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仅仅是一秒的分神而已,同样将注意力转向这边的离千柔,亦是扶在岩石外侧氤氲的青苔上,失手坠落了下去。
“晚晚!……”
落水声,一个接着另一个。小河仅仅只有不到两米的深度而已,然而离千柔似乎是个彻底的旱鸭子。越前当即跟着一并跳下,奋力的游过去揽住她单手划水艰难的把她拖回了岸边。明明没有溺水,然而她却是罕见的惊恐神情,越前觑一眼她的目光——空无一物。
一无所有。
失足落水,已然是剥夺了她所有的理智与意识。离千柔只是本能的挣扎着,虽则没有呛到水却很奇怪的让人觉得她已经不能再呼吸了。越前愈发诧异,这才抱着湿哒哒的她一并回到了岸边,“晚晚?听到吗……”
——谁都不能再分开我们了……
“晚晚?……离晚晚!——”
——“永远都……在一起……”
那是至今都令越前感到惊惶不安的画面——离千柔,近乎是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声,随即紧紧攥住他的手臂嚎啕大哭起来。
是的,嚎啕大哭。
越前其实并非没有见过她的眼泪,但是即使是父亲逝世的悲痛时刻,离千柔依然没有像这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哭出声。这对于受到了标准的淑女教育的她来说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无礼行为,对于越前来说却让他登时抓狂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依旧是神志不清的离千柔,却似乎是猛的惊醒一般,浑浊的目光里满是眷恋与忧伤。紧紧揽住她的越前,只能听见她下意识的软语呢喃。
“……乐……”……
“我曾经,痴心恋慕过一个少年。那少年有着和你相似的眉眼……他的网球打的很好,他也很擅长于单脚小碎步,他会用外旋发球戏弄对手,他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左撇子……”
“然而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冷漠的去面对这个仓库的世界。”
那少年的目光,一直是沉郁忧伤的。然而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那少年却总是会,对于自己极尽所能付出的温柔而作出回应。
“……越前,你明白吗?那少年曾经占据着,我几乎一半的世界。除了母亲之外,我所能够信赖的,依靠的,最不可撼动的存在,就是他在星海的藤花下对我展露出的微笑了。”
那是事后她所给出的,最为残酷的回答。
“对不起越前……我一直都在眷恋着你的背影。依赖着你,讨好着你,总是贪婪的想要有你陪伴在身边。我很自私,我很过分,我知道,所以……对不起。”
你许下的誓言,我承诺不起。
这的确是,最为坦诚毫无隐瞒的回答了。理由充足,余下的事情轮不到他来八卦。千柔缓缓合上双眸,放开纠缠在他背后的双手。得知了这一切真相的越前,约莫是会丢下她自行离开去好生静一静清醒一下自己的脑袋吧。
然而,越前却是反手将她极为妥帖的抱在怀里,那样坦然的语气答道,“我知道。”
“以后不要大半夜的一个人往外跑,不会游泳就更不要往水边凑——”越前难得的婆婆嘴唠唠叨叨个没完,感觉到林间微微撩人的夜风,以及怀中的少女亦是浑身湿透的在微微颤抖。越前四下环顾,终是轻叹一声,把她背起来一并湿漉漉的向回走。这样回去的话,约莫要接受众人的异常眼光以及龙崎老太婆的怒火吧。两个人三更半夜的偷跑出去溺水而归,就算是遭到禁足的处罚也是情理之中的。
果不其然,别墅的门口,龙崎老太婆果然是披着外套伫立在门口。
“昂?臭丫头还有臭小子,你们俩这是闹够了?”
越前只不语,然而龙崎却罕见的没有去追问一切的前因后果。收拾好浴室便让两人各自去把自己整理好之后赶紧去睡觉,天大的事情天亮了再来追究。
至于离千柔,只是从头到尾的恍恍惚惚彷如梦游一般,不会回答亦不会反抗的,遵守着龙崎的示意。世界是雾蒙蒙的一片混沌,那或许是荒野,亦或许是沙漠。魔女的恶作剧吧……现实与梦境的界限正在崩溃碎裂。记忆很混乱,不努力便想不起来。
我究竟,为什么,要度过这样的人生呢?
为什么我的人生会被扭曲?
为什么我要被迫来到这个地方?离开相依为命的母亲,离开青梅竹马的少年,离开了故土离开了记忆与爱。我不明白啊……为什么,我们会走上这样的人生呢?
明明是约好的,永远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明明是约好了,我要与你一起走到白首。
明明是约好了,再也,再也不会分开的……
那么我曾经的少年哟如今你身在何方?是否和我同样孤独驻立在这片天空之下?
那么我曾经的少年呵如今我何必纠缠?是否我的生命里已然降生了崭新的阳光?
