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越……前……
千柔愀然,始终不敢抬头去直视兄长的目光。手冢亦是始终不曾开口主动提出些什么,只领着她回家,嘱咐彩菜伯母煮了一碗姜茶让自己热热的喝下去。
哥哥始终是,最在乎自己最疼爱自己最珍视自己的……家人。
那么,他这样无言以对的方式,是否也是在无声的……责怪着自己呢。
千柔心绪怏怏,终是病倒在了比赛结束的第二天。那一日她发着高烧,喉咙里逸出的,却是只有她才能知晓的发音。
E……chi……zen。
我真的是生病了吧……嗯,病的不轻,整个人都烧糊涂了。不去喊爸爸不去叫妈妈,嘴里念出的却是这样一个外人的名字。
离千柔这样想着,思绪里一片混沌。仿佛是回到了数个月之前暴风雨中的紫藤花下,他的怀抱那样紧那样暖仿佛一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在这里呆多久,那么我就会在这里陪着你多久。”
随后是冰帝一战之后的球场,还有轻井泽破旧别墅的走廊。少年伸过来的手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疼痛……疼痛直至撕心裂肺一般的绝望。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虚脱一般的软倒在了床榻上。额角随即轻轻拂过一只手,那的确是他牵过她的手。
“做噩梦了吗?……会被一个梦吓成这样你还真是差得远呢。”
说归说,却又是悄悄将手探进被窝里,握住了她冰冷濡湿的手心。
那是他未能说出口,却的确传达到了的言灵。
“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谢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样的话语还要重复多少遍呢?我还能够再像这样强行囚禁自己的心多久呢……
自欺欺人的不断重复着越前是不同的,越前只是很重要的家人。然而对于越前的定义,到底是打下了名为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烙印。他不再只是背影,不再只是替身。启乐离去之后,心底里对于这一段纠缠的感情愈发明晰。但是越是明白,越是觉得恐惧与不安;越是清醒,越是感到焦虑与痛苦。
英语课上无聊的涂鸦,单手托腮出神望天的动作与坐在左侧他无比相似。明明是出了名的好孩子乖乖女上课却又偏偏连连走神心绪不宁……直到被点名之后清醒过来,低头看去,草稿纸上细细的铅笔痕迹却是“Ryom”,小小的字母a也只差拐过弯儿来的最后一笔而已。那是毋庸置疑的自己的笔迹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不承认不承认绝对不承认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可是除了嘴上不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着一个事实。
于是丝毫不顾及英文老师的古怪眼神,在众目睽睽之下抓过钢笔狠狠的将草稿纸上的字迹大力涂掉,一圈又一圈的重复直到笔尖贯穿了纸背将草稿本上涂出了一个大大的黑点。那样歇斯底里的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中邪一般的吓得围观群众浑身发麻。
直到下课的时候无力的瘫软在书桌上。越前却第一个起身走过来,强行想要拽过一塌糊涂的草稿本看个究竟。于是不言不语只咬着牙将那一页纸牢牢的攥紧撕碎,简单的不能再轻松的动作却抽干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越前……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看见,我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遭到如此激烈抵抗的越前愈发恼了,只瞅着自己半天似乎是在究竟到底要拿自己怎么办才好。为着自己小小的课桌走来走去团团转却又丝毫没有办法,最后一咬牙俯身轻咛道,“晚晚……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这是我的错……这都是我,违背了自己灵魂之声的惩罚与报应。
“再我不惹你生气了好么……房间我会主动打扫的,也会按时起床……”
“……越前。”
“嗯。”
“我……”
喜欢你。
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我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痛苦的事情……是的,痛苦的卑微的不安的恐惧的,不敢说爱你。
“且慢。”
离千柔的内心独白,一时间惹得里茶会的魔女们纷纷陷入了沉思。负责阅读的赫佳特,亦是倾注了自己灵魂般的用尽心力去朗读。编纂的魔女神情肃敛,其目光悠远绵长,仿佛是蔓延到了另一个世界里的虚浮难觅。
出声喝止这一段朗读的,却是一向最爱这些温情片段的大思诺卿。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说出口来呢?明明只差一步了而已,明明……即将传达到了。”
你悲伤的时候,我不离不弃;你雀跃的时候,我用心祈祷;君之眷恋,日夜牢记;往日种种,历历在目……这样几乎是要侵染了灵魂的爱意,为什么你看不见呢?
