什么他总是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我看着你们说话,我看着你们谈心。我看着你同手冢部长撒娇我看着你同他甚至还耍起了小性子,这些是我根本连想都不敢想象的场景啊……
为什么他们都会执着的望着你呢?
为什么你留给所有人的却都是背影呢?
明明你是那样的了解啊……洞悉了这一切,洞悉了所有人的心思,所以才会对于不二的亲密意图屡屡推拒,所以才会对于手冢的淡漠神态不以为意。因为不二学长喜欢着你,所以你拒绝他,远离他;因为手冢部长疼爱着你,所以你依赖他,亲近他。
那么……
越前呢?
龙崎心下恍然。
越前的眼神,你难道看不明白吗?还是说,即使如此仍然无法去拒绝少年琥珀色眼眸之中所展露出来的心意呢?
“……小离。”
“……”
“你真的……对龙马他……没有一丝一毫的……”
千柔垂眸,随即昂首直视着她的眼睛。那黝黑的双眸里清澈如星星,让龙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嗯。是的。至今为止完全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如此坦然干脆的回答了。
龙崎一时无言,却见千柔颔首,轻轻道,“龙崎……我喜欢的人……并不在这里。”
“……那是一个……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人。”
“那也是……我这一生之中……最为刻骨铭心的记忆了。不离不弃,生死相依。龙崎你明白吗?爱情其实是让人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毒药呢。”
如果你觉得孤单的话。
无论何方,我都会随着你一起前去的。
……即使是地狱!!——
龙崎沉默,望着少女那样坚韧真挚的眸光,什么话也再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25焉许富贵与荣华
标题解明:本文的标题实则是原创,诗词出处是某想另一部小说里面女主角离想宁的母亲离晚衣的主题诗。
受到仙剑的影响,总爱给予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创作专门的人物主题诗。这一句原就是在o-系列里感慨晚衣和睦宁的深刻爱恋。当然这里我不会麻烦各位跑去翻找那一部40万字的脑残小说,这个标题可谓是水仙花大人收到帝王卡过程的一语蔽之。还记得文案里提到过的,离千柔对于迹部的评价之语吗?
迹部景吾的回忆里,离千柔实则应该是个随随便便无视了他的华丽的可恶女人。天知道都大会那一天的离千柔,仅仅是因着忍足看起来性情儒雅又长的和手冢有几分相似才会下意识的前去询问而已。
当然,这一切的心思判断心理活动,迹部都是不知道的。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愠怒。然而离千柔却又能罕见的压抑住他心头的那份怒气,着实让他有些不爽。
“什么来头,青学的人吗?”
“庶民而已,外加不二的女朋友……”
忍足的煽风点火似乎是起到了一点作用。迹部兀自在心底里抱怨着,领着冰帝正选团来到了比赛场地前。
冰帝网球部是部员数量200的夸张群体,加上无数闻风而动的女生们为此而不惜毁灭淑女形象的呐喊,的确是在赛场上风光无限无人能出其左右。听着男男女女粉丝花痴们的不住喝彩声,迹部这才略有些找回面子一般的乜斜着眼睛觑了青学这边。
呐呐~看到了吧?这就是本大爷我所占据顶峰的冰帝网球部!——
当然,青学的一干人等自然是不吃这一套的。
正选们该怎样怎样丝毫没有不安之感也便罢了,教练稳若泰山和堀尾三人组谈笑也可以忍耐……可是为什么直到欢呼之声震耳欲聋连迹部自己也觉得着实是很吵的地步,你们这帮人还是如此淡定淡定的视一切如浮云呢?
这不科学。
迹部凝神看去,这边厢的不二正侧身对着静坐在一旁的离千柔含笑着解释道,“这就是冰帝的啦啦队,果然很壮观吧?”
喂喂这种吓死人的阵势仅仅是很壮观而已吗?
“老实说,千柔只觉得这样子会让人觉得你自己很没有教养。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喧哗吵闹成何体统呢?网球赛场上也绝对不应该做出如此干扰选手比赛的举动来吧……”
“呵呵,小柔说的也是,的确是有些太吵了。”
吵闹?这种振奋人心的加油声在你们眼里就成了吵闹昂?你们这是嫉妒吧绝对是!
