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木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烟,刚要点上,就意识到孕妇不能吸二手烟,便又把香烟放回了口袋。他玩味似的瞧着沈晶莹,看着她很严肃的神情,不由得想笑,于是,就笑出了声。
沈晶莹跟着笑笑,带有些轻蔑的口吻道:“是很好笑。”
“你真是标准的射手座,很有想象力。”林清木摸了摸鼻子,“如果我真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现在的小算盘是不是就全落空了?”
难道他跟水亦婧没什么交易?沈晶莹咬着唇,缓缓的垂了下眼帘,她自然不能掉以轻心,故作镇定的说:“你该不会不敢承认吧?”
“承认什么?”林清木朝她走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承认我这几天真的很想你?”
沈晶莹感觉到一种压迫的气息,她下意识的要向后退,就在她的脚刚要抬起时,她就提醒自己必须要站好,要面对,是会有很多难堪的局面需要硬抗着。
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你知道小说里的男配角都有什么共同特点?那就是不可能跟女主角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谁能跟女主角在一起?”
“必须是男主角。”
林清木颌首,胸有成竹的道:“不看到小说的结局,谁能确定男主角是谁?”
沈晶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不得不承认他很擅长狡辩,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他的立场,以便行事。她环抱着胳膊,问道:“水亦婧都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像条狗一样的效忠于她?”
林清木面色一沉,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话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沈晶莹咬牙道:“你该不会忘记你做过什么事。”
林清木笑了,说:“我当然忘记不了。”
沈晶莹扭头看向别处,紧抿着唇。
林清木绕到她的视线中,问:“你心慌了?害怕水亦婧知道?”
沈晶莹承认道:“对。”
林清木看到了她眼神里因愤慨而燃起的火焰,他不希望她的情绪再有强烈的波动,就坦言说:“我跟水亦婧没有任何的交易,只是跟她见过三次面。”
沈晶莹猛得看向林清木,不可否认,这的确是她很想听到的,她想听到更具体的。
林清木瞧着她,说:“两年前,我在一个朋友的画展上认识她与她老公的。一年前,在朋友的婚礼上又一次看到了她和她老公。上周,在你家小区里第三次看到她”
沈晶莹勉强笑了,喃喃地说:“你早就知道我的男朋友是已婚的。”
尽管很难堪很触目,她选择了面对,谁都要承担那些不怎么正常的过往。
“并不算太早。”林清木的表情里难掩痛心。
沈晶莹耸耸肩,道:“你没有告诉我,也对,就算是你说了,我也不会相信。”她恍然道:“对了,你暗示过我,是那天我们聊《聊斋》时。”
林清木眼角的肌肉因痛苦而抽搐着,低声道:“你到底有多傻,还与他们纠缠不清。”
“傻?你怎么不用‘贱’了?”沈晶莹欣赏着他的怒火,他是在生气,事实上,他生气的样子并不可爱,挺凶残的。
林清木自嘲的一笑,说:“我没资格说你贱,因为我比你还贱。”
沈晶莹没说话,却还是对他以前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她不明白他的初衷,他那时候准备揭露她的代笔和抄袭,几乎就要毁了她的。
想了想后,她决定弄明白,与其总胡思乱想,倒不如直接面对残酷的现实。她问道:“在几乎就毁了我时,你为什么又停手了?在那场新书发布会上,你犹豫不决了?最终决定让我继续往高处走,然后把我毁的更惨烈些?”
林清木像看个傻瓜一样的看着她,叹道:“你还不明白,我就是想让你的心炼得坚硬些?如果一点波折也没有,一帆风顺的人生到最后绝对会栽得休克。”
原来,他一直在帮她?沈晶莹诧异的盯着他,喃问:“为什么?”
