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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第十六章

作者:岁惟 当前章节: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4

头顶红绸被挑开的一瞬,双目有些不适应光线,眼睑不住地下敛。幸喜房里光线昏暗,惟余红烛摇曳,目所能及之处红彤彤一片,门上窗上贴的喜字映着胶白的窗户纸,连投进来的月光染了朱红。

潇潇身后的婢女托着个金纹的木盘,上头搁了两个合卺杯。挑开红绸的面上浮了莫测的笑意,取过一个斟满酒液的杯子,微微往上一提,似是淡淡的催促。

白慕他顶着这一张陌生的面皮,让好生不习惯,那执杯的手势却与他平时别无二致。夫子教采灵药,说是有灵性的草药最是矜贵,须雨露之后新阳初升时掐茎而得,半分轻不得,半分重不得。他执杯的模样,犹如对待一株灵草。

一旁潇潇的笑已是掩都掩不住。微是一愣,举杯交臂而饮。

合卺而醑,以祝恩爱。凡间有这诸多习俗,新们醉心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古老誓言,一一履行,为的是厮守二字。凡说神仙超脱六道之外,不受七情六欲所扰,如今红烛曳曳,却希望自己本来便是今日的主角,不必借芜萱的名。

潇潇领着一双婢女出了门,潇潇退最后,笑盈盈地带上了门。室内复归一片静寂,夜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将烛影拉得长长。

“能不能……换回来?”沉默催得尴尬,嗓子发涩,竟有些紧张。

他摇身换回仙身,唇畔含笑:“不习惯?”

点点头,复又摇头:“……不是”顿了一下,鼓起勇气道,“不想用假的身份。对来说,与共拜天地的是叶绾,不是芜萱……”后头的声音渐而低了。

这一番话已算是剖白心迹。他前些时日尽力让有机会了解他,便记下了一行行一列列的条目,努力想离他近一些。可,其实内心深处,仍觉得他是远的,遥遥的像是个幻影,捉摸不定。如果这算是卑微,那约莫,是平生第一次如此卑微。

白慕坐到身侧,转身将揽入怀中:“今天累不累?”

折腾了一天下来,乏力得很,眼皮耷拉下来:“凡成个婚怎么会这么累?方才等的时候,险些睡着好几次。”发间的钗钿压得头重了一斤,更加浑浑噩噩。

白慕仰起脸,一手揽着靠他肩上的身子,一手伸向发间。修长的手指一件一件将金钗花钿轻轻拆下,放柜上:“累了便早些睡罢。”

不知所语的伏他肩上呢喃了几句,由着他扶着,掀开缎面的锦被,把轻轻放了进去。自己侧身躺一边,支着手肘,是个哄入睡的姿势。

红烛未灭。厚重的嫁衣堆得难受,翻了个身,埋锦被里的手也撂了出去晾风。本就是暖夜,烛火燃得屋子里暖融融,厚实的床帐把热气拢了,便愈发地闷热。越睡越清醒,不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眨着迷糊的双眼看着面前毫无睡意的白慕。

他漆黑的发丝随意垂枕上,尚有几缕发梢被翻身过来时枕了脸下,见醒来,蹙了眉:“怎么了?”

“……热。”他照顾睡下时只宽了宽的衣领,未将嫁衣除去。憋得脸有些红,不知是因为闷热还是羞赧。唔,王府时潇潇带来的那几个老妇前前后后说了一大串礼仪,亦教了教洞房之夜的闺房之事。红着耳根听不尽全,却也不是半分不知。

因此,如今这暖风漾漾的沉默,更催得脸上生热。

不知是否是方才那杯合卺酒壮了的胆子,半坐起来,背过身子三下五除二地解了外头罩的嫁衣,穿着中衣迅速埋进锦被里,脸已烧得绯红。埋头默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到身后匀称却清晰的呼吸声,给自己鼓了鼓劲,才回身看他。

唔,那杯酒格外管用。四目相对间,愣了会儿神,抵了会儿唇,忽然才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伸手够向他襟口的扣子,喉咙里不自地轻咳一声:“咳,也累了罢?宽了外袍早些睡下罢……”话里说得合礼又镇定,手上却慌慌张张,不过是三粒扣子,解了半晌也没解开,窘迫得耳根都要烧化掉。

他起先微怔,手忙脚乱下逐渐浮了个似笑非笑的神色,最后与第三粒扣子对峙了半天时突然抓住的手,回扣到胸口。因方才的动作,脸本就离他极近,他微微低头,眉心轻印下个温煦的吻,轻笑一声:“笨手笨脚。”

于是那粒宿敌一般的扣子轻易地他手下一解,外衫一扬,便落到了床边的柜上。

忿忿他肩上一捶:“取笑!”

