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找我有事吗?”
越前一本正经的问道,一如往常的情理不通让人尴尬。
“嗯……那个……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千柔无奈,看着眼前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龙崎属于性情温和甚至是有些吞吞吐吐不干不脆优柔寡断到容易被人欺负的类型,越前纵使是无心,龙崎心中的羞怯与懊恼怕是要让她彻夜难眠了。
投币,机器轰鸣,运作,发球。越前自顾自的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千柔瞅了眼樱乃茫然无措的表情,终是主动开口道,“越前技术纯熟,只是说话的话应该不会造成太多妨碍的吧?”
“无所谓。”
“那么,便与龙崎聊聊天解解闷吧。这样爽朗的天气最适合煮一壶红茶花见对酌谈笑风生来着。”
龙崎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这是替羞于开口的自己,打开了僵局的关键一句话。越前依旧自顾自的挥拍没有回答,龙崎咬了咬牙鼓足勇气询问道,“龙马为什么会学打网球呢?”
“忘了。”
“……”
“当我认识它的时候,我就每天都在打了。甚至当我决定放弃的时候,也并没有停止过。”
龙崎怔了怔,“为什么?”
“这一直,是一个目标。”
渐入佳境了吗?
千柔颔首,对不二点点头,两人便无声无息的退出了球场。龙崎望着越前挥拍的身姿渐渐入了迷,回过神来之时,球场外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立在斜阳下。
不二是一个很体贴温和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绝大部分女性心中所梦寐以求的丈夫人选吧。
在离千柔如愿约见了这座自助网球训练场的主人之后,不二很是识趣的选择静候在远处的客厅里捧着茶杯轻茗。
这样的“约见”也许并不是寻常的,这种非常涉及私人问题的事情,不二周助选择了避让。毕竟,保留必要的私人空间,恰如其分的和(分)谐相处才是真正合理的,为人处世之道。离千柔此番约见,是她私人的事情,并没有将其内容告知他的必要。
不二自不会去触及离千柔的逆鳞,只抬眼看了下时间。
半个小时。
离千柔杯中的红茶依然能够凉掉的,说是漫长不尽漫长,说是短暂更不算短暂的,微妙的时间段。若是熟人的话,兴之所至谈个几小时也是可能的,然而明明是还需要“约见”的陌生人,仍然需要这样缓慢纠结的长谈吗?
不二按下心底的疑云,却见离千柔终于直起身来,对着眼前之人鞠躬90度来致以最高程度上的尊敬。
然而,就坐在离千柔对面的那人,却是一脸的慌张愧疚之色。正伸手拭去额际细汗的他,见离千柔如是行了大礼,便也慌忙伸出手来阻止她。
“别这样,其实……”
“我……”
含糊不清的破碎声音,不二也不去细听,只垂首把玩着茶杯上残余的温度。
终于,结束了谈话的千柔转出屋子,依旧是那一抹依稀微薄的笑意朝着不二道,“久等了,学长可还觉得无聊么?”
“不。小柔可有结果了吗。”
“……如同预料般的一无所获呢……呵呵,不提这些了。学长若是不嫌弃,且光临寒舍尝一尝阿柔炮制红茶的手艺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回家的路途是漫长的,夕阳的余晖散尽了最后的温热。不二和千柔并肩前行着,忽而觉得这条路实际上是无比的漫长,漫长到他看不见未来的程度。
“以往都是手冢和你一并回家的吧。”
“嗯,是哥哥领着阿柔的。由于网球部总是有活动所以回去的比较晚,几乎每天都是这样早起伴晨光,归途披晚霞。爷爷总埋怨哥哥日日迟迟归。不过,每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总会泡好一杯清茶等待着哥哥的归来。”
“据说,手冢的性格都是受祖父影响所养成的。”
“啊~是的哟。确切的说,哥哥的古板有时候比起爷爷来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相比之下,伯父的性子就显得有些唯唯诺诺容易贻笑大方了。”
这祖孙3代的巨大落差其实是充分说明了生物学里隔代遗传一说的正确性。
千柔腹诽道,不二浅笑,“我以前见过手冢叔叔的,看起来性格温和的确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巷口转角,再度回到手冢宅邸,却见伫立门口向外张望的,正是方才两人闲话时的谈资,手冢国光。
看来真是不得背后说人啊……千柔想,扬手对着兄长打招呼,“哥哥是在等我们吗?”