“那天下午,在一个路口,我看到你一边折腾孕妇,一边跟一个男人理论,又看到了你笑着跑开。不得不说,那场景我一直还念念不忘。”林清木坦诚的说了出来,他喜欢一切鲜明的东西,无疑,她身上的某种特质吸引住了他。
那是在沈晶莹第一次与洋洲出版社时,因为要把自己心中的恼气发泄出来,很嚣张的当了一次不可理喻的女人。想不到,那是她第一次遇到许知行,也被林清木所遇到。
沈晶莹为了让他死心,她点点头,道:“正是那天,我对许知行一见钟情。”
林清木眸色一变,深情的望着她,柔声的道:“别闹了,从他们家搬出来,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那真是揉和着极致的感情,看着他几乎要把心底最真诚最深沉的情绪表达出来时,沈晶莹嘴角牵动了一下,他带给她的羞辱都历历在目,她的心莫名的痛、莫名的沉重,她说的话却是很轻很轻:“我们?好好的?如果你愿意,那就等下去,我祝你心想事成。”
林清木不得不劝道:“你想跟他们斗,太冒险了。”
“谁说我要跟他们斗?”沈晶莹很无辜的耸耸肩,“你一定知道爱情能让人变得多卑微,我爱一个男人,愿意为他不要名份的在一起,我心甘情愿的当小三,乐此不疲的当生育工具。”
林清木扬起手狠狠的用手掌打了一下树杆,极力控制着情绪的恼道:“如果不是你怀着孕,这个耳光一定打在你脸上。”
沈晶莹的眼神彷徨的看着远方,就那样静静的站着,这一刻,好像呼吸一下子被抽走了似的。她知道,只要能让他放过她,不管是什么话,她都可以说得出。她提醒自己别相信他,抑或没有谁可以相信,就连与她欢好过三年的男人都把她骗得那么笨蛋。
如果他因为她说的混帐话而放过她,那就不是深爱她了。
林清木默默的瞧着她,脉脉情愫在滋生,他握住了她的胳膊,哑声的说:“我会告诉你爸妈,你怀了我的孩子。”
沈晶莹甩开他的手,咬牙道:“不准胡说!”
林清木再一次握着她的胳膊,稍用力一拉,把她抱住了。
沈晶莹一怔,措手不及的去挣扎。
当她挣扎了几下后,突然就被一股力量席卷着,紧接着,被死死的箍住在怀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林清木挨了一拳的摔倒在地上。
“你回车里。”是许知行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晶莹嗅到了许知行散发出的挑战气焰,也看到了许知行的车就停在马路边,驾驶座的车门没来得及关上。
许知行松开了她,再次温言的说道:“在车里等我。”
沈晶莹受惊的眼神还没有恢复,她愕然的盯着许知行,茫然的失魂般的向他的车移去。
许知行迅速上前,又一拳打在了林清木的脸上。
林清木的嘴角溢出了血,他踉跄了几步,差点又要摔倒,最后还是稳稳的站着。
许知行又打出了一拳。
林清木结实的挨着。
沈晶莹一下子清醒了,赶紧唤道:“许知行。”说着,她急不择路的就奔了过去。
许知行勇猛的盯着林清木,道:“出手。”
林清木笑了,不屑一顿的说:“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在街上打架,会很不体面。”
许知行正色的说:“是不体面,但我不允许有谁冒犯我的女人。”
沈晶莹已站在他们旁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我的女人’,许知行用了这个称呼,为什么这四个字会比他说的‘我爱你’惊心?他穿着高级的精致西装,与生俱来的优雅使他始终很有风度,在此时,他做着不顾体面的事,是因为他看到有男人在冒犯他的女人。莫名的,她的心震动得悸了起来。
论起名分,是‘妻子’高尚,还是‘我的女人’情深?
局面很僵硬,许知行老虎般逼人的气势很汹涌。
林清木就像豹子,懒洋洋的,准备好了再有拳头过来就挨着。
沈晶莹意识到要化解这种局面,她拼命的想办法,冷不丁就脱口而出的说:“你误会了,”她拉了拉许知行的手,一本正经的说:“他是个gay,是我的闺蜜。”
林清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但他保持着沉默。
在许知行疑惑的注视下,沈晶莹很确定的重复道:“嗯,他是个gay,gay很多年了。”她耸耸肩,接着说:“估计是天生的。”
许知行冰山般冷酷的表情在慢慢的展开,难以理解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晶莹趁势说:“你可以先回车里等我吗?”
看到沈晶莹带着恳求的眼神,许知行没办法拒绝,尽管他知道林清木不是Gay,还是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样,转身向车里走去,向林清木丢下了一句:“找个机会再聚,我请客。”
看到许知行坐在了驾驶座,并关上车门后,沈晶莹才把视线落在林清木的脸,他的脸被打肿了,嘴角流着血。
林清木伸手擦去嘴角的血,不以为然的冲着她笑。
沈晶莹隐隐地问:“你为什么不还手?”
