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手冢爷爷依旧板着脸,不过由于他自始至终都板着脸的关系,实际上可以理解为他的表情不曾变化。离归沐更是不曾理会的继续坦言道,“第二,我必须感谢你。”
“这些日子以来,女儿承蒙您的照顾了,真的是……非常感谢。”
保持着沉默的越前,却因着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而打乱了思绪。扭头一看,果真是南次郎八百里飙车,带着离千柔与林启乐杀过来了。越前略一沉吟,终是下定决心迎了上去,组织了三个人想要打扰这场扭曲谈话的行为。
“妈……”
“站在这里听着就好。”
理解了离归沐的决意,越前予以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支持。“好好的去聆听——这就是沐姨所作出的选择。”
“第三,我并非是来夺回女儿的。”
离归沐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语气里满是不可拒绝的意志,“虽然我无法原谅你,虽然你也无法面对我——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接受我。因为,我的女儿如此的渴望着,一份堪称圆满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
☆、#60但愿相离莫相忘
标题解明:相离莫相忘——这约莫就是所有异地恋的心声了吧。话说从本章开始正式进入全国大赛的章节——原本觉得30来章就能说完的故事,不知不觉间竟然写了两倍之长外加还有《after篇》呀,我都想要好好的佩服一下自己东拉西扯混淆视听的能力了呢=。=……
越前牵着阿柔在台阶边漫步的画面,灵感来源于一个小小的然而很温暖的梦。牵手,同行——在夏日的青空下,多么简练隽永的美好哟~只可惜唯一见证了这一幕的人,只有那一只不知去向的蝴蝶而已吧……
全美公开赛的日程安排还是十分紧凑的。
越前本次回国的行程只安排了3日,第一日与手冢比赛,第二日见证了离归沐的宣言,那么明日,便是他再度离去的时候。
夏夜的星空到来的虽晚,却总是清澈动人的。越前拖着下巴坐在后院的台阶边,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明黄色的塑胶小球。
他似乎是沉浸于回忆中的样子,空茫的眼神随意打量着跃动的繁星。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伦子例行公事般的寻到了儿子兀自发呆的身影,便也抿唇一笑,同他并肩坐在台阶上。“怎么了龙马?在想什么呢。”
“……妈……我是不是,太过幼稚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我真的是什么都不明白呢。”越前略有些懊恼的抓了抓脑袋,“最初……毅叔去世的时候,我是很看不惯沐姨的。随随便便的就把晚晚送到了这里来……随随便便是说什么死生不复见……随随便便的离别,把晚晚一个人留在悲伤里。”
“但是,今天我才看到……沐姨所承受的悲伤与痛苦,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轻松啊。”
“而且……沐姨也是那样深刻的,疼爱着晚晚。可以为此不惜一切的,去完成她的心愿……原来愿意这样做的人,不止我一个呢。”
伦子闻言,嘴角却渐渐的衍生出笑意来。“会懂得这一切的龙马,也是在渐渐的长大着呢。”
“我……觉得自己很自私。”
“我只会说我喜欢晚晚,我只是一味固执的希望,她能够留在我的身边……但是,今天我看着晚晚那样不顾一切的,扑向沐姨的怀抱;我听见她那样固执的,呼唤着‘妈妈妈妈’……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意识到,晚晚和沐姨其实是拥有着这样深刻的感情,彼此之间的牵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斩断的坚定。”
越前垂首,“我……却一味自私的希望她留在日本等着我回来。”
其实,她也会想念自己的家乡与亲人的吧;其实,对于他不曾触及的“过去”,她也是无比眷恋着的吧……
伦子浅笑,伸出手去抚了抚越前额际的碎发。“傻孩子……”
“这即是所谓的,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啊。”
“正因为喜欢着那个人,所以才会成为一种拒绝分离的牵绊;喜欢着,所以希望时时刻刻都能在一起——这是人类所拥有的,理所当然的感情哟~”
夏蝉的鸣声阵阵传来,伦子便像幼时一样,将儿子的脑袋揽在自己的怀抱里。“那时候……我也是时时刻刻的都想要与南次郎待在一起,一分一秒也不愿分离呢。”
“但是……晚晚她……”
“虽然龙马你,暂时还是没有要求阿柔为了你而留下的资格……但是,喜欢一个人,以及随之衍生出的牵绊之情,却是没有人可以质疑的哟~”
“不是幼稚也不是自私——仅仅是因为喜欢而已。而且我相信,与阿沐相比,龙马也有着强烈的‘希望阿柔能够幸福’的心愿吧?”