作为尊贵的编纂与观剧的魔女,大memory li卿的首席朗读巫女,赫佳特.f.凡妮瑞莉芙是最受到她喜爱的,深情并茂的朗读者。
“我的前路有着崭新的阳光。”
“然而,我却不敢于向前再更多的踏足一步,伫立在那崭新的阳光里……”
赫佳特如此宣言着,随即合上了手中的书籍。
“一如往常的,在这样令人纠结的紧要关头结束了……莫离离哟,这样下去众位路过的观剧者们真的会愤怒的给你寄来邮包炸弹的哟~”
“留下足够的想象的余地——也留下最后的,希望与奇迹。这样不好吗?还是说,你希望我交待出所有的真实,将棋盘的肠子也一并扯出来才足够愉快呢?”
编纂与观剧的魔女笑盈盈的回答着,与她对坐的大思诺卿当即小手一挥制止到,“到此为止了莫离离,本次的朗读已经是很过分很过分几乎要触犯我的底线了哟!”
拥有无限的想象力与创造力的大魔女,其卓越的魔法与洞察能力几乎拥有匹敌所谓“造物主”的力量,同样身为编纂与观剧的魔女的大思诺卿,实则是玫莫离在魔女社交界的一位难得的交心挚友了。同没大没小的赫佳特一样,敢于对于这位冠绝古今的,以残酷无情而着名的大魔女,以“莫离离“这般相当不礼貌的昵称方式来称呼。
玫莫离只微微颔首,“然而,苦难与挫折,都是无法逃避的,所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大思诺卿……不,雪儿酱哟~”
“你愿意相信吗?越前这样不可撼动的信念,早已让那绝对的魔女对他展露出微笑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38名花倾国两相欢
标题解明:
语出自李白《清平调》三首。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杆。
毫无悬念的标题了——君王带笑看,整个网王中唯一能够称之为帝王的存在,便是那一位华丽丽的迹部大人。最近一直都在描述越前与阿柔的感情线路,说好的迹部线路一直都没有攻略……口胡这又不是galgame!
嗯……其实我还是想要说……
——桥边暗香非倾国,君王遥观不可得。
“魔法是温柔的谎言。”
“信任是深爱的证明。”
“无爱,便不可得见……”
迹部景吾印象之中的离千柔,着实是称得上有气性的女孩子。
即使是自己亲手毁掉了手冢的手臂,事后与她的交谈中,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憎恶与敌意。她只是安然的选择了接受,选择了尊重。因着手冢早已认同他为最好的对手,赛场上战斗至最后一刻毫不松懈,赛场外却又是值得相交的友人。
那时候的她盈盈一笑,那样的轻灵婉约,只如一枝婷婷袅娜的鸢尾花一般。迹部不得不承认,那样的笑容,让他也不由得眷恋起来。
平心而论,这少女绝非那样倾国倾城的女子。她容颜素淡,安和顺遂,是极文静内敛的女孩子。难得的是那样一副心性,在迹部景吾这十余年来的人生中,并不曾经历过第二个。迹部的身边真可谓是繁花满枝头,形形□的女人从不间断。
迹部偶尔也会为此感到烦恼。只是觑着这少女略略莞尔的神情,迹部只觉得全身心都微微的放松下来。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她并非名花,不曾倾国。迹部却也不由得带笑去看她兀自绽放了,左不过是那少女,从来不曾真心的与他言笑罢了。
手冢的妹妹。手冢国光的……妹妹。
迹部曾与前往德国治疗的手冢本人通过数次电话,尝试着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你那妹妹可真是有趣,得空多与我说一说如何?”电话那头的手冢却忽而转变了语气,“阿柔的话,还请你不要去打扰。”
“……哼。原来如此。”
虽然看起来十分冷漠,手冢国光对于这个妹妹的疼爱却是发自骨子里的。迹部有些自嘲的想着万一有那么一日我成了你的妹夫你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我?——莫不是“只要微笑就好了”?(筱:噗——啊哈哈哈啊哈哈哈你还真是什么槽都敢吐什么槽都能吐!)
这家伙该不会其实是个妹控来的吧?——
“迹部。”
“啊嗯?”
手冢沉吟片刻,那一句“无论如何都不要招惹我妹妹”的告诫到底是咽回了肚子里。自家的妹妹绝不是个热爱招蜂引蝶的人,然而那样难得的女孩子,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迷恋上,只消她回眸,无言一笑。
“没什么,就拜托你了。”
“比起这个手冢……你要快点治疗好肩膀然后和我再堂堂正正的比一场,这一次一定要将你完全打败!”
