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都是很听话的家伙今儿个怎地闹起脾气来了……千柔默了默,仔细瞅了眼他别扭的神情和一旁捂着嘴偷笑的桃城,垂眸似是无意道,“又是何必呢……”
那一瞬间的灰暗神色,自是没能逃离越前的视线。他迅速的为着这种令她觉得为难的举动而后悔起来,却又怎么也不肯再放下面子去乖乖的把杯子拿起来把热腾腾的牛奶喝光。启乐何等敏感乖觉?当即牵起了离千柔的手想要把她带离现场,“不喝便不喝,你又不是他的职业营养师,操这份闲心做什么?”
旁观的桃城当即在心底里吐槽,喂喂哥们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绝的落井下石啊,你这简直就是横刀夺爱的明抢……再一看越前,那铁青的脸色更是不必再提。桃城心道这两个人还是早些去一球定胜负痛痛快快打一场罢了,若是再这么拖延下去说不定真的要搅出世界大战来。
越前的视线则是一直胶着在千柔那被启乐牵起的小手上。这双手他也曾牵过,更曾经不顾一切的攥紧过,然而这双手的所有权,终将会不再属于他,被另一个她生命中的唯一的背影所占有了么?
“……!”
离千柔的反应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面对这样习以为常旖旎暧昧的亲昵举动,离千柔却是下意识的退缩着甩开了他的手。越前约莫估量了她的反应速度以及缩回手的干脆利落程度,绝对是比他自己好不到哪儿去的。
启乐亦是愕然,却见离千柔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在身后。只含糊其辞的将此事糊弄了过去,“乾学长说过了,每日的牛奶需得定时定量的,由不得越前——若是你不愿喝牛奶的话,改用乾汁也行。”
越前默了默,终是从桌子上端起了牛奶杯一饮而尽。之后攥着牛奶杯,不声不响的放回了她手中的托盘里。从头到尾都始终保持着沉默。离千柔心下黯然,只不语将杯子接回,对着启乐道一句华村教练的训练就要开始了,我还有杂务要做先一步告辞——却是先一步的匆匆离去了。
这一系列的变故直叫旁观者们也措手不及。就连一旁的手冢也跟着叹息一声,撂了手中的茶杯垂眸不语。越前愈发为着这样孩子气的行为而懊恼起来——对于他来说,似乎世界里没什么网球解决不了的事情——看上了同一款胶带,一决胜负就好;看谁谁不爽也罢,只要打败就好;越前只会用网球打中人的脸,却是绝对不会用网球来打动人的心的。
就算和这少年打的天翻地覆一直打到全国大会的决赛现场上去又能如何呢?晚晚的心思,始终不会动摇。倒是今日她的反应着实奇怪了些,原来……你的手,他亦是无法顺利牵过的。
想到这里越前忽而幸灾乐祸的觑了林启乐一眼,他只是一味怔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良久,忽而轻声叹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习以为常的动作会被拒绝……为什么她还在试图逃离你的身边么?
越前百无聊赖的耸了耸肩,林启乐却用相当古怪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半天,继而抢先出声道,“上次的胜负,要继续吗?”
“……”
“越前。”
手冢闻言,当即出声喝止了林启乐的决斗宣言。越前亦是想到了离千柔为此而为难忧愁的表情,当下别过脸去,起身道,“最近晚晚心情不是很好,改日再说。”
“……要逃吗?”
越前头也不回,只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打败你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但是,如果只是为了打败你而让晚晚觉得难过的话……我才不要。”
手冢一味看在眼里,良久,再度端起半凉掉的清茶呡了一口,在心底里低低叹了一句。
“……到底是不一样的……”
合宿期间的龙崎,实则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迷茫与痛苦中。
龙崎樱乃虽则胆怯,却也是对于越前抱有着绝对痴心恋慕的女孩子。她心中所想的,无非就是怎样为了越前好怎样在他眼前展现最美好的自己。无奈越前真的是球场王子情场白痴,三番五次的无视了她那卑微不堪的恋慕,直叫她的心抽搐着疼痛。
至于离千柔的出现,则更是晴天霹雳一般的劫难了。
只需一眼就会叫人绝对移不开视线的女孩子,果真是触动了越前灵魂的共鸣么?龙崎对于离千柔之前的闪烁其词避而不答更是迷惑不已,然而她所意识到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越前的眼神,已然是痴迷了。
她曾经说过她不爱越前,斩钉截铁的说过她痴心恋慕的少年不在这里。结果那少年果真为了她不惜远渡重洋的追来了……那样炽热那样汹涌几乎吞噬一切的爱意,为了她不顾一切为了她和越前那样赌上了尊严与决意的一球胜负。可是她,却退却了。
对于那少年的爱意与追求,她选择了拒绝。
龙崎只觉得心口一阵顿顿的疼痛,她不是推理家,然而此时此刻已知条件充足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推理出来了。小离的犹疑小离的迷惑,小离的梳理小离的不甘,小离的踌躇小离悲伤的表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唯一的可能。
也是最令她绝望的可能性。
那就是在她尚且不知道的时候,她与越前已然是分不开了。
分——不——开——了——
这样恐怖的答案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终是要憋死一般的推开宿舍的房间门逃了出去,跑到走廊上大口大口呼吸着夜间清冷的空气。
龙崎低垂着眼角,无声的依靠在走廊边。然而黑暗的转角处却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让她微微吃了一惊。
究竟是谁,还会在这样的凌晨时分难以入眠呢?
