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绝尘恋歌

火车站最是鱼目混杂的地方，虽说有警察大循环的巡逻着，可是，这个地方还是少待为妙。关我屁事。我需要的是立刻进站台，立刻上车。终于检票了，我急不可耐的出于本能的往前挤着。其实用不着，不要说卧铺，就算普通硬座，只要你有票，那就是你的座位，别人抢不去的。害得我前面一个大姐，好像被我挤到了，回过头来，恨恨地剜了我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方言。我根本听不懂，大概是骂我没礼貌，没有修养吧。唉，骂就骂吧。自己已然这副德行，随人家怎么看吧。走进月台，火车已经停在轨道上。每节车厢的门口都站着穿着制服的列车员。表情不卑不亢，认真的检查着火车票，然后放行。我是第五车厢，急匆匆地小跑到车门前，掏出身份证和车票。列车员只看了我的火车票，身份证并没有看，然后示意我可以上车了。车厢内人头攒动。想立刻寻到自己的位置，那是不可能的。等前面的旅客们陆陆续续都找了各自的座位，过道上才显得宽松了许多。我寻到了自己的床位，并不急着上去。车厢内玩电脑的，吃零食的，嘻戏吵闹的－－－我就一个包，随身挎着就好。最重要的是，我喜欢肃静。一个人来到车厢门口吸烟处，掏出烟，看看左右没有了什么人，我就蹲下了。这也是我的习惯，可以思考问题，心很安静。过了约摸两三分钟，火车终于启动了。满载着我的希望和绝望，满载着一切的未知Ｘ。约定俗成的事情，看起来那么自然。车上绝大部分旅客都吃的是碗面。超市卖两块六，火车上一律五块。这已经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推小车的售货员走在过道上，边喊道：“谁还买吃的啊，最后一趟了。”我赶紧掏钱买了两碗，另外又买了一根香肠。卧铺车厢里有小桌子，供旅客聊天望景吃饭什么的。车厢内已经熄灯了。我在公众场合从来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吃饭，车厢灯熄了，正符合我的心理。接着门口吸烟处的灯光，我坐在车厢内小座位上，默默的吃着。一会儿咀嚼，一会儿囫囵，不一会儿，吃完了一碗面和一根香肠。感觉八分饱。算了，再吃也吃不完，还不是倒掉。母亲常告诉我，临睡觉前，不要吃太多饭，或者不吃。我脱掉鞋，轻轻攀着铁栏杆，上了我的铺位。呵呵，腰都直不起来，头也抬不起来。出门在外，哪里有那么多如意的事情，将就吧。我使劲让自己睡着，可使神经很不听话。大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股兴奋劲。自己心里面明亮着呢，想的事情和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真正就像歌里面唱的“半梦半醒之间”，我是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活脱脱一个神经官能症患者。列车到达目的地要三十二个小时，等于说，过了今晚，明天还要持续一天一夜，我的上帝啊，我该怎么样度过啊。

翌日清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梦游呢还是真的睡醒了。不过，实在说是睡着了，也只不过两三个小时而已。

五点半多，我爬将起来。轻轻地攀着栏杆下到地面。其他的旅客睡得正酣，有的打呼噜，有的说梦话。

我走到门口吸烟处，见那里已经有人在占个位置吸着烟。这哥们儿该不会和我一样闹心吧。

吸完烟，洗了把脸，然后打开了昨夜买的另一盒碗面。卖货的这会儿也在睡觉，幸亏昨夜买两盒，还真是有点饿了。

泡好碗面后，我就蹲在前方车站不开车门的另一端。蹲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把面泡熟。

天了，这份罪遭的，可不能回去跟那两位说，不然又是一大套啰嗦，主要是买栗平，这个人就是爱说。

我蹲在地上，绝对是个民工。因为民工都不会像我这样，蹲在车门口吃泡面。所以，我此刻狼狈不堪已到极致！

吃完饭后，我就盘算着，这一整天怎么混呢？我不喜欢随波逐流，和陌生人聊家常。好像挺热乎的，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明白，就是扯闲篇，混时间。

可是，我却不愿意整那些没用的。一个人铺上老实呆着吧。

其实实在闲的无聊的时候，可以玩玩手机。比如玩玩游戏，翻翻老信息，微信米聊什么的。列车上好多旅客都在摆弄着手机。我最不爱玩的就是手机，个人觉得，那就是一个实用工具。可以通个电话，发个短信就足够了。移动公司诸多的促销活动，对我而言，丝毫没有吸引力。

稀里糊涂的过了一个白天。一样的模式，一样的活动。我照例买了碗面和香肠，跑到车门口蹲着去吃。然后点了一支又一支烟，直到嗓子发紧了，这才不抽了。回到铺顶上，继续做黄粱美梦。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这一次真的睡着了。睡得真香啊，正打着鼾声时，手机振动了起来。而且不厌其烦的一直振着。我睁开朦胧的睡眼，看了一下号码，居然是翠翠的。

我翻开内容：哥哥，你好啊，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千千万万要注意身体哦，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安全第一。等你回来，翠翠请你吃饭哦。她没有称呼自己小妹，尽管叫我哥哥。