越前沉吟片刻,随即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喜欢晚晚……想要给予她幸福的心愿,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样就可以了——只要抱有这样的心意,就可以了呢。”
伦子莞尔,轻轻揉了揉越前的脑袋,“接下来龙马所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份心愿,通过自己的意志与努力,一步步来实现。阿沐不肯点头的原因你也听到了——一则你们还太小;二则龙马还没有能力去许下,关于未来的誓言。”
“但是,我很欣慰的看到了,龙马你的成长。只要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努力下去的话,终有一日能够得到阿沐的肯定,将阿柔的未来托付于你吧。”
伦子如是说着,语气中满是信任与期许。越前恍然感受到,原来母亲们,都是这样深刻的爱着自己的子女呢……
“妈。”
“恩。”
“我会努力的。”
并且会一直坚持下去。
“虽然可能会经历短暂的分离,虽然现在,晚晚不会停留在原地等待着我。”越前顿了顿,直起身体转到了母亲面前,下意识的攥紧拳头许下了誓言,“即使如此,我还是要抓住未来——如果晚晚没有等我的话,那么加倍努力的追上去就好了!”
与此同时,在伦子无法看见的,越前的背后……一只莹白色的蝴蝶再度出现,飞升而上,仿佛将要抵达星空的尽头。
据说,蝴蝶之所以拥有最为美丽优雅的翅膀,除了吓退天敌的目的之外,更是为了被同类所爱。
“若是我也拥有……翅膀的话……”
少女立在茕茕高楼的顶端,轻轻地呢喃道。
真实,亦或者是虚幻?
世界的一切,都有如尘埃。外界的侵扰,再不能够影响她的心灵。所以就此飞翔吧……若是你也能够拥有,能够得到爱的翅膀的话——
“你渴望被爱着呢……”
寂寞的魔女如是说。
“!——”
幻想,终究是坠落于真实。少女恍然惊觉,原来,她还是无法逃离这个尘世;原来,她还是无法拥有被赐予爱意的翅膀的;却原来……她无法飞翔,她只能坠落。
魔女漂浮在高楼的顶端……接近天际的地方,与她无言对视。良久,魔女释然一笑。“然而,我不得不在此,坦诚的告知你。”
“你所祈求的事情,用魔女的话来说,便是命运的决意了……想要逃离这一重宿命,想要再度得到爱,想要自由的飞翔……这简直是,连魔女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即使如此,我依然可以赐予你,奇迹的余地。而所谓奇迹,是近乎于千兆分之一的几率才有可能触发的,人们谓之‘不可能’的事物——抓得住它,亦或者是抓不住而再度堕入命运的深渊里,这一切的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
还有什么疑问吗?
与其这样徒劳的,寂寞的,无声无息的坠落……倒不如让她拼尽一切的,去燃尽生命的花火,求取最后的奇迹吧!
“我答应你。”
“契约完成。”
少女与魔女都没有迟疑,当即立下了彼此的宣言。终于,少女的脚步踏向了虚空,随即松开了身体的最后一重束缚——那便是她握紧防护栏的手。
“永别了——”
那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而已。少女,与那来自于棋局之外的魔女的身影同时消失。之后的事情,便再也没有人类可以去见证的余地。
越前并不是未曾见过蝴蝶。
幼时顽皮的他,尤其是在与越前龙雅共同成长的过程中,曾经不止一次的见过自己这位哥哥狠心捉来各色奇异的蝴蝶,关在罐子里,观察着它们寂寞坠落的身姿。
越前一直认为,这是非常残忍的事情。然而越前龙雅却忽而笑了,“那是因为你不懂得……小不点。”
“那些美丽的,稍纵即逝的事物,总是我们留不住的……然而——即使是徒劳也好,至少也要做出最后的挽留……”
即使是用最为凄绝的方式。
那时候的越前不懂得,越前龙雅那样近乎狰狞表情之下却又难以掩埋的悲凉之意;越前也同样不懂得之后他无故出走的理由。南次郎只说,他是去寻自己的梦去了。
越前甚至几乎便要将越前龙雅的存在也一并全然遗忘,唯有的记忆,便也只剩下那些凄美的蝴蝶了。可是时隔多年之后,越前再次回到大洋彼岸的美国,却又忽而忆起那些依稀的曾经。全美公开赛的初赛日程愈发紧凑,他在球场上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之时,仿佛总能看见一只莹白色的蝴蝶盘旋而上。