“手冢倒是回来的比我们还快。”
“嗯,后续事务处理的很快。”
千柔抿唇一笑,快步跑进屋子里,换下鞋子直奔后院。手冢国一早已泡好了清茶静坐一旁等候着孙女的归来,见状也只得含了一抹笑意道,“慢些,当心摔着了。”
“阿柔嘴馋了,可慢不得呢。”
千柔嗔道,便扭头对着玄关处正在忙着寒暄的不二询问,“学长是要喝些什么呢。”
“我来就好,你且闲一闲与你爷爷说说话吧。”
手冢彩菜跟着步至回廊,对着不二点头示意之后,自去厨房取招呼客人的茶点。
手冢与不二按部就班的,环绕着手冢国一就坐。却见千柔就坐在紧邻手冢国一身边的座位上,拽着爷爷的袖子撒娇道,“爷爷爷爷,阿光哥哥欺负人呢。今日阿柔想要早些回来陪陪爷爷嘛,数学功课的字迹便写的有些焦急潦草了。哥哥检查了一遍之后就数落阿柔性子急躁恣意胡来,一点都不懂得规矩了。爷爷你也说过,阿柔可乖了,对么?”
手冢国一只得笑道,“阿光说的是,瞧瞧你这调皮样子。前些日子看着你总以为是个稳重孩子,这几日便也愈发混闹起来了。客人面前也敢这般胡搅蛮缠的,爷爷的头都要被你搅和疼了。且别闹,自去练练字收敛收敛癖性。”
千柔撅起嘴来,起身作势就要去写字。却又忽而折返回来娇嗔道,“爷爷这是偏袒阿光哥哥一起欺负阿柔呢,阿柔生气了,再不给爷爷泡茶喝。”
“愈发由着性子来了。”
手冢轻叹道,自去品茶不再理会千柔的胡闹。不二心下了然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逗爷爷开心而已,于是便也应了一句,“小柔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不必去计较的。”
见没人理会自己,离千柔自觉没趣的走到爷爷的小书房里,捻起毛笔来信手涂鸦: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可恼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随后随意捻起这张纸,吹了吹墨迹小跑回到了手冢国一身边。“喏,爷爷今日也不必练字了,阿柔已经代爷爷写完了。”
“嗯……笔法舒畅行云流水自是有一番风骨在其中的,然而终是女孩子家,笔力弱略略缺少了些阳刚之气。”手冢国一佯作正经的品评道,千柔当即跺了跺脚,“爷爷吃过的盐比阿柔吃过的米还多,写过的字儿自然比阿柔见过的还要多了去呢。非要拿阿柔的烂字去跟爷爷的墨宝比,那不是蜉蝣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么!”
“好你个小阿柔,又在这里刻薄爷爷呢。你这贪嘴小儿,我这里可没有这些莲蓬与你剥,若是着实闲了自去厨房捡颗蒜头剥一剥打发打发好了。”
说是这么说,却又捻起一颗梅子递到了千柔嘴边。千柔这才作罢,一口叼住梅子含在嘴里犹自含含糊糊的说到,“就知道爷爷其实最疼阿柔了,爷爷真好。”
自来熟的不二倒是个不会客气的。事实上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到手冢宅邸与手冢国一这样闲来家话了,手冢国一也不拿他当成外人,斟上清茶同他抱怨道,“不二家的乖孩子哟~你且看看我家这对兄妹小魔头,真真是我命里的天魔星。阿光也就罢了,阿柔这孩子却最是个小磨人精,客人面前也不知道收敛收敛,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对了,这孩子难不成在学校也是这般的调皮捣蛋不成体统吗?”
“小柔的话,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乖孩子,是手冢的得力助手呢。”
“看吧看吧,不二学长可算说了句公道话。”千柔吞下梅子,又忙不迭的分辩道,“哥哥总是欺负人,阿柔明明那么乖的,哥哥却尽是拣一些阿柔的坏话来说与爷爷听。哥哥你是博得爷爷笑得开心了,阿柔可就要挨爷爷数落了。”
不二一挑眉,“我可还没说完呢,在学校里,我可是见小柔去欺负手冢的时候比较多呢。”
“……哈哈,原来如此么。”手冢国一不经开怀大笑起来,“阿光这个肃敛孩子,着实木讷的很,被阿柔这样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也是正常。”
“爷爷怎地又和不二学长一起取笑阿柔呢!”
手冢国一挥了挥手,示意她按下小脾气,扭头对着不二道,“我家这对兄妹平日里约莫经常麻烦不二了去。”
“没有的,手冢他……”
“阿光毕竟是个孩子,成日这般严谨刻板讨人嫌,你可要多担待担待……至于阿柔么,这丫头偏偏生了一副铁齿铜牙,嘴巴伶俐的很。你可千万别与她理论什么的,否则她能把黑的也说成白的,生生磨得你耳朵起茧子。”
手冢兄妹顿时拉长了脸表示起自己的不乐意来,然而不二只抿唇一笑,“好的。”
“……”
腹黑如不二,如此针对这两兄妹且让两人都不敢反驳的好机会,又怎可放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7只叹雨色轻风意
余晖下的另一条归途。
龙崎抱着球拍默默跟随在越前身后,看起来她那种唯唯诺诺的紧张感已经减轻了不少。越前能够真的停下来等她,着实是令她十分感动与留恋。
虽然之前,离千柔确实是说了类似于“龙崎对这一带不熟回去的时候请务必带上她”的话,不过越前完全没有理由真的去顾及她的存在。毕竟,越前是那般我行我素惯了的人,谁的话也不听是常有的事。
然而,他却还是在收拾好一应球具之后换回校服之后走出球场,皱着眉头对着那般茫然无助的自己问道,“你还不回去吗?”