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流在被窝里。多么清纯的女孩啊，短短几句话，足以概括了对我的那份纯粹的爱慕。是的，只有恋人才会这样关心你，这样的语气交代你。我真的无地自容－－－－－－

信息是必须要回的。内容如此：小妹，我在外面一切都好，不用挂念，我会很快回去的。哥哥也想你们呢，回去好好聚聚。

我有多缺德，含糊其辞的打发着清白如玉的小姑娘。我用了哥哥的称谓，并说了你们，而不是你，这样是不是真的很过分呢？！我心里道：千万别和我一样的，我都感觉自己有点不正常了。我徒有虚表，内心肮胀极了，我狠狠地骂着自己。父母给的容貌不是用来折腾的，是认真对待生活，面对自己真正爱的人，给予最真诚态度的。我这算什么？一个疯子，精神病。

翠翠又回了信息：秋瑾哥哥和买大哥都非常照顾我，有时候他们带我去玩，有时候给我买好吃的送饭店里，有时候开车接我回住处。天啊，哥哥，你交的朋友怎么都这么好啊？是不是你交代的？

我犹豫了一下，回道：没有，他们天生都是好人。觉得你很好，又漂亮又懂事，当然都喜欢你了，呵呵，是喜欢哦，不是爱哦。我有意强调了一下。还是私心在作怪，也有虚荣心作祟。既然怕翠翠爱上哥两个其中一个，那干嘛不承认是自己交代的？又何苦去SX那么远的地方－－－

我这个人，差劲的很。

翠翠又回道：那你的朋友们可真是太够意思了，或者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哦。

我嗫嚅：这话从何说起？为何偏偏看在我的面子上呢？

所以说，我这个人真能装蒜，明明喜欢人家，也心知肚明是那么回事。为何还要一副假清高？

翠翠果然难堪了，半晌才回了一条：我先忙了，有空再聊。保重身体哦。

列车继续着不知疲倦的前行着，我的神经也毫无感知的晃悠着。

大约在凌晨一点多钟，浑浑噩噩的列车生涯终于结束。

旅客们大包小裹的，领着孩子们，在翘首等待火车进站。我轻装简从，也不和他们挤，随便走在什么位置上，能让我下去车就行。

接车的人，浩如烟海，就在这凌晨时刻，举着牌的，打着横幅的，拿着扩音喇叭叫名字的－－－SX市毕竟是省会，这种现象不足为怪。

“同志，住店不？”有三五个人围过来，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我。

我当然要住店，不过也要找个安全的，现在黑店太多。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再精明也会被宰那么一下。

我频频点头，这下人更多了。又挤过来一帮中年妇女和大妈们。

“我们店好，价格公道，有物价认可的证件。”

“我们那里有空调，有大电视，卫生间也干净。”

“我们店负责免费给你跑腿，买烟买酒啦，买什么都成。”

“我们店服务很周到，都是新来的年轻女孩，很乖巧，很懂事的。”

“我们店－－－－－－”

我头都要炸了，大声对他们说道:“你们都误会了，一会儿我亲属来接我，他家就在附近。”

“哦，是这样，怎么不早说－－－”人们嚷嚷着悻悻离去了，稍有不甘心的还骂上一两句。

我对这些已经全然麻木了，一个没有神经的人，会计较这些无聊再无聊切无聊的事情么？

我寻找着自认为最放心的店。还是最骗自己。什么叫放心？谁会告诉你住我们的店，你要小心了。

我装模做样的假装看看表，意思接我的人还没有来。而且我也必须马上就要找到。不然，一会儿出站的旅客们逐渐散去，我岂不是现了原型。

想到这里，我愈发着急起来。

走了十几米，听身后有人叫：“同志，要住店吗？”

我一惊，怎么声音和春婶一样？

我忙回头，见是一位年近五旬的妇人。虽然不是春婶，但是声音像极了。

“小伙子，这家就是我们的店，不算大，六间房。还有两间空着，那四间住的都是女大学生。洗澡很方便的，每一个客房都有淋浴。如果有什么其它事情，我也可以帮你。”

老妇人一脸真诚。我当下决定住进去。

店钱六十，老妇人收了我一百块，那四十做押金，这一点也不奇怪。这个押金是我很认同的，你抽烟你把人家被子烧了个大洞，然后卷盖上，偷摸走了，人家找谁去。丢个茶具什么的－－－总之，这个是有道理的。

“小伙子，你需要买什么，我们店里没有的，我可以去给你买。你先洗个澡，冲个灰尘。”

我递给老妇人五十元钱，“买个快餐，一瓶饮料，一盒烟，买十块钱的烟就行。就这些了，钱不够，你先替我垫上，多了你就留下，不能白白替我服务啊。”我微笑着。刚才交完店钱，外兜里面就剩这五十了，其余一沓百元钞在我内裤兜里，不方便拿。

老妇人应诺着，关门出去了。

我进了卫生间，果然很干净。脱掉衣服后，我把水龙头放到最大量，不仅仅是要冲洗一路灰尘，更重要的是，我要让绵绵不断的水淋透我的神经，撼动我那颗垂将死亡的心。因为——明天，一切都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