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忽而想起,离千柔如今亦是加入了合宿的打杂阵营中。呜……好吧,这约莫是最值得期待的一件事了。
期待归期待。
厨房里正在准备料理的一年级打杂组同样忙活的热火朝天。今晚的料理是咖喱饭,虽则看似简单但是想要做的美味也并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水野胜郎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最终只得对着拿刀正在切洋葱的龙崎无奈抚额。龙崎樱乃本人自然是很擅长料理的,不过那也仅限于小饼干啊甜点啊之类的东西,对于这刀工实则是丝毫没有研究的。
被切的零零碎碎的洋葱,如今看来果真是可怜到让人流泪的地步了。水野终是看不下去了,却见离千柔忽而走到龙崎的背后握住她的右手稳稳的一刀将洋葱分成两半。
“左手用食指和中指扶稳,但是不要靠的太前。下刀要准更要稳,刚开始学的话慢慢来,即使切的不太规整也没关系,熟能生巧的。”千柔继续把着龙崎的左腕,缓缓向后挪着,“右手下刀的速度和节奏左手的指尖一定要习惯,这样才不会切到自己。片片切丝和打成丁需要的是不同的厚度,这一点龙崎还需要慢慢来掌握。不过,做咖喱的话,不必勉强自己去切的又小又规整的哟~……喏,好了,自己来吧。”
将其中一半切好作为示范,水野不由得佩服起这的确是个近乎完美的示范了。龙崎微微错愕,随即点点头道,“是的……谢谢。”
“加油吧,两位代理经理。”
千柔只冲她眨一眨眼,随即扭过头去继续清洗着手中的蔬菜。小坂田撇了撇嘴,“话是这么说……小离你太过于能干了啦~我们很有压力的呀鸭梨山大!”
“嘿嘿,难得有你们两个自投罗网,我当然是要偷得浮生半日闲咯~”离千柔便也接过了话茬子,“我偶尔也想要享受享受只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呀~每天被支使来支使去干这干那忙里忙外的不得闲,想要抽空去约个会呀什么的都没时间呢……”
“噗——小离跟不二学长不是经常一起出去的么!”
“啧……我又不是小清新,不穿白衬衫和牛仔裤。实话实说吧,摄影社的人全部抱着单反拍这拍那的时候我只是跟在后面打酱油来着。”
这样俏皮的吐槽,顿时是让厨房里的一干人等一齐大笑出声。千柔洗好生菜,均匀的铺在碗底准备好水果沙拉。扭头一看胜郎正手脚麻利的将胡萝卜切成丁,那样熟练的刀法让她百感交集。
“胜郎真是个难得的居家好男人哟~”(筱:后面那一段我看过了哦~果然这里这句话诡异的很呢。)
“诶?……额……是,是这样么?”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胜郎有些腼腆起来,孰不知离千柔只是忆起了越前帮着她晾衣服时手忙脚乱还尽帮倒忙越帮越忙的悲剧事件,两下一对比自然是形成了巨大的差距。
胜郎于是愈发有了信心,咬了咬牙拿起咖喱走到离千柔正在调味的咖喱面前,舀了一勺试探性的问道,“讷,小离……”
离千柔扭头一看,随即笑着点点头,“嗯。我正有此意呢,且放上两调羹来吧。”
“诶!!——”
一年级众人随即一起涌过来,觑着胜郎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胜郎你要做什么?这个是咖啡来的吧??!”