思诺近乎控诉一般的抗议声,似乎是让编纂的魔女颇为头疼的样子。魔女们沉吟片刻,终于,玫莫离出声回答了她的疑问。
“人……人类,自所谓的‘公元’纪年之前的远古时代起,就一直在探求着构成世界的元素。古希腊人曾经试着用风火水土四大元素来解明这个世界,在那之后的数千年以来,人类也相继提出了五六七八甚至是十二大‘原初’元素构成世界的猜想。”玫莫离如是说着,觑一眼默不作声的赫佳特,“但是,这些无知愚蠢的人类无论如何的猜想添加,都未能够抵达那唯一真实的解答——是的,构成世界的第一元素,只有那唯一仅有的一个。”
“误入歧途的人类盲目的思考取证,却越陷越深彻底远离了那再简单不过的答案了~是哟!答案不是明摆在那里吗?无比的单纯明快令人何等愉快豪快畅快爽快痛快的解答——那就是‘爱’之元素!”
玫莫离如是说着,嘴角洋溢着对于一直探索着真实的人类们的蔑视与嗤笑,“‘爱’是构成世界的第一元素,有了爱,才有了万事万物!爱是起源亦是终结,是轮回之中最紧要的平衡点。承认了爱的人,也就是承认了随之而来的整个世界的沉重!”
“爱”之深意,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随口道来的词汇。“爱”是无比沉重的负担,需要支付出足够的代价来交换维持。“爱”着一个人,就要接纳她的世界接纳她的一切接纳她的美好以及所有的不堪;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爱”,是绝对得不到命运的认可的。
离千柔如今,的确是站在了名为“爱”的悬崖边。稍有不慎就会失足坠落粉身碎骨。
“离千柔的灵魂,如今尚且承载不了这一份‘爱’的代价。”玫莫离眼神一转,拨弄着棋盘上失去了方向的棋子继续解释道,“‘爱’的负担太过沉重,尤其是‘相爱’一词那苛刻的条件与代价——相爱的,两个人。越前与离千柔是相爱的吗?灵魂的羁绊足够强烈吗?他们可以组成相爱的‘两个人’吗?……且不说越前的世界即将迈向光之彼岸,离千柔的人生却注定无法追随而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者,亦是无法将恋爱的人数确定为‘两个人’;之前离千柔对于龙崎的许诺,如今却要轻易的违背自己所立下的言灵吗?就此承认与越前相爱所以想要在一起的话,手冢会怎么看,亲族会怎么想,远在大连的母亲会允诺吗?能够使这一段恋情不成立的条件要多少有多少,想要就此与越前相爱并由此孕育出恋爱的奇迹,也不问问名为‘命运’的轮盘赌答应不答应!”
玫莫离丝毫不留情面的,否决着两人之间关于“爱”的解答。思诺似乎还有些不满,然而虽则想要出生抗议却找不到任何的借口来反驳,只得不低下头去,品味着新鲜温暖的红茶愀然不语。
“那也都只是……无聊的顾虑罢了。”
一直以来态度暧昧不明的魔女竹语,此刻却忽而开口反驳玫莫离的发言。“不行哟莫离离,你所谓的阻碍,全部都是一厢情愿的拒绝而已。什么承受不起?什么难以言明?……那都是胆小鬼的借口罢了。若是真的爱上了,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哪怕燃尽自己的生命之火也想要和对方在一起的吧?”
言及至此,竹语轻蔑一笑,“所以事实是……离千柔根本就不爱越前。”
“啧……真是个犀利的家伙。”inori作势吐了吐舌头。刚刚端起茶杯的思诺顿时再度愤而起身还口道,“你在胡说什么啊!你这不懂得爱的魔女,是绝不会明白晚晚与越前相互依偎的,那所谓灵魂的羁绊的!”
竹语眼神一凛,“那么你就懂得爱吗?只知道一味沉溺在甜美的梦幻里不肯接受现实的残酷,糖水里泡大的魔女怎么会明白吾等元老院大魔女历经千年的时光洗礼!即使灵魂相连又能如何呢?终究会被命运给撕碎碾压成渣滓罢了。”
“观剧者必要的礼仪是,保持我这茶会基本的平静氛围。”
两位魔女的争吵,似乎是引起了茶会主人的不悦。编纂的魔女漫不经心的如是说道,随即挥手示意赫佳特继续阅读。
“与其无谓的进行争吵,还不如安心坐在绝佳的看台上,享受这刚刚泡好的红茶……”
“我无所谓,只要支付我堆成山的梅干作为酬劳就好。”
赫佳特探一探身,对于高位的观剧魔女之间不休的争论而报以了置身事外的态度。雪儿这才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座位上对着竹语飞了一记白眼。玫莫离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那就终止此段对于离千柔心灵悲泣的朗读吧,赫佳特。翻到下一章去……”
“之后所有的内心独白全部跳过吗?包括与兄长雨后长谈的那一段?”