“……我十分期待。”
手冢闻言,便也略略安下心来。放下听筒眺望窗外,风景秀美阳光正好,天空中不时还会掠过几只叫不出名字的美丽鸟儿。
孩子们的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越前想要变得强大,就必须越过眼前的这一道难关……另外,还有另一件事。另一个孩子,另一段往事,另一重心结。手冢不得不再三深思,试图寻找一个解决的方法。
这样的伤痕,再不能持续任由它溃烂腐朽下去了。不然的话,那孩子的心,也会一并崩坏掉。
第二日的网球射击赛,她并没有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昨夜那样不管不顾的偷跑出去落水而归,甚至还发起了微微的低烧。越前在早餐时分,见她的脸色是近乎灰白的惨淡,那样无力的坐在一边保持着沉默。然而越前却再也不敢靠近她说些什么,如今的离千柔,当真是避他如洪水猛兽绝不肯一丝一毫的靠近了。
讷,这一定又是魔女的作弄吧?你们这些家伙如今应该正大口大口咬着爆米花发出“叽哈哈哈哈哈哈”的没品笑声,抱着肚子在地上滚作一团的庆祝来的吧?
当然,越前的确不知道3位观剧的魔女,实则是表现不一的。
尊严的编纂与观剧的魔女,大玫莫离卿自然是一脸淡漠的作壁上观;旁观与吐槽的魔女竹语则是笑的将一口红茶尽数喷出来。她一边清理着眼前的狼藉一边随意向着玫莫离搭话道,“讷~莫离离。果然还是不二更加适合作为第一男主角来的吧?”
“喂喂!这是莫离离所编纂的,越前与离千柔的故事碎片哟~绝对绝对不允许你这样冒犯来的!”大思诺卿当即起身表示出极大的愤慨,然而迷之乱入的声音却忽然打断了她的发言,“果然比起莫离离,大思诺卿更加适合做亲妈来着……但是呢,思诺酱哟~比起所谓的欢脱欢脱,虐身虐心虐到体无完肤才是最高最美的艺术呀!啊~大玫莫离卿,我说的没错吧?”
玫莫离只匆匆觑了来客一眼,嘴角以往颔首道,“魔女的里茶会再度迎来了一位贵客,我作为本次碎片的编纂者,向您表示出绝对的欢迎哟~”
来者自顾自的坐在了魔女茶会的圆桌边,当即便有魔女的家具长现身为她奉上了精美的点心与红茶。然而这一位远道而来的魔女只浅浅一笑,对着犹自余怒未息的思诺福一福身,“虽然有些突然……但是,作为观剧者的我,的确是有资格来向编纂者的魔女提出建议与需求来的吧?”
“诶,可以的哟~”玫莫离点点头,指尖微扬。赫佳特手中尚未完成的书籍便飞速的翻转起来,魔女捻起鹅毛笔,那样看似漫不经心的飞速记载着,“无论有什么样的需求,尽管提出来好了~我玫莫离.离一定会编纂出符合您要求的能够令您满意的故事。”
“那么,就来虐待少年吧……男主角什么的不经过磨砺果然不行啊~尤其是爱的苦难!”来者如是说着,脸上尽是兴奋的神情,“啊~大玫莫离卿。掌管恋爱的大恶魔们,最喜爱的便是让恋人们为了扞卫彼此之间的爱情而彼此不断战斗厮杀直到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为止;快快让这相爱的两个人经历更多更多残忍残酷让人不能直视的爱的考验吧~”
闻言,魔女竹语当即一并兴奋起来。“讷,玫莫离!快些编纂出令我们感到满意的残酷故事吧——”
编纂与观剧的魔女略一沉吟,“这可不好办了呢……”
“原本我已经答应了大思诺卿,要为本次的故事增添更多的爱与幸福的残渣……”
“现在的话……”
魔女心念微转,随即笑道,“那么就为您增添,爱慕与嫉妒相辅相成而结出的,酸涩果实的味道吧!”
此时的越前,已然是结束了网球射击赛的特训。在觉察到短短的为期一周的合宿之后各方面能力得到的突出强化,越前对于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总决赛更是充满了信心与期待。这样的青学,绝对绝对不会轻易的被打败!
龙崎教练就等候在终点的不远处,当然还有她的大巴车。
“特训还没有结束。”
“什么?”
“现在开始,就是和冰帝的练习赛。”龙崎双手抱臂,稳健的身形立在众人面前,眼神中是说不出的锐利与期待,“准备好了吗?”
原来从一早开始就在精心布置的事情,并不仅仅是射击赛的特训这一件。
越前昂首看去,立在大巴车前的冰帝一干人等,表情各异却抱有着同样的笑容。那仿佛是挑衅,又似乎是期许。为首的迹部,正以帝王之姿保持着他君临天下的态势,轻蔑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是在这里干嘛……玩游戏吗?”