龙崎觉得,那一刻,她的人生仿佛也一并闪耀起来。
“哦……嗯。”
“走吧。”
越前,依旧那般径自一人背着网球袋在前,仿佛忽略了自己的存在。龙崎也因着方才他那一句话而在心底鼓起了微微的勇气,于是轻声问道,“龙马君……”
“嗯?”
“刚才你提到的‘目标’是什么?”
回答是越前扭头,略有有些莫名其妙的茫然的一眼。
龙崎顿时为自己的唐突心生悔意,“啊……对不起。”
“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也没关系的……”
行至空空的十字路口,虽然没有车辆与行人,四下静谧无声,只有她的双马尾偶尔擦着后背摩挲着衣料而发出微微的响动。然而越前依然看着那仅剩几秒的红灯而停驻了脚步。
啊……果然还是自己太多嘴多舌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他生气了吧。
龙崎这样想着,一味在心底埋怨着自己。越前却很快便跨出了脚步,“有个人,让我非常的想要痛扁他一顿。”
“……”
“想要在网球上打败他。”
……打败某个人?
龙崎因为这着实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而有些摸不着头脑,越前却不得不扭头问道,“你还要在那里发呆站多久?”
“……呃……哦!”
越前宅邸。
越前龙马近日里来的心情很忧郁,哦,当然不是某团长那种可以毁灭世界的忧郁(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吐槽了……),只不过是,即使是在满足了他一贯的爱好的在加进了全国着名入浴剂的浴缸里洗澡的时候,他仍然是有些怏怏不乐。
为此,就算是伦子出动了龙马专用洗澡精:虾美洗浴济(内涵卡鲁鲁斯泉水盐)之后,越前仍然是那样一副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表情。
“喂,青少年,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南次郎大大咧咧的问道,还不忘不时翻看着手里的成人杂志。然而越前却既不还嘴也不搭理他,甚至是根本没听见一般的拿起了新买的摆放在一边的让他很丢脸的被路人看在眼里偷笑着说“好可爱”的某书籍,嗯,定语颇长。
顺便一提,这本书的书名叫做:双打初学者入门。
百无聊赖的翻看着这本在心底里抱怨了数百遍的破书,什么配合啊什么默契啊,这种东西说来容易做起来可是困难得很啊!然而明天可就要到正式的地区预选赛了哟~要和桃城前辈一起组成双打一号初赛了哟~再不看看再不好好训练说不定真的又要再度惨败啊思密达!
越前在心底里哀鸣一声。
男子汉,就要打双打。
蓦地又想起了日里和桃城一并在寺庙的训练场商量战术时桃城颇具自信的提出了“嗯啊战术”,越前在心底里着实有个疑问。
仅仅依靠这玩意真的可以吗?
额……但愿一切顺利吧。
越前这样想着,擦干身体跑回房间。窗外路灯下的樱花依旧灿烂,只是今夜无月,亦没有星光。
“明天……”
但愿会是个好天气吧。
越前如此在心底里低低感叹道,自去休息,不提。
地区预选赛,是迈向全国大赛的第一步,这条征途或许漫长而曲折,然而只要不放弃的话,必定能够披荆斩棘直达胜利的彼岸吧?
早早便走出家门登上公车前往志季森林运动公园的大石秀一郎,下意识的便朝着相当空旷的电车后部看去。
“果然……”
正襟危坐在电车尾部座位上的,正是一脸严肃的手冢。令大石有些吃惊的是,在手冢的身边同样看见了离千柔的身影。今日的她没有穿着校服,一身简约的嫩黄色t恤并着及膝短裙,相比起以往更加轻灵活泼的打扮。大石便也径直走到电车的尾部,手冢略一点头致意,却见千柔笑盈盈开口道,“大石学长早安。”
“啊~你们也很早呢。”
“哥哥素来都是这般呢,千柔可就惨了,难得的星期天也没得懒觉睡。”
大石知她是打趣手冢,只一笑,“手冢,这一天终于到了。”
“嗯……”
“但愿今日一切顺利吧。”千柔这么说着,视线里掠过天际的一抹浮云。
倒是个惠风和畅的舒爽天气。
只不过……
双打一号比赛结束后。
龙崎左右手一起发力揪住越前与桃城的侧脸忍无可忍的大声怒喝,“你们这两个笨蛋!!”