“诶,跳过吧……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再进行阅读的必要了。”玫莫离略一低眉,“无论你怎么认为也好,无论你是否选择接受——爱是真实,亦或是幻想;爱是心声,亦或是误解。拥有了只属于你的答案的话,重复累赘的呼唤与诉愿都只是懦弱与逃避而已。”
“了解了……”赫佳特垂眸,将书本向后翻过一页,以手抚心,作为朗读者宣言了最为温暖的一瞬。
——以我身为,编纂的魔女的巫女,以及梦境之魔女赫佳特的名义宣言:
就让他们相爱吧……
同龄的女孩子,在这个年纪总爱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各种有关于星座运势以及恋爱的书籍。这一日邻桌的安田忽而笑嘻嘻的凑过来,抓着一本有关于恋爱的测试递到了离千柔的面前。
“哎呀~小离小离这个很准的啦你也试一试嘛——说不定,小离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早已出现了只不过是你没有发觉而已。”
邻桌的藤原当即插嘴,“安田你真是的啦~我看小离成日与网球部的正选们呆在一起早就挑花了眼嘛!”
安田撇了撇嘴,不满的还嘴道,“所以说~我才要让小离好好测试一下啊。说不定小离早就喜欢上了哪一位学长只不过自己没有醒悟来的!呐~我看看啊……和小离关系特别好的呢……像是温柔的不二学长哟,可爱的菊丸学长,莽莽撞撞的桃城学长也算一个……对了还有越前,小离和越前其实是最亲近了对吧?”
“噗——”
兀自出神的离千柔惊闻此言,当即是剧烈的咳嗽起来。安田笑的愈发狡黠了,将测试的漫画书硬生生赛道离千柔的面前,“好了小离!大不了我们都不看你自己试着测一测看看准不准嘛~”
千柔无奈,见安田相当守信用的走了出去。这才叹了口气将那本书展开来,抓过一支铅笔轻轻的勾画起来。
——会不会时不时的想起他?
——会不会在他面前变得不自然?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觉得莫名的开心?
——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想着他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
——会在意他的所有小动作?
……
离千柔愈发汗颜的看着,虽则不情愿却也只得一项一项的打上了勾。20题的测试尚未抵达结果处,背后却冷不丁的传来越前的声音。“不用测了,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答案是‘yes’。”
按照比例来看,20题里面只要有15题以上是符合自身的话,就是绝对肯定的回答“恭喜你已经默默开始恋爱了。”离千柔一直到第17条全部都打上了勾,所以此时此刻已经可以确定答案毫无疑问的是肯定句。
千柔犹自不觉,停下了手中的笔兀自低低叹道,“真的是……这样么……”
“谁知道……”
“!!——”
千柔猛地一怔,惊的飞快合起书本扭头看去。越前似乎是方才从球场回来的样子,肩上挎着他那万年不离的网球包,探过了半个脑袋仔细瞅着她的一举一动。于是当即尖叫出声,“越越越前你怎么还在这里——”
“……龙崎老太婆叫你去帮她整理分数。”越前简单的解释一句,随即挑了挑眉神色古怪的追问道,“倒是你——不是一向最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吗?”
离千柔愈发慌乱起来,只佯作镇静迅速扭过头去还口道,“一时无聊罢了,要你管……”
“胡说,我看小离你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敢承认才对!答案一定全部都是yes对不对?”神出鬼没的安田忽而从教室门口探出了一个脑袋,千柔愈发恼了,“小安,你再乱讲的话我不理你了哦!”
“该不会小离你根本就是喜欢越前的吧~”
安田颇为腹黑的调笑一句,扭头快步掉头跑开。千柔无奈,此时此刻反驳的话只会更加尴尬而已。只得胡乱将漫画书收了丢回她的课桌里,随手抓了支笔准备离开教室。
“你去哪里?”
“去帮龙崎奶奶誊分数啊笨蛋。”
自始至终,离千柔都不容他窥见自己的表情。越前目送着她离去,这才摊一摊手对着空气抱怨道,“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51镜里折花梦不同
标题解明:语出自仙剑3外传,煌慧主题诗词。现阶段龙晚的感情到底还只是镜中水月镜里花,稍微打动便能乱如麻。尤其是涉及到某些抉择的时候,互相影响互相牵绊实则是相当痛苦的过程了。
转眼间剧情即将推进到全国大赛,我们需得短暂的与越前作别。越前在全美公开赛与全国大赛之间作出决定的经过,在加入了“离千柔”这一特殊存在的一重顾虑之后,更是显得难以抉择。事实上,这也将会是龙晚悲剧的最初起始点吧……
在前一章中,赫佳特已然是宣言了龙晚是相爱的。越前强闯学生会办公室的举动也将心意再一次明明白白的示出,只不知这一次,是否能得到奇迹魔女的眷顾让它开花结果呢?