迹部景吾是天生的帝王。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睥睨众生的眼神,这让越前除了愈发不爽的感觉之外却也渐渐变得习惯了。除了桃城莽莽撞撞的扬声反驳,其它人都只是一味保持着沉默与冰帝正选无声的对峙。
“比赛的赛制是一对一,一盘定胜负。先取得6分的为胜者,没有抢七局。”
龙崎果断宣布了赛制,随即扭头询问侍立在一旁的樱乃,“阿柔还好吗?”
“从早上吃了药之后就去睡了,要叫她过来吗?”
“啊~不用,我随便问问。”龙崎摆摆手,自是示意大石去领着众人抽签决定各自的对手。越前微微蹙眉,却见迹部的家仆们已然是夸张的在此支起了阳伞铺开了躺椅奉上冰镇果汁以供消遣。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喂!——
离千柔醒来的时候并不是十分舒适的,室外的奔跑呼和声着实让她难以安眠。捂着脑袋相当痛苦的坐起身来,只觉得骨子里满是绵延的酸痛与无力感。
整理好衣物,折叠床铺,略作梳洗。恍恍惚惚的放任自己发了一会呆,这才缓过神来来到球场寻找众人的所在。
在球场上大声怒喝搅得她睡不安宁的罪魁祸首,正是此刻与向日决战正酣的桃城。离千柔不解,视线自左向右扫过全场,顿时耸了耸肩道一句有趣。
将冰帝作为与立海大对决之前的模拟对手,的确是够分量够严格的。
脚步停驻之际,却已然被心细的,尤其是善于发掘美丽女孩子的忍足察觉了踪迹。
“哟~小千柔酱。”
“……”
关于自己的名字,其实并没有在这家伙面前报上过吧?……离千柔眉心微蹙,却也礼貌的对着他福一福身道,“前辈有礼了。”
“方才还在想怎么不见你……如何,手冢还好吗?”
千柔颔首,“哥哥在德国一切安好,劳您费心挂念了。”
忍足只一笑,觑着她略有些苍白的脸色便也多多问了一句,“怎么你身体不舒服吗?迹部好像有带私人医生过来,要不要叫来看一看?”
“昨夜贪看夜色吹了些风着了凉,现下不碍的,多谢前辈的好意了。”千柔礼貌的回绝了忍足的提议,扭头便往龙崎教练的方向走去。冰帝的练习赛此前她一无所知,更不晓得是否要留他们下来招待晚餐,如果是那样的话,后勤组的一年级们估计又要忙的底儿朝天了。
越前猛地一怔,下意识的便要开口唤住她,话到嘴边却又被强行吞回了肚子里。保持沉默,佯作不知,越前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叫她为难不叫她伤怀了。
只要提起那少年,她永远是怀恋的。
只要提起那少年,她永远都会感到痛苦与难舍。
菊丸微一错愕,觑着往日与离千柔关系最好的小不点如今却在这里装聋作哑,第一反应便是昨儿晚上越前被她发了好人卡。一定……是因为被如此直截的拒绝了,所以才会这样再不敢靠近一步的吧。
“讷讷,小不点。你和小柔柔是不是……”
“……”
越前唯有沉默。此时此刻,他连解释的想法都没有,只一味的用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而去……本末倒置?世易时移。曾经的曾经离千柔也是这样,执着的望着他的背影流连于此不肯离去。如今的如今,终于是他来怀念着彼方的背影了呢……
察觉到他的目光,离千柔自是脚步一滞。然而那只是一瞬间的不自然而已,很快她便敛去了那一丝恻然,走到龙崎身边询问着相关的安排事宜。
“比赛结束之后我会负责送他们回去的,安心吧……我看看……烧是退了,还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去躺着,这边有我。”
“阿柔不碍的,让教练担心了。”
一语双关,这一句致歉,自是连带着昨夜那不能说的秘密。龙崎心下了然,也不作声,只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多言。然而抬高视线的片刻却是一怔,“……?”