千柔莞尔,觑了一眼对手的阵营里,只一秒正对上迹部景吾那睥睨众生的目光。当即心生厌恶冷冷道,“披着人皮就忘了自己的本尊为何物了吗?更何况,会叫的狗是从来都是不敢咬人的。”
这话说的是极其锋利刺耳的,离千柔却也是压低了声音再说。不二抿唇,自是笑在了心里,无聊闷在一旁喝着ponta的越前随即扭头道,“不会叫又不会咬人的还有谁会跑去养?”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君子这时候就应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只当做没听见。”
千柔于是扭过头去吐槽道,越前只一挑眉,“是你自己说的。”
“耳朵长在你身上,你就不能不听吗?”
在不二看来,这的确是有些罕见的性子温和的离千柔会一本正经的与人饶舌了去。然而越前却甚是习以为常的还嘴道,“嘴巴还长在你身上呢,非得多嘴多舌?”
千柔一耸肩,只得作罢。并不是没得话说只不过觉得如此进入吐槽大战会相当没意思,于是揉了揉眼睛转移视线。
就离千柔来说,冰帝的那些个啦啦队着实是让身为女性的她而感到羞愧。
离千柔自小所受到的教育,便是女孩子要知书识礼得体大方。顾家妇清心玉映,自是闺房之秀——“知书达理,喜行不言色”。从小受到母亲如是教导的离千柔,懂得什么是三思而行懂得什么事做得什么做不得,当然就懂得什么叫做端庄娴静。
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不顾颜面的尖叫,换做离千柔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来的……即使是再怎么迷恋,也不能为之失去自尊的吧?
换句大白话。
你们真的很丢人。
饶是心中厌恶,离千柔当然是只会把话全部藏在心里的。见桃城和菊丸业已走入场地,对着场外层出不穷的欢呼声以及极其不负责任的喝倒彩声已然是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啊这帮应援团……”
“真是讨厌啊……这种气氛……”
菊丸下意识的抱怨一声,却听耳际传来低沉的男声。
“胜者将是冰帝。”
眼镜反光的忍足,第一次露出了此等腹黑惹人厌恶的目光,觑着桃城与菊丸的脸色如是说到。菊丸当即皱紧了眉头,却见向日岳人跟着补充道,“青学必败。”
真是想到不礼貌没素质又没道德的宣言呢……此言一出,当即就将桃城激怒。咬着牙握紧了球拍,桃城当即决意要好好的回敬这家伙才好。
“这就是以特技式击球为特点的菊丸吗?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向日岳人同样宣言了如此放肆的言辞。于此,菊丸的神色当即锐利起来,球场边的观众席上同样是一派肃敛之气。
直到开场第一球向日使出来的月返让一干人等全部愕然。
好高……跳的着实是太高了。
被打回的黄色小球在菊丸身侧飞速的掠过,眼看就要打破青学临时双打组合的防线了。手冢一脸严肃,越前却心下了然的死死盯住了菊丸的动作。
接的到。
果不其然,菊丸使出了一个高难度的翻身反手特技式击球,将这枚回球迅速打了回去。这样灵敏的身手,着实是只有速度与柔韧性在青学都无人能出其右的菊丸才能做到。
对面的忍足,则是当机立断的迅速步上了向日的防御缺口。被称为冰帝天才的他同样狡黠一笑,将高吊球打向了桃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后场。
0-15。
伴随着冰帝围观团的欢呼声,忍足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嘲笑道,“根本就不足为惧……看不出来原来你还会打双打么桃城,看来这一阵子你的双打水平进步了不少么~”
如果换做嘲笑世人蔑视众生的魔女们,约莫会在此刻拍案而起怒喝一声“何等无知无畏恣意妄为不知轻重狂妄自大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的可恶人类啊——”然后挥起魔杖赐予一个颇为残酷的魔法来折磨他,然而此刻的桃城却只能目无表情的回答,“多谢。”
离千柔微微蹙眉,觑了眼哥哥依旧冷漠的神色,约莫明白了冰帝的这帮家伙们一定是从过去开始就是这样十分惹人厌的。
“……原以为是只会叫的狗结果却是只猴子在这儿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吱吱叫的么?”
“类人猿才对吧?”