“我打不过他。”林清木回答的很干脆。
实际上,林清木是不想把事情弄得难以收场,不想给沈晶莹惹麻烦。
沈晶莹咬着唇,硬生生的道:“你活该被打。”
林清木耸耸肩,双手一摊,道:“你觉得痛快就行。”
沈晶莹没说什么,连句再见也没有说,以免许知行起疑,转身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当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子向前开动时,林清木还在原地站着,抽着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刚才,我是替你向他道歉,毕竟他是我的闺蜜。”沈晶莹解释道。
许知行没说话,他明确的知道当他看到那个男人抱住沈晶莹时,他的心底燃起了火,那股火几乎要将他焚烧得发疯发狂。是什么使他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把她夺回怀里?是什么让他像冲动的少年一样抡起了拳头?是什么当他看到她眼底的恐惧时自责的心都要碎了?是什么在他看到她像无事般的笑时意识到她那么的没有安全感?
在红灯的路口,车停了下来。
许知行侧头看向沈晶莹,说:“我说过我爱你,你知道的是不是?”
“我知道。”沈晶莹笑着颌首。她心道:我知道你还想骗我,你以为我会一直被你骗?
绿灯了,车子继续向前驶着。要驶向那间三个人的家。
在爱情里,三个人未免太拥挤了。
可是,那所豪宅里,三个人表面上一直是相安无事的。
周末的时光总是有趣的,不可避免的,他们三个人会同时出现在餐桌前、客厅、花园。并不觉得尴尬,毕竟,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各自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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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在二楼的露天阳台上,许知行刚游过泳,穿着浴袍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沈晶莹坐在有遮阳的沙发上,准备剪指甲;水亦婧最喜欢那些兰花,她取出了园艺刀,开始修剪花叶。
阳光真好,暖洋洋的。
沈晶莹总是装着不经意的去看许知行,想瞧瞧他到底会不会去打量水亦婧。不可否认,她的目光倒是与许知行的有过多次的交集,却没有发现他看过水亦婧一眼。就比如说今天,她还没看到许知行与水亦婧说过一句话。她心道:他们这样装,真是够辛苦的。
不由得,她倒很愉快。
她心里并没有复仇的种子,谈不上要报复许知行与水亦婧,她只是觉得,如果自己被欺负了,却还不回击一下,那她会被自己看不起。
就在沈晶莹正剪着指甲时,忽然听到水亦婧轻声的‘啊’了一声,她赶紧看过去,发现水亦婧丢掉了园艺刀,有鲜血滴在了地上,见状,沈晶莹不由得骇道:“哎哟。”
许知行立刻站起来,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沈晶莹惊呆了。
只见许知行条件反射的冲到了沈晶莹的面前,抓到了她的手,仔细的看了看,紧张的问:“剪到手了?”
沈晶莹真的怔住了,他竟然先过来看她?不顾水亦婧?
为什么?
是他的演技真的天衣无缝?在任何细微的环节都那么严谨?一定要让她百分之百的相信他是真的爱她?
恐怕连许知行也没想到,在那一瞬间,他内心所有的力量都驱动着他奔向沈晶莹。
也就是片刻,沈晶莹清醒了,她吐了吐舌头,小女人的道:“被指甲剪搁了一下,挺疼的。”
“我给你剪。”许知行从她手里拿过指甲剪,坐在她对面,捉住她的小手,认真的为她剪着指甲。
沈晶莹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的瞧了一眼水亦婧,她的心咯噔一下,如果她没看错,水亦婧是在用一双幽怨的眼神瞥了一下许知行,尽管稍纵即逝,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太太流血了?!”一旁的菲佣连忙去取药箱。
许知行像是没有听到,专心的低头剪指甲。
沈晶莹提醒道:“婧姐流血了,你快去看看。”
“好。”许知行仿佛是接到一道命令般,他走向水亦婧前,还叮嘱了一句:“等我一会接着给你剪。”
菲佣把药箱拿来了,在为水亦婧消毒伤口。
“怎么了?”许知行从菲佣手里接过棉花球,示意水亦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为她擦拭着伤处。
“一点小伤。”水亦婧微笑道。
伤在手指,还在流着血。
沈晶莹在一旁露出了担心的神色,道:“伤口挺深。”
水亦婧摇摇头,说:“没事。”
许知行为水亦婧包扎好了伤口,说道:“要疼一会了。”
沈晶莹看着他细心的用棉花球把水亦婧手掌的血迹擦去后,他又从地上捡起园艺剪,递给菲佣说:“扔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把园艺剪。”水亦婧温柔的抗议。
“你被它弄伤两次了。”许知行不容拒绝的看着水亦婧,温和的说:“不管是什么工具,安全最重要。”
水亦婧无奈的朝沈晶莹笑了笑,表示她在许知行面对唯有服从。
沈晶莹跟着笑笑,她当然不能说任何话。只觉得许知行做到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许知行在做事上是很周全的。
不由得,她想到了以前与许知行在一起日子,他送给她很多名贵的礼物,现在看来,都是亏欠的补偿,没什么挑剔的。
可是,她就那样跌进了他的周全里,做了很多梦,是那么逼近至高无尚的幸福。她介意他带给她的破碎。
许知行看着水亦婧米黄色裙子上的血迹,问:“你要不要回房间换件衣服?”