龙崎忽而诞生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于是恍恍惚惚的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而去。走廊里一片漆黑,只能看见两个对峙的身影在黑夜中模糊作一团。龙崎依稀从身高以及体态中分辨出那白色衣裙的人,却是离千柔。
她似乎是陷入了极度的悲伤与惶恐之中,一味双手抱臂呈现一种试图保护自己的姿势倚靠在墙角。龙崎发现她的背影的确是在不住颤抖着。
“……我们的约定……”
“……那并不是……”
“为什么要拒绝我……”
“……只是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而已……”
“你真的变了,晚晚。”
“那些年少懵懂的时光,不可能再重来……”
“但是……晚晚。我仍然……”
“你只是倔强的执着着过去不肯面对未来而已。母亲的来信你也看过了,且快些回去吧。”
“那么你不同我一起回去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强行打断她的林启乐,似乎是忍无可忍的质问出口,“为什么……如今就算是牵着手共赏萤火的的请求,你也不肯答允了呢?”
“……”
千柔无言。
不可能做出回答,不可能去承认。只因为那流萤飞舞的轻井泽,已经是她与另一为少年的约定之所;只因为他许下了诺言,所以自己想要去相信而已。但是无论如何不要承认,不敢承认更不能承认。迷惑与纠缠,已然是深深的伤害了越前;即使如此他也毫不犹豫的向自己伸出了手,在生死关头的幽暗湖底仍然不肯松开。
所以,其实是在期待的吧……
陪我同看萤火的那个人……我希望是……
千柔忽而咬紧了下唇。忆及龙崎星月下的泪光,以及自己宣言过的“不曾爱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自私的眷恋着那少年的温暖了。
于是咬紧牙关,勉强做出了回答。“乐乐,你想的太多了。如今不需要你去‘赎罪’什么的,只希望你能够珍视生命,去拥有更为美好幸福的人生。叔叔阿姨走了,姥姥走了,可是我和母亲都还在。母亲也说了,希望能够收你为义子承欢膝下。”
启乐颔首,沉吟片刻之后点点头。
“我知道……嗯,我知道的。但是晚晚,你知不知道,你有什么心事向来都是瞒不过我的。”
“你在惊惶的时候虽则最爱强作镇定,所以你为了掩藏自己的不安,总是爱将手背到身后去……尤其是你被迫说出些违心的话的时候,从来都是不肯直面眼前之人的。”林启乐如是说着,语气中除了温润之外却又多了一丝叹息,“所以晚晚,别不承认了……”
“你的心里明明是有其它的顾虑,所以才会如此为难纠缠吧……”
千柔垂眸,背后的小手死死攥紧,到底是咬死了不肯松口半分,“乐乐你想的太多了,只是哥哥如今伤病未愈,爷爷的顽疾又总是复发,所以略略滞留了些时间而已。”
启乐黯然,“是的……需得你牵挂着的人还是有很多很多的。”
忽而话锋一转,“还有武士南次郎一家……还有武士的儿子是么。”
“越前他是不同的……”
离千柔与不假思索的应了一句,却又立刻改口道,“这些日子南叔一家对我多有照拂,自是需得记在心里略略牵挂着。”
启乐只苦笑一声,这样欲盖弥彰的掩饰他早已是明了于心了,可怜的倒是眼前的晚晚,当局者迷分辨不清在这样矛盾的情绪中迷失了自己的心意。
明明在下意识的甩开启乐的手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其实是那少年被拒绝之后的悲伤神情吧……所以才会触电一般的拒绝了同样向她伸来的手。自己是否会有后悔呢?若是那时候能够鼓起小小的勇气,相信他所许下的未来……
“很晚了,且先回去休息。明日合宿就要结束了,宣布了选拔结果之后你还会有很多善后工作需要处理的吧?”不愿再继续这话题的启乐,扬手示意她先回去好生眠一眠。
千柔略略点头应了,忽而又追问道,“乐乐你知道选拔名单的最后一个名额了么?”