越前此刻的接话,自然是无心的肺腑之言了。如同向日岳人这般的灵活度与柔韧性,跳跃能力与反应速度的确是在常人之上。说他像是类人猿一般带着些猿类的本能举动倒也算是理所应当。
手中这才扭过头来皱着眉头看了看身侧的两人。这样一唱一和的青学吐槽二人组着实是有些微妙的不和谐感。
对,极度的不和谐。
“阿柔,谨言慎行,”
“是……阿柔知错了。”
见兄长如是发话提醒她作为一名淑女应有的礼仪,离千柔只得乖巧的点头应了一声。越前只觉无趣,却见千柔又补充了一句。
“只有人类懂得谨言慎行,所以类人猿才不懂的呢~”
“噗——”
堀尾三人组在听到此言之后顿时一并掩嘴偷笑起来,手冢却为着这样的妹妹开始伤脑筋起来。
那个懂事乖巧温顺贤淑的离千柔……该不会是方才露出本性来得吧?(编纂与观剧的魔女:手冢啊你现在才知道么?咩哈哈哈哈哈~)
双打2号的青学,凭借着3个人的奇妙组合而最终取得了胜利。一向是在网前活跃着的菊丸则作为前辈而放弃了自己特技式击球的拿手好戏转而作为后场援助以全面发挥桃城的能力所在。
向日岳人,终是为着自己的盲目轻敌以及狂妄自大付出了失败的代价。
被教练训斥过的忍足,脸色着实是不能被称为好看。然而在见到离千柔起身似乎是要离场是时候,便也果断的担上毛巾准备去洗把脸。
“啊嗯?忍足,你要去哪里?”
“这个么……迹部你也一并跟着来好了。”
忍足侑士玩味一笑,这样的笑容却让迹部也不得不挑了挑眉。“你当本大爷是你的跟班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小景哟~不来你会后悔的。”
事实证明,迹部的确是后悔了。不过并不是为了前往此地而遗憾或者不满,他只是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先把忍足绑起来关进小黑屋里而是跟着他一并前去。
忍足领着迹部,在赛场里四下穿行着寻找那少女的身影。见他这般没头苍蝇一般的乱转,迹部终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忍足你这家伙难道就是为了带着本大爷来散步的吗?”
“嘘——”
忍足暧昧的伸出食指,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放,意味深长的轻声说道,“你看。”
关东大赛的举办时间已近七月,炎炎夏日总是会让人微微的有些烦躁不安。迹部因着这漫无目的的无聊闲逛而感到了不爽,于是拍开他的手道,“本大爷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陪你来这里闲逛勾搭女人啊——”
“……”
忍足顿时黑线,当即决定将一切全部撇干净。“我只是想要随意走走而已,是你自己跟来还随便臆测并且诽谤我纯洁的目的所在……”
“别扯了?你以为本大爷是谁昂~你这点小心思本大爷还能看不明白吗……”
无可挽回了。
忍足有些绝望的扭头觑了一眼正立在原地转身用一种略带鄙夷的目光望着两人的离千柔,心道这下子自己和迹部的好感度一定是瞬间降成了负数。
“哟~”
忍足强撑着笑颜打了个招呼,离千柔无奈,视线掠过忍足的勉强和迹部的扭曲之后,终于想起了这两人原是之前见过的。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之后,随即作为礼貌俯身施一礼道,“贵安。”
“这次没有迷路吧?”
“……蒙您挂心了。”
再次被戳中痛处的离千柔,虽则在心底里不住腹诽着眼前之人没有礼貌的行为,到底也是因着良好的教养客客气气的给予了回应。
“来看青学的比赛的么……为了那个天才不二周助?”
闻言,迹部不由得一笑,“什么‘天才’不‘天才’的,这里站着的这个家伙不就是我们冰帝的天才么。”
难得您老肯在可爱的女孩子面前往我脸上贴金啊……
忍足在心底里吐槽一句,依旧保持着关西狼得体诱人的微笑。于是转眸看着离千柔柔声问道,“话说回来……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母亲教导过,在询问别人姓名之前理应先行报上己方的名讳以示敬意。”离千柔神色不变,却也给忍足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然则我是小辈,在学长面前理应表示出最基本的礼貌。”
“……敝姓离。”
忍足心知她这是有所不满了,于是便颇为绅士的应答道,“忍足侑士,如你所见,冰帝的3年级生。”
“前些日子多谢前辈指路了。”千柔答。这样真诚的谢意让忍足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其实我是骗你故意指错路的哇~
于是转身,对着一旁静默的迹部微微欠身道,“这位前辈是……”
忍足玩味一笑,“这可是我们冰帝的帝王。”
离千柔不解,然则却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只福一福身道,“两位前辈如果没事的话……”
“我们可是闲的慌出来逛一逛呢?话说你呢,来看不二周助比赛的吗?”忍足下意识的无视掉离千柔眼底的阴霾继续死皮赖脸的搭话,千柔敛神,垂眸淡淡道,“不是的,看来您误会我与不二学长的关系了。因着兴趣相似的关系和不二学长倒是常常有的话题聊,不过这次只是随着我家哥哥一并前来观看罢了。”
“你家哥哥?是谁?青学有这么一个正选吗……姓离?”