“手冢小姐。”
“……”千柔蹙眉,转身看去,却是迹部的管家对她行了一个标准妥帖足够优雅的礼仪,“景吾少爷说午后天气炎热,命我为您送来些饮品。”
千柔苦笑,摇了摇头道,“抱歉,我肠胃不好,不能碰冰的。另外,敝姓离。”
“……十分抱歉。”
管家为着这样失礼的错误诚挚的鞠了一躬,然而远处的迹部似乎是发觉了她的拒绝之意,挑一挑眉丢下外套径自走来笑意淡淡,“那就重新送一杯不加冰的来。”
千柔无奈,略略点一点头,“那就却之不恭了……多谢你。”
“与手冢比赛的那天,你也同我说了谢谢呢。可是本大爷却不记得做过什么值得你道谢的事情,受之有愧。”
“迹部前辈与我哥哥进行了一场不留遗憾的比赛,令哥哥感到满意而安宁,所以千柔代兄长向您道谢而已。”
“……手冢……么……”
迹部的笑意便也明朗温暖起来,眼前的少女有着素净安然的眉眼,那样安娴静美仿若夏花,让他不由得多多的看了几眼。
“前些日子与手冢通了电话提到了你,听说你是很擅长弈棋的。”
千柔微一错愕,很快便垂眸道,“那是哥哥谬赞了,阿柔……只略略懂得一点规则,完全不登大雅之堂的。”
“登得登不得,试一试便知。去布置棋盘。”
“……”
帝王之人,自是连拒绝的机会也不曾给你的。离千柔只觉得头痛,半是不适更多的却是无奈。迹部的家仆们很快便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副精致的棋盘送到了阳伞下,添置桌子与靠椅,再奉上合适的饮品,这样的周到服务让她不由得不安起来。
总觉得……有点像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一般呢……
龙崎教练苦笑,盛情难却之下示意她随便去下盘棋好了。于是便也只得作罢,放弃了反抗乖乖的来到优雅的欧式白色圆桌旁与他对坐。这样以一个与冰帝的帝王平等之姿的位置坐在球场边的感觉,着实是让她觉得说不出来的古怪不安。
迹部耸耸肩,悠然一笑到,“你先。”
千柔颔首,却见忍足亦是优哉游哉的走过来,立在迹部的侧后方饶有兴趣的观战起来。这样一头关西狼立在背后的确是让迹部十分的不爽,他如临大敌一般皱着眉头扬声道,“谁允许你站在本大爷背后的啊嗯?”
“我只是担心小景你棋艺不精被女孩在打败了之后太过丢脸而已,没别的意思~”
“……”
千柔沉默,好不容易抓起的棋子却停滞在半空久久不肯落下。迹部犹自同忍足继续口角着也不去催促她,一会抱怨着“别用这么恶心的方式来称呼本大爷~”一会儿又死命的揶揄“左不过是看到漂亮女孩子所以挪不动脚了吧?”当真又是一对活宝了。
转念一想,青学却也是有着这样一对奇妙的组合吧?“天才”与“帝王”,最优秀的球员与领导者,忍足于迹部,还有不二于手冢。
于是便也莞尔,那样简单清秀的笑颜在阳光下愈发闪耀起来。心意已决,落子无悔,觑着这变幻莫测的棋局,简直犹如人生一般的,不可预料。
这是人类的棋局。
与魔女的游戏盘不同,然而却又是本质的相同着。下一秒峰回路转,无限的可能性导致了无限的未来。然而,落子无悔。
就连魔女的棋局也是……没有后悔药。
球场内的热战正酣。球场外则是更加严峻的心理战。
观战者的忍足,单手托腮细细凝视着棋盘思索着两人对弈的战局,立在迹部正后方的他愈发觉得这一局棋着实是有些费解的。
女王那华丽丽的棋风步步为营处处杀机占尽上风且不提,离千柔已然是全面的颓势,被吃掉了好几枚棋子,目前只是狼狈的坚持着守势。看来胜负即将分出来了,到底是过于年轻的女孩子,见识浅经验不足,想要与迹部一战的话还是稍稍早了点。
忍足本次比赛的对手不二,此时亦是笑眯眯一脸和煦的凑到了无声的战场前。驻足于离千柔的身后,觑着棋盘会心一笑,“迹部这是在欺负阿柔么?”
“嘘——不二哥哥心里明白就好,不要说出来嘛~”
“噗——”
忍足顿时憋不住笑意捂着嘴角偷笑起来,腹黑熊加上腹黑柔,无论是揶揄吐槽还是揭人的短都是一流的配合。迹部闻言当即恼了,却又不的发作,只皱了皱眉头走下了最后一步棋,“就此将死了!”
千柔神色淡淡,点点头道,“前辈棋艺精湛,千柔自愧不如。”
“小小年纪能跟迹部较量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实在是相当精彩的对决呢。”
忍足忙着打哈哈试图为她挽回一点面子,不二只笑不语,与离千柔对视一眼,了然于心,便也应到,“嗯啊,很棒的一局棋……”
棋局结束,对弈者自然没有久留之理。千柔当即起身,对着迹部道一句尚有杂务需要处理,随着不二一并离去。忍足觑着两人丝毫没有半分遗憾的表情当即心生疑惑,明明是输了棋,为什么反而如同胜利者是他们一般的含笑离去呢?
