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桦地自然是不会吱声的。忍足似是无意的回身,眼神与迹部在半空中交汇。迹部何等聪明之人,当即明了了他所图为何,便也不再多言。
对这一切毫无知觉的离千柔,自是欠身行一礼道,“多谢你。”
于是便转身,毫不留恋的匆匆离去。那样的举止干脆让一直都是被众星捧月般环绕在众人瞩目焦点上的迹部有些回不过神来。
“怎么了忍足,又看上人家的美腿了?你那一嘴油腔滑调又被丢到哪里去了?”
虽然是这么调侃道,迹部到底是发觉了忍足的目光中毫无一丝的亵渎之意。忍足随即报以一笑,“你不也是没有去大喊大叫说什么‘竟敢无视本大爷的女人’吗?”
迹部嗤笑一声,忽而正色问道,“c组的比赛是哪几个学校?”
“c组么……镰田,秋山三……”
“略过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忍足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道,“还有圣鲁道夫和……青学。”
青春学园么?据说今年实力大增还大胆启用了一年级新生。虽然迹部本人对于年级观念并没有什么具体想法,不管你是几年级冰帝愿意认可的也就只有真正的强者而已,甚至迹部本身当年就是从预付无聊的高年级学长手里夺过了冰帝网球部。然而……
毕竟,敢于启用如此纯纯纯新的新人,迹部不得不对青学部长的勇气报以一定程度的赞叹。
“你这个混蛋是故意指错路的?”
“明知故问啊……”
那样美好的女孩子,如果能够在球场边看到她微笑起来替自己加油的身影,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然而……
被指向错误道路的离千柔,此刻当真是华丽丽的迷路了,彻底的迷失了方向感,只能在羊肠小道之间一脸茫然的团团转。
漫无目的的在林间迈着步子,然而身边却总是没能遇上自己认识的人。离千柔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开始思索起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做什么?”
“呜?”
千柔茫然的回过身去,阳光下的琥珀少年此刻却翘起了唇角,一贯的略带着些挑衅意味的语气,“该不会是又迷路了吧。”
一语中的。
于是轻叹一声,老老实实的点点头。离千柔其实是很要面子的人,但是此刻她更要里子,再不赶紧回去的话,手冢可就要担心了。见她这般可怜巴巴的样子,越前便也不再多言,只示意她快些跟上来。
千柔会意,跟着紧走几步,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越前你有记得给你家猫猫按时换药吗?”
“嗯。”
“那么越前送去医院的产妇如何了呢?生下来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
越前的背影当即一僵,千柔随即会意嬉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聪明的女人有时候的确是不惹人爱的。越前在心底腹诽一句,下意识的扭过头去觑了离千柔一眼,她仍然固执的选择跟随在越前身后约莫几步路的地方,一味注视着他的背影。
越前微微蹙眉,问道,“你真的不懂网球吗?”
“是啊,不懂的。”
越前忽而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继续追问,“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千柔默了默,随即颔首道,“因为哥哥在这里。”
越前无言。
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来错误的回答,可这真的是你的唯一目的所在吗?
“除了这个呢?”
越前很罕见的固执着追问道,千柔闻言,便也止住脚步直视着他的双眼微微皱起了眉。
“……越前今天很奇怪呢,平时你可没有这么多话的。”
“……”
这话好像是当日在张辰家店门外自己对龙崎说过的,今日被离千柔用完全相同的方式一反问,越前着实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想到这里,越前便也不再言语。压低了帽檐,领着离千柔一路沉默着回到赛场,不提。
在这里写下不提二字,并不是指越前就真的可以对此无动于衷了。忽而想起不二在寿司店狂欢那一日不明意味的询问,再一转念想起了与部长比赛那一日离千柔旁观时眼神中黯然的颜色。
在与不二裕太比赛过程中的越前,为此也总是下意识的频频回首匆匆瞥一眼离千柔所在的方向。察觉到少女的目光正追随着自己,越前忽而就会觉得心安。
背影。
你将背影留给别人,你却会看着我的背影。这样的不平等关系,我欣然接受。
相比之下一直在场地外侧托着下巴饶有兴味的驻足旁观的不二周助,倒是一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惬意态度。
千柔眼底的黯然,越前目光的眷恋。不二周助尽收眼底,笑而不语。
随即换上一副森然的目光迎上观月初。
一看到这张丑恶的面貌,不二立即回忆起了比赛前的那一幕。
球场边的不二裕太,似乎是受到了观月的挑拨想要向方才赶到现场的越前下达挑战书。在他被越前习以为常的态度激怒之前,正巧路过的离千柔,随即采取了息事宁人的态度试图将其和解。
少女莞尔,脆生生清凌凌的唤道,“裕太前辈好,不二学长同千柔提起过您呢。学长曾说,您是很强大的优秀选手,学长以能够拥有你这个弟弟为荣。”
伸手不打笑脸人。然而,这一句却亦是在不知不觉间戳中了裕太的痛脚。
“不要叫我‘不二的弟弟’!!”