每时每刻总想要见到你。
只要在一起的话总会想尽办法千方百计和你呆在一起。
分别的话更是分外的不舍分外的失神。
越前最近着实觉得离千柔的反应有些奇怪,虽则总是神色怏怏的不爱说话了,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却又是只长不短。问她怎么了,答曰天气太热我不想说话。越前素来知道她脾气古怪心里最是藏得住话,不想说的话问个几百遍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经验倒是也总结出来不少。
譬如她说“没什么”“不碍事”“没关系”的时候,其实大部分情况都可以直接理解为“有情况”“有心事”“只不过我不能说”。
越前兀自猜测着这家伙到底又是提前从手冢亦或是龙崎老太婆那里探到了什么口风又不能同自己说,未果。只得作罢。
只不过越前这一次是真的猜错了……这种情况呢,学名叫做恋爱综合症。
无药可医。
对于这病情相当清楚的离千柔,也只能每日徒然的长吁短叹而已。这样的糟糕状态甚至引起了三岛老师的警觉,女孩子这个年纪的确是到了会伤春悲秋感怀人生的时候,不过离千柔这样神色怏怏的状态似乎还会持续很久。
“呐,晚晚你中暑了吧……”
“……你才中暑了。”
水池前的越前俯下身去,因着夏日浑身燥热的关系拧开了水龙头贪图爽快就着凉水便将脑袋探了过去。离千柔阻止不及,只得拧干了毛巾候在一边,“越前……这样会头痛的。”
“啰嗦。”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你。”
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前一秒还对着你笑靥如花,下一秒就能够立刻翻脸不认人了……越前皱了皱眉直起身来,离千柔却见毛巾兀自丢到了他脑袋上,扭头就走。
越前再一次问了己“究竟又是哪里惹到她了”,不过很明显只是这家伙的脾气变得刁蛮暴躁了而已。于是只得撇了撇嘴,将脑袋上的毛巾抓下来擦干头发甩了甩,想必她生了一会闷气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好转过来吧?
“yahoo~龙马!”
“……你们好。”
越前怔了怔,却见职业网球月刊的井上和纱织正并肩走来。礼貌性的对着两人颔首示意算作打了招呼,纱织却摆了摆手调笑道,“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呀~”
“哈?”
“当然是说你和离家小柔柔了哟~”纱织冲着他眨了眨眼。越前便也释然,心里受用只是嘴上仍然不肯承认,“刚才莫名其妙的发了一顿脾气走掉了。”
井上便也跟着打哈哈,“女人就是这样,别在意一会就好……”
纱织迅速赏了他一记白眼,越前苦笑。却又听她改口道,“我们听说了啊~龙马好厉害呢!竟然在这样小小的年纪就能够参加全美公开赛了。”
“什么……全美公开赛?”……
至于离千柔得知这个消息的过程则是要更为扭曲一点。跃过小树林绕回球场,却见观月与裕太鬼鬼祟祟的匍匐在草丛里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老实说,离千柔对于观月初此人的映像是绝对的糟糕透了——甚至于青年选拔合宿期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也是见了面佯装不见的彻底无视。观月本人也对于当日都大会的那一耳光记忆犹新,况且离千柔是身为教练的手冢死活也要护着的宝贝妹妹,又与那深不可测的助教林启乐纠纠缠缠关系不浅,观月虽则不太待见她,却也知道这种时候的盲目挑衅只会引起教练层的反感而影响自己的选拔之路。
“裕太哥哥午安,今日可是来寻不二哥哥的呢?”
“呃?……啊……那个……是小柔哈……我嘛……我只是……”
千柔抿唇一笑,“那……可是来搜集情报的呢?”
“呵呵……哈……这个嘛,也是目的之一……”
嘴上这样说着,现在随便打打哈哈糊弄过去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裕太揉了揉脑袋有些郁闷的踌躇着,末了忽而压低声线道,“讷讷小柔,千万别跟老哥说你看到我跑来青学这里。”
千柔会意,当即是俯身施一礼。“阿柔知道了,裕太哥哥今日并不曾来过的。”
“这就对了!”