“青学才不会有姓氏这样奇怪的正选吧?”迹部理所当然的反问道,“本大爷不可能没有听说过青学网球部会蹦出来这么个人。”
如此骄傲的态度……么……
千柔不答,只云淡风轻的反问一句。
“你猜呀……”
忍足无言,扭头却见迹部颇为玩味的望着眼前的少女,沉吟片刻之后,难得温和的问道,“是那个手冢吧?”
“……从何得知?”
“直觉。”迹部鲜少如此含糊其辞,“骨子里的确是很相似。”
忍足觑了迹部一眼,然而冰帝的这朵水仙花的笑意却蘧然张扬起来。“你以为本大爷是谁啊?这种小事情本大爷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了。”
千柔垂眸,不咸不淡的应了句,“前辈心思细密观察入微,是我混闹了。然则今日着实还有些事务在身,不能再陪着二位久聊,还望两位前辈能够见谅。”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在表示“不想和你们两个奇怪的家伙再聊下去了”。忍足自是有些不舍的点头允诺,千柔随即转身,再不多看一眼的快步离去。目送着那略显单薄纤弱的背影,忍足忽而调笑道,“讷~小景。”
“……不要用这么恶心的方式来称呼本大爷!”
“如何呢?果然是很罕见的女孩子吧。对于无比华丽无比炫目无比出众的迹部大人,居然连看也不肯多看一眼。”
对于此事,迹部也只能吃瘪。
是的,没错。总是被后援团缠住不胜其扰的迹部景吾,今儿个终于尝到了被女生无视的滋味。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要说直觉,鬼才信那玩意。”
“因为……你猜呀。”
迹部同样给出了一个令人抓狂的答案,忍足只得白他一眼,再不多言。
循声走到用来做单人练习用的墙壁之前的离千柔,隔着树林依稀望见了少年挥动球拍的英姿。
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对与离千柔来说,实则是一种依稀的,怀念的味道。
千柔驻足片刻,忽而觉得这样一幅美好的画卷着实是赏心悦目到令人不愿去破坏它。
好景不长。
依靠这种基本的墙壁对打练习来发泄自己不能上场的怒气的越前,准确无误的将明黄色的小球一次又一次的准确命中在墙壁上的同一点位置,事实上这种微小的细节所体现出来的控球能力是相当精妙的。
越前兀自继续着手头的运动,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传来。
“到底在哪呢……啊!找到了!龙马——”
“什么事?”
会在此时前来的人,自然是怀着与离千柔同样目的的龙崎樱乃了。她看起来似乎是在公园里匆匆寻找了半天的样子,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着,在越前身后说到,“马上就要开始乾和海棠学长的双打比赛了。”
越前依旧没有停止手腕的运动,机械式的回答了一句,“是么。”
“啊~在这在这——”
尾随而至的堀尾三人组同样也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千柔敛神,却听胜郎和胜雄如同双簧一般的抱怨着。
“讷~龙马。再不快点回去的话……”
“第一双打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越前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堀尾见状便托起了下巴吐槽道,“哈哈~我知道了!越前你一定是很不甘心做替补来的吧。”
“我无所谓。”
“绝——对是这样的!”堀尾随即拉长了音调重复道,“任性的家伙。”
越前当即收回了球拍,任由向后反弹着的明黄色小球非常准确的飞向了堀尾的右边脸颊。这样一球下去虽则没有下重手不过到底也是会把人打成眼冒金星的吧……离千柔这样想着,快步跑上前去徒手将这一球在半空中截住。
“玩笑到此为止。再不快些回去的话,便要让哥哥罚你去跑圈了。”
“……”
越前有些无奈的瞅了她一眼,终是收回手将球拍扛在肩上。“回去了。”
丢下一干人等自个儿绝尘而去,这样的性情着实是让人有些暗暗的不爽呢……然而对此已然是习惯了的堀尾三人组只给出了“还是这样任性”的评价之后便也不了了之。千柔莞尔,侧身拍了拍还愣在原地的龙崎的肩膀。
“讷,龙崎。”
“嗯?”
“喏~越前的网球还在我手里,劳烦你去帮我递给他好了。”
“……我……”
小离,你知道么?