“……嗯。知道了。”
“那是……谁?”
不二与越前之间,哥哥所作出的抉择……
启乐直直觑着她,那目光中的审视让她不由得下意识的别开视线想要避开。然而他只是微微一笑,抚了抚她的留海道,“知晓了又能如何呢?教练们做出的决定,你我都无从改变。手冢前辈最是有主见的人了;小事上由得你插嘴胡闹也罢,这种事情你去多嘴置喙只能碰一鼻子灰罢了。”
千柔猛地一怔,当即意识到了他话中的暗示。心下黯然,便也只得低声应了,“也罢……那么,晚安好梦。”
随即福一福身,兀自离去。启乐驻足片刻,便也自回房间去休息。一直躲在走廊拐角的龙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脏还在突突的跳的厉害。
若是他们相爱了,那么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奇迹的容身之所吗?
若是他们相爱了,自己今生还会有可能留在越前的身边吗?
龙崎捂住心口,无声却又悲怆的呐喊着,用着只有异世界的非人者才能听见的悲恸之声悲泣着。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好,请让我能够成为越前身边唯一的女人吧!
“……怎样的代价都好……”
——无论怎样都好,请务必留给我,那最后的奇迹的光芒……
汝的这份契约就收下了哦。
黑暗中的沉浮之影,用着人类绝对听不见的声音如是诉说着。代价支付,契约成立,无论导向怎样的结局都好,这样的祈愿我都会令它实现的哟~
用那是最扭曲最残酷让你后悔终生的形式——
听不见这位恶魔亦或是魔女的回答,龙崎只能软软的依靠在墙壁上,怔忡良久。
龙崎背后的不远处,走廊的转角。
一直通体莹白色的蝴蝶,在黑夜之中发出了如此纯洁无暇简直令人惊叹的光芒,在空荡荡的走道见飞舞着。
这是梦境的颜色……这是梦境的魔女赫佳特所独有的,浪漫而诱人的瑰丽色彩。
这一只蝴蝶,必定是这位大魔女的眷属。
蝴蝶轻灵的在虚空中起舞着,徘徊良久,不知何去何从。最终,它还是选择跃入了走廊最黑暗的角落。在那里,魔女的身影突兀的现象,带着她那招牌式的永不褪色的嗤笑。
梦境世界的主人是,梦境的魔女。用来形容她的词汇是,全知全能,嘲讽世人,残酷无情,喜爱恶作剧的可怕的魔女。
然而如今,魔女却罕见的露出了近乎于悲悯的表情。
魔女驻足良久,似乎是在回忆,却又更像是在遗忘。一阵夜风袭来,魔女的身姿再度化作万千蝴蝶的碎片。承载着她那标志性的莹白色,融入了黑夜的流风里,再也不分明。
作者有话要说:
☆、#47应君诺相守如初
标题解明:语出自董贞《御剑江湖》。
当我在标题处啪嗒啪嗒打下“#47”字样的时候,着实是感叹起《背影》一文,自寒假至今也进行了约莫半年,相信30来万字的时候就将迎来完结。“应君诺相守如初”,将会是龙晚感情线路最明朗的曙光吧?离千柔挺身拦耳光不惜与手冢旧伤重提的举动,已然是昭示了某种莫名的情愫了。只可惜被落选的失落感深深打击着的越前并未能察觉……少年啊你何时能够开窍一下体会到那并非告白却胜似告白的话语呢?顺便说好的“床(分)戏”,你们懂~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当然,最让越前心情畅快到无以复加的事情就是,林启乐决定独自回国了。青年选拔赛的合宿结束,林启乐在离千柔心意已决之后也是个不会拖泥带水的干脆之人,兀自收拾了背包赶回大连去。甚至是选拔最终的结果还未公布,他就已经毫无留恋其实也根本毫不在意的请辞离开。说实话,自始至终他都对于这场选拔报以了“完全无所谓”的态度的吧?
