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虚荣女”

这一等，就是在艾豪呆了四天。四天来除了洗澡其余的时间便像是在防御敌人一样的守在门口，盯着猫眼外的405房间。他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布，眼前看不见任何东西。难道她在这几天已经退房了？不会的，那个服务员不会骗他。她只是还没回来而已，可是她去了哪呢？他怎么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找到她。如果出去寻她，会不会错过她回来开门的身影。就算找到了，他又要怎么做……他不断地在想着这些问题，可是没人能回答他。

慕影月！慕影月！

他在房中抓着自己的头发，绕着床边转圈圈。

时不时地自言自语着，对，就这么做。如果她回来了，你就冲出去把她从凌墨那家伙手中抢回来。

他又坐到门口的椅子上，自我指责着。你就这样原谅那个蛇蝎女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个软硬不吃的女王，他还能做什么。

市中心的别墅区，花园式的小洋房看上去比其它小别墅来得热闹。因为是雪依回来的缘故吧。茉雪依与金威还有蓝雷诺都呆在客厅中陪着她聊天。其中茉雪郁欣然地接受了妹妹的好意，答应与金威离开两兄弟合住的公寓，搬进这里。而蓝雷诺出于对妹妹的关爱，也暂时留下陪她几天。

午后的阳光正烈，让她坐在书房中烦躁不安。楼下的客厅中传来一阵划拳的声音，那声音还真让她头疼。茉雪依恨不得有一股力量将他们给扔出去。

“雪依！”在一旁上网冲浪的蓝雷诺拦下气势汹汹的妹妹，商量地看着茉雪依，“就让舅舅开心一会儿吧，他很久没有这样了。”

开心？“哥，这不是在为茉家挣面子，而是在丢脸啊。他想拿我的心血去喂一群狐朋狗友。”茉雪依愤愤地说道，“如果他真的是在为我自豪，为这个家好，为什么自己不去外面闯一闯，反而呆在家里做米虫。”

“雪依！！！”对于“米虫”这个称呼他还真不能接受，这是一个女儿对爸爸的评价！蓝雷诺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你想想小时候舅舅是怎么疼你的，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为你摘下。”他痛心地看着她，“你还记不记得当老家发生火灾时你哭着喊着要火中的裙子，是谁冲进去帮你拿回来的。是你爸爸啊。”看着眼泪汪汪的妹妹，他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温柔地说着，“你还记不记得当他口袋都空了的时候，你想要一个玩具，是他用借来的钱买的。你都忘了？”

茉雪依听着不停歇的酒杯碰撞声，她轻轻地推开他。蓝雷诺清楚地看到她眼角的泪已经流干。她的眼中失去了小时候的纯真，一副令人生畏的女王面孔显现在他面前，“可是，他的一切，我到今日已经还清了。所有的债务我也都替他还上了，包括那被他挥霍掉的五十万。”

“雪依！”蓝雷诺看着她直板的背影，整个人僵直在那儿。他认识的茉雪依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最疼爱的妹妹也不会是个狠心的女儿。可是为什么她从懂事以来反而会敌视自己的父亲，这是他一个外人不解的地方。

“哥，为了这个家好，我绝不能让他这样败下去。”说着，茉雪依夺门而出，关门的巨响声震动着楼下的客厅。

厅中的“亲朋好友”个个看着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名牌服饰，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茉雪依左手搭在大理石梯柱上，带着笑意向他们走去。

一个络腮胡大叔笑盈盈地看着她，向她举杯，一副长者的样子表扬着，“雪依，你可真有本事……”

茉雪依白了那人一眼，络腮胡男子尴尬地别过头去，看着另一个拿酒杯的人。“依依啊，你这么成功有没有男朋友了啊，都这么大了，若是还没，我给你介绍一个………”

茉雪依对他更是厌恶，不满地盯着眉开眼笑的父亲，“爸，我不是说过家中不能办这种不入流的聚会吗？这样弄的家中多吵，我还要工作呢。”

茉父突然兴奋地邀请着，“好，既然雪依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去饭店吧，也好一起吃个饭啊，这顿就我请………”

还没等他说完，茉雪依咳了咳嗓子，翻了个白眼。呵，他请？还不是由她来买单。她补充着说道，“我买下这里是为了过得安静些，不是随随便便叫人来打扰这里的清静的。如果你有钱的，尽管带这些蹭吃蹭喝的‘好友’去饭店，我就不奉陪了。”面对众人被羞辱而变得恼怒的目光，她像是没有看见，朝着厨房喊着，“李嫂，送客！”

