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白色情人节的舞台

天已近黄昏，太阳慢慢地钻进薄薄的云层，变成了一个红红的圆球。红色向四下蔓延着，蔓延了半个天空，一层比一层逐渐淡下去，直到变成了灰白色。天空中飘浮着柔和的、透明的、清亮的、潮乎乎的空气。

繁华的商业城市车来车往，虽然早已下班，但这一切还是那么忙碌。

看着车外退去的夕阳，茉雪依的眼神中充满了忧伤。

“各位乘客，富华街到了······”公车中的广播叫醒了犯愣的茉雪依。

学校的播音员通知过,今晚要在这条街举行走秀，可是要在这露天的环境－－大众舞台？茉雪依站在公车牌旁静静地等待着，时而露出手臂看看手表。这家伙怎么还没来，都七点了。难道是被放鸽子！

正在她犯愣的时候，前面驶来一辆出租车。她急切地看着那辆车。会是凌墨吗？可惜不是······

“哟！这不是我们圣英的‘名模’吗！怎么在这里吹冷风了？”丁艳雨摇下车窗，嘲弄地看着她，“今天的‘狗吃屎’表演怎么样，精彩吗？晓茜。”

“唉！都怪影月太善良了，连一个势力眼也要帮。真是扫兴······”陈晓茜碍眼地瞥了她一眼。

“······”茉雪依双拳紧握，浑身僵直在那里像跟木头一样。

“师傅，走吧！再不开快点，比赛都要结束了。呵呵······”丁艳雨看着茉雪依笑道。

红色的出租车快速从她身边开过，带来一场强风，吹起她飘逸的头发。路灯一个接着一个被开启，手腕上的表并未停止工作。茉雪依四下张望着，她相信，相信他不会迟到。

远处一辆白色的奔驰向她驶来，车内那熟悉的身影使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凌······墨······”声音有些吃惊，又有些悲伤，她在颤抖。

“雪依，怎么了？”凌墨下车，搭着她的肩。

“我······我······”茉雪依委屈地看着他。

“算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快上车吧！我为了布置现场来晚了，抱歉。”

车门被打开，待茉雪依坐好后，凌墨才上车。

远景消失，近景放大，一辆辆汽车在他们眼前疾驰而过。车上，茉雪依一言不发的坐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在想什么呢？”凌墨问道。

“没······没什么······”茉雪依看了他一眼，“只是好奇你的身份而已。”

“呵，身份有什么好奇的。难道你怀疑我不是你的凌墨？”

“······你和慕影月都没有介绍自己的家庭，连教授们对你们也是一无所知，两个都弄得神秘兮兮的。”茉雪依皱着眉头看着他，“你······你刚刚还说···布置现场······”她的声音又逐渐变轻。

“你也不是在别人面前带着一张面具？”凌墨说到这里笑了，单手把握着方向盘，伸出手指抚平她皱起的眉梢，“可是在我面前你永远是那么透明。”

“是，我承认，在这个学院中，甚至是这个世界，我还从来没有信任一个人像信任你一样，把什么事都告诉你，包括家庭······”

“不用苦恼了，待会儿就可以揭开我的面具了。”沉稳地摆动着方向盘。

和他一个学期的相处，她能察觉到他不只是个普通富家子弟而已，不然晓茜与艳雨怎么会一直跟围着他转呢。可是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没人知道······

“哇，是凌式企业耶！”刚到大门口，便听到那两人的尖叫声，“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说服这里的负责人腾出舞台？”丁艳雨看着顶楼“凌式企业”的四个大字，羡慕地握着双手。

企业大楼门前的悬浮彩灯闪烁着耀眼白光，将四周照得通亮。

茉雪依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几个大字，“凌式企业？”

凌墨，难道这家企业与他有关系？唉！肯定自己想多了，这么大的企业，如果凌墨真的是那里的人，早就被拉新闻了。

“雪依，我们不要和这几个同进一门，走，我们走后面过。”扫了眼丁艳雨等人，又将车子开往地下车库。

车上，茉雪依仍是抬着头看着那几个大字。“凌式企业”，这是集聚了多少名模的地方啊！虽然这只是一个分公司，但是自己的娱乐偶像就在这里。

“凌墨，你知道吗？在我小的时候我就经常在电视中看到凌式展出的服装，还有来自各地的模特。那是我对走秀非常感兴趣，只是······”

“只是什么？”

“走秀要用上好多钱，我父母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我不想再这样麻烦他们了······”茉雪依有些遗憾的低下头，“念经济，说不定可以在银行之类的地方工作，这样我妈才会放心。”

“雪依～～”凌墨心疼地看着她。

车子停下，但是并没有下车的意思，“不用急着下车，凌式将你的节目安排在压轴，你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和准备。”

“······”

“在这里陪我说回话好吗？”凌墨诚恳地看着她，依她的性格很可能会为了比赛拒绝，而这次她答应了，“雪依，追求自己的梦想不要有太多的顾虑，不然会后悔的。”