不二裕太下意识的怒吼道,千柔微一错愕,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却也并没有出言顶撞。毕竟是不二的弟弟,离千柔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引起矛盾。
越前觑她一眼,当即拿出了他一贯的嚣张态度,扛着球拍眼皮也不肯多抬一下的径自从他身旁走过。不二裕太的愠怒当即就要发作,却被离千柔硬生生压了回去,“裕太前辈可知,离千柔却也是手冢国光的亲妹妹呢。”
“……你是,手冢的……”
“是啊,拥有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哥哥,着实是很伤脑筋呢。生怕什么事都会被拿来比较,而且自己也要永远的被兄长的光环所笼罩,不能展现出自己所独有的精彩……”千柔莞尔,“某种程度上说,你我其实是同病相怜呢。”
不二裕太微微皱了皱眉,仔细一想便明了的确是如此。天才的哥哥不二周助便能将自己压得这般透不过起来,更何况那个屹立不倒的男人,手冢国光呢?
想到这里,不二裕太心下也萌生出了一丝暖意。千柔随即苦笑道,“哥哥门门功课皆是优秀,网球又打得这样好。千柔妹妹最怕的就是伯母和邻里间闲话家常的时候说到我们两兄妹了。总是会说‘哥哥很优秀啊~’‘妹妹也还不错!’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的努力一笔带过,当真是有些不甘心呢。”
缓和了表情的裕太微微颔首,略有些赞同的点头道,“手冢那种哥哥的话,你……”
“什么叫做‘手冢那种哥哥’?明明是不被承认的来路不明的孩子,连手冢家的户籍都无从嵌入,一口一个哥哥倒是叫的挺欢呢~”
闻言,越前当即神色一凛。
母亲早早就细细叮嘱过的,不可触及的禁区。却被眼前这个眸光晦暗的奇怪家伙给直接戳中了吗?
越前当即扬声问道,“你是谁?”
“观月初,圣鲁道夫中学的新任经理,并且还是……”
“还是无情无耻总爱打听别人家事的宵小之辈。”
察觉到此人的语气不善,离千柔便也换上了一副冷硬态度,语气中不乏不满与讽刺。对此,观月则是抿唇一笑,“怎么手冢家的野种也敢狐假虎威的在此装腔作势了吗?手冢的本家妹妹……说的好听,手冢拿来的什么妹妹?你的父母又有谁才是真正的手冢家人?来路不明的野孩子,竟然当真以为手冢国光是把你当做妹妹来对待的吗?”
不二裕太微一错愕,观月随即洋洋自得的继续道,“讷,裕太,这女人怎么能够理解你的辛酸?半途被接回家的野种能够被允许自称为‘手冢的妹妹’就该为此而感激涕零了,她又是怎么能理解到你这个与不二周助血脉相连为人所承认的亲生弟弟的痛苦呢?”
这样露骨的讽刺,实在是很让人窝火。就在越前沉默着思考“到底应该用网球打中他令人厌恶的眼睛还是鼻子”的时候,千柔却丝毫不以为意的释然一笑,直接无视了自说自话煞是得意的观月,对着不二裕太柔柔道,“不二学长与我家哥哥关系甚好,千柔也就斗胆在这里叫裕太前辈一声裕太哥哥了。”
语气中的讨好之感是不言而喻的,然而眼前的女孩子这样浅笑盈盈一口软语呢喃的味道,是绝不会让人感到厌恶的。裕太的态度便也不得不软化下来,颔首略一应道,“嗯。”
“裕太哥哥之后好像是要与越前对阵呢,实在是太好了……”
“……”
“毕竟,裕太哥哥与不二学长是血脉相系的亲兄弟,如此自相残杀岂不是伤感情么。”千柔似是无意的说到,“观月学长既然是早早的就解明了龙崎教练给出的对阵排布图,那么一定料到不二学长是在单打2号出场,所以故意将裕太哥哥放在了单打3号的位置上避开来呢……嗯,这一定是不想让裕太哥哥为难对吧。”
这一语恰是戳中了观月的痛处,闻言,裕太顿时错愕的转身,“观月你——”
“观月前辈可是一片好心呢,裕太哥哥何必为此而置气呢。”
千柔继续不以为意道,“观月前辈如此善解人意细致体贴,千柔受教了。”
这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在讽刺观月为人居心叵测了。
观月正待发作,却被闻声赶来的不二再度顶了回去。“小柔怎么还在这里,找了你半天都不见,手冢还以为你又迷路了呢。”
“方才凑巧遇上,便与裕太哥哥闲话了两句。”
千柔浅笑道,“时候也不早了,的确也该早点回去才好。越前也别在这里过多耽搁了,早点去热热身回到赛场备战的好。”
不二会意,知道她的意思是就此作罢,便也不再多言。只咪咪笑着看了看裕太,“真遗憾呢,不能和裕太比一场……”
不二裕太的执拗脾气,自然是让他别过脸去。然而在不二周助的眼中却已然被理解成了弟弟一贯的傲娇行为。心下了然,便也随着离千柔的脚步转身离去。越前自觉没趣,打了个哈欠跟在后面。裕太冷哼一声兀自去热身不提,于是在清冷的场面中独自发愣的,便只剩下了一个人洋洋自得却始终都被所有人集体无视了的观月。
“喂喂怎么人一下子就都走光了……”
步入四强的最后一场战斗是惨烈的。
故意5:0落后于观月初,却在最后一刻绝杀将他从最高峰推落深渊的不二,眼底尽是森然的恶意。长兄为父,不二周助最为疼爱的弟弟,决不能被别人当做工具一样不计代价不怕伤害身体的利用。
那样湛蓝而温润的眸光,竟然也能是如此的清冷肃戾么?