准备着茶点的李嫂听到她的叫唤，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透过玻璃墙为难地看着她，“……小姐……”她还没有见过她这番模样，这样的小姐让她感到陌生，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她了解她的脾气，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她是绝不会让人下不了台的，是什么逼急了她。

“送客！”茉雪依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嫂只能赔笑着走到客厅门口，向那些人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不等保姆出去为他们开门，那些人重落酒杯，瞥看茉雪依，“谁稀罕！”络腮胡男时不时地朝地面嫌弃地吐口水，而茉雪依则是满面笑意地目送他们离去。

茉雪依看着拍案叫嚣地父亲，她冷冷地说道，“如果你还要和他们缠在一起，去什么饭店，我一定会离开，而且绝不会帮你偿还任何债务，一分钱也不会给你。”回头又柔中带刚地对着李嫂说道，“麻烦您在走廊上安放好摄像头，随时随地注意有没有不三不四的人来蹭吃蹭喝。若是来找麻烦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啊。

“是，小姐……”李嫂明白她的用意，她怕那群人会报复，同时也为了这一家人的安全，她不得不这么做。

“你！”茉父对她横眉竖眼，可又拿她全无办法，只能怏怏回房。

书房中，茉雪依流着泪整理东西。蓝雷诺上前抓住她的臂腕，揪心地看着她，“你要去哪里？”

茉雪依从包中抽出一张银行卡，塞在他的手中，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哥。这里还有五十万，麻烦你交给我妈。我只剩这么多了……”

“雪依……”蓝雷诺抓得她更紧。

“哥，”昏暗的灯光下，茉雪依满脸倦意，“你也看到了，这个家我努力地撑着，可是他就会拖累…他无药可救。我太累了，不想再管。这几天我会呆在艾豪饭店，一有回去的机票，我就离开。”

“雪依！”蓝雷诺看着他留不住的背影，只能收起这张银行卡。她一定很不容易吧，才几年挣得如此财富……

艾豪饭店，一辆的士在门口停下，茉雪依甩上车门，大步跑进饭店。她没有乘电梯，而是走楼梯上的。

前台的那个服务员看着她匆忙消失在大厅中，赶忙向406拨打电话。“嘿，先生。您的未婚妻回来了。”

慕影月接到通知手忙脚乱地在镜前整理了自己的着装，清了清嗓子，大部迈向门口，门把手被重重地压下，但却是被他轻轻打开的。他没有整个人站在走廊上，而是像做贼一样探出半个身子，观察周围的动静。

一个低着头的小姐向他这边面无人色地跑来。

“雪……雪依……”慕影月紧张地缩回了身子，合上门，心惊肉跳地靠在门上，庆幸没有被发现。

奔跑着的高跟鞋在406与405房间之间停下。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会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而那个声音是······

茉雪依神经兮兮地在走廊之间回望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看着进门的茉雪依，慕影月因自己的“胆小”而抓狂。

*****

茉家的老式别院如今已成了一群民工的栖息地，茉母刚从老家回来便得知女儿离开的消息，看着自己的丈夫在旁喋喋不休，她很是无奈地上了楼。

“我现在在这家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佣人呢……”茉父嘟囔着。

茉母回头，烦心地走到他身边将一半的租金交在他的手上。但又忍不住说了几句。“雪依希望你能靠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事来，别让别人看不起。”

茉父突然横着眼，瞪得如一个灯笼一样大，“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女人来说我了，你怎么不去挣，这几年你有多少啊……”说着，又夺过她手中的皮夹，取走另一半租金。

茉母只是暗自流泪，李嫂看在眼里，只是默默地为小姐担心这一家子。

坐在客厅中的茉母在蓝雷诺的陪伴下心情稍好了些，再加上下班回来的茉雪依陪在左右，她也知足了。

“太太，雪郁小姐，少爷。”李嫂端着点心进来，看着哭后的茉母，她只是笑着称赞着雪依小姐传奇的能力。

“是吗。”茉母破涕为笑。

为了能让夫人开心，李嫂又拿起遥控器说道，“太太，其实啊小姐若是回了公司，您也不是见不到她。”她换着频道，搜索着几个月前的记者会，“小姐今年经常出现在记者发布会上……”

记者发布会？他们到没见过这些场面。茉雪郁期待地盯着电视，“这么说雪依的职位还是挺高的了。”