“嗯?还有力气打?”他把轻攥着的拳头与另一只手抓一处,微凉的唇腕上轻擦过去,“警告一次。早点睡。”

一愣,赶紧抽回双手往床角缩了缩,埋热乎的锦被里不敢再抬头。

帐钩被轻轻一挑,红帐落下来,把温度都封了帐内。朱红色染了热气,熏得闭上眼都是一片浓稠的红色。密闭的空间让愈发惴惴,说不出地折磨。轻缓的呼吸声响颈后,又加一层折磨。这样,恐怕一夜都要难眠。

终于,破罐破摔地转回了身,又是窘迫又是赧然地鸣冤:“看着怎么睡的着!”

白慕一双月魄般清寡的眸子映了朱色,略是一沉,鼻尖抵着的额头:“那想要如何?”

“……”不知如何作应,羞恼之下,气得哼了声,他腰间愤然地一拧。

白慕吃痛地微敛了敛眉梢,报复似地把紧紧按入怀里,冷冷的声音响耳边,气息拂耳际,化开一片温热:“第二次。”

“……”紧贴着他的胸膛。兴许是衣料单薄,那副温凉的怀抱此刻有些滚烫,并着帐内的热气,蒸得头脑发晕。下意识地想挣脱,无奈他力道使得极大,只能不得章法地扭扭挣挣。

好不容易挣出个缝隙,脑袋一矮,绝处逢生般地想逃离出来,却被他一只手捞了回去,与他几乎眼睛贴着眼睛。他说话时的气息便贴唇沿,呼吸也不似方才的轻缓:“不要闹。”

“哪里有……”一个闹字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喉间,他敛着眼睑,眼睫滚烫的脸颊上轻扫过去,撩起一阵痒。他的唇如红烛滴下的烛油一般滚烫,灼得本就迷迷瞪瞪的脑袋像被糊住了一般,彻底停了转。

齿关一不留神便被启开,躲闪着他侵入的舌,他清泠如梅的气息混着床帐里熏的椒兰香一同沁入唇齿之间,俄尔,缠绕着的舌尖都有些发麻。氤氲间,腰上却多了一只手,轻轻脊背处一揉,顿时一个激灵,倏地往后缩去,退避开半丈的距离。

呼吸有些急促,本能一般警醒地看着白慕方睁开的眼。

他一默,终是伸手将被挣乱了的被角掖了掖,抑声道:“对不起。……睡吧。”

缓了缓擂鼓般的一副心跳,他清淡的眼眸里此刻泛着微澜,这是他第一次失态,也是第一次说抱歉……看着他悄然偏到另一边的侧脸,心中不知为何泛了丝不忍。

悄声探过身子,怯怯地抱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枕上他垂身侧的胳膊:“其实……嗯……不要紧的……”

白慕偏过去的头忽然一转,察觉到头顶的动静,亦是一仰头。四目相接。

他唇线凉薄,此刻轻抿着,更显得清清冷冷。心下一狠,闭上眼睛寻了过去,蜻蜓点水似的,怯弱地覆下去。他身形一僵,把抱着他的手紧紧攥掌心,将拦住:“绾绾。”

“嗯?”脑袋早就不大好使,听到一声唤,茫然地应了声,“不愿同……”

“的伤才刚好。”

“……不打紧。”倾身想要继续方才被他打断的啜吻,却忽然被一股大力压了回去,他沉寂如夜的眸子里涌了波澜,近上方,墨发垂的领口,撩得不舒服。

他覆唇下来,唇瓣舔舐片刻,便蜿蜒而下,灼热的气息拂得皮肤滚烫一片。不自知地仰起头,任由温热的触感细细密密地自下颌缓缓蔓延,似细藤勾连,一直到锁骨处,印下个深长的噬吻。

襟口一松,中衣向两边散开,他双唇向下慢慢舔吻,搭腰间的手却顺着脊背轻抚向上,一直抚到颈后,将系着的结一松,肚兜轻轻滑落。那手往下游离,托住了垮着的腰,另一只手顺势褪去的亵裤。

热气随着衣物的除去化散开来,灌进来一丝凉风。猛地一颤,肩膀亦是一僵。

他埋头胸前的动作一停,抬头唇上吻下:“若是……”

“没关系!”咬住牙关,手胡乱地探到他胸口,毫无章法地剥他的衣裳。

白慕低笑一声,低头肩窝上轻咬一口:“口是心非。”

手里头忿忿地扯了扯。口是心非的分明是好不好!