还是说,想要保护弟弟的信念,将不二周助内心之中不为人知的,黑暗的愤怒的一面,将他掩藏许久几乎都要被他人给忘却了的负面情感给全数激发了出来呢?
千柔眉心微蹙,只一秒,便又了然一般恢复了寻常的淡然表情。随即昂起头对着手冢似是玩笑般的说到,“若是有朝一日阿柔也被人欺负了,哥哥也会这般挺身而出为阿柔出头吗?”
明明是那样笑嘻嘻的语气,手冢的神色却愈发肃敛起来。
见兄长一脸严肃的神色,千柔随即打起了哈哈,“瞧哥哥你这就苦了脸——阿柔只是说笑呢,哥哥也知道阿柔实则是最精明难缠的,怎会叫人欺负了去呢——纵使是有,也是哥哥被欺负的时候由阿柔来出头才对吧。”
手冢只一味沉默,却见早已恢复了常态的不二业已走到众人身边。“那么小柔被手冢欺负了的话,便来与我诉苦好了。”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里的诸位可都是见证人。若是将来阿柔与哥哥闹起了别扭,不二学长可要站出来帮着阿柔说话。”千柔便也搭着台阶下,顺势岔开了话题,“这下子全国大赛的晋级权是确保了。准决赛决赛,以及附加赛的话,是在下个星期集中举办。今日若是无事的话,大家都可以早些回去休息了。”
龙崎点点头,“稍后等裁判宣布了胜出队伍的名单之后便解散好了,相关的接洽事宜阿柔去确认一下,之后回来告诉我。”
言毕,伸手拍了拍不二的肩,“很久没见到裕太了,随我去打个招呼吧。”
千柔颔首,答一句知道了,便也随着众人目送二人去寻不二裕太谈心。于是众人的目光便也集中到手冢身上,手冢无言,瞅一眼离千柔,自是道,“那么我与你一起去确认好了。正选队员们暂且留下自由活动,其它人可以回去了。”
然而热情的部员们,却是很少有自行离开的架势。手冢兄妹也不多言,随即并行着去找大会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越前觑一眼正与不二裕太闲谈的龙崎教练,便也耸耸肩,自去闲逛打发时间。
从自动贩卖机的出口里拿起Ponta,熟练的拽开拉环,忽而就忆起离千柔当日回眸时分说着“我请客”时那般温润的笑颜来。
心下愈发浑浊,捏着易拉罐却又觉得不是滋味来。站在会场周围四下环顾,却总也不见那一抹清丽的背影。
……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越前自嘲般的笑了笑,扭头走回球场边。转过树林的阴影,眼前却是让他也不由得吃了一惊的画面。
观月笑的诡谲,此刻正凑在正核对日期资料等事务的离千柔耳际,不知是在说些什么。两人的距离贴的那样近,近到越前根本无法听到一丝丝观月的耳语之声。
越前微一错愕,下一秒,却见离千柔愤然扭头,毫不客气的甩了他一个耳光!
“……!!”
饶是越前龙马,在看到一向恬淡如水喜怒不形于色的离千柔竟也能够做出这样微微有些可以说的上是暴(分)力的举动,也不得不瞪大眼睛愣在当场。
什么状况……
“不与你计较,是因为不屑,与无耻之徒去计较些什么长短是自降身份之举——怎么你却以为,人人都是随着你捏的软柿子吗!”