李嫂只是有些纳闷，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小姐是模特兼总监的身份。这也难怪，分居多年，又忙于工作很少联系，怎么会了解彻底呢。

“小姐是总监，是我们懂事长最器重的人才之一。”李嫂骄傲地说道，“在我们的心里她的地位就等同于我们的总经理。”

“总监？不是经理吗？”

对于茉母的疑问，李嫂只当没听见。也许乡下人不懂职位的称呼吧。“找到了。”看着闪耀隆重的舞台，李嫂介绍着，“这是小姐与外界媒体的初次照面。也是Moly的尾声记者会。”

Moly？！这个响彻多年的品牌与雪依管理的财经有什么关系。茉雪郁有些震惊，但看下去她们就全知道了。

这是一个被撒满茉莉花瓣的舞台，一排排的穿着Moly系列服饰的模特从后台走出，最后两个是带着神秘色彩的面具某地，他们应该是记者会的主角吧。

那个摘下面具的男模深情地看着另一个戴着面具的女模。

这让坐在一旁的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这个身影他们都非常熟悉。但他们不愿去肯定。直到男模那一声谜底响起。

“下面由请我的女神……茉雪依小姐－－”

茉！雪！依！在座的三个人纷纷站起，而一旁的李嫂却不解地看着视频。

她摘下面具的刹那，台下所有人注视着她迷人的微笑，她的笑充满了成功的喜悦，镜头处的她很耀眼，像是乌云间的光束……

当另外一些报道出来是，李嫂才发现这是一个视频剪辑。其中凌墨少爷与她携手出入记者会的照片，他们的神情显得极其暧昧。电视上不断滚动着那几条信息，《“金童玉女”为凌氏企业打下帝国业绩》，《七年感情路不变，相依相守》……

茉母又突然坐到沙发上，由于重力的作用，沙发出现了一个坑。而李嫂却还在介绍着。

“这是凌墨少爷，也是总经理。听说他与小姐在学校时感情就非常好……”

茉母没有一点心思在听她的讲解。茉雪郁与蓝雷诺则是盯着电视中光辉熠熠的妹妹发呆。

“她竟然骗了我三年，竟然骗了我三年……”茉母不住地敲打着沙发，“她说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部经理，有着丰厚的待遇……她竟然去做了这不要脸的职业。”

一旁的李嫂懵了，她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称这份职业“不要脸”，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啊。蓝雷诺吩咐李嫂下去，李嫂只是愣愣点了点头，不安地看着焦躁的茉母。

“雷诺，快，我要去把她给找回来······”茉母抓着蓝雷诺的手，“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的对不对······”

蓝雷诺点了点头，扶着哭的竭嘶里底的舅母。

她是不是闯祸，厅外的李嫂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跑进房间像茉雪依报信。

饭店中茉雪依放下电话，坐在床上等待着纸裹不住火的下场······

很快的，雪弗莱停在了离别墅不远的三星级酒店门口，茉父一脸严肃地迈入饭店，像是一个来抓情夫的丈夫。

迎宾员来不及迎接，那四人以闯入大厅。察觉到那几人来势汹汹的气势，保安们纷纷跟在后面。

“你们跟着我干啥，我是来接我女儿的，都给我走！”茉父一脸官架子，盛气临人地看着他们。

他们在四楼走出了电梯，转向左边的走廊。

他们应该来了。茉雪依打开门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家人正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她转身进入房间，邀请他们进来。

好大的架势。慕影月看着这些不带善意的人进入405的房间，他紧张地别了别脑袋。

“你们都下去吧。”茉雪依吩咐那几个保安。

慕影月盘坐在靠椅上，下巴抵触着拳头。他们是谁？为什么会让她这么失意，出于对这个神秘女王的好奇，他从靠椅上下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对面的房门前，耳朵紧贴着冰凉的棕色木门。

“爸，妈，坐。”茉雪依坐在沙发上一脸淡定地看着他们。蓝雷诺坐到她的身边静静地守着她。

茉父弯着身子，盯着他，“给我回家去。不要做那些不干不净的事给茉家丢脸。”

“不干不净？！”茉雪依盯着她的父亲，“我没抢没偷的，我做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情了，做了什么给茉家丢脸的事了！”门外的慕影月听着她愤愤不平叫嚣的声音，将耳朵贴的更紧，“呵，你挥霍掉的五六十万是哪来的，别墅的几百万是哪来的，你欠下的债是怎么换掉的！你竟然说我不干不净，给你丢脸？”茉雪依容不得任何人对她有侮辱之意。而这些侮辱她的人竟会是自己作为精神支柱的家人，“如果我给茉家丢尽了脸，为什么那些人还要倒贴进来，你为什么要带这些混蛋来家里炫耀，炫耀你女儿有多给你丢脸吗？！”父亲说一句她顶十句，这是她从小到大被宠惯的结果。