“煮咖喱的时候呢,加上一点咖啡调味的话会有更加香浓的口感,更加的芳香还有一种甘甜的回味,让咖喱的味道层次更分明。咖喱本身就是各种香料调制配合而成的调味品,加咖啡其实只是多加一种香料去调节整个口感而已。”
离千柔含笑,细细的向着几人解释道。小坂田豁然,随即皱着眉头反问道,“小离懂这些也就算了,为什么水野你这家伙作为男生也会这么擅长料理啊?真让人不爽~”
“——噗——”
于是越前心心念念所期盼的美味晚餐终于得以实现。
视线转回球场外。
那样魔鬼训练后的一众人等皆是狼狈的不成样,龙崎教练自是把他们赶进了浴室去洗完澡,才召集了全员在大厅里集合用餐。越前的肩上犹自担着毛巾,打了个哈欠率先抵达餐厅,一眼便瞥见了离千柔系着围裙正在专心致志摆放餐具的身影。
抚平桌布,间或摆上已然分盘的水果沙拉。餐具一份份的分发规整,盘子里铺上米饭,再淋上一层香喷喷的热咖喱。离千柔做起来自是得心应手,越前便也款步走进想要帮忙。千柔凛然,一扭头坚决的阻止了他的好意举动。
“越前!站在那里不许动。”
“……”
“拜托了,我可不想再去收拾掉你打碎的盘子还有重新洗碗。”
离千柔半是强硬半是祈求的这样说着,越前当即有一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无奈。然而到底是因着她的坚决意志而选择了退步,只得在她锐利目光的注视下慢慢挪到桌子前,稳稳的安坐,伸了个懒腰将双臂枕在脑后靠在了椅背上。
热腾腾的咖喱饭煞是诱人,再加上饥饿感的催化,越前简直觉得这是人生中最美妙的一餐了。嗯,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咖喱饭。离千柔颇有主妇架势的包揽了添饭递水的各种后勤工作,当然,与不二的吐槽战也是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迹象。
“我原本以为,阿柔素日里只会泡茶烤曲奇什么的,料理应该不会多擅长。”
越前竖耳一听,当即明白手冢一家似乎是不曾留他吃过晚饭的,于是顿时觉得有些飘飘然。离千柔只一笑,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其实呀,今天掌勺的大厨是水野来的。”
“诶?不错嘛……”
“不,不是的。今天其实是小离……”
“胜郎君~你就不要不好意思的推辞啦!”千柔冲他眨眨眼,这一招祸水东引自是不着痕迹。越前只一挑眉,虽则还想要质问什么,不过被她一记白眼击中之后便也耸耸肩继续埋头对付盘子里的咖喱。不二抿唇一笑,只温言夸奖着“加了咖啡之后味道果真更加香浓了”,也不再深究。
难得这帮家伙肯安安分分的享用晚餐呢~
离千柔如是在心底里吐槽,瞅着窗外跃动的繁星,不觉也微笑起来。
明天,也会是个好天气呢。
合宿的生活是永远不乏欢腾的。
从枕头大战中好不容易脱身的越前,顿时无奈的打了个哈欠凑到正在看书的不二旁边。这帮活力四射的简直过了头总是无休无止打打闹闹的学长们真是让他有些吃不消呢……洗澡也是睡觉也是,图个清静的话还要躲到这只腹黑熊身边,真是举步维艰哟~
“喂喂!!——你们这帮家伙给我收敛一点!!”
隔壁的房间里传来龙崎教练的怒吼声。随之是“啪——”:关灯睡觉。
“……”
终于清静下来了么。
月光透过窗缝间或落在了房间里。越前仰躺在地铺上,无声的注视着灿烂的星空。晴朗的夜空里当真是不见一丝云彩,明天一定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夏夜的星空总是很美很美的,越前下意识的凭着记忆搜索着离千柔那一本星图册里所记述过的星座,然而到底是没分出个所以然来。
“咯吱——”
随着手电要换的熹微光芒,越前约莫猜到了这是龙崎教练来查房。心里吐槽一句“这老太婆还真是无聊极了”,不过越前还是很明白事理的选择了装睡。很快便是蹑手蹑脚的关门声,越前合上眼眸,愈发觉得困倦起来。
“……”
那好吧,明天还有训练呢,早点睡觉好了……啧啧,卡鲁宾那家伙还好么?
就在睡意即将淹没他意识的下一秒,越前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开门声和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虽则是踮着脚在走,不过睡在地上的越前毕竟是感觉到了木地板上传来的细微震动。
是谁这么无聊,大半夜的也不好好睡觉啊……
越前如是将吐槽闷在心里,然而很快便再度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猫眼在月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越前当即像猫咪一般灵巧的掀开被子起身,同样将门板拉开一个小缝勉强挤了出去。
“……我就知道会这么无聊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发呆的人只有一个。”
“不是发呆哟~越前。况且你这样尾随着我跑出来被发现的话会一起挨骂的呢~”
越前只一挑眉,耸了耸肩穿好协奏并着她一起溜出了别墅稳稳踏在门前的青草地上。夏夜的露水弥漫,脚下有些柔软并着湿漉漉的触感。离千柔却是准备充足的拿出了一张驱蚊贴拍在膝盖上,另一张则试图拍到越前的腮边,被他伸手挡了回去,偷袭未果。
“我可是好心好意的将备用的驱蚊贴留给你呢~”
“哦?那真是多谢了。可是你能不能更加好心好意的不要贴这玩意为我把蚊子全部引过去算了。”
蚊子这东西,最爱的还是女孩子白皙清透的皮肤以及香喷喷的血液的味道吧?越前的理论蚊子都去咬你了就一定不会来咬我,然而离千柔自然是有后招的,随手摸出一瓶驱蚊香水毫不客气的朝着他的腿上喷过去。
“安心吧~还不需要那你做祭品去喂蚊子来的。”
“你这是要去哪里?”
“你连这个都猜不到就跟出来了?”
千柔苦笑,随即提起手中的细密网袋冲他晃了晃。“小把戏而已,越前也要一起去么?”