“可以胜出比赛当然是好事但是偶尔也要为坐在这里看比赛的人着想啊魂淡!!!我的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啊岂可修!!!”
教练的怒火此刻完全爆发而出,对于玉林的比赛虽然只不过是开胃菜中的开胃菜不过“哪有这样打双打的啊啊啊啊啊!!!”
球场一分为二?
各自负责一半场地的打单打???
只有回球被打在中间才会去用什么恩恩啊啊的脑残战术吗??!!!
龙崎当时的想法就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是青学的教练,更不要告诉他们这两个臭小子也是她教出来的。
尤其是绝对不要误以为这种风格特殊,青学特色,别人学都学不来的双打风格是龙崎堇教出来的。她还想要在道上多混两年,丢不起这个人。
瞧瞧,瞧瞧,简直不就成了笑柄了吗?龙崎当即一指旁边,“你们两个都去给我罚跪!!!”
“……呜~斯。”
有气无力的两声回应,越前与桃城只得在座椅前心不甘情不愿的半跪来思过。身后的海棠依然是那副凶恶的脸色,笑的愈发深邃和捂着嘴的河村,却见离千柔那样一味恬淡似水波澜不惊的人物也不由得悄悄翘起了唇角。
“看~青学的球员即使是赢了比赛也要被教练当场罚跪耶~”
路人们的窃笑声音更大了,越前只听耳际传来桃城强行压抑住不让他爆发的怒火。“我以后再也不要打双打了。”
“我也是。”
越前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到,不二见状便觑了千柔一眼,千柔只一笑,佯作不知。
之后的比赛当然是更让人看的嘴角抽搐。
譬如海棠作为单打3号上场之后玉林某无辜球员的一声,“我不想去……”
譬如河村拿到球拍之后热火朝天的大吼,“哈~~great!!!太棒了!!我感觉到火焰正在燃烧着啊burning!!!!”
离千柔虽则一早就确信“青春学园的网球部正选里面没有正常人”这一点,然而此刻还是有些冷汗连连。上帝哟,你是怎么样才能想到让这一群奇怪的家伙组合成这么一个略微扭曲的团体直到同生死共进退的呢?
当然,那个名叫许斐刚的上帝是不会回答她的。
顺便一提,离千柔虽则名义上是作为家人代表前来给手冢打气的,不过事实上她却是龙崎死乞白赖抓过来帮忙打理各种杂务的。报名表,通讯员,现场协调,与主办方的沟通,清点人数整队集合……免费的苦力自是难得。
离千柔的手上尚且还提着手冢彩菜特制的加大分量爱心可口便当,得知今日是正式比赛的手冢彩菜相当高兴的提前采购材料早早起床准备了很久。千柔于是便也一并打起了下手,瞅着兄长难得温和柔软的眼神玩笑道,“哥哥的面子真大,就连爷爷也提前叮嘱了阿柔今日必要乖乖听话好生给哥哥打气呢。”
这样凝聚着慢慢全家人祝福的生活,这样互相支持始终牵挂的东西,便是她遗失了许久的“亲情”吗?
午休时间。
下一场的比赛对手尚未确定,由于青学这边“早早”就秒杀一般的结束了比赛,所以多得是时间去刺探敌情看一看对手的比赛风格的。于是就地解散,手冢并着不二自去其它场地,千柔侍立在龙崎教练身侧,不时递上些参考资料,偶尔也会简单聊上几句说一说自己的看法。龙崎自是懊恼的看着比赛名单申报表,按照方才愤怒时放下的话,越前将会禁赛下一场,桃城则是下下一场。龙崎堇自认是个一言九鼎之人,八匹马都拉不回她说过的话。
“唉……阿柔啊,你的看法呢?”
“诶?……这个么……千柔觉得双打组合一事还是得多多磨合才好,急不来的。”
无奈青学的正选里,个性独特的家伙着实是太多了,像大石一样缜密而具有良好大局观的人又着实太少。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是在等待他人去配合自己而难以做到主动去配合他人。所以这份双打组合名单一直是龙崎教练最为纠结的事情之一。
“像是桃城和海棠,一起组双打的话估计就会直接自己打起来……龙马这家伙就更不用说了,方才简直是丢尽了我的脸。剩下的还有谁?不二?手冢?你哥哥那个癖性谁能和他组好双打来的……”龙崎托着下巴不住碎碎念。
“教练若是这么说的话,千柔且推荐一个人。”
“谁?”