水亦婧微笑道:“要的。”
当水亦婧转身后,许知行就牵住了沈晶莹的手,往沙发走去,不必说,自然是继续剪指甲。
沈晶莹很享受这种抬爱,她心想,根据刚才的情况,不明真相的人为认为许知行爱沈晶莹多一些。实际上呢?她正在提醒自己别自我陶醉。
剪完了手指甲,许知行褪着沈晶莹的袜子,说:“顺便把你的脚指甲也剪一剪。”
“给你什么劳务费好呢?”沈晶莹把腿搭在他的腿上,舒服的依着沙发。
“接个吻。”许知行说着,嘴唇已经凑了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很温柔,在细细的口味似的。
真是即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三年里他们无比灼热的对待过彼此;陌生的是,他们这不道德的关系让她恶心。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吻总那么有魔力,每一下都能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心坎上,使她的心在颤。她排斥这种感觉,也不允许自己再陷进他的温柔,猛得就推开了他。
他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瞧着她,舔了一下湿润的嘴唇。
“万一兴奋了怎么办?”沈晶莹自然要为她的举动找一个借口。
“那就泡个澡,”许知行起身,走到窗旁拿起一个对讲机说道:“给泳池换水。”
沈晶莹吃惊的问:“你当真要我下水?”
“千真万确。”许知行抿嘴一笑,握着她的脚,为她剪起了脚指甲。
“孕妇能泡澡?”
“还可以游泳的。”
沈晶莹皱着眉头,显然有些难以接受。
“孕妇游泳好,只要别太久。”许知行摸了摸她的头。
“我的身材还是藏在衣服下比较好,咳,我还哪有身材。”沈晶莹的确胖了些,她的蛮腰不见了,这使她很不自信,一点不愿意让他看到。
许知行凝视着她,笑了笑,柔声道:“怀了孕的准妈妈身材最美。”
沈晶莹的咬咬唇,道:“你的审美很奇葩。”
许知行捧起她的脚,在她的脚心吻了一吻,说道:“那是因为我当了准爸爸。”
沈晶莹没有看错,许知行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暖暖的幸福,那种无以伦比的满足,还有些小男生的激动。
她将头一扭,看向了别处。她的胸口有些闷。
许知行为她剪好了脚指甲,起身道:“我去看看泳池。”
“我不想游泳,”沈晶莹耸耸肩,目光坚定。
这是第一次,她拒绝他。
一直以来,她希望能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为了显示自己与他在同一个频率,总是无条件的接受他的每一个提议,就像是他的话是她的信念。终于,她可以任性了。因为,不管她怎么做,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拥有到他的。不如,就放开自己。
她再一次明确的重申:“我今天不高兴下水游泳。”
许知行抿嘴一笑,回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问:“你今天高兴干什么?”
“我想看你为我光着身子跳舞。”沈晶莹脱口而出。
“是吗?”许知行眯起了眼睛。
“或者你在我面前自-慰。”沈晶莹眼珠子转啊转的。
许知行双手捧着她的脸,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柔的说:“我为你光着身子跳舞后,再在你面前自-慰,如何?”
“你如果反悔呢?”沈晶莹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的触摸着她的脸颊。
“我若反悔,你说怎样就怎样。”许知行浅浅的吻着她唇瓣,眸色已变得迷离。
过了好一会,沈晶莹才吐出两个字:“那好。”
“我们一起回屋,换套衣服,出去。”许知行端坐好,弯腰为她把棉拖摆好。
“你还要挑地方?”沈晶莹眨了左眼笑。
“我是带你出去办事。”许知行把手递给她,示意要扶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办什么事?”沈晶莹没有把手交给他,而是独自坐好,穿上了棉拖。
许知行轻声的说:“你不是想移民?”