萤火应该是这世间最容易触及的虚幻之美了。
“母亲与我说了些父亲昔年的事情……”
“什么事?”
正举着树枝细细帮她拨开草丛探路的越前闻言便也转过半个身子来好奇的追问一句,千柔莞尔,“就是萤火虫呀~父亲昔年曾经带着母亲来过轻井泽避暑,然后夜里呢,就会一起出来捉萤火虫!”
越前心下了然,敏捷的跳过小溪随即反身向她伸出手去。千柔怔了怔,踌躇了片刻,终是咬咬牙一并从清澈的溪水上跃过。越前自是适时的接住她,却也并不放手,只相当自然的牵着她一路前行,直到森林的深处。
夏夜的萤火是一个美丽的约定。
昔年的手冢国毅,亦是这般牢牢牵着爱人的手,许下了一起走到人生的尽头的,所谓的誓言。离归沐自然不会告诉女儿,其实当年的两人,亦是在这里一吻定情相许终身的。时光轮回,又一番花错。轻井泽的荧惑依旧,记忆里的那人却是再不能执起自己的手了。
如今并立在轻井泽的山林间的,却是另一双年幼的身影。
“越前你看……”
越前闻言,便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千柔随即熄灭了手电,森林里除了悠悠的月光之外,便是闪烁着跃动着的萤火的莹润光辉了。越前颔首,随即伸出左手去捉住一只正慢悠悠停滞在半空的萤火虫,随即将攥紧的拳头递到她面前。
“……”
那是翩然美丽的萤火之舞。
千柔垂眸,目光始终凝滞在他缓缓展开的指尖上。那是一只渺小无力的萤火虫,此刻正脱离了桎梏舒展开翅膀缓缓悬浮起飞。那样闪烁不定的弱小光辉,却是造化一物鬼斧神工铸造的最为精致美好的食物之一了。
忽而一阵轻风拂过,被撩动的萤火虫们便成群结队的旋转,翩然,纷飞,向着无垠的夜空而去,仿佛是漫天的星子也一并在欢腾炫舞一般。越前抬手,却又再度垂下,不肯去打散这样美妙的瑰丽风景。
于是下意识的侧身看了看离千柔,却见她亦是看的痴了。将网袋丢到一边,再不愿去惊扰这大自然的极度的美丽。
“真美……”
“……嗯。”
父亲与母亲曾经执手并看过的……夏夜的萤火。
“爸爸……妈……”
千柔沉吟片刻,终是发出了一声难以听清的呜咽。越前约莫明白,这是对于手冢国毅和离归沐再也无法去并将共赏萤火一事的,无言的遗憾吧。
越前昂首,视线继续追随着纷飞缭乱最终消失在视线不可触及的黑暗之处的萤火们,却又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小手,似乎是想要借此传达一种名为“坚强”的力量。
“这样美好的景致……”
不容她叹惋,越前随即抢先道,“你喜欢的话我随时陪你来看好了。”
“……约好了哟。”
“嗯,说好了。”
越前不疑有他。想要让一份诺言宿上“绝对会实现”的魔法,就必须不可置疑的去相信它。越前如是坚信,这一份诺言,必定会实现。
一定还会拥有的……这样幸福美好的时刻,一定不会是那,所谓一生一世的……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34一笑红尘终不悟
标题解明:语出自仙剑五宣传动画主题诗。
当时远,
年少好轻狂。
一笑红尘终不悟。
剑破枪胆照恩量。
这一段诗词,所对应的的宣传动画则是云凡雨柔第一次一起御剑飞行时的畅意自由。想当时还年少,一切的苦难都没有发生,你我都只是那最为单纯美好的你我。一笑红尘终不悟,不悟之人,如今看来,着实太多太多。
魔女的里茶会上喧闹纷繁。然而,不甚热爱交际与应酬的大魔女赫佳特.f.凡妮瑞莉芙卿,自然是独自一人抱着厚厚的书籍静静伫立在在窗前。这位身姿看起来十分纤弱的魔女,实则是在魔女联盟的议会中拥有相当恐怖权力的核心人物。无疑,大赫佳特卿能够拥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其侍奉的主人,是整个魔女联盟所不敢窥伺的绝对意义上的“规则”。
赫佳特所侍奉的魔女,是超越了整个世界的,更高层位的存在了。赫佳特身为朗读者,被这位“绝对意义上”的人物赋予了巫女的职责。赫佳特的朗读,从任何意义上都不会遭受到阻碍。
当然,只是朗读而已。
赫佳特微微叹息着,一边摩挲着手中的书本轻叹一声。这本书籍,记载着位于“离千柔碎片世界”的“某种可能上的”真实。这就是那位魔女所撰写出的“伪书”。赫佳特目前所负有的义务,就是朗读,以及向她袒露出心底里对此最真实的想法感叹。
那位魔女,是最为冷酷无情的;那位魔女,对于朗读者的巫女却又是慈悲的。赫佳特不允许对此作出编纂,修改,却能够将自己的心声与呐喊传达到那位魔女的耳际。
“我可爱的巫女大人哟……本次为你写下的故事,汝可还觉得满意么?”