心口忽地一热,他游离的唇胸前四处点火,胸腹里像是种了星火苗,此刻熊熊燃开,焦渴地舔着火舌。手腕无力地扯动手里的衣料,总算把他的衣裳扯了下来,抱着他光裸的肩背,尾音不住地有些发飘:“,快些……”

他不知何时已褪了自己的亵裤,听到的声音抬了抬头,低头冷不丁瞧见与他赤/裸相对的模样,脸上顿时又绯红一片,紧闭着眼僵着身子,不敢再看。

他一手腰眼处揉捏,一手向下腿间轻捻,引得身子颤栗过一阵又是一阵。他坏心眼地那处一挑,声音含笑:“现知道后悔了?”

簌簌颤抖着,嘴硬道:“……谁说后悔了!”紧抿住唇,一脸大义凛然。

他轻笑着含住的左胸,手下不忘动作。胸前湿润的温热让喉咙发渴,闷热的空气极度缺氧,渐渐地有些呼吸不畅,像是条渴水的锦鲤,朦朦胧胧陷入了沼泽中。忽然,腿间兀地一阵痉挛,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向外迸发,腰间如一块煨熟了的软糕,糯糯地融开。

他托着瘫软的腰将抱得紧了紧,气息贴耳边,低柔的声音里带了微微的喘息:“会有点疼,不要怕。”

沉沉的意识还未反应过来,他沉腰一送,撕裂般的痛楚自腿间传上来,刺得灵台一阵清明,喉咙里也不住地逸出声涩噎的低吟。白眼狼!哪里是有点疼了!

他急忙一顿,缱绻撩抚的腰际,文火寸寸燎展,轻柔的吻自眉心落下来。痛得眼眶一热,紧闭的眼中落下行泪,嗓音呜咽着,语不成句。他耐心地啜吻着眼角滑入发鬓的眼泪,轻声安抚了许久,才又是一送。

饶是缓了许久,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痛得张口他肩上咬下一口,齿腔溢满了腥甜的血腥味,眼角也不停地渗出泪水。他肩膀轻微一颤,耳垂怜惜地一吮,素来自持的声音因着情动,有些黯哑:“拿怎么办才好。”

“唔……”嗓音含着呜咽,飘飘忽忽,“疼……”

他眸色微沉,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一般,动得极为轻缓。滚烫的充实感并着丝丝入扣的痛楚一并传来,像是有一个火团淤小腹处,不时冒起的火舌一舔一舔,快要破体而出。沉浮间呼吸愈发困难,疼痛渐而麻木,随着他渐快的出入而捎起丝丝酥麻。

熬的热意床帏间升腾着,起起伏伏,撩得喉咙里不时逸出声低迷的抽气声。他渐而粗重的喘息声撩耳边,缠绵厮磨,催得止不住地意乱情迷,随着一记重入揉出声难耐的长吟。

攀上极处时,身体痉挛得像要失去意识,红烛映朱帐里的影子眼前涣然晃动。扶着他臂膀的手指紧紧一掐,指甲没入皮肉,惹得他亦是一颤,滚烫的热流送入火舌舔起的地方,炙热得小腹像是要融化般酥软下来。

温存良久,他侧身翻下,将紧紧陷入他怀中,起伏的胸膛紧紧贴耳际,传来有力的心跳声。浑身无力,听凭他摩挲着的背,安抚轻颤的肩膀。浸了汗的墨发贴发热的颈侧,温凉温凉。像是条离水许久的鱼,虚弱地争抢了会儿水中的氧分,半晌才伏他肩头,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丝笑:“方才还装作正君子,真的折磨起来,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背上的手滑落到腰眼处,重重一揉:“被绾绾这么夸奖,岂不是却之不恭?”翻身便又是一个被囚他双臂间的格局,一丝调笑的神情近咫尺。

四肢无力,只能软软糯糯地推他:“不要……”

他得逞似的唇上一拂,轻轻一笑:“没良心。”揽住的肩膀,才侧身躺回榻上。

心有余悸,讨好似地抱住他胳膊枕脑下,轻声埋怨:“道貌岸然的大禽兽。”微哑的嗓音虚虚浮着,听着像是一句娇嗔。

燃尽的红烛倏地一熄,轻晃的光影归于暗沉。熏了暖意的寡薄夜色悄寂无声,静缓的吐息残存着湿热,益发清晰可辨。发沉的眼皮耷拉下来,双目安稳地阖起。迷迷糊糊入睡时,心间忽然浮过一句诗。

但愿长醉,不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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