离千柔难得的厉声道,语气中竟也有着几分手冢国光一语定江山的气势。观月同样僵立当场,良久,便也回过神来勃然大怒,“你这——”
“阿柔。”
同样目睹了这一切是手冢,依旧是一脸严肃的神色。觑了一眼观月,也不加理睬,只冷冷道,“走了。”
千柔脸上的愠怒之色倒也并未消除。瞅了眼兄长的眼神,静默数秒,终是颔首道,“是。”
越前依旧是满脸错愕,目送着这对兄妹一前一后的顾自离去完全无视了身后观月的大喊大叫,心下黯然。
重重心事再难解,安能笑语明眸睐?
作者有话要说:
☆、#14忐忑心事总难明
标题解明,这个标题来自于仙剑奇侠传4里面的一个小分结标题“心事难明”,在这里主要是指离千柔本人对于越前态度的暧昧难明以及越前对于离千柔心中所思的难明……当然,真正难明的归根究底还是手冢一家尴尬纠缠的过去吧。
都大会的前段赛程如期结束。
4强的名额,分别由山吹银华不动峰以及青学获得。冰帝被不动峰在半途成功阻击的确是有些出人意料,也算是今年的第一个冷门。
裁判宣读完比赛进程之后已是黄昏。
将琐碎的事务一一理清,众人终是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途。余晖暖暖,晚春时节的阳光已经是有些微微撩人的刺眼了。手冢国光并着妹妹,颔首与众人一一道别,亦是走上了两人的归途。
越前沉默,只一味注视着兄妹两远去的背影。离千柔早已恢复了往常,那样乖巧懂事略有些八面玲珑的跟随在兄长身侧,令他下意识的以为方才看见的甩观月耳光的举动只不过是他的幻觉而已。
不,不是幻觉。
至少观月的脸上还有着很明显的五指印,离千柔明显是一时气急狠下力气的赏了他那一巴掌。越前想到这里不由得怵了怵,平素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居然也会有这样爆发性的破坏力,着实是有些惊悚。
没能和手冢兄妹同路的越前,实则是漏过了一段对话。
并肩而行的手冢兄妹,并非一路无言。待到游人稀少的僻静地段,离千柔终是咬了咬牙主动开口道,“哥哥若是有什么不满,尽管训斥阿柔吧。”
“……”
“然而,阿柔着实是忍不下。”
原本最为温柔淑慧的少女,此刻竟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手冢微微有些诧异的侧身看去,妹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晦暗森然。
手冢略一沉吟,问道,“是因为叔母吗?”
“哥哥还是不肯告诉我的吧。”
“阿柔……”
手冢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道,“不必这般执着。”
千柔垂眸,语气中却有着一股极其倔强固执的味道,“母亲把阿柔这样拉扯大,真的是很不容易的……阿柔没有父亲,阿柔只有母亲,所以阿柔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是敢于去折辱我母亲的,阿柔便忍不下。”
手冢只不语,瞅着妹妹如此执拗的表情,心下愀然。
“父亲与母亲过去的恩怨,阿柔不能妄加评论。”千柔昂首,与兄长对视的眼神中亦是一派清澈坚韧的神色。“然而,阿柔还是想要说一句。”
手冢怔了怔,“什么。”
“阿柔很高兴,能够成为你的妹妹。”
“没有什么手冢家的户籍也没关系,没有法律的认可也无妨,尽管会受到世人的白眼嘲笑甚至是当面出言讥讽,阿柔仍然很高兴。”
少女如是重复道,清澈的眼神里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杂念,只是单纯的,对于自己血脉相系的亲人表达着感恩与谢意。
“你是我的哥哥,血脉相连的亲人。并且,你愿意承认我,接纳我成为家族的一员。我能够感受到亲情的羁绊,感觉到亲人之间的温情眷顾……”
“我觉得,很幸福。”
那样坦然诚挚的目光,让手冢的眼神也不由得柔软下来。
于是伸手抚上了妹妹的脑袋,手冢微笑,是别人从未见过的和煦温润。
“我是你的哥哥。”
手冢一字一顿。
“我们,是一家人……”
当然,越前之后对于离千柔此人更深层次的了解,来自于山吹的亚久津前来青学的找茬事件。
那一日,无心路过的越前,上前愤而挥拍将亚久津打向胜雄的黄色小球大力打了回去。
“怎么了?这么吵……”
回答他的则是,石头。
亚久津嗤笑一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丝毫不以为意的大力向越前打来。
“!!——”
错愕不已的越前,下意识的用球拍将之挡下,对于眼前之人的疯狂举动一时间亦是不知如何是好。与此同时的亚久津则是再度抓起了一大把石子,数枚齐发,全数打向了挡在胜雄之前的越前。
越前本能的想要用球拍将之挡下,然而侧面的走道里却再度扑出了一抹细瘦的身影。
“喂!危险呐——”
被打的一脸凄惨伤痕累累的荒井当即叫出声来,越前心头一紧,却被来人的胳膊强自护住了脑袋。
那样瘦弱不堪的手臂,拿出来挡石头简直就是胡闹嘛。
越前在心底下意识的腹诽一句,恍然发觉这手臂的主人,自己是熟悉的。
打向头部的几枚石子被尽数挡下,越前却感觉到身体上的一阵阵刺痛。手臂的主人,在这危急时刻也只来得及为自己护住要害部位而已。越前侧目看去,却是离千柔堪堪是用左臂替来自己挡下了这疯狂的子弹般杀伤力的石子。
“喂!”