不二裕太长舒一口气,却见身旁的观月早已皱起了眉头。这两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像这样自顾自的聊天全然无视他的存在了。观月默了默,终是主动挑起了话题,“怎么……手冢的妹妹似乎也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呢?”
“……”
“该不会……越前与手冢连你都不肯告诉吧。啧啧,果然是拿你当做了外人。”
观月犹自想要发表他有关于“手冢兄妹并非如同众人所说的那样关系亲近”的推理言论,离千柔直接无视,转而询问裕太,“裕太哥哥可知发生了何事?”
“呃……那个。你不知道吗?越前好像要就要去参加全美公开赛的样子。”
“!!——”
饶是分外淡定的离千柔,对于这样突兀的消息却也不得不怔忡了一瞬,随即语气严肃的追问了一遍,“此话当真?”
“应该……是没错的。”
“……今日不动峰的正选前来参观,球场那边的人很多。裕太哥哥最好从小路绕过去。”
留下这最后的一句忠告,千柔福一福身道,“阿柔尚有杂务在身,失礼了。”
“啊?……哦。”
裕太默了默,求之不得一般的目送她的背影匆匆离去。一旁的观月却忽而蹦起来揪着他的衣领怒吼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脚步虽快,却也因着迟来的消息被耽误了行程。匆匆赶回球场的时候,越前早已在半小时前6-0在10分钟之内秒杀了校内排名赛的对手赶回了家里。离千柔郁闷的听着堀尾形容越前今日的比赛那惊天地泣鬼神犹如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离千柔:堀尾君你着实是很有说相声的潜质……)之势,开场便是外旋发球朝着脸上打,回球更是干净利落一分一秒也不耽误,全程比赛一分都不丢且不提,对手的发球局刚刚结束便已经提着球拍走到了发球线上。
千柔侧耳听着,迅速明白了此事必有蹊跷。越前若是知道此事必然是不会不同她说的,那么可以确定的就是在这之前全美公开赛的事情他也被蒙在了鼓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一定是那一位举止奇特到诡异事事不按常理出牌异于常人的怪物南叔所做的恶作剧。
“……大石哥哥,我想……”
“阿柔。”
早已在一边对着妹妹的举动观察良久的手冢,这才出声示意她稍安勿躁。千柔默了默,满是心有不甘的样子瞅了哥哥一眼。“哥哥,我……”
“阿柔,你最是懂得分寸的。此事轮得到你来多话吗?”
这毕竟也是,越前家的……家事。不是她一个外人应该出面推进亦或是阻止的。离千柔会意,虽则心下忧虑,到底是再不敢违背哥哥的意思,只低低应诺,不再做声。
越前也一直没有接电话。
冲回家里的越前,为着全美公开赛的事情同南次郎吵吵嚷嚷一阵子之后,也是只能冷冷的丢下一句“不要”,之后灰溜溜的回到房间里去。泡澡,晚饭,神色始终阴郁。手机丢在一边完全没空理会,心里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犹疑不定。
全美公开赛……4大满贯赛事之一。全世界顶尖选手的集中营。能够去到那里的话,一定能够遇到更多更加强大的对手吧……
期待着,雀跃着,全身心都在呼啸着。想要去想要去想要去到那里,想要追逐自己的梦想……可是,全国大赛呢?