那边厢,桃城与向日的战斗亦是进入了尾声。抽签的结果揭晓了最终的对决——海棠与慈郎,越前与迹部。
“哦?这还真是相当的有趣……”
迹部笑的诡谲,起身示意家仆替他摘掉外套,自是接过管家递来的球拍准备入场。这样华丽丽的阵势的确是叫人十分的咋舌,然而背后的忍足却顺势绕到了原本离千柔的位置,漫不经心的再度扫了一眼棋盘,当即叫出声来,“等等,迹部!——”
“嗯?”
“看。”
忍足一指棋盘,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迹部煞是不耐烦的回首,“还有什么事?”
“到我这里来……”
迹部无奈,瞥了他一眼走到棋盘边,按照离千柔的视角再度分析棋盘上的杀伐。的确,离千柔所执的白子已然是全面的颓势,被迹部的黑色军团逼到了绝路。
然而……
“这是——”
迹部眼神一凛,当即明白了离千柔与不二那暧昧不明的笑意所在于何。离千柔费尽心机,从最初的一步棋开始便是撒下了天罗地网,只为了这最后绝地反击的一招。王车易位,只要使出这最后的杀招,便是扭转乾坤颠覆战局的一步。
离千柔心知迹部的棋艺精湛加之心思细腻,唯一的破绽便是他身为帝王的自负了。国际象棋的对弈中,非常看重与分析对手思路与战术的换位思考,这也就是推理中的“国际象棋翻转棋盘思考法”。将棋盘整个调转过来,通过对手的视角来观察整个战局,这样的战术迹部绝不会对一直以来都呈现败势的她来使用。
轻敌与骄傲,造就了他的落败。然而坏心眼的离千柔却并没有走出这一步,果断的认输,将这一切微妙的心思掩埋在暧昧难明的笑意里。
“讷,迹部……看到了吗?”
“本大爷又不是瞎子……”
迹部玩味一笑,锐利的眼神扫过场外观战的不二与离千柔,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明媚起来。奇人奇事奇女子,青学的这帮家伙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39且听风吟伴蝶舞
标题解明:《且听风吟》是村上春树的代表作之一,所蕴含的,约莫也只是那样虚浮飘渺稍纵即逝的爱恋了吧?越前与离千柔的若即若离时好时坏的确是看得人心焦写的人头疼,昨夜瓶子酱问我千柔爱着越前吗?我也只能这样含糊的回答一句:谁知道呢……
爱,与不爱。看得见,亦或者是看不见。心怀爱意方能窥见,没有爱就什么都看不见。那么越前与千柔是否爱着,你看得见吗?
来来,请想起来吧~我就是被你所遗忘的,记忆的小碎片呀。
来来,请心怀爱意~你所窥见的真实,其实并不全面。
来来,请慢慢回忆,你所错过了多少微笑琐碎的幸福的残渣哟~
赫佳特的朗读声,时不时的回荡在魔女举办的,里茶会场的空气中。编纂者的魔女始终保持着沉默,享受着这聆听的过程,观剧的魔女们时而浅笑,时而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不知是在讨论着什么。
终于,赫佳特深吸一口气,合上了书本,闭上双眼用满满的心意念诵着充满爱意与温暖的言灵。
——我为你奉上香喷喷的锡兰红茶。
——我为你奋战的背影而驻足弥留,罔顾左右而言它。
——我为你的悲伤而垂泪涕泣心乱如麻。
——我为你的幸福而欢欣鼓舞不舍归家。
——我甚至为你,蹉跎了岁月与年华。
——是的,这所有的证据,都导向了那唯一的回答……那就是,我爱你呀。我……爱着你呀……
然而……
这将是魔女的最后一问。
也将是你,终其一生亦难以追索的回答。
——我……是谁?
言谈至此,编纂与观剧的魔女摆了摆手,暂停了她的朗读。随即转向3位观剧者的魔女们,含笑询问道,“我是不是该去将这个不听话的朗读的巫女换下来?”
“无妨的哟~”
“这样的问题此时提出来简直就是犯规吧?看来素日里你实在是太宠爱她了啊莫离离。不听话的小猫就要狠狠的教训一下才会学乖!”
玫莫离沉吟片刻,觑着赫佳特那样安详柔和的神色,只得淡淡道,“也罢……那么,本次的故事,将会是充满了爱意与迷惑的朗读吧?”