“……”
赫佳特垂眸,冷眼觑着窗外与她对视的女子,只低声道了一句。
“混蛋。”
“哦?本次的故事,亦是不能够令你感到愉悦与满足么?”
赫佳特浅笑,“诶。愉悦哦,很满足哦~简直让人想要直接撕碎它哟!”
那位魔女只是莞尔,眼神中的那一丝戏谑与嘲讽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下的。小小的梦境与现实的魔女,被用来作为朗读的棋子,身为其羽翼保护之下的可怜的巫女,如今却胆敢向着这位传说中的上位世界的魔女宣战吗?
“说出来吧,我的巫女哟~你在为何事而感觉到无比的愤怒呢?”
“……明知故问。”
魔女只狡黠一笑,“因为汝只是看到了起始,便以为自己猜到了结局么?世间万物,皆成一个完整的轮回。有因,便会酿出果。然而这其中所谓的过程的艰辛,你可能猜想得到?”
赫佳特心下愀然,却又相当强硬的还口道,“我看到了哟……”
“果然是,违背了规则的提前阅读么?汝还真是和雪儿一样的不乖呢……”
“将命运扭曲,将苦难加深,将未来的灵魂刻满伤痕。这就是你所谓的愉悦与满足吗?所谓全知全能的存在……铸造者,毁灭者,操纵命运者,你唯一的乐趣就是戏弄世人吗?”
那位魔女只微微颔首,“这就是汝的想法吗?”
“起始与终结,相互连接扭转称其为‘轮回’。汝只在乎故事的开端与结局,却不曾在意那最为重要的,想要借助‘过程’来传达的事物吗?”
魔女如是说着,指尖凭空一挥,赫佳特手中的书籍便随着她的示意而在空中悬浮起来,无风自动的书页仿佛是在翩然起舞一般迅速在她眼前翻转起来。很快,书页便停驻在赫佳特因为急躁而不曾翻过的某一页。
“仔细的来读一读吧……是怎样的因,铸出了这般的果。”
赫佳特眉心微蹙,随即便也按捺下心头的不悦凝神看去,顿时便僵立在原地。
愿作冬梅分颜色。
春樱烂漫奈何?
只道是,好花堪折,无人攀折。
莫羡藤影弥留处。
空留余香如故。
唯有那,离愁不诉,靡靡前途。
(如何啊?雪儿酱~本章的剧透可是藏的很深很深深到身为巫女的汝也察觉不到吧!)
戴着墨镜看起来稍微有些古怪又难以亲近的大和部长,在踏足青学合宿的别墅大门的时候,正遇上了在玄关处做着洒扫工作的离千柔。
阳光甚好,那少女此刻正沐浴着暖暖的阳光,不紧不慢的完成着手头的工作。这样一幅简练隽永的美好画卷,自是让大和忍不住驻足片刻抱臂旁观起来。
青学如今,倒是来了不少细致的孩子。
离千柔的动作不快,却也是心细如发的加门前的浮土和碎石丝毫不打折扣的全部耐心细致的清理出去。大和看在眼里,沉默片刻终是温言试探道,“左不过是间破败的别墅而已,何必要这般劳心劳力的清扫干净呢?”
“?……”
这一位陌生的来客,离千柔的确是不识得的。然而她很快便感受到了此人和蔼的态度以及温和的语气,于是便也以礼相待,握着扫帚俯身施一礼柔声道,“虽则只是间旧房子,然而寒窑虽破亦能用来遮风避雨。况且纵使是陋室,居者身处其中,总是想要住的舒心适意的。细细打扫,令其整洁安适,最终受益的终是自己。只贪图一时安逸,马马虎虎的将就过去,那才是鼠目寸光的举动呢。”
大和浅笑,觑着少女这般礼貌得体的举动,心下忽而忆起了曾经那个安静沉稳的少年来。于是便也随口应道,“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千柔盈盈一笑,便也问了一句。“阁下是……?”
“敝姓大和。嗯……是龙崎老师邀请我前来游玩的。”
龙崎……老师?
只凭借这一句简短的回答,离千柔便迅速的判断出了此人的身份所在。就这样简短的称呼来说,不是龙崎女士,不是教练,而是“老师”。那么此人的身份,很可能会是龙崎前些年所教过的弟子,受到恩师的嘱托,特地前来为着青学的合宿发挥些特殊的“作用”。
然而按照龙崎教练那略略有些老谋深算的心思来看,以及此人言谈之间简单的“游玩”二字将其目的一笔带过,离千柔几乎是确定了此人的前来必然是有备而来目的十足的。心念一转,虽则便也含笑将他领进了屋子里,“这盛夏的天气愈发燥热了,轻井泽自是避暑胜地来的,前辈能够光临此处,自然是十分荣幸的。然则龙崎奶奶此刻似乎还在和正选球员们商议战术,怕是有些脱不开身呢。前辈不嫌弃的话,可否随意用一些茶水再稍待片刻呢?”