离千柔并没有去相送,只说是离别悲苦还是莫要留恋的好。越前想了想,忆起手冢部长昔日前往德国的时候她也没有恋恋不舍的去送机,于是心底的雀跃到底是淡了几分。
手冢组最后的较量是在梶本与神尾之间,越前凝神看着,却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古怪。离千柔今日的眼神相当闪烁,面对着他也总是那样一副欲言又止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若是换做其他人的话,越前一定会用后脑勺对她说一句“有话就说不然大爷我可就要走了~”,不过在离家小千柔面前,越前清楚的明白一句话叫做此路不通。
但是你这样欲语还休的样子很让人抓狂啊……
越前想了想,终是主动开口道,“好了牛奶以后我一定每天都喝不叫你为难的……”
“……”
千柔彻底无语,只默默瞅着他良久,叹息一声,“越前你的脑子果然是水泥做的。”
“……”越前当即略有些不满的别过头去,“切~还不是你今天总是怪怪的。”
千柔只不语,眸色深深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手冢部长端坐在球场内的教练席上,分明摆出一副不动如山的气势与威严。离千柔明白启乐所言绝对不假,按照哥哥的性子,无论自己怎样花言巧语软磨硬泡都是决不能说得动的。
但是……为什么,哥哥会选择放弃推荐越前呢。
千柔愈发不解,只皱着眉头打量起眼前一如既往的少年。心道莫不是上次的一球胜负令哥哥为他定下了“不懂得分寸不懂得隐忍恣意妄为胡来胡闹”的形容词,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其实是越前本色,哥哥不可能是今日才发觉的。
越想越觉得头大,于是只得再度叹息一声。这样的举动倒是让越前也一并纠结起来,“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样子……”
千柔愈发无奈,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文件一股脑儿的拍到他面前。顺手扯过了他的帽子当做扇子在空气里软弱无力的摆了几下,“呜……天气这么热我可不陪你们杵在这里了。”
随即将帽子丢回他的脑袋上细细扶正了,这才将大把大把的文件抱回来,掉头就走不给他反驳的余地。越前自道了声没趣,耸了耸肩继续观看比赛。
解散仪式和选拔结果的公布如期而至,越前这才恍然感觉到青年选拔的合宿就要结束了。立在青学队伍最后的他,亦是凝神细听着榊太郎一脸严肃的宣布结果。
7人队伍的正选里面,没有他的名字。
越前有着一瞬间的茫然,甚至以为是他听错了亦或者是台上的那个人暴漏了名单。可是迹部真田忍足菊丸千石切原再加上一个不二,正正好是7个人,一个都不落下的。越前下意识的回首看去,小坂田的跳脚外加龙崎的不安,离千柔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是波澜不惊。越前当即明白了方才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究竟是为了什么——讷讷,你早就知晓了我的落选,却郁结于心更怕打击到我所以未能说出口,对吧?
越前保持着沉默,随着学长们登上大巴车集体回学校。倒是千柔同着桃城耳语了几句,硬是让他乖乖坐到了后面的座位去,将自己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越前觑了她一眼,却见她又是坐在了手冢的身侧帮着部长整理着需要交给龙崎教练的资料,并没有半分要过来的意思。
也罢,好好静一静让脑袋清醒一下也好。
越前倚在窗口上,漫不经心的任由窗外的风景来去匆匆。虽则车里开了空调,炎炎夏日还是让他的心也一并变得燥热不堪起来。终于,他放下了托在腮边的手臂准备去背包里取一罐ponta来稍微压一压心底里难耐的火气。却又见离千柔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在了她的身边,看都不看一眼的拽开了拉环将一罐冰镇的葡萄味ponta递了过来。
天知道越前此时为何又发作了他那倔脾气,伸手一推将ponta打了回去。离千柔猝不及防,当即被紫色的果汁泼了一身。冰镇饮料的凉意让她也不由得尖叫一声迅速的从座位上立起来。
“……!!——”
越前当即跟着一并蹦起来,手忙脚乱的拽来一包纸巾递到她的面前。好在她只是瞥了自己一样,好脾气的没有发作,只勉强将身前狼狈的污渍尽量整理干净,这才将ponta丢到一边没好气的抱怨一句,“对我不满也就罢了,何苦对我的裙子下黑手……”
“……多管闲事。”
越前当即将脸再度瞥向窗外,只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射见她亦是不满的别过头去。饶是如此,右手却又慢慢的探了过来,握住他的左手轻轻捏了捏。越前心下恍然,对于这一出暗度陈仓表示无可奈何,只同样拉了拉她的小指。
还好,你还在这里。
越前默了默,拿起手机新建选信息,踌躇良久键入了又删除,重复了很多遍之后终是只有两个字,“谢谢。”
收到短信的离千柔却也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复的意思,只慢慢的挪过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直到下车的时候,离千柔这才撒开了手佯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伸了个懒腰道,“那么各位辛苦咯,路上小心~”
越前了然于心,亦不去点破。却见她提着行李一并走到他身边道,“好热呀干脆打车回去好了,要不要把你也捎上?”