他一直记在心里,在帮她准备办理中,需要她的一些资料。
沈晶莹想了想,既然他这么热心,就委托他吧。反正他一直想把她送到国外,似乎可以就再也不用见到她。
他们并肩走着,挨得很近,她的肩膀不时的碰到他的胳膊。
他伸手揽着她的肩,亲密的像初涉爱河。
沈晶莹的心一片凌乱,为什么他非要表现得很深情的样子,他已不需要再向她证明他爱她,她已经相信了,相信他逢场作戏的能力。
他们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后,一起下楼到了客厅。
许知行想到了什么,说:“你等我一下。”
沈晶莹点点头。
他刚折回去沿着楼梯向上走了两阶,便回头说:“我去告诉婧婧,我们晚上不回来了。”
沈晶莹耸耸肩,表示没问题。
一定要把戏演得这么逼真?沈晶莹在心里暗自发笑,她走出了客厅,站在院中,看着那两排香樟树,贪恋的吸着空气中的清香,她承认这些天许知行对她的柔情,使她几乎无法冷静的硬起心肠了。
但是,她必须保持清醒。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她托姜小漠介绍的混夜场的。她与那个人约了个时间与地点。
许知行开着车,当他们刚出家门没多久,沈晶莹说:“我约了一个朋友见个面,可以吗?”
“可以,约在哪,我送你过去。”许知行不干涉她的生活。
沈晶莹说了地址。
到了地方后,沈晶莹说:“我半个小时左右就好。”
许知行在车里等她。
沈晶莹刚走出几步,当她下意识的从包里去摸出手机后,才发现忘记带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了:钱包。她咬着唇,抓狂的重重呼了口气。真是怀孕傻三年的节奏?
她先是平息了心情,扭头回到车窗外,在车窗摇下后,她吐着舌头笑道:“我的钱包在另一个包里,想跟你借点钱。”
许知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说:“密码是365521”
沈晶莹怔了怔,说句谢谢后,就接过了银行卡。
她先到一个ATM取了些钱,便赶去赴约。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沈晶莹把四样东西放进包里后,四下张望了一番,就去找许知行了。
三样东西分别是:口服的催眠药、毒品、爱滋病人的血液、两支注射器。
一个xx女人的小手腕59
在山中的度假村,许知行揽着沈晶莹散步在林中小径。
微风抚面,天空蓝蓝的。
在一簇芭蕉花的旁边,他们坐了下来。
沈晶莹故作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抚摸着隆起一小腹,笑道:“再有五个月就能看到宝宝了。”
许知行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我为他想好了一个名字。”
“是什么?”
“许明泽。”
“明泽?”沈晶莹念着这两个字。
这是一个男孩的名字,在上周的B超里,医生说了:是个男宝。那是一个高级的私立医院,曾有很多富人在这家医院生过孩子,是水亦婧选的地方。
“对,许明泽。”许知行带着询问的神情瞧着沈晶莹。
沈晶莹想了想,觉得‘沈明泽’挺顺口的,便笑道:“好。”
关于沈晶莹移民美国的事,许知行正在办理中,他甚至已经在美国美丽秀美的乡下挑选了一处房子。他把照片给沈晶莹看过,沈晶莹说过喜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就是在那片芭蕉花旁,许知行问:“如果我一贫如洗了,你还会不会想嫁给我,一起幸福的变老,然后看着孩子们成为他们自己?”
沈晶莹不假思索的说:“会。”
她知道,他不会一贫如洗的,他的身份决定了他是一个很明智的。一个明智的人自然懂得取舍,怎么会让自己一贫如洗?
许知行摸了摸她的头,温言道:“你恐怕想不到一贫如洗会有多惨?”