那细瘦的手臂上,尚且在沁出斑斑血迹。越前恍然想起那一日在手冢宅邸,离千柔睡衣薄纱尚且不能完全掩盖的伤口包扎痕迹。
下一秒,离千柔却又闪电般的冲上前去一脚踢向了亚久津的面门。那样快的速度简直让他来不及眨眼,然而离千柔的鞋底,却寸止在了亚久津的鼻尖之前。
视线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所掩盖的亚久津,也略略有些诧异的后退了半步。
“足刀踢,鼻骨骨折。”
终于回过神来的亚久津,慢了数瞬的往后跳去。当然,这已经是太迟了。如果离千柔没有选择在关键时刻寸止,亚久津一定会受到她宣言中那样的伤口了吧。
亚久津眉心一拧,当即就反应过来要还手。离千柔却以更快的速度抢先一步向上跃起躲过亚久津的扫腿,同时凌空一脚回旋照准了亚久津的面门踢去,却又在命中前再度寸止。
“后回旋踢,颚部骨折。”
亚久津当即心生狠戾,朝着离千柔的小腿牵制性的一踢,想要抓住离千柔对此作出应对的那个瞬间所露出的破绽,瞄准她腹部最为柔软致命之处狠狠的送上一脚。
“小心!——”
并没有命中人体的触觉。
亚久津心下暗恼,面前却再无离千柔的身形,因着他又是一脚踢了个空。于是匆忙昂首,可是仍然没能察觉离千柔具体的躲避动作。
“上段斧头脚,锁骨骨折。”
在亚久津的侧面,离千柔保持着单脚高高竖起的寸止姿势,清冷而又骄傲的宣言道。事实上如果她真的去使足力气一脚踢下,后果绝对不会是“骨折”这样轻飘飘简单的一句话了。
亚久津当即凭借着身高和体能的优势,大步向后跳跃而去,想要拉开距离重整架势。方才离千柔出其不意的抢先攻击,让他在匆忙之中难以抵御意料之外的攻势,但是只要能够拉远距离给他时间迅速判断场面情况的话,无论如何,这样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是绝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的。
然而就在他落地方才站温暖的一刹那,一股犹如刀尖划过所刮出的风刃般刺骨的利风,随即扑面而来。
随后是第二记狂躁的风压。
两次,并非寸止,而是示威般的只用风刃命中他的鼻尖。
“空中二段踢。第一击,眼底骨折。第二击,脑挫伤。”
一如既往的宣言,亚久津是未能看清离千柔的一举一动,背后的越前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在亚久津后跳起身的那一瞬间,离千柔也是同样察觉到了他的企图,于是跟着跃起直追,华丽丽的在空中以高难度的态势连续两次踢击,无声的向亚久津示威。
“我母亲说过,空手道讲求踢劲,跆拳道讲求速度,卡波埃拉的精髓则是,来去自如的掌握好与敌人的距离。”
离千柔如是说着,眼底的锐利之光让亚久津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退意,“暴(分)力是使用方法,并不在于如何武断的胡乱使用施暴,而是要抑制敌人心底所有的战意。王者的暴(分)力,从来都是只做展示,不行破坏。王者的暴(分)力,是用来让人屈服的东西!”
越前心下了然。比起直接命中,在目标前华丽的寸止和把握住距离的空中二段踢,实则是更加简明有效的示威方式。言下之意则是,不管是哪一击,只要离千柔如是决意,那么每一招都能够准确无误的击中亚久津造成恐怖的伤害吧?
她是故意,不这么做。为了示威,当然,更是为了息事宁人不要把事情闹大。
“腿劲是臂力的三倍。”
离千柔缓缓地,煞是怡然自得的淡淡道,“母亲说了,就力气来说,我永远是占不了上风的……然而,如果加上这玩意的话,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只觉得这一连串的战斗晃得自己有些眼花的越前,只觑了一眼少女从口袋里取出的武装,当即只能在心底里咆哮这是个太太太疯狂的世界了吧!
