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葱葱的草地上,一位女医生陪着面色惨白的茉雪依走着。她刚刚从化疗室里出来,身子还很虚弱。
医生见她也是一脸心疼,“茉小姐,从这几次化疗情况看你的病情还算稳定,但我们还是建议您尽快联系家人,配合治疗,呆在无菌室里。”又想了想,“毕竟从其他人身上找配对的骨髓,机率是很低的。”
茉雪依撑着身子,挽着医生的胳膊,显得很无力,“还是继续找吧······,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医生将她送到车前,不解的问,“这几次都看您一个人来,您的真命天子呢?”
茉雪依只是笑笑,呵,他们的消息传的还真快,她自己都没确定的事儿,别人到先知道了。茉雪依倚在车门上,“我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她不想再和这个医生聊下去了,她只想回去休息,“谢谢您送我到这儿,真是麻烦你了。”
“唉······”她还没说完,这个固执的病人就已经坐上了车,“您的身子还不适合开车,路上可要当心了啊。”
茉雪依相适合没听到她说的似的,踩下油门边冲出了医院。
车上的她很困,但是她还不能就这样睡去,她怕一旦合了眼就再也没有能力睁开了。
世上所有的人都不要她了,但还有个凌墨在等着她回去。为了这一个人她必须活下去。茉雪依流下泪,打起精神看着前方的道路。
从医院回到住宅途中避免不了月森的那栋大楼,前几次的来回她没有去留意,这一次她也是不经意的看向车外······
茉雪依放慢车速,与五米内的他擦肩而过。短短几秒,她看的很清楚。他的身旁有两个像侍卫和朋友一样的助手与他并肩走着,一路上,夏梦瑶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真切,不停地汇报着公司的业绩以及几日的行程安排。
她自己心里很明白,自己是不可能了,他不会再多看她一眼。不会了,更何况梦瑶还是他的未婚妻。这一点她刚从法国回来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嘛。
这辆车······慕影月看着从他身边开过的保时捷,闻着飘过的淡淡茉莉味,他失神了。坐在车内的人会是她吗。慕影月,清醒点,别再想着那个恶心的女人了,他不值得你恋恋不忘。
车速加快,脸上的眼泪如磅礴大雨冲刷着她的面颊。凌墨去哪了,他也不见了吗。为什么脑海中只有伤害她的慕影月。
“是我太傻,还以为你依然是我心中的那个茉雪依,我竟然可笑到从怀清一路跟你到红桐,还想把你从凌墨的手中抢回来。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竟然会爱上你这样可怕的女人·····”
“早在三年前,我就该认清你,茉大设计师!”
在艾豪,他只和自己说过这两句话,只有两句话。是因为话少的缘故,所以她才记得如此深刻。
可怕的女人……可怕的女人……茉雪依,你很让人害怕知道吗。为什么还要垂死挣扎,难道是想让别人看凌墨有个可怕的女友笑话他吗……
深夜,她躺在昏暗的灯光下,擦去掉落的泪。化疗有什么用,你活下来的信念是什么,是做其他设计师的绊脚石么!其他模特的眼中钉!父母心头的一块毒瘤……茉雪依,你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接受治疗的……
凌氏的办公楼中,各部门人员又在为着半个月后的展示会准备着。茉雪依像往常一样忙碌在舞台之间。
(微弱的呼吸,感觉冰冷的快要窒息眼睁睁
看着你离去,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我的思念你知道吗,还记得你那句话,没时间让承诺实现了不放弃对你的爱……)一串铃声响起,茉雪依只是看了看桌上振动的手机,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雪依,你的电话。”凌墨在她身旁说道。她只是笑了笑,将手机放在耳边。
“茉小姐,您该化疗了。”是那个医生的声音,茉雪依笑容尽失。
她走到一处角落,轻声地说道,“这次我就不来了,公司实在抽不出空来。”说完,她急急忙忙结束掉了电话,回到凌墨身边。
“是谁的电话。”凌墨整理着到场客户的名单,看了她一眼。
茉雪依随意地说了一个名字,“叶星的。”
叶星?凌墨看向一直站在门口忙碌的那人,失落的应了一声,“哦。”他又想到什么似的,“今天都礼拜四了,你上两次都请假出去,昨天怎么没出去?忙完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他,“恩,忙完了……以后不会去了。”茉雪依挤出一抹笑容,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墨,如果…我说如果……”她强调着,见他明白地点点头,她才开口,“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怎么样?”