“那就却之不恭了。”
大和的笑意不减,眼角的余光却在略有些破败简陋的别墅里来回打量着。因着客厅里的龙崎似乎还在和众人商议事务,方才一身狼狈的跑回来的越前海棠以及桃城似乎还和他们有话要说,离千柔便也自作主张的将来人引领至旁处稍待了。
“啧……一如既往的守时呢。”
走廊的转角,正撞上了正抬起手腕翻看手表的龙崎教练。见到大和和离千柔并行而来,她自然是明白了大致的经过。对着千柔道一句“且去拿些饮品送到客厅里来”,便也挥挥手示意大和赶快跟上。
离千柔会意,点点头自是扭头去厨房不提。大和却饶有兴致的发问道,“方才那女孩子是网球部的新任经理吗?”
“不,只不过是跟我有些私交所以来帮帮忙而已。”
“难得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稳重的孩子,那气质倒是像极了昔年的手冢。”大和自是坦然表达了自己的慨叹。龙崎闻言,顿时“扑哧”一声笑出来。“大和哟~我说过此番前来,必然会有两个令你不得不注意的孩子吧?”
大和颔首,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意不减。“这便是其中之一?”
“这就是那手冢的妹妹了。如何啊?”
龙崎略有些恶作剧的笑了,然而大和却丝毫不以为意的应道。“我早就猜到了。”
“那孩子难得的心细如发谈吐不俗,自是精心教养而出的女儿。她对于老师您的称呼则是‘龙崎奶奶’……然而您的孙女我曾见过的,绝没有这般稳重和心思。两下一联想的话,便也不难于猜出来了。”走廊上的行程甚短,大和却神色不变的将这一系列思考推理的过程有条有理的娓娓道来。龙崎心下了然,只一笑略过此事再不提。
此时此刻,昨夜里因着与离千柔共赏萤火耽搁的略有些晚了的越前,加之起了个大早前去买牛奶又被纯属路过那头暴躁的牛给追的落荒而逃,已然是困倦的不行。趴在桌子上哈欠连天,心头隐隐的怒气与不满仍在,终是忍不住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动声色的退出门去。
“这孩子心思灵慧,最难得的还是沉稳安静心里藏得住话……”
龙崎与大和犹自不知的谈论着昨夜离千柔私自外出的事情。越前只一挑眉,便也不动声色的躲到一边偷听起来。
“毕竟还是个孩子,早早的学会在心里藏下事情不说,总还是不好的。”
“是哟。你可知,她母亲前些日子与我通了电话……”
龙崎沉吟片刻,终是没有再开口。这样话到嘴边憋回去的举动自然是让偷听的越前很是不爽,然而却又无法发作只得耸了耸肩也便作罢。大和亦不去追问,只觑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笑容愈发温和了起来。
前青学网球部部长,曾经的青学的支柱,带领青学开启了全国之路的男人……无论多么辉煌耀眼的光环笼罩外加学长们毕恭毕敬简直要把他捧上天去,越前依旧对于早上的某牛事件而对于此人延续着相当不爽的第一映像。尤其是在听到所谓的采山菜特训之后,越前只能单手托腮无聊的打哈欠了。
什么替代教练的临时教练嘛……只是自己嘴馋了想要吃山菜而已吧。
越前在心底里吐槽着,嘴上自是什么都不说的跟着大部队前进。这种时候只要安分守己的低调做人就好了吧……
倒是晚晚的体力一般,何必还要跟过来呢?
事实上离千柔亦是对于此事不太热衷的,心底里约莫也只是担心这般大大咧咧的学长们会不小心将什么野草啊毒蘑菇之类的误采回来而已。倒是龙崎表示别墅里有自己照看就好赶紧去帮着大石免得那群活宝们再生事端,考虑到学长们一时热血之后引起的众多稀奇古怪的突发事件,离千柔便也无奈应了。
轻井泽附近的海拔偏高,外加风光秀丽,自然是日本夏日里的避暑圣地之一了。离千柔自是长叹一声勉勉强强被越前拽着胳膊继续攀登着略有些坡度的山路,间或会听到少年的吐槽,“真是的……那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离千柔同样有些委屈的说到,越前便也考虑是否后半段山路直接把她背起来爬上去算了,不过想也知道离千柔是绝不可能答应的,于是只得作罢。
薇,蕨类,荠菜,最后将目标转向了竹笋。
“笋具有滋阴凉血、和中润肠、清热化痰、解渴除烦、清热益气、养肝明目、开胃健脾的功效,如今的我们食用些新鲜的笋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大和自是颇有耐心的解释着什么能采什么应该采什么需要采到底怎么采,轻井泽的山菜莫不是他上辈子的死敌呢?离千柔不知,然而大和却冷不丁的向着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子发问道,“那么,阿柔知道竹笋适合怎么食用吗?”