我要成为……青学的支柱。
手冢高架桥下期待的话语历历在目,还有许下的那个,有关于离千柔的约定。
这叫他怎么可能退步怎么可能放弃……学长们,伙伴们,从地区预选到关东大赛的一路艰辛历程。每一步都是脚踏实地一起努力所得的成果,每一步都是这段友谊的永恒见证。
越前在床上打了个滚,面向墙壁强迫自己合上双眸,只觉得浑身烦躁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可怜的手机被调整为无声状态,来电提醒的微弱光芒,便也被掩埋在了枕头下。
翌日的越前则是难得起了个大早。晨光熹微,映着少年慵懒的身影,略有些麻木的从床上翻下来,只听“啪嗒——”一声。
手机掉落在地上。
越前皱着眉头觑了一眼,翻开一看,满满一页都是未接来电:离晚晚。
“……”
越前瞅一眼时间,7点半。虽则还算比较早但是很明显离千柔应该已经和手冢一起早早的赶往学校了。于是便也把手机丢到一边,背起球包去上学。暑气燥热,越前一路走着,止不住打着哈欠,耳际满是夏蝉无穷无尽的鸣泣之声。
“吵死了……”
东京的盛夏早已褪去了樱花的粉色,满眼尽是浓厚的绿意。越前走进教室的时候早值日的时间还未结束,离千柔正抱着扫帚立在后门口兀自发着呆。
听见了停驻的脚步声,千柔这才缓缓抬首,视线扫到越前的刹那当即有些错愕。越前心道她约莫是想不到自己会来的这么早,于是对着她点了点头道,“等我一下。”
“……越……”
越前走进教室,将背包丢回座位上。扭头抓过一根扫帚来到走廊上,这样的举动让值日生们惊的简直是要连下巴都掉下来了。越前不以为然,一并挪到她身边胡乱用扫帚折腾的地面尘土飞扬,“昨天没注意。”
“……我说,越前。”
“嗯。”
“你还是回去乖乖坐着就好。”离千柔觑着身后刚刚清扫过又被他折腾的一团乱的地面,无奈的叹了口气。越前撇了撇嘴,这才停止了手头的破坏工作,“昨天……”
“好了越前,你不必说了,我明白的。”
千柔闻言,忽而主动出声打断他话语。越前默了默,却见她转过身来直视着自己,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踌躇。这样的表情让越前很是不舒服,不过却有没有他来抗议亦或是抱怨的资格。
这样无声的对视随着走廊上愈发增大的人流而显得颇为尴尬起来。离千柔终于是收敛住了心惶,俯首道一句“先把值日做了吧一会还有检查”,匆匆止住了本次的谈话。
越前自讨没趣,只得再度扔了扫帚回到座位上,维持着一贯单手托下巴发呆的动作神游太虚。
一年级的课程着实是最为轻松的。
越前最初的想法是“咱们这事且没完等到下课再好好谈”。然而上午的最后一堂课尚未结束,龙崎老太婆便匆匆赶到了1年2组的教室前门,对着正在声情并茂朗诵着某首古诗的三岛道,“抱歉三岛老师,可以让越前跟着我出来一下吗?”
“……请便。”
越前耸了耸肩,兀自起身。龙崎却又补充一句,“把你的包也一并带上——阿柔,下课直接去你哥哥那里。”
“……是。”
越前当即明了这是有意想要支开两人了。于是回首,颇为犹豫的觑了离千柔一眼,跟着收拾背包走出了教室。离千柔何等乖觉,迅速明白了兄长的告诫。在越前参不参加全美公开赛的这件事情上,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自己出声置喙。
这是关系到越前未来的重大抉择,手冢这是在严令禁止她的话语权。虽则如此也只能苦笑一声。
哥哥哟……你终是察觉了,所以才对我放心不下吗?你怕我贪恋他的温柔,所以会出言阻挠他前进的脚步?
“我……不会参加全美公开赛的。”
“……”
阶梯教室里的龙崎教练颇为无奈的叹息道,“我可是会觉得很遗憾的啊……本以为,你会很高兴的接受。”
“对不起。”
“这样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便不会再重来的,你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明知故问吧……越前颔首,神色怏怏显得相当没有精神。“马上就是全国大赛了。”
“确实……你和大家都在为了全国大赛而不断努力着;为了称霸全国的这个目标,你也分外的付出了努力吧。但是比起全美公开赛来说……”
“那个……”
越前的思绪一晃,一瞬之间,仿佛再度回到了那日的高架桥下。
——越前,你要成为青学的支柱。
——!!——
龙崎瞥了他一眼,维持着抱臂的动作只一挑眉追问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
“嘛~你也不必急着就这样下结论,好好的考虑一下吧。”
知道多说无益,龙崎教练这才将试卷整理好,抱着文件袋转身离开,将可以独自一人好好思考的时间留给了他自己。
与此同时。学生会办公室。
“阿柔,这两日务要与越前多言。”
“……”
手冢开门见山的定论,让离千柔整个身体不由得一怵。觑着妹妹这般心慌意乱的模样,手冢愈发皱起了眉头,将手中的文件递到了她面前。
“今日的社团活动你不必去了,且在这里将资料整理出来,然后早些回家。”
“哥……哥。”
“嗯?”