千柔抿唇一笑,“乾学长……似乎在资料上面,除了哥哥自己,乾学长就是最了解哥哥的人了呢。”
“噗——啊哈哈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阿乾在参赛名单里并没有申报上去,这可是违反规则的呢。顺便想想手冢,打双打?啊哈哈哈小阿柔你可是真能想。”龙崎将双手枕在脑后,似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询问千柔,“手冢的话是肯定不成的,然而不二的性子倒是……河村的话,没准……”
千柔只不语,看了看时间俯身行一礼道,“差不多大家也都饿了,千柔这便去把哥哥他们叫回来吧。”
龙崎颔首,不再过问此事。千柔自是绕过球场,前往公园对角的比赛场地。
手冢和不二正一并默默观看着水之川中学的比赛,不二随性的抱臂而立,手冢则是将右手插在口袋里。
不二的微笑依旧,“午餐之后果然是要对水之川的吧。”
“是的……阿柔怎么也过来了?”
“那不是手冢和不二呢!——是在收集对手的资料吗?”
正走到两人面前的离千柔,听见这一声莫名其妙的乱入,不得不转过身去面对这位不速之客。这位厚着脸皮打招呼的人,一声棕色的球衣,似乎是柿木中学的参赛队员了。千柔转念一想,手冢与不二皆是全国有名的选手,如此引人瞩目自是难免的,于是侧身让过,退回兄长的侧后方对着来人默默行一礼。
不管怎么说,尊重对手也是必要的礼仪。
而这位不速之客则是直接无视了她,继续向着两人询问道,“有没有什么收获呢?”
手冢只是觑他一眼,便也不再理会。不二的眉心微蹙,然而只是一秒之后还是恢复了常态,只不语注视着此人的一举一动。
“对了~手冢,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听说在对玉林的比赛里你并没有出场……亦或是,其实你无法出场比赛呢。”
千柔眉梢一挑,自是对此人的想法在心底里有了数。跳梁小丑只会在一边多嘴多舌,却也妄想能够与日月争辉么?
手冢再不理会他,只转身背对着此人,“我们走,不二。”
饶是心底里有些不满,不二依旧好脾气的不予理会,点头并着千柔一起向回走。那一位不速之客却是有些急躁了的样子,迅速追上前来一把抓住手冢的左臂,“等等!就让我看看你的手臂……其中隐藏着的理由吧。”
手冢不得不扭头,冷冷觑他一眼,道,“放手。”
千柔见此,便要上前,却被不二轻轻拦住,“你哥哥自有分寸的。”
来人依旧不肯罢休的扯住了手冢的左臂,继续发力试图扯开他下垂的手臂以便从中发觉些痛苦的神色亦或是手臂无力的线索。然而手冢的神态依旧冷漠自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甩开了此人。
千柔迅速的觑他一眼,便再度转身同兄长们一齐向回。察觉到少女这道生冷凛冽的目光,背后那人眼神一滞当即了然一般扬声问道,“讷~手冢。这就是你那来历不明的野种妹妹吧!”
不二当即顿住了脚步,却被离千柔轻轻拉住了袖口。
“不二学长可知,千柔的母亲对我说过一句玩笑话。”
“哦?什么呢。”
“母亲说了,你若是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还要放低身段回头去咬那只狗一口吗?”
千柔似是无心般的一脸恬淡的说着,不二心下了然,“说的也是。”
手冢颔首,看了看面上毫无波澜的妹妹,沉吟片刻,道,“回去吧。”
一行三人,继续自顾自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随意谈笑着离去。被遗忘在身后的柿木中学正选,九鬼贵一,这才露出了森然的神色咬牙切齿道。
“手冢……你给我记住了!”
裂痕。
不二约莫明白了,手冢一家看似和乐气氛之下的不安因素。
流落在外的本家孤女,因为怜其身世重视其血脉于是不得不将其接回了家里。然而,毕竟是来路不明的招人闲话。
于是离千柔只含糊的自称,是手冢国光的本家妹妹。本家妹妹,这个含义是含糊的,可以是姑表姊妹,也可以是远房亲戚,只要不是故意去找茬查户口的人那么这样的称呼恰如其分。不也不想去深究离千柔与手冢真正在血缘上的关系,无论亲疏远近,手冢的确是疼爱着这个妹妹的。
那么,这样就可以填补离千柔心中的伤痕了么?