“······”茉雪依像是在听长者的道理一样，认真地听着，也正视着他的眼睛。

“娱乐界与服装界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凭你现在的资质，足够成为这里的名模。为什么还要选经济管理呢！”凌墨有些激动地看着她。

“呵呵，名模？那只是在学院小天地的一个虚名而已，要是真的和名模一比，那还真是差远了。”茉雪依谦虚地说道，“像梁夏，那才叫名模呢！”

“梁夏？”凌墨感到有些意外，“她就是凌式企业的一个普通模特而已，只是在怀清有名罢了。”

“对啊！所以我也很想进入凌氏企业啊！这样与她一起工作的机会就多了。”茉雪依笑地格外灿烂，她的笑如夜间柔和的灯光照在凌墨的身上。

“那你在下一学期的时候，可以改班级啊！你可以去自己想去的那里。”凌墨心中暗自高兴。

“不可以，我不能换调班级，更不能选择这份工作。”

“为什么？”凌墨很是不解。

“因为这份工作看起来很美丽，但其实很肮脏，像泥潭一样，一旦陷进入就出不来了。”茉雪依的笑容立刻收起，一脸严肃，眼神变得防备起来。

“你······”凌墨想了想，撇着头看着她，“只是个别人很肮脏。但是雪依，我会保护你，决不会让你沾上一点淤泥。”

“好了，下车吧！”茉雪依打开车门，高跟鞋落地。

“雪依，这边。”凌墨拉过茉雪依，往一个不知的方向走去。

他要做什么？茉雪依也是踉跄地跟上他的脚步。

电梯门被打开，这里是办公楼第十七个楼层，空旷得看不见几人身影，一点也没有工作的气氛，反而像是个美丽安静的休息室。再往里走，一扇黑棕色的木门被打开，里面站着一排像服务员一样的人。见他们一踏进那个房间，所有“服务员”都弯下身子，向凌墨鞠躬，“少爷～”

少爷？茉雪依诧异地看着凌墨，难道他是凌氏企业的少东？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茉雪依挽着凌墨的手，进入休息室。

“福叔，带雪依去准备一下。”凌墨朝着一个年过五旬的管事说道。

“是，少爷。”那个福叔来到茉雪依面前，恭敬地说道，“茉小姐，请跟我来。”

“你知道我姓茉？”凌墨只是叫她雪依，他怎会知道她的姓呢。

“呵呵，因为少爷经常在我面前提起小姐啊！”

茉雪依与凌墨相互看了一下，又羞涩地低下头。

福叔见状，又插上几句，“小姐，少爷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这里呢！”

“······”茉雪依红着半张脸，垂下了长卷的睫毛。

“福叔－－”一旁的凌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下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话了。”

“是少爷。茉小姐请······”

在另一个楼层里，有着五六个化妆师，还有七八个服装师，还有一些女仆，这里就属她最闲了。难道这一楼层是为了给她打扮空出来的吗？茉雪依依旧觉得这像是场梦，一场变成公主的梦。

高级化妆师的手艺真是不一样，与生活中的她简直是两个人，梁夏也是这样打扮的吗？

“小姐，您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参加这次的走秀？”服装师问道。

“衣服？”

是啊，原先自己设计的衣服已经坏了，这里虽然有许多名家设计，但是······都不是自己设计的，难免会有些扫兴。

“哦，茉小姐的衣服已经在休息室了，你们下去吧！辛苦了。”福叔和气地对着员工说道。

已经有了？她怎么不知道，算了，凌氏企业侧重于服装设计和模特，这里怎么会没有衣服呢。

休息室，凌墨正从精致的盒子里提出一天白色的落地长裙，与原先茉雪依设计的颇为相似，只是他手里的是件晚会礼服的风格，更显优雅与高贵。

“怎么样，喜欢吗？”衣服正合身，尺寸非常合适，茉雪依感动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哎，可不能哭啊！妆花了，再补可就来不及了。”凌墨双手捧着她的脸蛋，“感动的话答应我两个条件就行了。”

“······”一闪一闪的眼睛，像是在等待他要说的话。

“第一，由我和你一起走完这场。第二，替我保密身份。”

“为什么？”泪水流回茉雪依的眼里。

“因为我怕那些人会因为钱来接近我，特别是女人。”凌墨认真地说道。

“那我呢？你不担心吗？”茉雪依正定地问道。

“你？呵呵，要是你真是那样的人就好了，也不用我整天围着你，而是你围着我。”凌墨轻拍她裸露的肩膀，“其实还有第三的，只是······算了，以后说吧！”

“恩。”既然他不愿说，那自己也不勉强。

看着这么顺从自己的茉雪依，凌墨反而有些失落。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第三是什么吗？雪依～第三，希望你能来凌氏企业上班，不管环境是怎样肮脏，都由我来保护你。