魔女们微笑不语,思诺这才微笑着品茗了一口红茶。“噗——好烫好烫好烫……”
合宿结束之后只有短暂的一夜休整,便迎来了延期一周的关东大赛总决赛。
在此期间,越前的确是没有任何与离千柔产生交集的机会的。
早餐是奈奈子特意为他准备的丰盛日式料理,这样的盛情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越前更加无奈的是,随着比赛的推进,青学的观战团与啦啦队真是越聚越多。记者井上与纱织自是要前来取材的,不动峰圣鲁道夫冰帝六角中,总是会有前来观战的热心人士。除此之外,不二的姐姐不二由美子,河村老爸甚至是奈奈子表姐,当真是热热闹闹的一场好戏。
越前立在球场边一路观看着前辈们的比赛,青学的双打在双双落败之后,终是由着乾的执着与信念赢下了至关重要的单打三号。不二负伤却始终坚持不肯放弃的意志最终将大比分拉平为2比2.,剩下的至关重要的单打1号,便是由他来迎战立海大的真田了。
“……”
越前走到球场边,驻足,下意识的扭头觑了那少女一眼。比赛期间她一直坐在教练的身侧做着记录分析的琐碎工作,并不曾回首看他一眼。
心下黯然,到底是不肯表露出来,提着球拍立在球场的一侧,望着球网对面独自一人奋战的真田,笑意傲然。
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似乎会在今天进行一场重要的手术。正选们最终是选择了离场赶往医院,将需要比赛的真田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是……会孤独的吧……
离千柔心下恻然,淡然的眸子里不见喜悲。昨夜回到家里,手冢的电话便如期而至。询问了必要的情况之后却又说了一句,暑假期间不妨来一趟德国吧。离千柔毕竟是很想念哥哥的,当即一口应了下来,却又为着第二日的比赛踌躇起来。
希望,能够将关东大赛的冠军奖章,交到哥哥的手里。
这一切,都取决于越前的努力。离千柔在心里祈祷,愿这少年的背影始终坚韧,永不倒下。手冢所期望着的,青学的未来支柱。承担了这样沉重负担的少年,是否依旧骄傲如昔?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便也撩开了碎发,那样坦然毫无杂念的,望向了少年伫立的身影。已然是下定决心了,再不去留恋他的背影,从今以后,越前就只是越前,是她务必正视不疑的少年。
这样的目光,当即让驻足的越前心神一凛。四目交汇的下一秒,她忽而笑了,不是一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浅笑,却是真挚开朗的笑颜。
“加油吧越前……”
“……还差得远呢。”
这一场关东大赛的最终决战,绝对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精彩角逐。为着挚友的梦想与期望,为着同伴的信任与支持,双方都是拼尽了全力的战斗,不肯留有半分的余地。
疲劳,沉重。身体在尖啸,手臂在颤抖,眼睛已经疼的再也睁不开了。可是梦想还在,希望还在,期待更在。少年的骄傲不允许他退却,眼前的敌人纵使高大,却也是他披荆斩棘必须打败的目标。
比分一度,被真田拉大到了3:0。
难以看清的击球点,疲劳的眼睛不堪重负。暂停的几分钟里越前几乎瘫在了球场边的靠椅上——当然这也许是他的随性故意为之。离千柔很体贴的递过了毛巾,又拿来一条冰镇的替他敷在眼睛上。越前心下微叹,晚晚你一直都是这样温柔细心的人呢~自是阖目不语,然而嘴角的笑意却从来都未曾减退。
“很累吧……”
“嗯。”
“眼睛睁不开,但是睁不开又看不见……击球点只有一个,或者是看不清,亦或是看不见。”离千柔兀自低喃着,握着少年的左臂替他按摩手腕缓解起酸痛与不适来。顺便说,这样的动作已然是让场外的小坂田跳脚了,然而她是不能作为观众冲进来的,于是只能大吵大闹的被樱乃死死拽住,简直是哭笑不得。
“越前你看得见吗?”