同样的一个动作,也会因着发出人的不同,而得到不同的回应,导向不同的未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26灼艾分痛安可为
标题解明:语出自《宋史太祖纪》
“太宗尝病亟,帝往视之,亲为灼艾。太宗觉痛,帝亦取艾自炙。”
明程登吉《幼学琼林》第二卷:“泽及枯骨,西伯之深仁;灼艾分痛,宋祖之友爱。”
故事是很简单的,宋太祖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生病了,赵匡胤就亲自前往为他灼艾治病。灼艾是很疼痛的,赵匡义觉得难以忍受,赵匡胤就把艾草往自己身上烧以此来分担弟弟的痛处。由此约莫都知道了吧?本章是大打亲情牌的时间,手冢兄妹之间的“羁绊”一文由此见正章,《背影》玉米朱自清的散文同名。朱先生用着最为朴素的文笔最微小的细节描绘了父爱如山,编纂与观剧的魔女当然是不会放过“牵绊”这一个永恒的主题的~
网球。
明黄色的塑胶小球,颇为弹性的柔软的还有些毛乎乎。越前因着经常将其捏在手里把玩,对于手感自然是最为熟知的。
越前记得那一日龙崎捏在手心里的网球,被用很色的记号笔画上了一个q版的类似于自己形象的涂鸦,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如今越前手里的这一个却不是被做好记号的那一个,虽然它的确是龙崎手里递过来的。
“……”
“怎么了龙马?这个球有什么问题吗……”
龙崎怯生生的觑了越前一眼,却见他的神色晦暗不明着实是有些变幻难测分不清是喜是怒,于是终于忍不住轻声询问了一句。越前闻言,下意识的“嗯”了一声,随口就反问道,“这个球上没有画……”
“……!!”
原来他还记得的么?
龙崎闻言,登时便红透了脸。那一日在银华的遭遇可以说是有些惊险的,自己遭到那群人恶意的作弄蹲在地上四处寻找丢失的网球的举动可是一刻不落的被越前看在了眼里。然而越前能够见此“记得”并且由着自己的缘故便能“想起”,着实是让龙崎的心底小小的感动了一瞬。
“龙马……”
“嗯?”
“龙马还记得那个网球么?”
越前颇为老实的点了点头,“涂鸦被认出来了。”
的确,那个戴着帽子一脸倔强的涂鸦形象的确是酷似越前的,只要是熟悉的人一定能够随随便便的看出来。越前原本对于这个网球的确是瞥一眼就过去的,只不过某次樱乃的练习时和路过的离千柔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心细如发的离千柔自然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了。
其实只要离千柔不提,越前当真会把这一切给忘到西伯利亚去。只不过某次南次郎在和离千柔打趣越前的时候偶尔提到了那日在张辰球拍店门外所见证的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南次郎是典型的用词不当,然而这一次只不知为何越前却为此发起火来了。
“臭老头你又在胡说什么啊!!——”
“南叔说的可没有错呢~阿柔可是看到过龙崎的网球上画了越前形象的涂鸦,那可是形象的很逼真的很也可爱的很。”
离千柔自然是个会顺着风儿说话的人,这样作弄越前的机会定是不会放过。南次郎会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装腔作势道,“啧啧,青少年~虽然父亲大人是很希望将来小柔儿能够嫁进门来的,不过老太婆的孙女儿也是个好孩子呢……啧啧,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啊?什么网球啊我根本就不知道!”
越前难得如此炸着毛儿还嘴道,离千柔对于他如此激动的反应倒是没有预料到,只得沉默的望着他缄口不语以免再做出什么会激怒他的举动。这样的反应落在越前的眼里,便是想当然的“自己过分的言辞伤害到对方”,于是也只得住了口。
细细想来,这样一个网球的确是存在的。原来她与龙崎的关系这般好吗?居然连这点小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言归正传。
如今越前面前的龙崎,却是不知道这一段缘故的。这般莫名其妙的回答自然是让龙崎有些不知道如何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只得改口道,“那个……龙马。第二双打的比赛就要开始了哦……”
越前点点头,自是扭过头去看比赛。离千柔因着也在一旁帮助教练记录着些什么东西的样子因此坐在了场内与他隔着一整个围栏和小半个观众席。越前默了默,自是凝神看着球场内,不提。
与冰帝的比赛,的确是如同预料之中的一般,一波三折。
先是双打二号的惜败,再到波动球大战的平局。离千柔作为旁观者只觉得心惊肉跳,这些阳光般炫目的少年哟,为了与同伴们许下的诺言,当真可以为此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么?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手臂……和未来?