真是奇怪的蝴蝶呢……没有繁复华丽的翅膀,没有那些斑斓的颜色,只是通体散发出熹微的莹白色的光,任由自身的轮廓渐渐溶解于青空之下。
越前想,若是用离千柔的话来说的话,那一定是寂寞的颜色——寂寞到忘记了自己本身的模样,于是只剩下最后的空洞,最后的虚妄,最后的……碎片了。
越前再见到离千柔的时候,全国大赛已然是开赛了。他立在这不知不觉生活了数月的土地上,只觉得深深的满足与安宁。这个盛夏的季节,东京再不可能见到他初遇离千柔那一日,铺天盖地的粉色,只有满目的绿意与蝉儿不知疲倦的啼鸣。
拐过球场的转角,越前四下张望着,并不曾见任何熟悉的蓝色校服。皱着眉头询问路人甲得知,青学完胜出线之后便就地解散,正选门似乎是前去六角的场地观战了。
越前不带谢意的道了一句多谢,将手中的ponta一股脑儿灌下,随手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嘁,好热。
为了避暑,越前决定从公园里横越而过。压低了帽檐一路疾行,却在下一个转角硬生生的收住了脚步。
“……都多大的人了。”
那是林启乐一分不满三分无奈六分满满是宠溺的声音,视线的尽头里便是穿着一袭天水蓝连衣裙的离千柔,那样碧莹莹的颜色只是看在眼里,便能让人觉得仿佛连夏日也清爽了半分。越前微微蹙眉,他们……还没有回去么……
“偏爱这样走一走——已经,好些年不曾这样顽皮一回了。”
离千柔含笑回了一句,似是三月里的早莺,更像是那一串银铃的低语。脆生生却又不乏一丝女儿家的甜腻,“你还是快些去哥哥那里看比赛吧!——”
是啊,自从越前走后,她连青学的比赛也倦怠着看了,更何况旁人呢?
启乐颔首,淡淡应了,却又扭过头来嘱咐一句,“我去球场等你……贪玩一时也便罢了,仔细别摔着。”
越前这才注意到她是在公园小刀突起的砖块上溜边边。砖块不是很高,因此即使掉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启乐晓得她是忆起了往事一时心动而已便也不再拦,只苦了越前觑着他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
再看离千柔,这家伙反而很是投入其中的样子,展开双臂来维持平,视线便紧紧盯着脚下狭窄的凸起处,一刻不肯松懈。越前也不由微笑,踮着脚步走到了她的背后。
——即使是这样短短的一段小路,我在背后陪着你走,总也是要好过一个人的。
越前这样想着,却见离千柔仿佛梦魇一般生生怔住,视线亦是随着不知从哪儿翩然而出的蝴蝶盘旋而上。那是越前近日里颇为熟悉的莹白色蝴蝶,灵动的翅膀带起一阵风,仿佛也预示着云的方向。
“……”
那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了——她向着蝴蝶伸出手,仿佛是在低语着不如归去;他近乎蛮横的追上去,将她挽留在自己的怀抱里。
“不行!——”
“!——”
千柔蓦地受了惊,脚下一个不稳,骤然失去了平。在越前看来,她就如初春的那一只纸鸢一般,飘摇入君怀。
“等等……”
简直像是魔障了一般……她那样执意的伸出手,想要挽留那蝴蝶舞动的轨迹。然而越前却坚决的伸出手去,将她的手腕死死的攥在手心里,“别过去——”
蝴蝶轻灵婉转,绕过树梢,便又不见了。
离千柔方才如梦初醒一般,扭过头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道,“越前?”
“……”
“……好久不见了。”
“……恩。”
越前踌躇着应了,缓缓放开她的手。有那么一秒……也许只那么一秒而已,他深刻的意识到,若是自己不伸出手去,她便要随着蝴蝶而去了。
当然这样的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温香软玉抱满怀,听起来香艳无比,然而换做昔日的离千柔,必然是会直接赏他一巴掌;即使是今日的离千柔,亦是维持着必要的礼节与生疏,同他客客气气的颔首道一句:许久不见。
“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越前怔忡片刻,亦是只能言尽于此。在这之后更加深刻的关怀的话语,并非此刻的他能够有资格说出口。然而话刚落音,却见离千柔的身影略有些僵硬的滞了滞,随即垂眸,半是缅怀半是凄凉的道一句,“然而……我真的很想要,将这条路走完呢。”
越前亦是沉默,只扶了扶肩膀上的包袋。离千柔这才回首,凝望着这一条石砖所达成的小路,“从前我母亲与我父亲,也曾一起走过这条路……”
“所以越前……可不可以请你作为我的终点,在这条路的尽头等着我呢。”(有没有觉得和after篇的文案眼熟?)