“……”
“好了别看啦~伦子姨和奈奈姐今儿个都很忙,所以让我去负责你们父子的三餐。”千柔说着,将行李箱一并丢到了他的脚下,随即扭头对着兄长摆了摆手示意。手冢略略点头应了,目光亦不再投向这边。越前如释重负一般,跟着一并提起她的行礼道,“回去了。”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
莽莽撞撞狂奔而来的坛太一,眼看就是要撞在离千柔的身上。越前的第一反应便是大力将她扯开,任由可怜的坛太一被行礼绊倒相当狼狈的在地上摔得四脚朝天。
“……坛?你还好吗。”
却是离千柔最先认出了此人,上前一步想要将他拉起来。越前亦是无奈的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啊。”
“呜……好疼。诶?是小离和越前……大事不好啦!亚久津学长和那个美国来的凯宾.史密斯已经打起来了,我要赶快去通知大家才好!”
坛太一如是说着,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就要准备继续狂奔。越前却先一步出声叫住了他,“在哪里?”
“……就在上面的街头网球场。”
越前神色一凛,当即是提起了网球包背在身上俨然是一副磨刀霍霍上战场的模样。坛太一茫然片刻,却见离千柔跟着出声叫住了越前,“等等!”
“乐乐之前说过,那个凯宾.史密斯是个性情急躁之人,着实不宜与他过多牵扯。”
“你先回去。”
“越前……”
坛太一甚是茫然,只瞅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着街头网球场的台阶匆匆跑去。背后却传来手冢低沉的声线,“怎么了。”
此时的坛太一,真真切切的有了一种相当不良的预感。
离千柔的体力绝对不是很好,跟着越前狂奔而上的她此时此刻显得颇有些狼狈的模样。上气不接下气的扶着腰,略有些怨念的看着越前的背影丝毫没有回头顾及她半分的意思。
再一看球场,亚久津已然是全面的颓势。整场比赛几乎就是越前与亚久津之前比赛的翻版,抽击ab,单脚小碎步,甚至是当时有些胡来的正面诱导击球。越前也一并看的怔住,立在球场边一语不发。千柔恍然,捂着心口稳定了呼吸,这才跟着慢慢挪到了越前的身旁。
场面上一边倒的局势已经到了终局,凯宾最后的一记扣球简直是瞄准了脸在打。半空中失去平衡重心不稳的亚久津,当即是一脸狼狈的倒在了地上。离千柔一阵惶然,却见越前业已迈开了步子准备进球场。
“越前等等——”
千柔猛地一怔,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拦住他。眼前的凯宾.史密斯是一枚只为了复仇而来的不定(分)时(分)炸(分)弹,天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这样意气用事的应下挑战,实在是太鲁莽的举动了。
越前默了默,这才意识到离千柔也跟着一并跑了过来。皱了皱眉试图松开她的手,然而她却相当坚决的拦在了他的面前。
“别这样越前……”
越前没有回答,只扭头转向了球场对面的凯宾.史密斯。“你好像是找我有事吧?还真的兜了一个大圈子……”
“你终于出现了……越前龙马!来得正好——杂鱼就快点滚开,女人也不要进来瞎掺和!”凯宾的表情近乎于狰狞,这样挑衅的言论几乎要让越前忍不住把球打在他脸上的冲动。离千柔亦是挑眉,却又强自压抑住恼火,对着越前温言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然而这样的跳梁小丑着实不宜过多纠缠。忍一时之气也罢了,南叔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越前转眸,却见她的执拗脾气亦是发作了,一副绝对不肯退步的坚定表情,随即示意他看看身后。越前皱着眉头回身看去,手冢正一脸严肃的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想到青年选拔合宿的落选,越前更是倔脾气发作,当即甩开了离千柔的手,捡起亚久津的球拍作势就要发球。
离千柔愈发心焦,死活不肯退开,硬生生的立在他面前阻挠着他的发球线路。亚久津颇为不屑的觑了两人一眼,却见手冢跟着一并走上前来,“等等!——马上就是友谊赛了,选手之间的擅自比赛,我绝不能视而不见。”
凯宾这才颇为不屑的将球拍扛在肩上,“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反正都已经等到现在了,等到正式比赛的那一天也无所谓——正好!我会在众多观众的面前,把你彻彻底底的打垮!”
千柔微叹,心道好在今日之事没有闹大。这才扯了扯越前的衣袖道,“走吧……回去了。”
“……不要!”
这一声断然拒绝,让正欲离去的手冢再度正色起来。越前立在发球线上,同样报以不肯退步的语气,“我是无法参加比赛的吧,所以只有现在了。”
“那是真的吗!”