千柔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道,“笋适用于炒、烧、拌、炝,也可做配料或馅。一年之中春笋、冬笋的味道是最佳的。烹调时无论是凉拌、煎炒还是熬汤、均是口感鲜嫩清香的健康食材了。”
“嗯,说的很好,不过我要补充几点:笋食用前应先用开水焯过,以去除笋中的草酸。另外在料理食材的时候,靠近笋尖部的地方宜顺切,下部宜横切,这样烹制时不但易熟烂,而且更易入味。”大和略略点头以示表扬,随即便扭过头去对着撸起袖子准备开始采山菜特训的桃城笑道,“鲜笋存放时不要剥壳,否则会失去清香味。不要急躁,耐心细致的将笋采集起来吧。”
千柔不知所以,到底是遵从了安排四下寻觅起方才发芽的笋尖了。越前将双手背在脑后默默跟在她背后的不远处,只觑着热火朝天各走一边的学长们那为了一棵竹笋的归属权简直就要当场一决胜负的架势,在心底里微微叹息着。
这家伙到底是要干嘛啊……
“呜?……哇!——”
一声细不可闻的惨叫,然而越前捕捉到它的时候已然是有些迟了。迅速的扭头看去,正在按照吩咐采集竹笋的离千柔似乎是在雨后湿润的泥土悬崖边一脚踩空重心不稳的向下滑落。
越前的视线里便也只剩1秒内她坠落的背影而已。心下焦虑,随即快步跑向崖边。然而身后同样目睹这一切的大和却蘧然云淡风轻的问道,“越前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效仿古代那些英勇无畏的骑士,为了心仪的女士不顾危险的出手搭救么?”
“哈?”
“去吧,越前。崖底那无助的公主殿下还在等着你~”
大和推了推眼镜,墨黑色的镜片诡异的闪着刺目的光芒。越前尚未反应过来,背后却被人相当微妙的推了一把。这力气着实不算大,却足以让焦急之下来到悬崖边上的越前一并摔将下去了。
“喂!——啧。”
越前甚至来不及做出最后的挣扎与抗议,脚下一空,便也相当狼狈的一路顺着略有些陡峭的土崖壁坠落下去。泥土与砂石不时的打在身上,落地的一瞬间后背正撞在岩石上疼得他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越前相当不悦的勉强直起身来,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寻找离千柔的身影。
“晚?”
“我在这里,越前。”
捡起了沾染上泥土的fila帽仔细甩了甩,就坠落在不远处的离千柔闻声便也应了,将帽子递还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越前怎地也不小心掉下来了么。”
“不。”
越前回答的斩钉截铁。千柔刚想追问,却见大和已然是顺着岩壁缓缓滑下落在了越前的背后。“哟~你们都没事吗?太好了。”
千柔心下错愕,只瞅着越前用眼神询问“到底怎么了。”越前耸了耸肩,“是这家伙把我推下来的。”
这可真不是逞能的时候,越前决定实话实说。千柔抿唇,觑着少年那一脸不爽的表情当即大致明了了事件的过程。大和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半分愧色,昂首看了眼那潮湿难以攀登的土崖之后便云淡风轻道,“这可真是不走运呢,我们三个真可谓是患难与共了……”
谁跟你患难与共了,明明是你推别人下水好不好?
越前在心底里吐槽一句,整理好帽檐便仔细打量起离千柔来。相比之下同样是毫无准备的坠落,她的样子要显得更加凄惨许多。虽则是略微做了清理,粉色的t恤上依稀还可以见到泥土的痕迹,裙摆上自不必提。越前微微蹙眉,只见她手臂的动作更是十分异常的。
“但是不必担心,好运一定会在随后不久到来的。好了,要不要呼救呢?”大和象征性的询问了一句。之所以说是“象征性”是因为他随后便补充了一句,“虽然会在大家的面前显得很丢脸。”
“不在此呼救的话,前端会是未知的可能会有很大危险的路途,但是尊严与倔强不允许你我退步。来吧,就让我们努力寻找回到大家身边去的方法好了。”
大和如是说着,拍一拍掌示意两人跟上。越前沉吟片刻,便也无奈的示意千柔随着他的背影而去。3人行的队伍里,大和在前越前殿后,将离千柔夹在中间确保她的绝对安全。离千柔这才觉得大和部长并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略有些抽风的神经质的家伙,虽然一路上冷笑话不断让人无力吐槽。
“热带雨林里面有无数的毒蛇存在,所以要提前用树枝撩拨草丛确保前路的安全。”
“热带雨林?”