这样无助的祈求,他向来是无从拒绝的。事实上只要是离千柔的请求,他又何曾真的拒绝过呢?然而越前此刻,却相当坚决,简直可以说是态度强硬的拒绝了。
“我不要。”
“我不要,作为你的终点……”
我不要在那里徒劳无助的等待着你。
千柔默了默,所有的犹豫与愁肠,终究化作了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叹。越前却又攥紧了拳头,上前一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我陪你走。”
无论怎样艰难的道路,我们不离不弃——
千柔没有回答,只依言踮起足尖轻轻踏上了那凸起的小路。越前立在她的背后,没有过分的接近,却又寸步不离的,守候在她的身旁。
这条路,简短而又漫长。离千柔不紧不慢的挪着步子,蓦地开口道,“昔年父亲便是在这里,牵着母亲一同走过的。”
越前闻言,咬一咬牙,相当果决的将手伸过去牵住了她。这似乎是个颇为粗鲁的举动,然而她却没有表示出丝毫的异议,一味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自己的脚步,缓慢而又坚定的,走了下去。
“欢迎回来。”
她说。
“我回来了。”
他答。
明明只是这样微小的,琐碎的,很快便会被遗忘的时光了……越前抬首望向青空,流云徜徉,何等欢畅?这样清朗的一小片天空,越前硬生生的,记住了一生。
她的手心小小,却又仿佛蕴藏着近乎一整个世界的巨大。他知道,那是他竭力想要握紧的世界。
越前忽而明白了,越前龙雅当年的执念所在于何处。
不是不能放弃——
只是有些人与事,哪怕是拼尽了自己的一生,也要去寻找,去挽留,去祈求奇迹的眷顾!
“这孩子也是……那还是也是……”
“坠入梦境之中的,可怜孩子们哟~”
“梦境是你的庇护,梦境也是你的囚笼;梦境能够允许奇迹,梦境却不会拒绝命运——”
若是,连这最后的美梦也破碎掉的话,你又该坠落于何方呢?……虚无之海的深渊?亦或者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没有观剧者的真实,等同与幻想。”
那么。
——你是选择归于尘土,还是甘于沦为幻想?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晋江抽了没及时锁上后面的剧情差点造成剧透……不过还是及时的挽救回来了……
嘛~本章出现的新角色,跳楼的那个确认不是离千柔,也不是《背影》和《背影after》会出现的角色,你问她是谁嘛……总有她登场的时候吧。
最后是龙雅君的逆袭~~~这货属于不鸣则已一鸣逆天的。虽然这一切的缘故我不会具体解释出来,但是我还是会给出线索……是的,龙雅君近期即将正面出场。如果有生之年我能写完《荼蘼》,那么龙雅君就会成为系列之四的主角,在《前尘篇》里面,讲述他的过往。
当然,说一句人话就是……《前尘》大约会是个坑,诸位还是随意猜一猜就好。
☆、#61乌衣巷口奉红茶
标题解明:看到乌衣巷三个字就说明,迹部同志又要华丽丽的出场了。当然,嘴上说的华丽——再次被发了帝王卡的迹部不知究竟是作何感想呢?越前龙雅同志携带着传说中“即将顶掉越前当主角”的光环而吐槽不断,可谁又晓得他的光环究竟是不是作者一时兴起放出的烟雾弹?启乐同志如今摆出了无论如何都要跟你摊牌的架势,更是难以臆测究竟结果是何方铩羽而归了。什么你说本章的真谛在何处?这分明是咱们久违的吐槽时刻啊魂淡~(竹语:妈蛋连半句真话都没说你够没够啊!!!——)
越前赢下正选名额回到宅邸的时候已然是黄昏。暑日里昼长夜短,虽说天色并未暗下来,时候却也不是很早了。
越前斜斜跨着背包走进家门,想着与大石比赛之时不见离千柔的身影,必然是她晓得要避嫌所以早一步离去了,因此心下愈发恹恹。
“我回来了。”
“哟~小不点你回来啦!”
“……??”
前来迎接他的人,不是伦子不是奈奈子不是南次郎更不是离千柔,而是那位几乎就要淡出他记忆里的人。越前沉默片刻,终是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谁?”
那人的笑意却不减,只是脸上的笑容蓦地多出了几分狰狞之意。“你这家伙难道健忘的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识~了~吗~”
“你是谁。”
越前愈发无辜的应了句,随即绕过眼前这堵碍事的墙,款步走向家门。
“越前哥哥,南叔叫您呢——”
小跑到门首的离千柔,似乎是帮着南次郎传话的样子,与越前分外尴尬的四目相对。越前觑着她骤然止住的脚步,只得略略点一点头打算将此次会面一笔带过。
“啧啧——成日越前哥哥越前哥哥的叫的这般甜,也不知你究竟是在唤‘越前家的哥哥’还是根本就是简称了‘越前的哥哥’。”
越前从来都不知道越前龙雅竟然是这般爱好咬文嚼字的人,然而这样似笑非笑充满调笑意味的发问还是让越前感到不爽。然而离千柔只一笑,试图将此事搪塞过去。“瞧您这话说的——若是不叫越前哥哥的话,难不成要唤作越前叔叔么?”