沈晶莹皱了皱眉头,作出一副思索的样子,说道:“会惨到在街头要饭?”她不禁笑了,清了清喉咙,用一种稍带夸张的口吻说:“我可以养你啊,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只要每天服务的好,小费什么的绝对少不了。”
“到那时,我可能无法带你和孩子去世界旅游。”许知行定睛的看着她。
“我可以带你和孩子去世界旅游。”沈晶莹信誓旦旦的说。
许知行笑了,把她拥在怀里,呢喃道:“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是怎样?”沈晶莹听得出他话中的感慨,莫名的,她的心好像有什么在搅,搅得她酸胀。
许知行轻道:“让我做给你看吧。”
沈晶莹一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在以前,她或许会觉得他没想到真的爱上她了,下定了决心的娶她;如果她犯傻犯贱一些,或许会觉得他是想净身出户,只为了能给她名分。现在,她每天总是提醒自己很多遍:要冷静,要清醒。她不允许自己再沉溺于任何华丽的假象。
尽管,他这些天的关怀与宠溺是那么的窝心,看上去真像是发自内心的。
为了能让许知行相信她愚蠢幼稚,当他们牵着手去餐厅用晚饭时,沈晶莹甜密的道:“你是不是想在离婚后,抛下现在的成就,跟我一起去美国生活?”她特意驻步看着他,带着憧憬的神情说:“我好希望可以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我可以继续写我的小说赚钱,你负责陪着孩子玩。我们能在院子里种些果蔬,在乡间的小路上散步,笑着看日落,每天都过得很清闲。”她郑重的说:“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行行,让我们自由自在的相爱,一直到白头吧。”
当她说完时,发现他的眼眶泛红了,他温柔的凝视着她,很久后,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沈晶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心里在冷笑:许知行,你那么爱水亦婧,这样违心的与我谈情说爱一定很痛苦吧,当我知道你会痛苦时,我就越想跟你谈情说爱。
“我想在美国种一大片葡萄园,在葡萄架下种草莓。这样,我们每天都有事可做了。”沈晶莹开心的笑着。
“好。”许知行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
他们在餐厅用了晚饭后,在园中散步了半个小时,便回到了房间。
夜色正浓,沈晶莹站在窗前,能看到天空中的繁星,真是美好而寂静。就是在这样的夜晚,沈晶莹想要做一件事。她不知道许知行和水亦婧想怎么算计她,所以,她必须要主动,掌握主动权。
许知行把门锁好后,靠过来,从她背后抱住了她,手掌轻搭在她的小腹,凑到她耳边问:“在想什么?”
沈晶莹说:“我在想我们的婚礼。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爱胡思乱想,会想到我们婚后的生活。”
许知行咬着她的耳朵说:“先实践一个婚后必不可少的?”
沈晶莹转过头瞧他,问:“是什么?”
许知行神秘兮兮的抿嘴一笑,松开了她,把窗帘拉上了,紧接着,关掉卧室的灯,打开了床头的小灯。他牵起她的手,将她牵到床边。
她的心慌得有些奇妙,暗忖着他要干什么。
许知行坐在床边,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伸手就解开了她的睡袍。
沈晶莹下意识拉住睡袍,急道:“你……”
许知行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着,哄道:“别紧张。”
沈晶莹咬着唇,看出了他眼里的欲-火。
她熟悉他的欲-火,那是曾经让她引以为豪,因为她懂得他对她的渴望与执念。如今,他的欲-火使她很不适。
许知行抿嘴一笑,打趣的说:“让我的小伙伴进去看看儿子?”
沈晶莹嗲羞的哼道:“你胡闹。”
许知行探身亲了一下她的嘴,喉结颤了颤,哑声说:“孕中期是可以做-爱的。”
沈晶莹眨眨眼,问:“你想?”
许知行慢慢的点头,说:“很想。”
既然知道了他要干什么,就好应对了。沈晶莹耸耸肩,用双臂环抱着他的脖子,带着歉意的神色说:“我们这么久没做过了,你是不是很难受?”
许知行答:“难受。”
沈晶莹一脸认真的说:“其实,你为什么不找婧姐解决一下?”
许知行皱起了眉。
沈晶莹继续试探,说道:“你们是夫妻,做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还是合法的。她很爱你,绝对不会拒绝你的。”
许知行勉强笑了笑,说:“如果在我保证会很小心的前提下,你还是担心会伤到孩子,你可以直接拒绝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晶莹赶紧解释说:“我是在乎你跟水亦婧的,只是我觉得毕竟你们……”
没有等沈晶莹把话说完,许知行就打断了她的话,道:“自从要了你后,我就没碰过她。”
沈晶莹一怔,他的眼神那么真诚,不管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都像是实话。
过了一会,她才问道:“真的?”
许知行点头,说:“我跟她一直在冷战。”
“爱之深恨之切?”
“我不恨她。”
“你很在乎她?”
“我在乎她以后能不能过得快乐,我愿她是快乐的。”
沈晶莹嘟嘟嘴,问:“如果她不想跟你离婚了,怎么办?”