茉父不与这牙尖齿利的女儿辩，只是一个劲的命令着她回家去。

茉雪依流下没有声音的眼泪，曾经，她想过今日的局面，可是她可幻想过他们能理解她，能相信她没有被潜规则。可是那只是幻想而已······

“真正给茉家丢脸的是我，还是你。即使要丢脸，能丢多少。茉家的脸面不早就被你这个没有用的一家之主丢尽了吗！”她走近他，看着坐在床上哭泣的母亲，又看着哑口无言的父亲，她笑了，她笑的声音是那么让人折磨着，“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到大学，你们都要我去最好的学校念书，每年高额的学费都得向别人借用。”她的眼泪流得越来越汹涌，声音因为哭泣的缘故变得颤抖，“我每日活在别人的眼皮底下，现在终于爬起来了，还尽全力让你们过上安逸的日子，可是你们······”她怒指父亲的鼻梢，“只知道喝酒赌博，没有一点资本的在别人面前炫耀着你的大方，败光我的心血。”她红着鼻子看着泣不成声的母亲，“现在就连你也不相信我，不理解我，妈~~~”

这里的四个人，唯独茉雪郁冷着一张脸，鄙夷的看着目无尊卑的妹妹，“你在说什么呢。爸妈只是希望你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不希望你成为依附在男人身下的女明星！”

她是什么东西？！茉雪依看着茉雪郁，呵，一个丑小鸭也想趁机教训她？她是受万人宠爱的公主，而她什么都不是。“体面？知名设计师不够体面？名模就不是干净的活？你不是也喜欢Moly的服饰吗，怎么就又开始讨厌它的设计师和代言人了呢，难道就是因为她是你永远胜不了的妹妹吗！”

“······你！”茉雪郁惊愕地看着浑身带刺的她。

“你还不就是一个酒吧的调酒师？”茉雪依看着她，“从古至今，自家开迎春园自己做花魁的多的是，难道你也是这行的？还是个没有收入的······”

“你······你······”茉雪郁气急败坏地看着她。扬起修长的手正要向她挥去，却被她死死拽住。

茉雪依不顾母亲的劝说，不看蓝雷诺心痛的眼神，她仇恨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这几年你给过家里多少，你做过多少······”

“雪依！”蓝雷诺冲到她的身边，拉开她，将她压坐在沙发上，“舅舅，舅妈还有表姐都是为你好啊，他们怕你会受到伤害知道吗。”

是，她承认，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都在保护她，所有人都怕她会受到伤害。可是他们却总是要她面对普通人无需面对的压力，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伤害她。她抱着蓝雷诺，湿热的脸埋在他的脖间哭泣，“哥，既然你们都看了报道，那你就应该相信我所选的是对了，凌墨会保护我的。是他在我身边我才有今天的。他守了我整整七年，又怎么会让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呢。”

原来这七年，她的心里只有那个不计付出的凌墨。只有他一个人。看来还真是自己自作多情。门口的他不在意路过的人的歧视眼神，他依旧贴着门偷听着这一家子人的对话。呵，原来当初丁艳雨说的话是真的，不是什么空穴来风。而是她，茉雪依真的是个拜金女，势利眼。连自己的家人都看不起······都想逃避······

房里响着他们的对话，他还要继续听吗······

是她的声音，他想知道她的想法，趁机看穿她的虚荣，看透这虚伪的女人。

“给你安排工作？”茉雪依看着存心刁难的父亲，“如果是个给姐姐安排职务那还有可能，至于你。高工资的工作没有！”她说的是那么决绝，“你靠什么在怀清立足，锄头还是赌博吸烟喝酒？你高薪的工作就是好好呆在家里，不要给我惹事，钱自然会给你。”

“我不稀罕你的工作。”茉雪郁嚷道。

茉雪依仍旧说道，“只要你别让我上新闻头条，这就是你的高薪工作。”

茉母站起，食指点着她的额头，“原来我们就是给你丢脸的。在你的心里，你父母是哪么低贱······是，你现在很光彩，我们这些乡下人哪敢高攀。”茉母拍了拍茉雪郁的手，“我们还是会老宅住着吧，那宫殿我可住不惯。”茉母走到门前，和棕木门只有一尺之远。