“注意气氛啊气氛~”大和一本正经的挥舞着树枝,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在指挥一支交响乐队一般,“我们三个现在是遇难者,应该怀着悲伤与恐惧的心情为前路而担忧着。”
越前当即黑线,千柔却莞尔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前辈既然说了好运随后不久就会到来的,那么又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大和抚了抚眼镜颔首道,“是的,未来总是美好且值得期待的。那么,就让我们打起精神来充满希望的前进吧。”
咔哒——
那是书籍翻页的声音。
赫佳特冷眼觑着手中的古朴书本,满是戏谑与嘲讽的将此页翻过。
明天,希望?未来……
开什么玩笑!
“对于朗读的工作而感到厌倦了吗?赫佳特。”
“少废话!为什么非要给我看这种鬼东西?”
“因为这些是你所缺失的东西。明天呢,希望哟~未来呀……”
全都是你不曾拥有过的东西,所以才要摆在你面前让你,好生一个字一个字的乖乖全部看下去,一遍又一遍的反复阅读,朗读背诵最后铭刻到骨血里去!
魔女阴森的笑容,让赫佳特不由得颤栗起来。
“好好看着吧!——这就是这个碎片里所记载着的绝对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35梦为远别啼难唤
标题解明:语出自李商隐《无题》,自然是以难解着称的诗词了。
全诗如下: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这首诗的解释学术界目前尚有争议所以不提,此处只是字面意思理解为“梦中我流着泪呼唤你可你还是选择了远别而去。”所以本章标题最大的疑问就在于这点了——梦里梦外的涕泣连连两地相别。那么究竟是谁远别了,又是谁苦苦难唤?
不能忘记。
绝对,不能忘记——
那仿佛已经是,自己的前生了。
少年难得温和的笑意,以及他伸过来的,瘦弱却又温暖有力的手。
“讷,晚晚。”
“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我们再不会分开了。嗯……再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人离开,再也不会觉得孤独寂寞。晚晚,我们说好的,不离不弃。”
……再不会……寂寞了。
再不用……分开……
“谁都无法再分开我们了,不是吗?”
少年微笑着,攥紧她冰冷而又无助的小手,再不允许她有半分退却的念头。那是多么美好的世界哟~你与我,两个人,再也不分离。
可是。
“!!——”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谁来救救我?从这黑暗与绝望的地狱深渊里——
“晚……”
“……”
方才悠悠转醒的离千柔,只觉得手心里一层绵密的细汗冰冷刺骨。这世间唯一的温暖,便来自于眼前这焦虑不安的少年了。
离千柔垂眸,终于回魂了一般轻轻抒了一口气。察觉到她的意识似乎是恢复了,越前便也松了一口气。
梦境是,心的映照。
“真遗憾呐……原本是难得的休憩时间。用来放松身心自在徜徉的梦境,如今却成为纠缠不去的梦靥。”大和略有些惋惜的感叹着,目光却始终不曾从钓竿的浮漂处离开。
这一定是,那位掌管着万物梦境与真实的大魔女的肆意作弄吧。
离千柔只缄口不语,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坐直身体结束了倚靠着越前的动作。半个肩膀已然是有些酸麻的越前,却也只是压了压帽檐问道,“还好吗?”
“约莫只是魇着了而已,无碍的。”
“我是说你的手。”
千柔默了默,忆起了方才从崖上坠落之时率先着地的右臂遭受到重创几乎失去了知觉。其实她很想吐槽手冢家的兄妹俩为什么都和自己的手臂过不去,不过到底也是迅速将此事隐瞒下来。倒是越前愈发细心起来,捡起帽子时的别扭动作到底是被察觉了。
于是面前晃了晃手臂道,“确实是很痛的,不过现在要好些了。”
“还是不要乱来的好。脱臼也便罢了,万一骨骼错位的话,那可是会酿成大患的。”大和补充一句,继而看了看天色道,“总之,现在还是先好好休息。等待救援是此时我们最好的选择了。”
千柔颔首应了,便也坐在一边默默觑着浮动的草标。见气氛罕见的压抑起来,大和只得率先出声,“话说回来,阿柔也该觉得口渴了吧。方才我们刚一安顿下你便睡着了,必要的水分补给以及蛋白质的摄入都是必须的。河神大人哟~请务必快些施舍恩泽帮助无辜落难的我们吧。”
越前只一挑眉,这没有鱼饵的粗制鱼竿真的会有鱼儿傻乎乎的上钩来么?然而自从整队人马开始登山以来,一行人都是米水未进分毫的。越前觑一眼犹自心神不宁的离千柔,倒是着实盼望起能有傻乎乎的鱼送上门来。
“河岸边的石头有些湿滑,阿柔可要当心了。”
大和温言补充一句,千柔只颔首,起身挪到河岸边缓缓伸出左手去。指尖即将接触水面的下一秒,却又蓦地惊出了一身冷汗。这绵绵不绝冰冷入骨的忘川之水,是否终将承载着所有的回忆与绝望,沉沦到那黑暗的地狱深渊之中呢?