凌墨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她看的出来,但她还是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离开?你怎么这么问?”
茉雪依有些气恼地转过身去,“谁叫你不会说甜言蜜语,你难道不知道恋爱中的女人需要……”
不等她说完,他在大厅广众之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平静地说道,“你要听多少,它都会对你说。”他让步听着他噗通噗通的心跳,“只是…以后别再问这样的问题了,知道吗?”她在流泪,他能感觉到胸膛的那一股热,见她掉眼泪,他又是紧张地抱着她,“怎么哭了。
茉雪依深深地吸了几口空气,让眼泪顺着喉咙流下,“刚说你不会说甜言蜜语,你就卖弄了。看,感动得我都哭了。”凌墨只是笑着,难道这就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她靠在他的怀里仰视着他,“半个月后的走秀我也参加好吗?到时候你坐在台下,一定要看着我,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不可以有其他人。”她淘气地要求着。
而他只是咧着嘴连连点头,因为在他眼里,一直都是她一个。他的心里没有什么玫瑰,没有牡丹,只有那一朵静放的茉莉。
不远处,福叔站在凌正清身边欣喜地笑着,“董事长,我看少爷和小姐的事近了。”
凌正清点着头,乐不思蜀地说着,“我们都老了,让他们自己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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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办公室的人个个是忙进忙出的,连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茉雪依也是来回的往办公室里奔走。
“总监。”叶星探进脑袋,看着忙于联络指定模特的上司。
茉雪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让他等一下。
“好的,琳笑,就这么办,麻烦你了。”茉雪依放下电话,看着捧着紫红色流苏裙的他微微一笑,“有什么事吗。”
“总经理要我送这件衣服给您,这应该是他为您在这次的展示会上设计的衣服吧。”叶星将衣服放在沙发上。
茉雪依看着挂在办公室里橱窗上的衣服,她笑了。她是要穿刚送来的呢还是橱窗里的呢·······那件就由琳笑来代穿吧。
茉雪依翻看着这件流苏裙——这是一款宫廷服饰,可是她总觉得少些了什么。
茉雪依看着叶星,随手抓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叶星,你陪我去趟珠宝商城,我要一些首饰。”
“是!”叶星看了眼那件衣服,是,他也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款名贵的项链。
她坐在副驾上,急切的看着前方,“开快些,公司里还有事呢。”
“哦。”
珠宝专营店灯光四射,茉雪依跑向一个摆放着红色梅花玉的柜台,指着一款由七粒梅花玉组成的项链,“帮我把这款包起来。”
店员对她的迅速购物感到一些吃惊,要是其他顾客肯定要让自己向他介绍宝石的价值、产地····最头疼的莫过于讨价还价。可是眼前的这位小姐却没有这般,她的利索如女王般果断。
“好的,请稍等。”
叶星同店员的感觉是一样的,看着办事利索的她,他都自叹不如。
其实这块宝石她早就看上了,只是向来节俭的她对这些奢侈品提不起兴趣罢了,而现在,她要这次的走秀变得完美,这小东西的作用是不可少的。
叶星拿着那串不属于自己的钥匙对着红色保时捷解锁,“对了总监,这次总经理也出席展示会吗?”
烈日下,茉雪依的双颊被晒得苍白,她迷迷糊糊地听到他的声音,“嗯。”
车门微微开启,叶星的手停放在的窗上,他从车窗的反射中看到了虚弱无力的上司。那身白色的雪纺衫在温风中飘起,她如同凋谢的茉莉向地上飘去。
“总监,总监!”