“妈！”茉雪依依旧不减她的士气，“老宅已经和租赁公司签了出租合同，租期十年。违约金二十万。你也要回去吗。”

茉雪郁在旁煽风点火道，“二十万我出。妈，我们走。”

“你出？是要用你那间小餐厅的钱？你要经营多久才能有这个数目啊，半年还是一年，你婆家同意吗？表面上你出，是不是想用我这里的钱出呢。”她步步紧逼，不给她们留一点退路。三年的努力，难道就是为了今日的局面。茉雪依料想他们也不会真搬出别墅，毕竟那是个巨额数字。

若是他们真的离开了······茉雪依想着，那岂不是要让那些狐朋狗友看她的笑话，不，休想有这个机会。

茉母压下门把手，门突然被打开，让他踉跄地往前倒了一些角度，又惊慌失措地站起。他的调节能力很强，脸上立现一骨子的冷淡。

茉母被出现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便听见茉雪依那冰凉的声音。

“月！”茉雪依震惊地看着眼前一连阴郁的慕影月。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听到了什么，难道他一直在跟踪自己！“月~！！”

他沉着脸，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转身进入对面的房间。“嘭”的一声关门巨响，把她的魂召回。茉雪郁轻瞟了眼茉雪依，扶着母亲离开。

走到门口，蓝雷诺听到茉雪依无力的声音，不忍心再去看她。

“哥，你能理解我吗？”茉雪依看着地面的倒影，“我已经尽力了。尽力让他们过好日子，即便是······外人说我靠墨才有今天。我也认了······可是为什么连爸妈也这么不相信我······”

蓝雷诺不知道是去还是留，到最后还是让他一个人关在房里。

雪依······他的妹妹······原先那个在他面前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哪去了，为什么会变成今日极端的茉雪依，是他这个做哥哥的给她的保护还不够吗。

不，只是在你面前表现的无忧无虑而已。哥，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难过······茉雪依靠在门上。

开车回到别墅，蓝雷诺在网上查找着有关茉雪依所有的资料，小到她在公共场合出现的照片，详细的则是她与白马王子凌墨拍拖的信息，一起去法国两年······

凌墨，这个很熟悉的名字。雪依在读书时便和他提起过。原来他就是凌墨。看着视频上两人相爱的照片和采访记录，蓝雷诺这才回复茉雪依一条短信，“雪依，我相信你，永远支持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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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慢，茉雪依托着虚弱的身子走到406房前。她没有敲门。因为她没有这个勇气。原先的女王竟然会让人看到她的伤疤。他会怎么想她，虚荣？狠心？呵，这个形象不是在三年前就已经在他的心里成型了吗。她又何必在意。没有慕影月，她还是能活下去，至少会有个痴情的凌墨守在她的身边

她反复的对自己说不在意，别在意，可她更是在意。

她感受到门另一边的他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直到走到自己的面前，他的手搭在门把上······月······

慕影月提着休闲包打开这扇厚重的木门。她离自己是那么的近，近得能看清她红肿的眼圈和颤动的睫毛。可他却要绕过她的身子，向出口走去。

“月~！”茉雪依站在原地，转过一些角度看着止步的他。

慕影月低着头，注视着稍后一点的地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静得可以让她的心跳停止。“是我太傻，还以为你依旧是三年前的茉雪依。”看着手中红桐乡的机票，他慢慢地将它撕碎，“我竟然可笑到从怀清一路跟你到红桐乡，还想把你从凌墨的手中抢回来。呵~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竟然爱上你这个可怕的女人······”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茉雪依跑上前去，抱着他，湿漉漉的脸蛋贴在他僵硬的后背。原来他还爱她，三年来从未变过。“月~你听我解释······”

低落在背上的泪是滚烫的，可以烫伤他的心。可是她的血又是那么寒，冰冻了对她的爱。

“早在三年前，我就该认清你了，茉大设计师！”

“月，原谅我，原谅我······”

背上的衬衫被泪水沾湿，紧贴着他的皮肤。他毫不费力的将她环在自己腹上的手掰开，他听不见她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他不想听······慕影月一直往楼下走去。

飞机离开了地平线，飞向云层。茉雪依看着渐渐变小的红桐乡建筑，她失魂落魄的将脸贴在窗户上流着泪。这片她长大的土地，以后还有机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