即使是到了再也无法握住球拍的地步也好,也要为此拼尽全力不计一切代价的取胜吗?
真是胡来的家伙……
在心底微微抱怨了一句,离千柔只是去取来了早早备好的医药箱。自从地区预选赛河村与越前的先后负伤之后,离千柔在这方面便坚持了“有备无患”的原则。然而龙崎教练却在检视了河村的手腕之后严肃道,“虽然看起来骨骼没有受伤……不过还是早点去医院让外科医生看一看才行。”
言毕,便扭头冲着隔壁的场地喊道,“桦地也和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了。”
虽则球场上是对手,然而此刻却因着方才的巅峰对决而诞生出钦佩与敬意来了么……离千柔心下感慨,却见龙崎教练扭过头去冲着众人随口问道,“那么,谁来代替我做一下临场教练员?”
与此用时,离千柔明显的感觉到了身侧空气的轻微震动。手中的笔记本被一把夺去,却被越前只瞅了一眼便又丢回来,“切~为什么这么无聊的事情还得要你去做啊?”
“哦?这么说来好心的越前是要来帮我完成数据的统计工作咯。”
离千柔挑眉,略有些不满的还嘴。的确这是有够无聊的工作,统计每一场比赛里诸位选手打出的各种击球的数字,眼睛要盯着比赛手底下还要在笔记本上规规整整的画着“正”字。的确是很无聊很枯燥又需要耐心的工作,若是换做越前估计早就把笔记本丢在一边了,可是离千柔却依然规规矩矩的记录着,在比赛的间隙将数据整理出来誊写在一边以供龙崎日后参考。
见越前这般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教练席上,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离千柔也不得不无声的觑他一眼。
这个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坐的,别说二年级的海棠桃城了,就算是手冢和大石也鲜少有机会在此地就坐。见他如此这般淡定自如的坐在了自己身旁,离千柔默了默,觉得自己毕竟不好插嘴,于是便也起身让在了一边。
这样的举动却让越前扭过头去问了一句,“你站着不累吗?”
“……”
离千柔当真是很想要当场反问一句“所以你就坐下了?”不过毕竟这件事还不到她来直接置喙的地步,于是只得保持缄默。学长们的表情却是神色各异,其中依旧淡然的不二和眼镜反光的乾是最大的亮点。
越前犹自一叠声的赞叹道,“不错呢……这边还有靠背啊。”
“你在做什么啊小不点快给我让开!——”
“是啊越前你还早得很呢!!”
桃城并着菊丸,已然是一并凑到越前的背后拽着他想要用蛮力将其拉开,不过越前却是咬紧了牙关奋力攥紧教练席的靠椅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拼命架势奋力挣扎着。离千柔看着这三人混闹成一团的样子不由得也微微含笑,却见不二走到了教练席的面前浅浅一笑道,“我无所谓的。”
“就让越前来做临场教练员吧。”
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反而让菊丸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起来。龙崎教练逐一环顾了几人的神色,越前的执拗以及不二的坦然便也让她放下心来。
“阿柔,之后记得把资料整理出来之后一并递给我。”
“教练放心吧,阿柔自会办妥的。”
龙崎只一笑,“阿柔办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二,我也没什么好忠告你的。”
“偶尔也担一下重任吧。”
轻飘飘的言灵,顿时让不二感觉到一阵严肃的凛然之气。于是便也微微颔首应到,“是。”
“之后就交给你了手冢……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大石,好好看着这帮家伙不许胡来。”龙崎不甚放心的补充了几句,然则青学的惹事精着实是有几个的,离千柔不由得对于大石的这个任务而在心底感叹起来。
送走了仍然对于自己这边的少年们真的会乖乖听话抱有怀疑的龙崎教练。离千柔自是扭头朝着场外走,不料越前却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袂。“你去哪里?”
“因着越前代理教练员大驾光临此地的缘故,小女子自然是要躲到一边凉快去了。”
离千柔语气之中的揶揄自是显而易见的,不过越前倒是好脾气的没有加以反驳,只挪了挪身子把霸占掉一大片的教练席让出了一个位置来。这般罕见的貌似示好行为让千柔受用的很,于是便也挪动了步子准备坐过去。
只不过半途对上了龙崎的空茫眼神。
离千柔心下了然,随即生生止住脚步,道一句“位置就让给越前吧,我和哥哥还有些私房话想要说”,便又掉头步出了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