她听不到他惊慌的叫声,她的手臂在空中晃动,一丝血从她的鼻中流出,蹭在他的白衬衫上。
看着靠在自己肩上无意识的她,叶星时不时的转头说着,“挺住啊,一会就到医院了,就快了。”
那辆血红色的保时捷穿梭在道路上,仿佛是夏日的火苗在车群中窜动着。
急诊科外,几个医生抱着文件夹商量着些什么,只见一辆跑车火速闯入。最外边的女医生心头一紧,那辆车她很熟悉,只是里面的驾驶员她从未见过。
“茉小姐?!”那位医生跑向抱起茉雪依的叶星,从厅中呼来一辆推动是病床,伴着几个护士走进了检查室中。
医院的廊道上很安静,浓烈的酒精味让他难以呼吸。十指交叉相握,急切的等待着病房中的医生。
门刚被打开,他便站起,看着主治医生焦急地问道,“总监她怎么样了?”
“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她刚睡过去,最好别打扰到她休息。”
看着叶星木讷的点着头,医生将他引致楼道出口处,悲观地翻看着检查结果,无奈的问道,“她今早没进食吧。”
叶星只是摇着头,他怎么会知道总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呢,但看她在他面前虚弱的模样,他点了点头。
医生拿起一张放射科的片子,心疼的说道,“她太辛苦了,说什么公司有事要忙,拒绝了第三次的癌细胞化疗,现在她的病情很不乐观。”
“癌!?”叶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撑着耳朵靠向医生。但事实告诉他,他没听错。
“她说要等国外的骨髓库配对,可是这几率几乎是零。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叶星揪着眉头,半信半疑的问道,“您的意思是总监患的是······血癌?”
“是的。我已经为她进行过两次化疗,但上个星期三她拒绝了。”
星期三······叶星回忆着。没错,前两个星期总监每逢星期三都不在公司,第二天都是拖着身子进办公室的,原来是这样······可······总经理为什么没让她休息呢,为什么不劝她接受治疗。除非······
他一直坐在她的身边等她醒来,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就变得紧张。
“总监?!”他将她托起,扶着她靠在床头。
茉雪依无精打采的看着他,显得有些失落,“你都知道了······”
“嗯。”少不了那几句关怀,叶星心疼中永不失敬佩之意,“您还是休息吧,和总经理商量一下出国治疗也好。这样您才有希望啊·····”
总经理?!不,不要。茉雪依摇晃着脑袋,抓着他的手,“不要让他知道,不能告诉他。”说着,泪水便止不住的流下。
看来他真的猜对了,总经理真的对这事一无所知。
“叶星······求你,求你不要告诉他好吗。他已经够忙了,等过了这次的展示会我会告诉他的,好吗?”
见她如小女孩一样恳求着,叶星也是硬着头皮答应着,这只是为了安抚她,“好,但您一定要接受治疗啊。一个人不方便的话可以找我陪你去。”
······
“总监呢?”凌墨撞见下班的小敏,急忙挡在她身前。
“不知道耶,总监中午的时候和叶星一起出去了,好像还没有回来。”小敏看了看高大的老板,“您如果没什么事吩咐,那我先回去啦。”
“嗯。”
墙上的衣架挂着那件紫红色的流苏裙,她应该还没试穿过吧。不知道这身衣服合不合适。但他对自己对茉雪依的了解很有信心,三围的大小是他多年熟悉的。
凌墨走到前台,依靠在九米高的石柱上,按着手机键盘。
“您拨打的电话为开机,请稍后再拨······”
雪依今日怎么关机了,凌墨不安的在门口走着。对于叶星,他并没有对他产生敌意,但也没有什么好感。
入口处,叶星扶着她慢慢向自己走来,凌墨像是寻回他的至宝一般朝她奔去。而她更多的是内疚,又让他担心了。
“雪依~”凌墨挡开搀扶的叶星,见她的身子微微晃动,又忙将她倚在怀中,心疼的看着,“你怎么了,为什么看上去这般憔悴?”
“没社么,只是没吃早餐和午餐而已,”茉雪依乖乖地看着他,“肚子有些饿了,你送我回去好吗。顺便做一下我的厨师。”她搞怪地跳着眉毛,减少他的担忧。
凌墨看了看杵在一旁的叶星,“嗯。”
他看得出来她一定有事瞒着她,可她不想说······他也不好强求,算了只能等她愿意说了自己再听吧。
向着他刚才的那脸着急,她不忍心让他知道。回忆着大学中他孤独的眼神,她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他会是怎么一副模样。墨······只为了你,只为了你,我要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