“没什么……阿柔知道了。”
推门而入的龙崎教练,但见这兄妹两心事重重互相为难的样子,亦是皱了皱眉走上前来,拍了拍离千柔的肩膀聊做安慰。
“好了,手冢……阿柔也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些什么。”
手冢再度重重看了离千柔一眼,直叫她脚下一软一个踉跄险些没能站稳。然而他亦是选择了沉默,对着龙崎告一句下午的比赛即将开始,转身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龙崎这才悠悠的转过来,做到了办公室的主席位置上,似笑非笑的觑着离千柔那样惆怅的表情。“你这孩子……唉……真真个是阿沐的女儿,绝对错不了。”
“阿柔……”
“不知变通认死理,固执起来当真是雷打不动的——阿柔啊阿柔,总以为你是最为清醒的孩子,没想到到头来你却是个最糊涂的……”龙崎如是说着,不再看她自是扭头望向了窗外,“有些话与其藏在肚子里发霉,还不如干脆直接的说出来好了!”……
球场上的越前,结束了与池田的比赛之后,这才抱着球拍晃悠悠的来到了教学楼边。清脆的回击声必定是练习网球的声音。越前洗了把脸,解了燥热这才循声绕到了树林后。
控球不稳的龙崎一个不慎,便让小球反弹到了越前所在的方位。若是越前的话,那么这倒是可以理解为一个“刻意”;不过此时正在练习的人是龙崎樱乃,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个意外。
“……打得不用心呢,和昨天不一样。”越前伸手接下了那个明黄色的小球,似是无意的主动搭话道。手心处的小球上有一个相当可爱的q版涂鸦,依稀可见的fila帽和上面的“R”字样让他确认这的确是自己。越前忽而一笑,便又扬声问道,“讷,这个球能给我吗?”
“诶?……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越前只莞尔,就连眉梢也一并舒展着温和起来,“毕竟被她说了一通……有点怀念。”
龙崎默了默,迅速明白了这个“她”是指谁。于是只得低下头去轻声询问道,“龙马君你……真的不去参加全美公开赛了么?”
是为了……小离……吗?
这一句并没有能够问出口,越前已然转身,一脸无所谓的坦然答道,“真的啊。”
“那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越前再不回头,兀自朝着教学楼的侧门走去。龙崎只不解,貌似越前下午还有一场和桃城的艰苦比赛,此时的午休这样乱晃真的可以吗?
越前听不见她的腹诽,自是一路杀回教室逮住邻桌的安田询问道,“离千柔去了哪里?”
“哦?越前啊……我跟你说哦,手冢学长今天古怪的很,一下课就凶巴巴的跑过来把小离领走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越前顿时有了眉目,颔首应一句“知道了”,这便掉头奔向了会长办公室。
手冢虽则看起来严峻,到底是没有布置多少苛刻的任务来的。离千柔手头的资料整理起来也并不费神,哥哥那小小的警告,毕竟还是出于善意的。将文件归置的七七八八分门别类码放在办公桌上,离千柔长长的叹了口气,兀自颓然靠在了墙壁上。
不可以去球场。
这是哥哥的命令,告诫,更是无奈之举。越前所要做出的决定,是不能够被自己影响的重大抉择。不能让哥哥失望,不能让越前为难,所以……沉默,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便也起身烦躁的将包包背起来准备自行回家。却听背后的门被大力拉开,“有人吗?”
“……”
“……”
千柔无奈,转身的刹那却又蓦地怔住,手头的文件夹一股脑儿的掉在地上散落一团。可是眼下她真的再也顾不得什么了。
越……越前。
“这种时候,不在球场好好训练……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离千柔的吐字颇为艰难,越前也没有立即回答的意思,只大步迈进办公室反手将门带上。
“……因为有个从早上开始就有话不肯说的笨蛋在等着我来找她啊。”
越前理所当然的应答着。
作者有话要说:
☆、#52陵谷沧桑会永年
标题解明:语出自仙剑5结局赋诗:长相思缘续
风一帘
雪一帘
更漏灯残昨夜天
相思不肯闲
心一笺
曲一笺
陵谷沧桑会永年
情痴不羡仙
可以说,但凡与仙剑系列有关的诗词作为章节名,总是有些隐隐的剧透在里面的。这一句结局赋诗里面的含金量又有多大呢——自是有其分量所在的。陵谷沧桑意指丘陵变作山谷山谷变作丘陵,比喻世事的巨大变迁。“陵谷沧桑会用年”就是在说你我的约定,纵使是经历了陵谷沧桑也一定会实现——所以说虽则没有明面上挑出来,这一章也几乎可以认定为是龙晚定情的证明。与越前许下了“带着梦归来”的誓言,少年终将奔赴她所不能抵达的光之世界,然而我与你许下了约定,便是愿意舍弃所有来追逐你所寻求的“光”了。吾等观剧的魔女们于此坦言:承认这份爱,的确存在。
只不过本章中,龙崎在两人倾心相谈“差一点点就要开口说爱你”的时候中途出现搅场子更是让人恨的牙痒痒——好吧我不黑龙崎,但是龙崎的出现着实是让我也分外的恼火——你丫就不能不要这么“适时”的出现吗?吗?吗???(竹语:叽哈哈哈哈哈哈多么爽快畅快欢快愉快到了极致的故事啊!good job龙崎~)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就不能在这里?”