不二知道,手冢一家的常住人口里,并不存在离千柔的直系亲属,父母皆不在,祖父手冢国一也不知是不是嫡亲。离千柔说过母亲是中国人,那么假使她从母姓的话,她的父亲就应该是手冢家族之中的一员。
然而,这一位父亲却是至今为止,手冢国光和离千柔本人都未曾提及过的。那么离千柔的处境如今就是相当微妙的了,不二推测她很可能是一位弃女亦或是遗孤,所以才会被手冢一家收养。
寄养在东京,可能并非离千柔的本意吧;同时,这样寄人篱下的生活中,她也是有苦难言的。在东京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离千柔实则是举目无亲。
不二甚至想不明白,为何离千柔的母亲能够舍得将女儿送回东京的本家来。不二曾经推测过,离千柔的母亲,可能是改嫁了之后把女儿推给了丈夫的家人。
当然,究竟是不是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悲凉身世,不二周助没办法去确认。这是手冢家族的隐私问题,他不该胡乱过问其中。总不能某一日闲来无事跑去问手冢,“你妹妹究竟是你哪个七大姑八大爷家的女儿?”
也难怪离千柔小小年纪,便懂得察言观色人情世故了。方才九鬼贵一那般出言相讽,离千柔却还是选择了隐忍。
想到这里,不二再度抬眼看了看手冢。
“小柔今天带过来的便当分量很足呢。”
“伯母说了,要多多准备一点迎接今天的比赛。”千柔道,随即迎向手冢茶色的眼眸,“哥哥折腾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阿柔今日也烤了些小松饼和香草布丁,哥哥可要给阿柔捧捧场呢。”
见她的心情似乎还不算太坏的样子,不二便也安下心来问道,“有我的份吗?”
“有的。千柔最是公平不偏袒的,准备了不少,先到先得。”
手冢远远望去,正在猛喝芬达的越前与桃城背靠背无声的抒发着自己的郁闷。青学一干人等皆随性畅谈不时玩笑着,一派和乐融融的美好气氛。
这样幸福的日常,总会将那些人生里的晦暗掩埋掉的吧?
不二如此祈祷着,保持着一贯的和煦笑意随着兄妹两一并向朋友们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8十年恩怨两茫茫
单打二号结束之后便是大雨如注了。
这样略显阴霾的天气一早就有,天气预报之前也有写到将会有阵雨。千柔坐在龙崎教练的身侧自是无妨的,只是这样一点点看着天气转阴雨云遍布,总让人有些伤感失落起来。于是便把备好的雨伞递给了身后雨幕中的记者井上,后者报以一笑。
实在是令人想不出,手冢国光的妹妹会是这样难得的性子温顺待人谦和的女孩子。
与纱织一并挤在伞下的龙崎樱乃见此也不由一笑,然而心底里到底是失落了起来。
同样是能够和他们接触较多的身份,教练的孙女儿,又或者是部长的妹妹。实际上却存在着相当大的差距,离千柔可以与网球部的正选们相处的甚好,举止自如闲话家常,龙崎樱乃在这方面明显就是劣上了几分。
也曾经问过奶奶,为什么小离总是能和大家那样友好的相处呢?
龙崎堇觑着孙女那略显忧伤的小脸,轻叹一声道,“你看那离家阿柔,有你半分的怯懦不安之感吗?吞声踟蹰不敢言,谁都没有办法和你成为好朋友的。”
是啊,这样的原因不在于离千柔;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实则源于她自己。
近君情怯,无以能言。
而离千柔,却是那般恬淡平常的心态,和每个人都是那般落落大方的交谈细论。拘泥于那小小的羞怯心态,放不开来扭扭捏捏的人,只有她自己。
事实上,离千柔亦或是察觉到了自己那爱在心头口难开的心思,才会在那日的自主练习场前替自己说出那番话来。
想到这里,樱乃却也无奈颔首道,“的确……小离同学,总能够保持着一贯的温柔来笑对每个人呢。”
“那是那孩子的长处,却也是那孩子的短处。”
龙崎堇语重心长道,“这样表面上的笑谈自若,只是你眼中所看到,所能够见证的一部分。她心底里的愁苦,她不得不这样笑脸迎人的原因,你是想不到的。”
樱乃不解,龙崎堇于是轻叹一声道,“你且看,她对每个人都是这般的好。没有什么她看起来不好的,难以相处的人;也就没有什么是她看起来珍贵无比的,无可取代的人。”
“……是啊,这么说来,小离她对谁都是一样的。”
“这就是她的能耐了,不疏远某个人,更不会去过分亲近某个人。”
“为什么小离她……”
“这是人家的私事。”龙崎堇苦笑,抚了抚孙女的脑袋,“樱乃只要做到最满意的自己就好了。”
从回忆中醒来,龙崎樱乃只瞅着离千柔永恒不变的恬淡眸色,在心底唏嘘了一番。
就连素不相识的记者,也会出于好意的予以帮助。这份好意化作了温柔,温暖着所有人的心田,然而……
于她而言,总是那般波澜不兴的表情。
龙崎心念一转,皱了皱眉想起了不知为何一早就去“热身”的海棠和“帮助热身”的乾此刻大概也得冒雨练习。更有某个去“喝水”的越前龙马如今不知跑到了何处去,心下挂念着不知他会不会被淋湿,然而他很快就回到了赛场,就坐在离千柔右边的空位。
若是自己的话,大概会紧张的颤抖起来吧?可是离千柔却随手拿来一条毛巾递到他面前,之后扭过头去询问手冢“比赛会不会就此终止。”那般自然妥帖毫无不顺遂之处,简直是一直种她望尘莫及的平静态度。
可能就是这份随性自在的感觉,让她能够与正选们亲近起来。不像一般女生的钦慕和追求,只是朋友间的轻松闲话,就连越前,也如此自然而然的将她接纳到了这个小群体之中。
再看越前,抓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再随手一丢。眼睛盯着球场却又打了个哈欠,双手枕在脑后同桃城抱怨一句,“桃城学长听到了吗?什么叫做‘同步协调’?”