那是一幅小小的铁质环扣,刚好贴合手型的精巧构造能够让它在近身格斗战之中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巨大作用。戴着这金属拳套的人一旦出拳,如果不能躲开的话就必然会受伤,即使是拿手臂去抵挡也一定会被这特制金属的硬度直接打到骨折。
顺便一提,这玩意的学名,叫做铁指虎。
“虽然在打群架什么的时候几乎没有用,但是此刻你我是一对一。”千柔狡黠一笑,当然,这幅表情并不能为她所背对着的越前所见。
“你想清楚了吗,是否还要打下去……”
“嗤——很有趣啊小女孩,明明是个乳臭味干的小毛孩子倒也算是勇气可嘉。”
亚久津再度觑一眼离千柔背后满脸狼狈尚且有些不知所措的越前,冷笑一声,扭头顾自离去。
离千柔这才松了一口气,迅速取下铁指虎塞回口袋里。随即走到一边,俯身查看了荒井的伤势,确认只是皮肉擦伤并无大碍之后再转向犹自滚在网球堆里颤巍巍的胜雄。
“越前麻烦你也搭把手,我一个人实在抬不动荒井学长。胜雄你还能够起得来自己走吗?可以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去医务室。”
越前这才回过神来,颇为不可思议的瞅着离千柔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
又一次出现幻觉了吗?
还是说……
这家伙其实本来就是这样深藏不漏又腹黑又可怕的家伙!!!(千柔妹纸:(-▽-)b你今天才知道的么?)
目睹了当日发生的一切的荒井和胜雄,在医务室里听见越前与离千柔那般默契的异口同声回答“并没有遭到什么外校人的攻击只不过是自己摔倒才弄成这样”的时候,已经是完全的五官抽搐理解不能了。
离千柔倒也还罢,总算将亚久津逼退了没有闹出大乱子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息事宁人了。至于满脸写着“这种事情我会自己来解决的”的越前,除此之外当然也不可能给出任何其它的答案。
龙崎教练望着同样挂了彩却始终咬定无事不肯松口的两个人,哀叹之后则是会心一笑。越前的性子倒也罢了,阿沐的女儿倒也是这般倔强到骨子里的人呢。
“我说,你们啊……”
“教练只说越前好了,可别把千柔也给牵扯进去连带治罪了。”
这样明目张胆的推脱也实在是太直接太无情太无耻也太无理取闹了吧?明明军功章也有你一半的好不好?去跟亚久津起正面冲突真真打起来又是寸止又是抄家伙的是你自己好不好?现在却在教练面前抓巧卖乖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是个什么意思嘛!
越前忍不住腹诽道,千柔自是能够猜到他心底的怨念,只抿唇一笑不再言语。这样分明有些暧昧到任性的笑容让越前愈发难以解明她心中所想,于是打了个哈欠自回部员活动室换回校服,部活结束后还是去歪当劳大吃一顿作为发泄好了。
嗯,前提是他还能够活到部活结束。
阿乾学长果真是体贴周到细致入微,为了鼓舞士气于是笑眯眯的推了推眼镜拿出了最新研制的处罚茶饮料。是的,没错,那浓厚粘稠看起来恶心至极的迷之深红色液体……歪着杯子往下倒都还像是油漆一般缠缠绵绵的粘腻质感,以及扶正眼睛之时让离千柔心底发怵躲得远远地的邪恶笑意。越前感到很绝望。
讷,今天究竟是黑色星期几?为什么他要从早到晚一直都这么倒霉来的呢?
跨过重点线的那一刻,越前整个人几乎都要虚脱了。下意识的张望四周:瘫坐在地的桃城和海棠,大石和菊丸正在不住抱怨着,河村被夺下了球拍后显得安静了许多,手冢始终风雨不动安如山,不二依旧笑眯眯的看着离千柔帮着乾贞治整理记录的样子。
越前的目光逡巡一圈,随即便也按捺下来。耳畔又传来了小坂田的尖叫声,啊啊这帮家伙就不会觉得嗓子疼也不会觉得口干舌燥不会累的吗?莫不是女人都如离千柔一般生来就是伶牙俐齿嘴皮子工夫一等一的好。
于是郁闷的甩了甩额角的细汗,却又见离千柔适时体贴的递了条毛巾过来。越前眉心微蹙,忽而想起这样的待遇其实是挺难得的。
这样不动声色的温柔,的确可以说是离千柔的表达方式。那么,这样的待遇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很特殊呢?