“那又怎么样,现在和你打一场的话总该没有怨言了吧。”
越前掂了掂手中的球拍,却又无论如何都觉得不顺手的样子,皱着眉头将它扔给了离千柔。随即将手中的网球包放下,依然固我的拉开拉链露出了其中的深红色yonex球拍。见阻止不过,离千柔只得抱着亚久津的球拍上前一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越……”
“住手!越前。”
此话换做手冢哥哥说出,自然是要比妹妹严肃上了几分。越前依旧不为所动,攥紧了球拍绕开这挡路的兄妹两准备回到球场里。手冢当即伸出手去,一把扯过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继续前行的脚步。
越前沉吟片刻,不曾回首,只淡淡道,“放手。”
“!!——”
手冢当即凛然,扬手便是要给他一个耳光——却又被离千柔慌慌忙忙的拦在了半空中。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不让他将这一记耳光打下去。“哥哥且慢,此事越前虽则鲁莽了点可也是有情可原的……”
“阿柔。退下!”
手冢愈发恼了,语气中的强硬有多了几分,右臂依旧在发力试图挣脱最后的桎梏。离千柔依旧不肯放开手,见兄长如此强势不可阻止的模样,当即颤抖着扬声道,“当初你打我的时候便是越前陪着我的,现在同样的事情你还要再重复一遍吗!”
“——”
“哥哥!!——”
越前沉默,回首瞅着为此对峙的手冢兄妹表情各异。离千柔着实是沾染了哭腔,手冢亦是流露出了一丝悔意。到底是血脉相系兄妹情深,手冢终于作罢,对着越前冷冷道一句,“我再说一遍,回去。”
“……”
越前没有回答,然而垂下的手臂却已然昭示了他的妥协。松开了球拍一并递到她的面前默许了她的收缴,这才想起了什么,对着她低声道,“抱歉……”
“等等!你要逃吗?”
离千柔长舒一口气,将黑色的球拍还给亚久津。俯身收拾好越前的网球包一并提起,从头到尾彻底无视了凯宾无休无止包含怒意的叫嚣,只柔柔应了,“走吧。”
越前接过背包搭在左肩上,一并伸出右手牵着她默默的走下那漫长的阶梯。今日夕阳看起来颇有些惆怅,身侧的离千柔亦是低垂着眼眸总也懒怠着开口的模样。越前愈发愀然,深知今日鲁莽的举动早已将手冢兄妹两人的心纷纷伤到并且造就了不可挽回的裂痕。
“晚晚。”
“……回去了……”
晚餐时间是罕有的沉默。
南次郎各种插科打诨的吐槽,无奈还是得不到任何程度上的回应。越前除了懒懒的回答一句“我落选了”之外再没有一句闲话说出口。同样一脸漠然的离千柔,亦是浑然一个透明人的样子,就差来个一问摇头三不知了。这两个小辈的反应让南次郎只觉得浑身不是滋味,可是无论怎样旁敲侧击都没有人会将白日里的事情告知,更是让南次郎气得有些牙痒痒。
可恶——这臭丫头还跟这臭小子串通一气……
越前将饭碗一推,道一句“我吃饱了”当即摔上浴室的门兀自去泡澡。南次郎只得将枪口转向了离千柔,孰料她亦是将碗筷一丢,转身提着越前的背包回房间替他整理归置。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了抓狂南次郎和他的半条鱼。
至于提着背包上楼的离千柔,亦是循规蹈矩的将他的背包一股脑儿的清理出来分门别类。网球拍,初学双打指南,卡鲁宾的相片……离千柔皱着眉头不发表意见,一味将他的随身衣物拣出来丢到一旁准备集中清洗,却又在背包的底层翻到了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那是启乐被半途拦截的来信。
千柔心下恍然,只不语将信封悄悄塞回了他的背包底层佯装没有发现。却又从背包的夹缝里,发现了当日被她丢掉的绳结。
百结合心,相思不解。越前到底还是跑回去将它捡回来一直收藏着么……千柔愈发踌躇,只觉得心头的思绪纠结纠缠成为一团乱麻再分不出个所以然来。想到底终是将东西一股脑儿的塞回去,只抱着所有的衣物,匆匆的跑到楼下丢进洗衣机里。
南次郎觑着她那样慌乱的神色,亦是微微有些好奇。然而她却一转身将碗筷全部堆起来再度埋头进了厨房里。
再看浴室里,吹干了头发的越前,将毛巾搭在肩上懒懒散散的走回房间去。南次郎只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给彻底抛弃了——喂喂,你们这是家庭冷(分)暴(分)力好不好?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世界。四壁皆是花花绿绿的球星海报,窗外的月色甚好,让整个房间充盈着一层莹白色的光辉。越前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虽则心头满是怨言却也最终只能总结成一句话。
“无缘无故的……”
咔哒。
越前并没有锁门的习惯,因为就算锁门了那个猥琐的老爸也掌握着钥匙想上来便上来。然而自门缝里透过的光线以及跃动的影子来看,这并不是南次郎那样鬼鬼祟祟的身影。
越前的第一反应是反问自己“不可能的吧?”然而那人却是兀自光着脚走进来,啪嗒啪嗒的琐碎脚步声踩在榻榻米上直叫他心慌意乱。
房间已经整理过了衣服也全部拿去洗,这已经是应该就寝安眠的时间了,为什么离千柔要如此匆匆蹑手蹑脚的潜入他的房间里来呢?