谁说不能叫叔叔的,天知道这家伙今年究竟多大了啊……
越前在心底里继续吐槽,走到玄关处脱下球鞋。离千柔随即俯身从鞋架上拣出了他的拖鞋递了过去。
默默注视着两人如此自然行动的越前龙雅顿时恶作剧一般的狡黠一笑,“越前哥哥也好越前叔叔也罢,想必都是源自于那一声‘越前’的——要是让我来说的话,你既然总喜欢这般越前长越前短的叫个不停,莫不如干脆嫁进越前家里来,从了夫姓吧!”
“……”
方才换上球鞋的越前一个趔趄,背后的越前龙雅犹自不顾及两人的尴尬表情而滔滔不绝着。“啊~这可伤脑筋了呢——虽然传出去可能会被疑心我是萝莉控——既然小小柔的心意如此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将你娶回家吧……”
随即迎上了离千柔的阴森目光以及越前那要杀人般的表情,越前龙雅作势抱着脑袋沉思片刻,扭头对着两人耸了耸肩。“咕——怎么了小不点你不服气么?啊~这样啊~你若是喜欢的话换你来娶也是没问题的。”
蓦地又转向了离千柔,颇为轻佻的扬了扬下巴,“不过我瞧着小小柔你果然还是私心恋慕着欧尼桑我的吧——啧……女人还真麻烦啊——”
离千柔一味保持沉默。越前无言半晌,终是半带提示式的问道,“你的铁指虎忘记带了么?”
“不,我只是在考虑究竟是先毁了他的左脸还是右脸而已。”
“这个人的脸皮太厚你是打不动的。”
“我想也是。”
两个小辈随即同步转身并肩而行,将背后这个爱好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人彻底无视。越前龙雅眨了眨眼,依旧不死心的继续吐槽着,“——只要事先同我们好好商量的话纵使是想要小不点入赘离家也不是不可以的哟——”
上帝你为什么不让这家伙因为满嘴的口腔溃疡而死掉呢!
越前龙雅的突然到来虽然让越前一家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却又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虽则数年前越前龙雅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兀自离家闯荡的事情的确让伦子有些恼火,而且在那之后的数年里全无音讯,然而对于他这样捉摸不定的性格,就连南次郎也只能叹气而已。
放荡不羁,游戏人间;不受束缚,风一般自由恣意的少年——这便是离千柔对于这位越前哥哥的全部印象。在离千柔的记忆里,自己与他是绝无任何瓜葛的。然而这家伙自来熟的紧,着实是让她有些伤脑筋起来。
离千柔事后曾经悄悄的向着伦子询问了这位越前哥哥的事情,孰料伦子却罕见的叹息一声道,“那孩子是去寻找那渺无痕迹的梦去了——”
“梦?”
“是哟~在我看来,那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一场大梦而已罢——然而,那孩子却是认真的,自始至终都不肯放弃希望,所以才会一直一直去寻找……”
“在寻找……什么呢?”
“……谁知道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伦子的呼吸忽而一滞。“但是那孩子的性子,是会一直寻找下去的……”
直到……梦的终焉。
离千柔听了仍旧不解,只默默凝望着越前家空荡荡的后院。越前龙雅风一般的来到又风一般的离去,不给人任何的喘息之机。离千柔对于他的印象便停留在那一夜的星空下,越前龙雅独自伫立在后院的台阶前,怔忡的凝望着那残缺的月。
不得不承认,离千柔很怀疑他的身世——他与越前绝不会是养子兄弟的关系,起码他长得很像越前。同样墨绿的发色,同样精致的容颜,甚至是那闪烁着异样神彩的眼神,也是丝毫不错的。
况且但就性格来说,越前龙雅明显是更加的符合越前南次郎的儿子这个身份。
“——哪能让你逃掉……”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视线的尽头处却又尽是黑暗的虚无——生老病死怨憎会,恨别离,求不得;离千柔恍然意识到,那一定是他无论如何都求不得的东西,然而他却执着的,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这些年的飘荡奔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值得吗?