“这话你有资格来说嘛越前!”
半斤八两。
听到两人如此拌嘴的千柔却也笑道,“诶?千柔还以为两位都没有听到方才龙崎教练的教诲呢?怎么原来你们两个还是认认真真的对此洗耳恭听的么。”
“噗——”不二当即笑出声来,离千柔揶揄人的本事他自然是领教过的。
越前和桃城想要还嘴却又觉得无话可说,于是只得“哼”的一声相对背过脸去。却听手冢略微有些告诫的叫了一声,“阿柔。”
“是是是,阿柔多嘴了。以后这种训诫下属的机会呢,阿柔绝不会代劳,还是应该让哥哥呢罚他们跑圈之类的长长记性。”
手冢倒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越前和桃城想起了部长严肃的神色,当即也都住了口。
不二心念一转,也道,“方才忘了建议教练为了‘庆祝’越前和桃城的胜利来请他们和阿乾的特制蔬菜汁了。”
“……”
不只是被提到的两人,就连离千柔也忍不住背后一僵,连声道,“阿柔觉得只是个小小的胜利而已,不值得这样‘大手笔’的庆祝吧……”
桃城忙不迭的点头如捣蒜。
越前怔了怔,却又想起离千柔到底是个好人来的,同这位喜欢看人痛苦的腹黑不二熊到底不一样。于是面色也缓和起来,扭头看着冒雨跑回来的龙崎解释道,“比赛组委会方面的意思是看看这场雨究竟会下多久再决定是否会延期。如果天气转好一点就继续进行单打比赛。”
“果然还没有决定是不是会延期。”大石瞅着雨帘无奈道。菊丸跟着耸了耸肩,“毕竟还是要看这雨能不能停了。”
“我猜,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欺骗是蛇的本性。’”
越前略带挑衅的如是说道,海棠则回以一记狠狠的白眼。越前却是不以为然的看也不看他一眼,倒是离千柔,觉察出一丝不和谐的气味后打趣道,“总而言之,得到的任务就是‘在得到通知继续比赛之前好好等着去吧’,真是有够不负责任的说法。难得的星期天却要在这里冒着大雨开茶话会么……嗯,还好我烤了些小点心,菊丸学长要不要尝一尝。”
提到美食,心性活泼的菊丸当即就来了精神。
“嗯,这里也没个桌子什么的,咱们且去那边的棚下好了。”
千柔说着,起身提着另一分包裹好了的餐盒,青学众人自觉留在这里也没趣于是大多数都是起身要随着去了的意思。千柔颔首,却见手冢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架势抱臂坐在原位,似乎是要和对方的社长在气势上一较高下的样子,便也不再多话。
阵雨的话,不久之后很快就会停下的吧?
海棠自是不会怠慢,径直冲入雨中慢跑来热身。千柔也不询问,只捧着点心放在了一旁方便行人游玩而搭建的雨棚下的桌子上。
“只顺手烤了些小酥饼,不嫌弃且尝尝好了。”
菊丸最先伸出了手,猫猫一般咬了一口不住点头道,“啧啧,这个真不错,大石你也来尝尝。”
“上次只知道小柔喜欢泡茶,没想到料理什么的也还有一手。”不二跟着拣起一枚,“火候把握的不错,就是天气不佳,吃起来觉得有些不够干爽。”
千柔垂眸道,“红茶的话,配些饼干什么的味道很好,因此母亲也有教过如何来烘烤小饼干苹果派邦饼或者是奶酪蛋糕。不二学长也想要尝尝的话,下回到家里来便提前知会千柔一声好了。”
自顾自买了罐ponta回来的越前,丝毫不知道什么是客气,抓起来就塞到嘴里就着ponta咽了下去。虽说这样在众人面前是很不礼貌的,不过大家都知他癖性也不追究。
“海棠呢?”
