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提拉米苏

小蕙在买栗平的捧护下，款款的走进店里。

我下意识的站在许娥前面，以防有什么意外伤害到她。这点也许很多余，因为我看到小蕙很不屑的眼神。

买栗平冲着我尴尬的嘿嘿笑着。

小蕙到底是写字楼的人，职业素养培植了她高傲的气质。女人一旦有了独到的气质，随便穿什么衣服，都很招待男人眼球的。更何况小蕙精心的妆扮了自己，于是这个小店里既有百花丛中一点红，也有千娇百媚欲还休。

“你来了，”我和小蕙的第一句话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原本我今天想回的。”

小蕙满眼艾怨的看着我，嘴角颤了颤，“本来没有问题，一切很正常，只是你关机十余天，对和你有三年多感情的女朋友，好像很不负责任。”

春婶一边可经受不住了。“怡潭！怎么回事？许娥，这事儿你知道不？！”

“阿姨，这样的事情有谁会往外讲呢？”小蕙的语气加速了愤懑。

“小蕙，你别冤枉好人，许娥对这个事情一点也不知道。”我尽最大程度上的力量保护着许娥。

“怡潭，那你的话我好像听明白了。等于说，在两个女人面前，你在纵横着你的情感，肆意泛滥着你的随心所欲？是这样么？”小蕙咄咄逼人。

“别说了，在人家胡言乱语什么。有事说事，回去我和你谈，别在这泼水撒冷！”我有些吃不住劲。

许娥的反映出奇的平淡，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位姐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愿意趟这些说不清理不顺的浑水。我向你保证，你们的从前和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重要的一点是，我和怡潭大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许娥的态度异常，口气决绝，让人难有辩驳的机会。

“许娥，你－－－”我心里想，这也的确太委屈了她。

“许娥，你怎么了，别乱说－－－”春婶当然知道很多，也绝对不像许娥说的那么简单，只是还要说下去时，被许娥坚决的打断了，“春婶，我们该营业了，一会儿客人多了，我们准备吧。”许娥开始逐客了。

秋瑾扯了扯我的衣角，“走吧，别给许娥添麻烦，一切回去谈。”

我没有那么糊涂，许娥这般无辜，凭什么替我背着沉重？毫无道理，毫无来由。

小蕙并不介意，“小妹妹，既然你叫我姐姐，那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撵人吧。我这么远来也不会听你这一两句话就走吧。”

“那你想怎么样？！”我又愠又火。

“干嘛，怡潭，按我对你的了解，你的性格不应该是这样的吧？这才几天，你怎么整个人都变了？说严重点，是不是你的人生观也发生了改变？”小蕙不卑不亢，同时也是不依不饶。

春婶靠在东边的桌子旁坐着，一脸的无奈和悲观。

小蕙的双目喷射着两团怒火，直直地对着我，几欲把我吞噬掉。

秋瑾神色迷茫，更多的是同情。

买栗平腮帮子没肿，却鼓的溜圆，全部表情流动于一种幸灾乐祸之中。

我在短暂的时间内考虑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并充分做好了豁出去，讲和，摆道理，哄劝，对骂。分道扬镳以及飞脚电炮一类。当然，最后一个概念适用于多事者。

许娥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一脸春月桃花，这会儿眼见就要谢落。

“我们去医院了，一查病志，你进了三次医院，每次都有一个女孩陪伴。听说还因为什么事儿挨了揍。”买栗平这小子不得好死，我诅咒他，不一定哪天，他老婆给他戴绿帽。总是跟我过不去，其中有什么过节，摆在明处啊。干嘛硬充骚老娘们的角色，昧着良心说话。好歹许娥也算是救了他吧。第一次去医院，春婶也在，他是知道的。这会儿，话不说完整，也不说圆全，偏偏这么横插了一杠子。

我恨得直牙痒。

秋瑾很看不过，“老买，你有病啊，像个疯狗似的，有的没有的都胡说。”

买栗平立时不干了。“秋瑾，管你什么事，我只表达了事实，你别多嘴。”

“那又请问，管你什么事？你表达的是事实吗？”秋瑾毫不退让。

我恨恨地瞪着买栗平。真是杀人不用刀啊，这小子想整死我。

“我的身体都好了，今天正准备回去。”我轻描淡写道。

“公冶怡潭！”小蕙突兀的一声大叫，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细看小蕙，一扫往日的温柔，并且由于气急了的缘故，使五官有些扭曲，从而直接影响了她的确很美丽的模板。

“我今天来，一不想吵，二不想恼，只希望你把事情阐述清楚，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小蕙腰姿轻启，凸显身材极品。她往近前走了两步，眼里噙着泪花。“我小蕙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凭什么这么耍我！告诉你，大树虽老，能压死人。棉花虽轻，也能捂死人。女人怎么了，女人很好欺负么？怡潭，别逼我，心肠狠一狠一样整死你！”小蕙的牙根咬得紧紧。

许娥听不下去了。把我推开，上前一步道：“大姐，有话慢慢讲，尽管把死结打开，是误会总可以有解决的办法。公冶哥，你就把事情和大姐都说清楚好了。”