“……越前你睡了么。”
“……”
越前没有回答,只瞅了她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千柔亦不多言,只踱步走到床前来示意他,“往里面去一点。”
喂喂,夜袭这种事情咱俩的情况完全倒过来了吧?
越前忍不住吐槽,到底是转过身去面向墙壁躺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静观其变。背后传来衣料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离千柔硬是一并躺在了他背后,跟他背靠背挤在这张单人床上。越前清晰的感觉到了背后那人细瘦的脊背正与自己相贴,仿佛是牢牢的黏在了一起。
如果换做其他人,越前一定会忍不住不耐烦的问一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今天的他勇气全无,只呆呆的面壁思过一般,一语不发甚至连动也不敢动。
离千柔同样是安稳如斯,躺好了之后只留下了均匀的呼吸声。可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举动真真是让越前如芒在背,简直就要崩溃掉。
终于,她仿佛是决意一般的,转过身来轻轻靠在越前的后背上。少年的后背暖暖的,因着成日里的锻炼而显得可靠又结实。越前呼吸一滞,下一秒,她居然伸出手去,径自插过他手臂与腰际的空隙里,一直揽在了他的身前。
“……晚……晚?”
“嘘——越前。”
越前的大脑近乎死机,就连血液也全部倒着涌上来,只能依稀的感觉到离千柔似乎是被他脑后的碎发撩的发痒很不舒服的样子,搭在他脖颈后部的软软下巴下意识的蹭了蹭。只不过她尚且犹自不觉,越前已然是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酥掉一般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千柔垂眸,伏在他耳际低声道,“越前,你不要生我们的气……哥哥他也总是为你好的。”
“我知道的……”
越前嘟囔一声,这样低沉的呢喃声是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喑哑。耳畔传来的低语温润依旧,可是她吐出的气息总是撩得他颈后微微的痒,让越前近乎于烦躁起来。
越前想,这一切约莫只是错觉而已。毕竟离千柔这样软趴趴的依偎在他身后的乖巧模样,他着实是连想都不敢去想——该不会这是做梦而已吧做梦?于是狠狠的掐了自己的手指一把,会疼,而且是很疼的……这不是梦!
她她她不会是真的吃错药了吧。
“越前说过的话,我都记得的……所以安心吧。这一次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
这是她最后的呢喃声。越前不知道如何作答更不敢去作答,只得保持着这样略有些别扭的姿势知道全身都僵掉。千柔的身体凉凉软软,带着沐浴后柠檬草的清甜香气,着实是让他难以入眠起来。可是当他鼓足了勇气转过身去直面这一切的时候,离千柔早已依偎着他的后颈香梦沉酣了。
越前苦笑,这家伙也是相当的不负责任恣意胡来呢……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最后的结果永远都是各自睡觉拉倒。窗外不时的传来夏蝉的鸣泣之声,洞开的窗户里不时的涌进些许熹微的夏夜凉风。越前阖上眼皮,兀自坠入了他所独有的梦境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48凭尔一笑解千愁
标题解明:前一章的静态床(分)戏,只不知诸位观剧者们还觉得满意么?(编纂的魔女捂脸狂笑不止……)
据说美人一笑是能够倾国倾城的。不过离晚晚同志并非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何故凭尔一笑解千愁?启乐事件之后的越前与阿柔,已然是爱在心头口难开,相知相许难相诉的尴尬状况了。本章之中越前一路追杀……不,是向凯宾求决斗的过程中,离千柔的不离不弃形影相随,已然是跨越爱意的淋漓表达了。只不过被冲昏了头脑的越前着实未能察觉,离千柔又是当局者迷的懵懵懂懂。这一场爱情长跑拉力赛究竟还要进行到何时呢?