越前回答的颇为理直气壮,在甚至是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在。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离千柔没有向往常一样同他拌嘴抱怨着诸如“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清闲的随便跑吗?”亦或是略带威胁般的同他戏语,“你再幸灾乐祸的话我就去跟伦子姨告状哟~”
她是是无声的,将脑袋垂下去,垂下去,压得低低的。低到越前根本不能分辨出她如今的表情。
这简直……是让越前彻底理解不能的举动了。越前原本以为她是想找个机会同自己谈一谈是否参加全美公开赛的事情,支持也好劝阻也罢,只要她能说出口,只要是她的想法,越前都愿意去聆听——甚至为此妥协。然而此刻的她,只是一语不发兀自低垂着头,让他的心蓦地揪紧起来。
“……怎么了,晚晚?”
“越前。”
“嗯,怎么了。”
“越前……”
“我在听着呢。到底……难不成是你做了什么坏事被手冢部长发现了所以抓过来……”
越前皱着眉头试图将话题往较为轻松的方向上引导,此时此刻他诚挚的盼望着离千柔能够跳脚哪怕是气的蹦起来戴上铁指虎狠狠的给他一拳也罢。近些日子以来她的有口难言似乎已经是郁结于心再难开解了,所以拜托……说不出来你发泄出来也好啊,冲着我喊一喊叫一叫哪怕是骂几声我也能忍受,拜托你不要再用这样的表情来面对我。
更不要哭泣。
然而越前的确看到了。看到了,也听到了——啪嗒啪嗒,在这寂静的学生会办公室里,绝对无法忽视的声音。那是眼泪顺着她的侧脸翻滚直至坠落的声音,那绝对是,悲伤的回声。离千柔驻足在他前方的办公桌前,仿佛是再也不能承受了一般,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了她原本整理完好归置整齐的文件上,发出清脆的弹跃声响,直叫他觉得心惊。
越前当即石化,身体简直是水泥一般凝固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离千柔的眼泪他是见过的,虽则为数不多,可是一旦遭遇,他依然是只能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安慰是好。甚至连她为何而悲伤的原因都不知道,更无从着手。越前很想大吼一句你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悲伤倒是赶紧说出来啊!即使是跟部长去吵架——即使是你理亏在先胡搅蛮缠的也罢——只要你肯说出口,只要你愿意同我说,我都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杀到球场去替你去找他理论那怕闹个天翻地覆被罚跑1万圈也不在乎!
“越……前。”
意识里仅剩下的词汇,就只剩下你的名字了。除此之外,我再也找不到任何语言上的宣泄与表达,我只能呼唤你的名字,只能这样而已。
想要确认你,的确是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我的身边,来到了我的面前。我想要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境,不是幻想,不是我无助祈求之后得来的短暂的安慰的魔法而已。讷讷,真的是你吗越前,是你吗……越前……
“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抓狂的越前,只得咬牙上前半步。就算是抓着你摇啊摇啊摇到吐也罢,这一次一定要你把那些该死的心事以及更该死的不能说出口的话全部——一丝不落的,全部交代出来!啊啊啊受不了了,你这个傻瓜笨蛋啊到底有什么是一定要瞒着我不能说的!
然而不及他反应的是,离千柔依旧俯首,以手掩面无助的悲泣起来。她约莫是悲伤到了极致,哽咽的喉间再也听不见任何一丝正常的发音,甚至是因为这哭泣的关系,就连呼吸也受到影响险些就要呛到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这样端庄的一个人如此狼狈脆弱的失声痛哭呢?
越前不明白,却又好似恍恍惚惚间,再度明白了什么。抑制不住悲伤的离千柔,已然是哭倒在了他的怀抱里,一如轻井泽的那个夜晚。
“越前……”
这一次,她没有再向自己倾诉什么爱与恨什么沉淀与彷徨,更没有去回忆什么生命之中不可抹却的少年;她只是无助的一味哭泣着,任由眼泪浸湿自己的正选队服t恤。越前忽而踌躇起来,眼神迷离的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然是令人刺目的耀眼了,教学楼外那几颗高大的樱花树现在业已满是葱葱的绿意。天际的几抹流云原本是相当的淡泊而写意,若是有白衬衫牛仔裤背着单反相机的小清新应该会是十分喜欢的。然而如今的越前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的脑海里尽是离千柔软弱无力的呼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