许娥的表现，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震惊，所有人的反应都很惊诧。我原以为许娥的怒火要远远大于小蕙的。含蓄的情感关系，我又那样了许娥，却不想她是这种反应。

“哎呀，真的是客随主便啊。小妹妹，如果今天不在你家，我会说出很难听的话来。不管你接受或者不接受，我也不清楚你和怡潭有什么故事，至少，我认为，这仅仅是我和他的事。”小蕙毫不客气地把矛头对准了许娥。

买栗平在一旁神经病似的点着头。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明白什么还是装蒜到底。

春婶不干了。“你这丫头说话干嘛那么冲！我家许娥没有怎么着你吧？！”

许娥赶紧把春婶往房间里拉，回头冲秋瑾道：“大哥，麻烦把店门关了，今天不营业了。”

“呵，眼力不差啊，蛮有透明度嘛。”小蕙揶揄着我，话里不无讽刺。

我一时语噎，颇感无地自容。因为我时刻在辜负着两个纯洁的女性。说严重些是一种玷污，我何以能大言不惭地来解释这不同寻常的场面呢。

许娥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表情开始变得复杂，基本上是尴尬，无奈，包容。

我还是看出，许娥快吃不住劲了。

“大姐，你的话我都听到了，请你不要阴阳怪气的，说那么难听的话，毕竟我们都不相识。我和公冶哥只不过－－－－－－”许娥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小蕙穷追不舍。“只不过没有想到我会来的这么快吧，妨碍你没有准备了，对吧？”

“你－－－太轻薄人了！”许娥气得脸色泛青。

“小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有什么资本说人家？”我开始飙狂。

“大姐，我希望你学会尊重自己好吗？骂人谁不会呢？说过头话总是不大好吧？”许娥正颜厉色道。

小蕙轻捋了一下长发，稍微缓了下语气，“小妹妹，我这人你说话向来是不爱上人的。即便谁对不起我，可人的自尊是有尺度的，无论是谁，一旦发现自己精心打造的堡垒，被他人肆意的侵蚀，摧毁，那么这个人的心境与处境都是可以竞猜得到的。尤其面临着一生一死的两难选择。前者固然令人足惜，但是如果想要生存，就必须为自己道出个说法。活得没有束缚，没有牢骚，要堂堂正正，不卑不亢地活下去。要么就去死，一了百了，与世事无争，不受那咽不下的窝囊气。小妹妹，你放心，我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人生原本是不容易的，无论在某个方方面面吧，都有自由郑重和慎重的选择，我个人十分尊重人生这一理念。爱情，尽管是自私的，也正说明了是我们这代年轻人苦苦追求的幸福生活的航标。”小蕙一口气说完，便又将诡秘复杂的目光射向我。

我有些发痴，不知道小蕙突然道德观疑惑人生价值观有所大改，这近乎带有哲理性教科书似的的一通发言，虽然欠缺着一定的逻辑性，但还是感染了我。因为至少，小蕙的态度有根本上的转变。

我此时就像刚入地狱的小鬼，既求恋人生，又惧怕现实。一些龌龊杂碎的思想，好像我在襁褓中，就已经被穿上了新郎的礼服。

“怡潭，怎么，不想说点什么吗？”小蕙淡淡的说道。

“有什么说的，这不是都明摆着的吗？”买栗平在一旁凑火。

“老买，你少说两句行不？怡潭怎么你了？”秋瑾瞪了买栗平一眼。

我真立马想冲上前去，以一万分的爆发力，给他一个永生值得回忆的通天炮。

小蕙这回的表情很难揣摩，她对我不知道真情还是绝情，希望还是失望。“怡潭，我没有料到的是，你的心真的够狠，你生病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病床前吗？你想吃南方特产，我挖空心思，托了多少朋友，转过了多少人情给你买到。你不喝酒，我就变相的给你买上等的烟草。你自己拍着胸口说，我这颗心是不是交给了你？算了，这些小事就不提了。我觉得现在我们之间并不存在某种误会，实实在在的讲，是你丧失了为人的起码道德和良心。我不愿意听你的所谓解释，你也不用寻求我的原谅。都怪我自己自寻烦恼，自讨没趣。我从来不相信命运，但是这一次，我信了。你让我真正懂得了生命的含义，是命运捉弄了我，左右了我，而不是你，真的不是你！可笑的是，我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也不想承认和相信的事实，终于摆在了我的眼前。我的确就是世纪版的秦香莲。悲剧演在我身上，我认了。”小蕙面色很难看，转身看了买栗平一眼，“买栗平是你哥们儿，就是唾沫多点，你别怪他，你第一次住院的所有费用都是他给你拿的。你不用提还钱的事儿，他不会要的。买栗平始终是站在你的角度，才会这么维护我的，这一点请你充分理解，千万别错怪了好人。好了，我走了。”小蕙说完头也不回，径直朝门外走去。临到门口时，又回头对着我抑扬顿挫的说了句，“记住！从此，对于你，我的电话永远停机！”

买栗平走到我面前，只是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随小蕙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