离千柔没有资格发问,想必他也无法回答。她唯一所能猜到的是,他还会一直不断的追逐下去,即使是通往地狱。
越前龙雅却忽而回首,一眼觑着了眼前面露忧色的少女,便也将整个身子转过来,托着下巴细细审视起来。
真像呢……
这孩子的名字,确实是……
越前龙雅心念一转,眼角的余光瞟着了那立在离千柔背后貌似正在充当保镖的弟弟。皱着眉头的弟弟似乎对于他十分不满的样子,直叫他好笑的想要逗一逗这可爱的小家伙。于是佯作风流的调笑道,“仔细一看,小阿柔你发育的其实还蛮不错的嘛……当然了,即使如此还是远远不够的,你还有充足的成长空间~”
离千柔的脸顿时红透,所有的猜想与怜悯也登时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越前当即大步跨上前来,“喂——”
“小不点啊哥哥我这可是为你的将来着想~”越前龙雅扬声打断了他的话头,随即对着离千柔离去的背影喊道,“一定要记得多吃木瓜喝牛奶哦!”
这么无情无耻无赖的人一定是你的亲生儿子吧越前南次郎!!!——
至于第二日相送的时候,送他到门口的却只有越前。当然越前也是不情不愿的,只是单纯的担心他这张没遮没拦的嘴扰的离千柔尴尬而已。
越前龙雅毫不怀恋的大步跨出门去对越前挥手示意不送,接过行李之后却又蓦地止住了脚步,扭头问越前,“如今是几月了。”
“……你自己不会看日历吗?”
“我才不关心那个。”越前龙雅说的理直气壮,随即扭回身去瞅着那郁郁葱葱早已褪尽粉色的樱花树,“我只是在想,夏天什么时候会过去而已。”
“总有一天会过去的。”
“说的也是……”
越前龙雅沉吟片刻,忽而指向墙角一株细瘦颓萎的白色花朵,“你晓得那是什么吗?”
这种事情难道你不该去问一问那个爱打理后院花花草草的家伙么?
越前早已懒得吐槽,然而这位不着调的兄长却忽而严肃了起来,“讷,小不点,你记住。”
“这便是荼蘼花……它开放在夏季,百花凋零的时候;所以待它本身也枯萎消散的时候,那便代表着,今年的花期已经过去了。”
“待到荼蘼花时尽……荼蘼花是了……”
——那就是你永远失去她的时候了。
(龙雅君的虐梗就挖在这里了,目测有生之年约莫可能会填上吧……越前的视角和离千柔的视角转换,看似分裂,拼凑起来却又值得回味呢……)
——“森林里有很可怕的魔女,所以绝对——不能接近哟。”
——那是……
全国大赛上的强敌众多,一回战的比嘉中虽则是5:0的大胜而归,然而第二战便直接碰上了冰帝这块硬骨头。
越前的心绪因着这愈发燥热的夏日而显得一并焦躁不安起来,再加上冰帝无脑后援团声嘶力竭的应援,直叫人有“变成聋子要更加幸福”的想法。最让他窝火的还是老老好人离千柔的“叛变”举动——
为什么带来的慰劳点心要给冰帝的那个芥川慈郎分一半啊啊啊啊!!——
越前的心底在咆哮,冷眼瞅着离千柔将精心包好的点心盒揭开来递到了芥川的面前,当然,是这家伙死皮赖脸的跟到青学的观众席来的。这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自从青年选拔合宿那几日听闻了离千柔的手艺之后,对此就一直念叨着的样子。在那之后青学一众人与冰帝都没有什么交集,因此离千柔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孰料今日瞅着离千柔手里提着便当盒,小绵羊顿时是变身灰太狼一般不依不饶的追到了青学的观众席来。由此可见吃货的意志究竟是多么的强大。
“芥川前辈喜欢的话请尽管用吧……”
“小阿柔你真是个大好人哇!——讷,穴户学长你也快来尝一下,迹部家的厨师做的都没有这个好吃哦!”又吃又拿的芥川明显是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了,然而对面场地的冰帝正选一干人等只能丢脸的抚额。
终于,迹部挥了挥手示意桦地。“把那家伙给我抓回来。”
“乌斯——”
“先等一等迹部——”最先发觉问题的关西狼忍足,作势推了推眼镜拦住了桦地的举动,随即款步走向了慈郎身后。这家伙正眉飞色舞的一边咬着点心,一边手舞足蹈的同离千柔说着什么。且不提津津有味用心聆听着的离千柔,她背后的不二与林启乐似乎都是对此颇有兴致的模样。
忍足眉心微蹙,悄然凑到跟前一并听了去。
“迹部家的宅院实在是太大了,在里面一不小心就会迷路的说——所以,会传出类似的怪谈也是理所应当的吧?我记得大屋背后有一整片面积巨大的森林,据说是原始的森林并非人工移植的,那些树木高大茂盛总是让林子里一片漆黑呢……”
忍足当即了然。慈郎在说的,是迹部家大宅里的奇闻怪谈之一——森林里的魔女。这是类似于日本校园里七大不可思议一般的传说了,想必是子虚乌有佣人们的错觉经过口耳相传三人成虎之后的杰作。忍足一向是不以为意的,孰料慈郎今日提起来,离千柔却很有兴致的听了下去。