大石下意识的问了问乾,回答是指了指雨里,意思是还在慢跑。
适逢井上和纱织等人,伴着一年级的几位新生一起凑了过来,雨棚下的一亩三分地便更显得狭小了。越前微一转身,却见千柔立在角落里,只不做声凝望着漫天的雾雨迷蒙。
“……”
井上坐在桌边,随口便谈起了方才打听到的关于不动峰中学由破坏到重组的一系列缘由以及如今团结一致的昂扬态势。
越前蛮不在乎的听着,却见纱织出乎意料的凑到了千柔面前,俯下身去询问道,“讷讷~你是手冢部长的妹妹吗?”
“诶,是的。”
“听说,你其实是姓离,是中国人来的吗?”
“……是的,母亲是中国人。”
千柔似乎是略有踌躇的回答了,然而纱织却高兴的就要蹦起来,“错不了错不了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是离归沐的女儿对不对!井上前辈快来啊快来啊这就是上次说起的那个离归沐的女儿~”
被兴奋劲头给冲昏了头脑的纱织,丝毫没有注意到千柔眼底的那一丝不快。倒是不二闻言,放下了小饼干轻轻道,“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予发曲局,薄言归沐。”
“是个好名字。”
一行人的注意力因着纱织的大喊大叫而一齐被吸引了过去,千柔只垂眸,“不二学长毕竟博学广识,就连这《诗经》也已经通读了么?”
“不,前两天跟姐姐借过来之后才看到而已,因此还记得这一句。”不二觑了眼纱织,后者连连点头,“虽然是十多年前小有名气的选手,但是敢于坦然面对媒体说出‘若是有了挚爱一生的那人便可以为了他而放弃网球’这样的豪言壮语,实在是令人钦佩的新时代勇于追求爱情的难得女性!”
井上愣了愣,似乎也终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啊~我知道了。”
“对吧?从最开始我就觉得特别像,但是听说是手冢的妹妹之后一直不敢去询问——后来龙崎告诉我她本来是姓离的我才确定下来,果然是那个离归沐的女儿不会错的。”
纱织的兴奋劲头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了,千柔只得道,“我母亲的确叫做离归沐。然而,我母亲已然发过誓再不去碰网球了。母亲当年也不算是有什么名气,又已经是退出了那个圈子这么些年,还请您就让离归沐这个名字,继续为人们所淡忘下去吧。”
这已是离千柔的肺腑之言了,纱织点了点头道,“并不是想要采访什么的,只是觉得激动的很。果然她实现了自己当初所言,找到了厮守终身的伴侣还有了爱的结晶,之后便退出了网坛吗?”
千柔默了默,只一笑,“若是您这样理解的话,那么便是这样好了。”
这话的意思,隐隐是有些难言的苦衷在里面的。纱织似乎还想要追问下去,却被井上迅速打断了话头,“纱织,不要多嘴了。打扰退役之后选手们的私生活简直就是八卦记者的行为,要遵守我们的职业道德。”
不二亦是醒悟过来,便也迅速岔开了话题,“话说回来,小柔的名字是因着什么而取的呢?中国有类似的古诗吗?”
“嗯,有的呢。”
“千酌悼暮雨,柔肠怜花葬。”
这话确实越前跟着说出口的,众人的视线再度转移过去,却见他自顾自的喝了口ponta一副置身事外的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
千柔颔首,苦笑道,“的确是这一句呢。只不过不是什么诗词,是我母亲一时玩笑而作,不二学长自然是找不到出处的。”
越前微一蹙眉,却见不二和着不明意味的笑容转向他,“越前怎地会知道呢?”
“书签。”
越前倒也不想隐瞒什么,千柔便解释道,“曾有故人无聊,把这句诗写在了千柔的书签上。那一日不甚掉在了桌子边,是越前帮我捡起来的。”
不二心下了然,越前跟着补充到,“的确是很无聊的人。”
千柔闻言,默了默到底选择了垂眸不语,继续盯着雨幕神游太虚去了。自觉没趣的纱织不甘心的瞅了井上一眼,得到的却是自随着他工作以来最为严厉的一个眼神。
这样阴霾晦暗惹得人心怏怏的日子里,是实不宜再去提及某些伤心事来的。
井上微微叹息一声,却也被这阴雨掩盖融在了风里。不二无声看去,少女的背影伫立檐下,这样的茕茕孑立更显得她那般单薄瘦弱不堪起来。
心念一转,不二一并走到她身边,略微侧身询问道,“小柔在看什么呢?”……
对着井上丢下一句“网球就是网球,你所要做的就是追球和打球”之后,越前横拍肩头,头也不回的顾自离去了。樱乃的心底骤然鼓起前去为他撑伞的小小勇气,却被他回身的刹那眸光中不甚分明的阴霾而打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