许知行说:“放心,我会处理的。”
顿时,沈晶莹真的想放心,想放心的这样生活下去,等待着许知行把一切处理好。可是,要命的尊严在叫器,把他以前的欺骗全都拎了出来,使得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许知行悲伤的叹道:“我亏欠你太多了。”
这是第一次,沈晶莹看到他的悲伤,那么的深邃,那么的无奈。他给她买了那么多昂贵的东西,只是一直在用他认为可以的方式补偿她。实际上,他亏欠她太多了,唯有与她结婚,才能补偿的清。然而,他却还在算计她!
她心里恼,没办法,谁让他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哪有纯粹的道德可言?无非就是赚与赢。她真想跳起来吼他:你怎么不敢把你的面具摘下来,我狠不得撕毁它。
她没有冲动到破坏现在的局面,她学着他叹了口气,故作严肃的说:“活该你要娶我,谁让你欠我太多的。”
许知行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说的对。”
沈晶莹轻轻的亲了一下他的唇,吐了吐舌头,说:“我有些累,想睡觉,可以吗?”
“好,”许知行在沈晶莹站起身后,说:“你先睡,我去冲个澡。”
沈晶莹没有忘记表扬一下他,说:“你真好。”
许知行走进了沐浴间,关掩着门,不一会,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是的,沈晶莹拒绝了许知行,她不能在此时跟他发生关系,那是一件会令她感到羞辱的事情。
在听着水声时,沈晶莹的心异常的沉静,她要在今晚把事情做了。
她从沙发上拿起她的拎包,从拎包里取出一包东西,涂抹在饮水机的出水口。然后,她若无其事的打开了电视,钻进被窝里看电视。
没多久,他就从淋浴间出来了,穿着浴袍,在擦拭湿的头发。
沈晶莹瞧着他,伸了个懒腰,说:“口好渴。”
许知行的体贴是一直的,他拿起一个水杯,先是去把水杯洗了洗,然后到饮水机旁,放了一杯水。
他拿着盛着水的水杯到床边,还不等沈晶莹问水热不热,他就自顾自的尝了尝,然后递给了她,示意她水温刚好,可以喝了。
沈晶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到他把喝的水咽下去时,她承认她的血液沸腾了。
她接过水杯,装作想到什么似的,把水杯放在床头的柜上,下了床,说:“我也去冲个温水澡,舒经活脉。”
许知行没有想太多,瞧着沈晶莹进了沐浴间,他就拿起水杯,多喝了几口。
沈晶莹并没有沐浴,只是把水龙头打开了,她就那样站着,站在镜子前,看到镜里子的自己,那个双眼很坚定的女人。
有一团火一直聚在她的心里,久久不能平息。每当他说出温情的话时,这团火就烧得旺一些。她恨透了这种灼热的感觉,与此同时,她在恨他们——许知行和水亦婧。
许知行和水亦婧那么相爱,同舟共济,就算是一方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情,另一方也会无条件的包容,甚至是成为同谋。沈晶莹嫉妒,她清楚的知道了并断定了,是的,嫉妒。并且,她承认了她受到了伤害,那种几乎把她推到崖底的伤害。
三年的欺骗,就想用‘对不起’解决?
沈晶莹要把心中压抑着的那团火释放出来,既然有人在她的心脏上狠狠的钉下了一根钉,她就化成一根钉,钉回去。
半个小时后,沈晶莹关上了水龙头,缓缓的打开了沐浴间的门。
在意料之中的,许知行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她慢慢的走过去,整个人在颤抖。
走到床边,她轻轻的探头看去,许知行睡着了。她想唤他,只是嗓子发干发紧,她清了清喉咙,拼命的挤出了两个字:“行行。”
许知行没有反应。
沈晶莹的声音提高了些,又唤道:“行行。”
许知行依然熟得很香。
沈晶莹伸出手去推了推他,确定催眠药发挥了作用。
她深深的呼吸了口气,又呼吸了口气,她的心怦怦的跳着。要镇定,要镇定。她用力的咬着唇,使自己的心情渐渐的平复。
她先是拿出一张纸巾走到饮水机旁,把饮水机的出水口很认真仔细的擦拭干净。
紧接着,她从拎包里取出装着爱滋病人的血液和一支注射器,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手哆嗦用注射器吸出了血液,然后,呼吸急促的向许知行靠近。
这些天,她努力的作出爱他的样子,表现得要嫁给他,要与他一直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想要把爱滋病的血打进他的身体里,使他成为爱滋病人。
这个念头在很强烈时,她就把电话请姜小漠帮她找一个混夜场的人,混夜场的人自然认识的人很杂,她花了一笔很大的钱买下了她想要的东西。
现在,机会来了。
许知行就躺在床上,睡的很沉,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对他为所欲为。别说把爱滋病人的血液输进他的身体里,抑或是杀了他,都轻而易举。
她就站在他旁边,死死的盯着他的胳膊。
性,本来是美好的。而他,却让性成为了罪恶的。他的下半身让她坠入深渊,那是一段无法洗去的耻辱。
她心中一恨,咬着牙握住了他的胳膊。
她触到了他的肌肤,感受到了他的温度,看到了他的宁静。
有一个声音在她的骨髓里命令道:把针扎进去!