“穴户学长他们都不肯相信魔女的存在,但是,我确实是有看到的哟~迷路走到森林深处的时候,确实是看到了,那个森林的魔女——”
见有人倾听,芥川愈发激动的手脚并用试图形容他那一天的遭遇。背后的忍足蘧然出声打断了他,“够了慈郎……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忍足学长你一定也不相信吧。”
芥川颇为失望的回首看了他一样,忍足无奈,却见离千柔盈盈一笑着应到,“诶,我相信的~那一定是存在着的,一直居住在森林中的魔女哟~”
“……”
围观的众人对于这种发言虽则无奈,然而却并没有人会站出来明确发出任何反对意见。芥川一脸兴奋的连连点头,“恩恩绝对是的!太好了小阿柔,果然你是知道的。”
“那些反魔法毒素太严重的人,是绝对看不到魔女的身姿的……所以芥川学长请不要在意,即使他们不肯相信也好,这都无法否决魔女的存在——”
被赠送了漫画的越前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只伸手默默的摸走一块点心再默默的吞下肚。离千柔喜欢这类怪力乱神的东西,甚至是不二也对此乐在其中的样子,越前只能表示正常人无法理解鬼畜的想法了。
启乐一味淡定的旁观,简约的白色t恤令这少年在阳光下的身影愈发清朗俊逸起来。越前撇了撇嘴,却见忍足皱着眉头催促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迹部叫你回去呢——”
“我跟你说哦小柔柔,魔女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是……”
“够了慈郎!——”
忍足一把揪住芥川的衣领,生怕他在这样大放厥词下去:什么魔女热心款待他,一起享用了美味的红茶与小甜饼……被当成白痴也就罢了,同冰帝网球部扯上关系的话,当真的是要贻笑大方了。
这家伙果然是……还生活在童话里面吗?
越前苦笑,垂首看去,却见离千柔的神色的罕见的认真——近乎虔诚。那只阴魂不散的蝴蝶却又再度出现了,一味围绕着她低低盘旋。越前有些恼火的凑上前去,佯作无意义的摆了摆手,顺势驱走了这诡异的蝴蝶。
“……森林的……魔女。”
千柔低声重复着,忽而怔了怔,轻声叹息道,“那一定是无助的……迷路的魔女吧……”
“啊恩?在说本大爷的宅邸么。”
冰帝这尊神的真身到场,就连林启乐的表情也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千柔迅速缄口打住了话头,不愿再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葛。然而他却相当坦诚的耸了耸肩解释道,“的确——本大爷有听闻佣人间的私语传闻。”
“然而,宅邸后方的森林的确是大的可怕,没有专业工具就贸然乱闯的话,十个人里面有九个都会迷路的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外来者,流浪汉亦或者是野生动物混进去的话,却也并非无稽之谈。”
迹部顿了顿,便又蹙起了眉头,“但是,被说成森林里的魔女什么的……”
“你不相信吗?”
“……”
“是的哟……您是不会相信的。”
突兀打断了迹部的离千柔微微颔首,那是叫他猜不透的阴郁语气。越前凝神看去,与其说是在感慨,莫如说她根本就是在叹息。得见,或是不得见?迹部如今说出这样的话语,便是从心底里否决了魔女的存在。那么即使魔女是真实存在的,就居住在与他朝夕相对的森林里,在属于迹部的真实里,她也是不存在的。
因为没有爱,所以看不见。
迹部的这一句不相信,越前听起来轻飘飘的。想必众人也是——否决幻想的话语,在他们听来却是再正常不过了。然而离千柔的神情却是悲悯的,只是因为迹部不相信而已……么。
“若是魔女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伤心的吧……”
只是,被剥夺奇迹的魔女,对此也就只能徒劳的叹息了吧。
离千柔忽而一怔,越前但见那只蝴蝶的身形似乎是难以维持一般的虚晃一阵。饶是冰帝几人如何的对这个问题纠缠不清,她却再也不肯为此事多嘴半句了。倒是迹部拖着下巴,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她好几眼。
总是世间罕有的奇女子,不是么。
恍然想起关东大赛决赛前的那一次特训,她一袭素净的白衣,耐心的为每一位选手奉上一杯暖暖的红茶。那时的迹部随手接过来,心底里却奇怪的很——明明与她离的这样近这样近,却又觉得如此的虚幻,如此的……遥远呢?