高级的时装舞台展示会场，蓝色的温柔充满了整个舞台。观众席上已坐满了前来参观的同学。一个一个的模特入场，退场，唯不见下午出糗的她。

“咦？怎么没有看到茉雪依？难不成落跑了？”陈晓茜冷笑着。

“梦瑶，你知道茉雪依去哪里了吗？”丁艳雨温柔地对着夏梦瑶问道，真的是对她温柔吗？还是因为慕影月在旁边不好发作。

“我也不知道耶！唉！都快轮到她了，怎么还不见她人呢？”夏梦瑶也是着急。

“也许她在准备吧！反正还没轮到她，再等等吧！”慕影月冷冷地对着丁艳雨说道。

“恩，梦瑶，你就别担心了，茉雪依怎么会错过这次的比赛呢？放心啦。”晋世翎稍稍看了她一眼。

紫色的束身晚礼服紧紧的裹着迎面走来女模的细腰，一字步迈得十分平稳，抬头挺胸，直视前方····她的笑容代表着艺术班的自信和实力。这次的冠军肯定是她了。一个个评委亮起红牌，表示通过，进入下一轮比赛。

“迷幻”音乐仍在播放，舞台的灯光已经扫了两圈还是闻不到那一股淡雅的香气。难道她是要弃权？！评委席上窃窃私语着。

突然，音乐停止，现场一阵漆黑，“这是怎么回事。”

场面变的有些躁动。一会儿，水晶舞台灯一盏一盏亮起，绿意照亮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原先透明玻璃打造的舞台，被一层白色的茉莉花瓣铺盖着，飘来阵阵清香。舞台两侧挂下两串由茉莉串成的珠帘。从后台走出一对“金童玉女”，男的像王子一样，女的则是公主。

优雅的长裙在男士的陪同下显得高贵，甜美真诚的笑使众人感受到了三月情人节的春天。

“这是一对白色恋人吗？他们刚好可以赶上白色人节呢。”晋世翎笑着说道。

台下，慕影月将夏梦瑶搂得更紧，“呵，什么情人啊！怎么没看到玫瑰花呢？反而是一串茉莉围着裙摆。”

夏梦瑶随意地解释道，“茉莉花的话语可是忠贞的爱情，痴情，纯洁。茉莉的花语被雪依深深地喜欢着``````”

慕影月慵懒地挠着耳朵，轻咳了两声，接着看眼前的节目。

茉雪依将手轻放在凌墨手上，凌墨则是有力地托着她，就像是走在婚礼的殿堂上一样，深情的眸子，让一些花痴分不清天南地北。

“哇，哇，凌墨耶，是凌墨。”台下传来一阵欢呼。

“太浪漫了，你说是吧！”离去的两个背影，也是那么让人迷恋·······

经过评委一阵子的商讨，最后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大声地宣布：“这次的冠军是－－－－茉雪依！”

“耶！是雪依耶！就知道雪依最棒。”夏梦瑶兴奋地抱着慕影月的脖子，就像是自己得了冠军一样。

虽然一直陪在夏梦瑶的身边，但是眼里却只有茉雪依。对于她这次的胜利，他的兴致正一滴一滴地消退，斗志却渐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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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调酒师轻轻地摇摆着身体，及其优雅地调配着一种五彩鸡尾酒。

“雪依～”

“恩？”茉雪依喜悦之情难以抹去，轻抿了口酒便放下庆祝的高脚杯。

“你今天好漂亮，真的很美。”

拿着奖杯的她，热泪盈眶，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形，“你今天也好帅哦！”顺便捏了捏他只有骨感的脸蛋。

“哇，看他们好亲密啊！”呃！茉雪依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唉！又出洋相了。

安静的包厢房里，五个人聚在一块，慕影月与晋世翎坐在一起，茉雪依与夏梦瑶一起，而凌墨依旧呆在茉雪依的身边。

“梦瑶，”茉雪依看了看慕影月，“你真的和他交往了？”

夏梦瑶羞涩地低下头去，又回头看了看慕影月，“恩。”

一个很坦然的笑掩去了所有的心事，“既然这样，那我也就祝福你们喽。慕影月，你可不能欺负梦瑶哦，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慕影月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好，那你说，如果梦瑶受了委屈，你会如何？”

“我······”茉雪依半天没接上话来。

“算了，雪依，月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他说的话我也会气好久。唉，真是的。”夏梦瑶瞥了他一眼，但是慕影月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做了个鬼脸就忽悠过去了

“能来这里的说明是朋友，雪依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凌墨的朋友了。”凌墨伸出手表示友好，可是却被慕影月挡了回去。真不知道雪依是看上他哪点了，这么不正经，在他身上凌墨没有看到一丝的绅士风度。

······

这里的城市没有黑夜，车辆的喧哗和路灯无边的耀眼把关于乡村黑夜的回忆遗忘在了狂奔的时光里。抬起头，天上的月亮大概只有圆时的一半，其余的已被高楼遮掩。暗淡的光与地上的霓虹遥相呼应，互诉着他们内心的寂寞。

“我要成功－－”茉雪依站在观光楼处大声向这座城市呐喊。

凌墨见她如此开怀，跟着她对着这座城市喊着心里话，“我要成功－－”但是他要的成功并不是事业，而是·····在昏暗的夜空下没人会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

靠在围栏上的慕影月打开一瓶汽水，扫兴地将目光从凌墨身上转移，看着躺在长椅上大醉的夏梦瑶与晋世翎，轻叹一声：“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