“……晚晚。”
“嗯,我在听。”
“我很开心……真的。”
千柔了然于心,“那便好了……看得见也罢,看不见也罢,若是觉得累了宁可不去看也罢——只要不留下遗憾,满足而幸福的享受着比赛就好了。”
不留下……遗憾。
越前顺势攥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一把揭下毛巾准备继续比赛。然而起身的刹那却又感觉到她其实并没有松开手。这是一个相当暧昧难解的举动了,原本是越前握着她的手,现下却是她不肯放开。那真是一种柔软的束缚,让越前的心跟着雀跃起来。
“加油吧越前。”
千柔何其敏感,迅速抽回了手去坐直身体目送他进场。然而龙崎教练却是罕见的玩味一笑,忆起当年离归沐与手冢国毅的琐事来。
那时候的离归沐,也总是爱这样牵着爱人的手不放的。手冢国毅拿她无法,却也是乐在其中安心于此的样子,温和的笑意不减。
“阿沐你若是想要攥着,便一辈子都不松开好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想要就这样牵着你的手,直到,那世界的尽头。
回到场中的越前,细味这离千柔话里话外的余音,不由得会心一笑闭上了双眼。
不看也罢。
老爸同自己比赛的时候,同样是合上了双眼在原地岿然不动的。然而他从不会失手从不会打偏,明黄色的小球也总是会乖乖的飞到他的身边去,被那古朴的木质球拍稳稳的击中,华丽丽的打回来。
那时候的自己很不满,那时候的离千柔含笑看着。于是忙着打哈哈唤着父子两人停止对决一并来休息一下享用美味的茶点,今天的特制彩虹慕斯蛋糕似乎是精心准备了很久的,里面的七彩果冻碎看起来清清凉凉吃起来更是罕有的爽口。越前咬着蛋糕白了犹自耀武扬威的老爸一眼,这样父子嬉闹的场面如今想来,的确是很温暖很有趣的呢……
事实上,此时的越前南次郎亦是戴着墨镜口罩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和服相当诡异的打扮在场边贩卖着冰镇汽水。场内的离千柔与越前尚且不知未能发现,然而两人的细小动作却被这家伙完全看在了眼底。
越前南次郎当时的心声经过几位上位者的魔女共同保证,唯一真实的便是:我擦啊为啥没想起来带着相机拍张照片留下证据以后好好的戏弄这个臭小子顺便把离家小柔儿的把柄也紧紧攥在手里逼她就范乖乖的做尽天下的美食。
好吧,对于他忘记带相机的事情,离千柔与越前都是很感恩的。
龙崎教练下意识的回首看去,南次郎拉下口罩耍酷似的摆出了一个相当脑残的v字手。龙崎的第一反应是直接无视,想了想却也是报以一笑,指了指身旁犹自一笔一划进行着记录的离千柔,只微笑不语。
南次郎挑一挑眉,拍了拍胸脯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龙崎忍俊不禁,为了不被离千柔发觉只得作势清了清嗓子坐正身体继续观战。
球场内的角逐几近白热化。越前一路奋起直追将比分拉平,随之真田却用看不见的发球秒杀般的再下一城。4:3,关东大赛的总决赛,已然是超过了同类同级别比赛应有的水平了。
越前再度回到教练席的时候,是交换场地的短暂空隙。离千柔将毛巾敷在他眼睛上的时候,越前不由得微微感叹了一声,“好舒服……”
龙崎教练只一挑眉,“怎么样?会输吗?”
“会输?……还真是直接啊。”
龙崎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一味注视着离千柔悉心为他换下毛巾轻轻按揉着太阳穴,“怎么了,不反驳吗?难得看见你这样没把握的样子呢。”
越前撇了撇嘴,“看不见球,这样要怎么……”
龙崎随手抓过一罐葡萄味的ponta,冰镇的瓶罐突兀的贴在他的脸上突兀的让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的从椅子上蹦起来掀掉毛巾,却又吓了背后的离千柔一跳。龙崎一指场外的观众席,“喝罐ponta好好想一想吧~”
离千柔不解,同着越前一起昂首看去。目光触及到那可疑猥琐大叔的瞬间当即撒开了手后退半步,这样的举动让越前心底的不安愈发膨胀起来。臭老头你家伙——
“这是我送的哟~”
南次郎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眼神中的戏谑却是那副墨镜掩藏不下的。离千柔的一举一动早被他记在了心底怎么也抵赖不得,若是她泰然处之也便罢了,这样急着推开撇清关系果然是有问题!
离千柔很快便明白了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是多么的愚蠢,当即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越前,你知道这下子我要给南叔多少封口费才好么?”
“……”
“越前,我有一种现在就去把南叔杀人灭口的冲动哟~”
越前眨一眨眼,“随便你。”
随即将ponta丢回龙崎的手里,“这是违反规则的吧而且……”
少年提起球拍走向球场,右手犹自插在口袋里,优哉游哉的回过身来,保持着一贯的骄傲与自信道,“谁说要输了?”
“还早得很呢!”
——最要紧的不是胜利而是全身心的享受着比赛的过程。
——最幸福的不是承认而是永远永远能够紧握你的手。
关东大赛的领奖仪式颇有些另类。相比起青学一干人等的排排站,立海大就只有真田一人孤孤单单的领下了银牌,着实是有些凄凉的。结束了比赛就地解散,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却发觉南次郎和伦子似乎已经先行回去了。越前也不在意,与离千柔并肩看着夕阳西下。她柔美婉约的侧影在余晖下呈现出一种淡淡明丽的光晕来,电话里传来手冢的赞誉声。
“辛苦了,做得很好。”
“所以哥哥也要努力,快些回到大家的身边哟~”
“嗯。”
越前立在她背后,等待着她讲完电话之后的挂机动作,之后迅速的抢下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确认打通之后又快速按掉还给她。千柔很是无奈,皱着眉头任由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号码拐骗了去,终于忍不住吐槽道,“越前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