是啊……这样在需要的时候总有人在背后默默相助的事情,已经是他习以为常的。国文老师点名的时候随手一指哪一页哪一行,虽然身为图书管理员的是自己可是班级借阅的书本也总是不劳他费心的就被早早清点完毕只消自己跑一趟送回图书馆便好,更遑论当亚久津挥拍石子和土尘如冰雹落雨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时候了。
舍身为了我来挡石头,真的至于么。
越前为自己心底的不安而感觉到困惑,回身看去,离千柔正和旁观训练的龙崎兴致勃勃的不知是在聊着些什么。
越前走到附近,竖起耳朵偷听小壁角。却见身旁同样倚靠着墙壁含笑望着两人的不二正别过头来面对着自己。
“小离也受伤了么?”
“呵……皮外伤而已,让龙崎担心了。”
“听说你是和龙马君一起……”
“是啊,纯属路过结果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千柔娇俏一笑,习惯性的甩了甩酸痛的左臂。
龙崎微一恍然,忽而问道,“怎么小离你也是左撇子吗?”
千柔愕然,随即摆了摆手吐槽般的玩笑道,“龙崎真真以为遍地都是左撇子么?虽然哥哥的确是,不过左右手的习惯与遗传并不是绝对的关系呢。”
越前沉默,细细回忆起方才离千柔的一连串举动。
铁指虎这东西,一般都是被戴在自己的惯用手上的。力道越大,装备上铁指虎之后的强化作用就越发凸显。越前绝对没有看错,离千柔是把铁指虎武装在右手上的。
然而龙崎却又不甘心的追问道,“我好像看见过小离你吃寿司的时候是用左手拿筷子的。”
越前怔了怔,扭头去看偷听的正兴致勃勃的不二。那一日离千柔咬着火腿寿司的时候,的确是在不二手冢以及桃城的做弄下被拍了一张煞是可爱的天然呆照片。
这张照片,事后不二一定有去讨要过。
越前立刻用眼神询问:这是真的吗?
不二歪着脑袋只对他挑了挑眉,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猜。
“……!!”
越前黑了脸色再不理会他,偏过头去继续听着两位少女的柔声细语。离千柔眸色微黯,点点头道,“我的确是会使用左手的,不过,并不是天生的。”
“惯用手这种东西,只要你想的确是可以训练出来的。虽则力道有所不及,满足寻常生活之用却是能做到的。”
离千柔淡淡道,语气中却也多了一丝细密的惆怅。龙崎有些奇怪的追问,“那么,小离你是有努力训练过的么?”
“……嗯。”
“为什么呢?”
千柔默了默,佯装释然的苦笑道,“因为很特别啊。”
“同龄人里面,大家都是习惯于使用右手的,去使用左手生活的话就会显得很特殊……”千柔顿了顿,浅笑道,“所以特地训练过一段时间。因为那时候还小,掌握也起来比较容易,这个习惯倒是偶尔会被带出来,图省事的时候左手吃饭左手写字左手握鼠标的事情都干过——当然啦,练书法的时候就不敢拿左手出来糊弄老师了,会被骂的哟~”
龙崎仍是有些不解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听起来感觉很厉害呢。”
千柔报以一笑,“龙崎也可以试一试的,只不过权当好玩就好不要勉强自己哦。”
听到这里,越前心下了然。打了个哈欠不经意的看去,不二眼底的深邃愈发显得浓重了。
“……”
干嘛在这种偷听的时候如此的面色严峻啊……怪人。
越前照例腹诽一句,自去完成乾的360度体贴细致量身打造魔鬼般的训练计划,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15不识鸳鸯是怨央
标题解明:语出自《甄嬛传》小说中浣碧设计让自己嫁给玄清的章节,后来尤二小姐也一并嫁入,是很让人悲伤的故事了。鸳鸯明明就不是那一对,可是人尽不识,乱点鸳鸯谱,最终也只能是让有情人离散相隔天涯。
本文这里,当然也是请诸位猜一猜,谁是鸳鸯谁成了怨央。
乾贞治最近很热心于研究升级改良版本的处罚之茶。
处罚茶哟~处罚茶。黏黏厚厚咕嘟咕嘟一团浓烟冒着恶心的暗紫色泡沫的超级豪华改良版处罚之茶,喝下去会不会如同高浓度的硫酸一样烧的你嗓子冒烟呢?
越前不由得在心底微微发憷,于是正选们纷纷拼了老命一般向前冲去。途中桃城还傻乎乎的询问不二,“不二前辈不是很喜欢喝那个的吗?”
“阿乾的处罚茶?嗯,我很喜欢,因为很好喝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啊?”
是啊,故意落后一点不就有的喝了嘛。
桃城在心底腹诽一句,抬起头来正迎上不二愈发狡黠的笑意。虽然看似一贯的温柔和煦,不过桃城还是为了这个笑容而下意识的战栗了起来。
再简单不过的回答了吧?