越前原本以为,这样相互依偎的夜晚定是会睡的很好一夜无梦的。可是事实上,今夜的沉眠,他却仿佛是陷入了永恒的梦境轮回一般,再也分不清世界的真谛。
梦境们相互嵌套,婉转纠缠。前一秒或许是沙漠,后一秒却又变作了深海。时而欢畅时而窒息,最终归于一个永恒虚无的梦里。
越前恍然明白,这里是……只属于那梦境魔女的梦。
梦境的魔女,的确是拥有无限之力的可怕魔女。任意的扭曲现实与梦境……甚至是真实与幻想的界限,一旦发生了好事情,魔女就会见它囚禁在梦境里;如果在梦境里遭遇了不幸,魔女就会残酷的将它转换为现实。换言之,她就是这样戏弄世人,无比残酷的大魔女。
但是,魔女也是会做梦的。甚至也会梦到许久许久以前,魔女们还不能称其为魔女的时候。梦境的魔女唯一不能翻转扭曲的,就只有她自己的梦境了。
所以,魔女的梦境里空无一物。
越前茫然的,在这片虚无之海里漂浮着。许久,视野里终于跃入了熹微的光芒。
那是魔女撰写的世界,或伪书,或碎片。
越前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把握住这唯一仅有的光芒。
“你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吗?”
越前怔忡片刻,却见虚无之中逐渐汇聚成型的,却是另一位他不曾见过的魔女的身影。
“你是……谁?”
“你即将触及的,便是梦境魔女的心脏。”
这位魔女,与他之前在梦境中相遇的大魔女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她仿佛是身居更高层位的世界,带着睥睨众生的态度,戏谑的观看着他所经历的一切一切。越前为着魔女嘲笑般的冷酷表情而冒出了一股无名之火,然而她却丝毫不以为意的继续陈述着。
“你即将掀开的,是猫箱的最后一层盖子……以我编纂魔女之名宣言,这里面所记载的,是‘绝对的真实’。”
“任何人都可以接触它,了解它阅读它承认它。唯有你不行……越前,一旦你掌握了这最后的真实,便是贯穿了魔女的心脏。”
越前不解,只愣愣的注视着眼前泛着莹白色光芒的碎片渐行渐远。良久,魔女忽而发问,“来来越前,告诉我你是否想要阅读它。”
“……”
“创造世界需要两个人,孕育者,以及将其承认的人。粉碎了其一,就能够彻底的粉碎这个世界。如果你坚持想要阅读的话,你就能够迅速抵达真实的彼岸……代价则是,亲手撕碎这个因你的承认而创生的世界。”
魔女如是说着,当即又有莹润的白色光芒在她的掌心处浮现。
“你会亲手杀死,孕育这个世界的人……同样亲手杀死,孕育者唯一的依代。”
“所以越前,回答我……”
“即使如此,你还是想要,阅读这唯一最后的真实吗?”
越前一阵茫然,只不语,用着分外不解的目光与魔女对视着。魔女悠然一笑,似乎是对于他的选择感到分外欣慰的样子,指尖的光华再度流转。
“误入了现今不属于你的世界,这并不是你的错……然而,若是你再不醒来的话,那孩子也许就会先你一步醒来呢……那样的话,那孩子或许会为着你误入她梦境一事而耿耿于怀的,不肯为我好好进行朗读了吧。”
失重感,与无尽的虚无。越前知道他再一次的,被魔女从梦境的世界里打落。越前着实觉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啊啊可恶的魔女们,你们就不能客客气气的将客人请出去吗?
随即跃入眼帘的,是朝阳的温暖光辉。
越前挣扎着,从这简直堪称诡异的梦境中醒来。依旧是他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间里,阳光穿过玻璃流洒一地,床铺上除了他自己,完全是空空荡荡的。
“……又是……梦吗?”
甚至是昨晚她所说的“一直相伴”的言灵,都只是自己的空想,虚幻的梦境而已么?
啊啊,可恶的梦境魔女……一定又是你,将那样幸福的碎片时光强行夺走囚禁在梦境之中了吧……
虽则心生不满,越前也只得作罢。只是跃下床单,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套上拖鞋准备下楼洗漱吃早餐。然而不经意的回首,视线扫过皱巴巴的床单,从它与枕头的缝隙之间,发现了某个原本不应存在的东西。
头发。
他绝对没有的,一根柔软的,散发着柠檬草香味的纤细长发。
越前当即从地上蹦起来,扑上去将那根长发仔细的拣起,目光逡巡着整个房间,思索着该找一个怎样隐秘的地方将它藏起来才好。这样微微有些燥热的清晨,仿佛也因为这小小的发现而一并变得雀跃起来。
说归说,今天的天气的确是格外的炎热。越前懒懒的用过早饭,着实是感觉到自己的食欲也受到了这该死的天气的影响。打开了风扇任由它嗡嗡的转着,却又觉得马达运作的声音也让他分外不满起来。
越前干脆兀自躺倒在后院台阶前的榻榻米上,偶尔掠过的轻风尚且能够带来一丝凉意。窗沿上的风铃偶尔也会随着风意玲玲作响,越前记得这玩意也是离千柔带过来送给伦子的。
啪嗒啪嗒——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