她把注射器逼近了他的胳膊。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响起了:住手。
她的手一抖,注视射掉在了地上。
莫名的,她竟然在犹豫了。
既然得不到他,那就毁了他,让别人也妄想得到他。抑或,别人得到后,唯有不幸。
是什么使她产生了这个恶毒的想法?
爱上他却求之不得的痛苦?还是被欺骗后的还击?恐怕她也说不清。
沈晶莹看着地上的注视器,她在犹豫,两个矛盾的她在拨河。
过了一会,她捡起了注视器,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
一个她说:把针扎下去!
另一个她说:不行!
她深吸了口气。
一个她说:必须要扎下去,他是不能被原谅的。
另一个她说:把你心里的那个魔鬼赶走。
到底要不要把针扎下去?
这种拿不定主意的局面不止一次,在两天后与水亦婧的对峙里,她又一次在抉择了。
下午茶后,水亦婧在花园的亭子下写着书法。
沈晶莹在花园里散着步,一次又一次的从那个亭子旁边经过,表现出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终于,她似乎鼓起了勇气,走向了水亦婧。
“你的字写的真美。”沈晶莹赞道。
她说的一点也没有恭维,水亦婧的书法确实很漂亮。
水亦婧放下毛笔,微笑道:“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沈晶莹从小受到爸爸的耳濡目染,倒也是练过毛笔字的。尽管有班门弄斧之嫌,她也要证明给水亦婧看她也是有一定水平的。
沈晶莹看到水亦婧用墨汁写下的是这样一段文字:‘从何时开始,我们沦落至这般的自私,即便给予,也要在千般确认能够不被辜负之后。爱着他人,只是为了使别人能够更爱自己。’
她记得在某本书上曾看到过这段文字。
于是,为了能与水亦婧写的相呼应,沈晶莹也写下了在某本书上看到的一段文字:当我们遭受打击时,是否能学着不去指责任何人——包括别人、我们自己、外在的情况或是生活本身?
在意料之中,沈晶莹的毛笔字写的工整,倒是不如水亦婧的笔下有神。
当沈晶莹放下毛笔时,水亦婧笑了,问道:“你正在写的这篇小说,写得如何了?”
“写到结局了。”
“结局是怎么样的?”
“我希望是个幸福的吧,我担心它会脱离我的初衷。”
“一定要是幸福的。”
“为什么?”
“这是作家就有的仁慈。”
沈晶莹耸耸肩,道:“我曾经觉得,作者都应该有担当,把生活中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把生命中有质感的情感献给热爱生活的人。”
水亦婧微笑问道:“你自认为是个有担当的作家吗?”
沈晶莹想了想,苦笑了一下,说:“这是我毕生的追求。”她话锋一转,说:“然而,在当下,我想做一个简单的凡人,像个正常的普通人那样。”
水亦婧带着疑惑的问:“哦?”
沈晶莹犹豫了片刻,说道:“这些天,我一直想跟你谈件事。”
“你说。”水亦婧示意沈晶莹坐着,以免累到。
“我……”沈晶莹咬着唇,脸上带着非常为难的尴尬。
“嗯?”
沈晶莹低着头玩着手指,故作一副内心很纠结的模样。
水亦婧就那样陪着,并没有催促,在等着沈晶莹愿意打开心扉。
过了好一会,沈晶莹猛得抬起头,一口气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我觉得我跟许知行不合适,前几天他带我去度假村里玩时,遇到了他的几个朋友,他们在一起聊天打高尔夫时,我发现我跟他们的气场完全不符,与他们也谈论不到去,在他们面前,我简直就是一个愚蠢的废物。我不懂上流社会的应酬,不懂得如何优雅的交际,很给许知行丢脸。当我一想到在以后会经常有各种名流聚会时,我就害怕。”话毕,她用一种很郑重的口吻说:“这些天我认真的考虑过了,我跟许知行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我和他真的不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