越前微微蹙眉,察觉到她停滞不前的动作,当即想要出声。却被大和一把拦住,“既是心里有事,且容她独自想一想。莫要在此时别惊了她,免得她心神不宁再一分神真的掉下去。”
大和的分析自是在理。越前便也颔首应了,只紧紧盯着她看似茫然无比的一举一动。然而离千柔,亦是保持着这样突兀的动作,片刻之后,缓缓的收回了手。
“……”
越前心下略略安生,觑着离千柔那异常别扭缓慢的动作依旧不做声。终于,她似是结束了沉思,兀自起身立在一边,只怔怔瞅着这悠悠远去的河水,始终不发一言。
“水,是万物之灵。万事万物,只要是想要生存都离不得的。”
大和善意的提醒并没有被她忽略,然而她只是摇了摇头道,“阿柔不渴。”
虽则有些诧异,大和到底是没有细问下去。只凝望着清幽的水波粼粼,似是无意的同两人道,“本次前来观摩,龙崎老师说了,让我需得好生照看你们两个人。”
好孩子,自是难能可贵的,只不过……
一个,性格倔强难免浮躁。
另一个,沉郁似水心结难解。
“你可知道,就像这河中的鱼儿们。一个是失去了方向的,横冲直撞,最终不顾一切的扑到了伪造的诱饵上。”
大和一边说着,以一个标准的高吊球动作迅速提竿,却见那没有鱼饵的鱼钩上果真是引上了一尾胡乱挣扎腾闹的游鱼。越前怔了怔,却见自己身旁正被石子压住的鱼竿浮标亦是动了动,猛然沉入了水中。
越前自是学着大和的样子,用足了力气将鱼竿大力甩出水面。藤条制成的鱼线的尽头却是一条略小些的鱼儿,它却不似大和钓上来的那条那般挣扎反抗,只是无力的偶尔甩一甩尾巴,似乎是已然向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命运而无力屈服了。
大和抿唇一笑,“这便是那另一个了。飞蛾扑火,莫邪殉剑——虽则绚烂一瞬,到头来唯余满满的惨烈与悲痛罢了。可怜的小鱼儿哟~看你身量未足不甚懂事似乎是勇气可嘉,孰不知,你左不过是惧怕孤单,想要陪着这家伙同为人类盘中餐罢了。”(筱:每每谈及此处总叹叹,唯感念晚晚一生皆是被迫如斯罢?)
越前不解,却见离千柔亦是低下了头去。大和心下愀然,却又提起了自己方才吊起的那一尾略大的鱼儿冲着它叹息道,“你且看你年少轻狂所犯下的罪孽哟~一次迷失,险些连累了两条性命。”(筱:尼玛你就剧透吧——)
两人皆不答。
良久,大和忽而一改方才凝重的语气,扭过头来在越前看却是不怀好意的微笑着说道,“那么,我们生火来享用美味的烤鱼吧。”
钻木取火以及打火石全部失败的大和,终是在无奈叹息之下拿出了随身的火柴。那一刻离千柔也不由得摇头叹气,那一刻越前简直无力吐槽。大和部长,传说中的大和部长,传说中的引导青学走向全国并且将支柱一职代代传承下去的伟大部长大和,在两位后辈的眼中已然是几近鬼畜级别的角色了。
越前自不必提,离千柔却也是再不敢去招惹他了。越前最近甚少见她如此安静的不发一言,觉得诧异的同时蘧然响起自己也不肯在这家伙面前再多嘴半句,于是便也释然。
知道她手臂不便,越前便也不再提起让她去料理烤鱼之类的事情,只嘱咐她坐在一旁好生休息。大和自是全权负责起烹饪的事务来。此处没有调味料,然而折腾了半日饥饿和乏力却让越前无法再去嫌弃什么了。况且这样完全天然的食物,实则是有一种最为清醒质朴的味道在里面的。
背对着两人的大和,依旧专心致志的照料着篝火,良久,蘧然发问道。
“觉得害怕吗?”
“?——”
“……”
越前猛地一怔,却见离千柔倚靠着他的细瘦身体却也下一首的颤了颤。越前迅速敛神,伸手去握紧了她的左手示意她安心,前方的大和却头也不回的追问道,“还是会觉得害怕的吧,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