“因为我更喜欢看见别人无比痛苦的喝下去啊。”
与往常一样,青学正选们步调一致目标一致跑步成绩就更是一致,集体撞线的壮观场景已经成为青学网球部的十大胜景之一。撑着膝盖喘息不止的越前,在被部长莫名其妙的唤到之后不由得愣了愣。
真是十分令人期待的队内正选练习赛哟~
越前的目光随即与那湛蓝色的双眸在半空中碰撞,就连离千柔也不由得挑眉觑了哥哥一眼。
越前对阵不二。
做出这样比赛顺序排布的人究竟是存的什么心思哟?
越前对此,很快便出示了“欣然接受”的态度。提着球拍径直走到赛场中,压了压帽檐望着球场对面同样露出罕见的认真表情的不二周助,忽而嘴角一扬道,“这次轮到哥哥了呢~”
言下之意,就是哥哥也必将步上弟弟被他打败的后尘吧……
不二笑意浅浅,对此既不接受也不反驳,只礼貌的打了句招呼,“还请手下留情呢。”
客套话。
如同离千柔一般客套疏离的礼貌回答。越前默了默,眸光为此却也晦暗的几分,不二将这一切了然于心,继续云淡风轻的说着,“早就很期待能与越前比一场了。”
“我也是。”
“和小柔一直专心注视着的越前的背影比一场……”
不二将声音压得很低,越前没能听清。皱着眉头想要追问的时候裁判已然扬声宣布,“一局定胜负,不二发球。”
越前敛神,脚下踏起了轻快的小碎步一如既往自信张扬的顾自问道,“讷,不二学长~被我打败也没关系吧?”
不二只不语。抿唇一笑,扬臂挥拍以发球来作为回答。
球场边观战的众人此刻业已屏息凝神驻足观望起来。
大石习惯性的随口问道,“你们看好哪个?”
“不二。”这是抢答的菊丸。
“不二。”这是根据资料分析完毕之后的乾。
“不二。”这是对不二的技术感到由衷钦佩和信任的河村。
大石心下了然,看来大多数人和自己的意见相同呢。
刚一这么想,下一秒却又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做出了相同的回答。
“越前”
众人纷纷侧目,但见桃城昂首一味自信的望着球场嘴角含笑,“他能够把不二学长追逼到什么地步呢……你们给我看好了!”
同样回答的斩钉截铁的离千柔,亦是嘴角洋溢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海棠觑他一眼,菊丸却抢先质疑道,“不可能的~不二的实力小柔不知道的话桃城你……”
“菊丸学长是在对于不二学长的绝对自信之下所作出的回答吧,那么,千柔便是在对于越前的绝对信任之下得到的答案。”千柔莞尔,清澈的眸子此刻正倒映着球场中少年不住奔跑腾跃的身影。“所以说呀……”
“即使是同一张试卷,也决不会是同一个答案。并且,这唯一真实的答案就连大石学长这个出题人也确定不了。”
菊丸愕然,却见桃城冲着离千柔挑一挑眉,“海棠蛇自然是支持那一边的,5比2我们可是很大劣势的。”
“真理不是常常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么?”
千柔答。菊丸却饶有兴致的样子耸了耸肩,“那么,我们来打赌好了。小小柔敢不敢来和我打赌看看呢?”
“乐意之至。”
千柔浅笑,随即反问道,“那么,赌注是什么?太小了的话,千柔可是会觉得学长诚意不足对于不二学长的自信更是不够哟~”
“我也跟你赌一个月的汽水。”菊丸似乎是想起了地区预选赛时千柔与越前的赌约,于是许下了同样的赌注。然而离千柔却笑的愈发诡谲起来,“菊丸学长对于自身判断的自信也就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吗?”
菊丸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千柔抿唇,意味不明的望着球场上两个身影的激烈征战,云淡风轻的分问道,“一个月的乾汁如何?”
“呜!!——”
“喂喂……”
菊丸语塞。
如果赌注是这个的话真的是绝对绝对不要,然而离千柔却难得一本正经的咬住不放,“千柔以为,这一场赌约并不只是越前与不二学长实力的碰撞,也是旁观的我与菊丸学长的判断力以及自信程度的对决。”
“千柔对于自身的判断深信不疑,所以即使为此不得不去喝一个月的乾汁也心甘情愿。千柔敢于对此下注,那么,菊丸学长呢?”
离千柔此言,漫不经心中也是多了几分挑衅的咄咄逼人意味。被逼到没有退路的菊丸,此刻也是燃起了斗志扬声道,“好~我就跟你赌一个月的乾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