就仿佛,那即将被他所错过的珍宝一般。(key word to 荼蘼)
(atobe线就此ending——啊呸!我会告诉你atobe同志的梗也同样挖在这里了么?)
人的一生中往往会经历无数次的梦境。
而那些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会因着人类的健忘而被迅速否决消泯。这也就是为何,人类的梦境总是破碎残缺而又模糊不清的原因。
数千万个世界被创生,却又在不久之后黯然消亡……若是这样去想的话,就连“做梦”也会成为一件极其悲伤的事情呢。
“我做了一个梦……”
“别说了,梦总是反的。别去思考,也别去回忆,就让它渐渐的被你遗忘就好。”
“我梦到很久很久以前……你我都还很小的时候。”
她没有就此缄口的意思,他却微微蹙起了眉,罕见的展现出了内心深处的焦虑与烦躁。
“我以为你已经尽忘了。”他笑得略有些苍凉。
“只是突然觉得……那样美好的日子,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呢。”
——那么,我们还能够回得去吗?
——我究竟要以怎样的速度,才能与你再度重逢呢?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之后我决定于国庆期间将存稿一并放送。争取将上锁的部分公开~~(阿柔与越前的第一场吻戏哦唧嘻嘻嘻~~~)
不晓得诸位有木有看到我将背影的标题改为【奇迹】,after则是【牵绊】,荼蘼为【眷恋】。嘛~这也许还是我随随便便的无脑举动吧~~
☆、#62塞北牛羊空许约
标题解明:这一句塞外牛羊空许约,原是说乔峰与阿朱的。
启乐这个形象塑造之初,便是一个看似与越前相似却又归根结底截然不同的。他看似沉稳缜密,清冷淡漠,骨子里却又是个歇斯底里的家伙。虽则正文里并没有正面的描写,然而点点滴滴的细节上,都不难看出启乐与阿柔的过去实则的平淡的幸福着。他们也曾有过无数的约定,去看海去看天去看萤火虫去看星星,他们也曾有过无数幸福的时光——怎奈塞北牛羊空许约,君向潇湘我向秦。阿柔最终是与启乐分道扬镳,做出了选择并且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所以唯一的疑问就是,离千柔与越前的未来,就不会再出现分歧,最终导向不同的终焉么?
他与她决绝时,他一句“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忘记我曾爱过你。”不晓得在荼蘼的真相揭开之后,是否会惹人唏嘘?
“我们已经在一起多久了呢?”
“我不记得了。”
“我也是……”他的表情不见喜悲,“仿佛是自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们就是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青学与冰帝的这一场生死恶战还在继续。
在大比分上咬成了2比2平手,单打一号的战斗将成为决定胜负的一战——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让人想起了关东大赛上的噩梦。然而今次的巅峰一战,并非昔日的部长之战。越前立在球场上的时候犹自有一瞬间的恍惚之感。
他们,不知不觉的,一起走到这么远了呢。
越前下意识的回首,视线逐一略过学长们的身姿。却见林启乐领着离千柔,在这决定性的战役之前,兀自推开观众席的防护门悄然离去了。
“……”
越前沉吟片刻,终是收敛心神,回首冲着迹部宣言道,“那么我若是输给你了,我也剃成光头!——”
越前不知道的是,此刻方才踏出球场的林启乐,冷不丁的同离千柔浅笑道,“如此一来,即使是晚晚你生气也好,我也希望南次郎的儿子快些输掉哟。”
“……你平日里不说话的时候,这腹黑的本质还是能够掩藏的很好的。”
“彼此彼此~”
启乐索性同她逗了一回趣,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觑着她右脚上的鞋带松垮垮就要散掉的样子。于是习惯性的俯下身去,丝毫不顾及路人们诧异的目光,替她将鞋带重新系好。“总是这般不小心。天气热穿的少,这要是绊摔着了怎么办?”
千柔眉梢一挑,下意识的便要将话茬子接下来。只是那一秒——只那么一秒,思绪翻飞,仿佛回到了从前:在星海的紫藤下,少年牵着她的手道,摔着了怎生是好。
我与你……相知相伴了这么些年呢。
那一抹细碎的苦涩,也许不是感伤不是愧疚,只是淡淡的怀恋与怅然罢了。启乐照例领着她闲闲漫步,视线再度不经意的略过球场,“因为我是晓得的,晚晚你不会喜欢光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