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后,我觉得元芳在说谎。
本来他并没有骗人的习惯,我也应该相信他,可不知为什么,近来我的心里总是很别扭,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先前我对他那种绝对的信任在新婚之夜他梦念小清时宣告终结,但经过叔父的劝说,我一直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懂事”,可尽管如此,我和他之间似乎仍有隔阂,尤其在他重伤回来后,我觉得他多了一些让人难以琢磨的变化,引起这些变化的原因我不清楚,但我能感受到他态度上的异常。他不擅言辞,对我的关心都表现在行动中,然而婚后我觉得他越来越不关心我了,总是对我不咸不淡的,开始我还跟他生气,现在连生气都觉得索然无味了。有时我想,是不是他讨厌我了,男人变心怎么这么快?但有时我又觉得他的注意力不在任何女人身上,似乎还有一些让他说不出的事。
我真的不信洛阳城内会有人和他使用相同的武器,除非刻意仿造。他到底有没有遇到杀手?真的会有人栽赃吗?我难以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因为像他这样的高手可以毫发无伤地置对方于死地,除非遇到特别厉害的坏人,否则决不可能伤着他一根毫毛。
我决定摸摸底。
次日他起来时,我已经醒了,但我佯装熟睡状,等他收拾好出去后,我才悄悄地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我从窗口看见他从马厩里牵出马,骑着出了大院。我赶紧也牵了一匹出来,骑出去跟上他。
他出了狄府后直奔洛阳城西门而去,出了西大门,往南拐了个弯。洛阳城南侧的路我很少走,对这里还真不太熟悉。一开始他走官道,后来竟然拐进了路旁的树林里,我跟了进去,看他到底要走到什么地方。
这片树林很深,我很怕迷路,于是一边走一边做记号,手上一忙,脚下就慢,没多会儿,元芳就不见了踪影。唉,我也真够笨的,跟了这么远还是把人跟丢了!
找不到人,我只好自己在树林里转了转,往深处走一段距离后,眼前出现了一条河,这条河不宽也不深,却很长。我改变方向,牵着马,沿着河往左走,走了大约两里路后,前面竟出现了一缕炊烟,再仔细一看,不是炊烟,而是人点火烧烤东西冒出的烟,还挺刺鼻的。
我把马栓在旁边的树上,想坐下歇会儿,但刚想坐下,我听到前面有人在小声说话,我顾不上解缰绳,自己轻轻地顺着声音往前走,绕过一棵特别粗的树后,我看见一男一女正沿着河边“散步”。由于离得远,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的背影却极其眼熟,仔细一看,我认出来了:是元芳和云姑!
他们为什么要跑到树林里来?在这隐秘的地方做什么?
我刚想再走近点,他们却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了,我只好继续躲在大树后面观察动静。他们聊了很久,我还能看见元芳在点头摇头,只是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看了一会儿后,我没有再看下去的欲望了,自己靠着树生闷气。不知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搞的什么鬼名堂,还不让我知道!想着想着我吓了一跳:云姑会不会就是李圣恢所说的女主人?
如果她是,元芳在和她说什么?想起她到长安拜访叔父那回临走前说的话我就来气,现在她竟然背着我和元芳暗中私会!哼,准没什么好事!到这么隐秘的地方,一定有阴谋!也许,她是利用自己和小清相同的相貌来博得元芳的好感,利用他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一切叔父知道吗?他不知道,他不可能知道!
那么元芳呢?他明知云姑曾是铁手团的杀手,为什么还和她暗中私会?他的眼光一向很准,不会认不出好人坏人,除非……
除非他也变坏了,和她狼狈为奸!
想到这里我的脑袋顿时“嗡“地一声,我不能那么想,我不该那么想,可究竟是什么事,连我和叔父都要瞒着?也许,也许他们只是……
只是私情吗?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李元芳,堂堂检校千牛卫大将军,正三品朝廷命官,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如果他真的对云姑有意,大可以说出来!如果他嫌我不够大度,我就走开,成全他们的美事!
我预感到危险已降临到我头上。
此后的几天,我故意不理睬元芳,看他有什么表现,结果便是可怕的“冷战”。不知他有没有察觉我情绪上的变化,对我的一切视而不见,每天照旧到外面乱跑,这样的日子我实在忍不下去了,终于在一天黄昏,他又要出去时,我问道:“天都快黑了,还要出去啊?”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最近事儿太多,顾不上时间了。”
“你是去找锦娘还是去军中?”
“两样都有。”
什么鬼答案,简直说不通!我在方桌旁坐下,沉下脸:“元芳,如果我是狄仁杰的亲侄女,你还会这么对我吗?”
他的注意力终于集中过来:“你说什么?”
我重复道:“如果我是狄仁杰的亲侄女,你还会这么对我吗?”
他看了看我,反问道:“我怎么对你了?”
“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别在这儿装傻!”
“我做什么了?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满嘴火药味儿?”
我走到他面前:“这些日子,你都在忙些什么?”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看你是没法说!”
他似乎懒得和我吵,拿起东西往门口走,我说:“你要去找云姑吧?”
他不理睬,想开门出去。
我叫道:“站住!”
他转过身来,把帽子扔在桌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问道:“你为什么去城外的树林会云姑?”
他很生气:“你跟踪我?”
“对!”我走到他面前,“你们在树林里见面,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倒是想知道,你想怎么处置?”
“我没什么可处置的,因为我和她什么事也没有!”
我冷笑道:“编这样的谎话,何必?”
“我跟你说不清楚!”他拿起帽子想走。
我拦住他:“你必须说清楚!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先是对我隐瞒小清,现在又和云姑暗中私会……”
他恼了:“你把嘴放干净点!”
“哼,嫌难听是吗?当心自己被好听的话蛊惑了!那个云姑不知又要搞什么阴谋,你再沉迷下去,就被她利用了!”
他虎着脸:“让开。”
“我偏不!”
他上前一步把我推开,要往外走,我一把抓住他:“李元芳!你今天出了这门就别想再回来!”
“你简直是个疯子!”他欲甩开我,这下真把我的火激了起来,我揪住他就是不松手,最后我们扭打起来,他恼羞成怒,使劲推了我一把,这一下用力太狠,我完全没防备,身子失去平衡,向后栽去,撞倒了椅子,自己也摔在地上,而他则径直走了出去。
我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想起身追过去打他,但刚一动就觉得后背生疼,加上情绪激动,直冒冷汗。府上一个叫梅香的丫鬟听到动静跑进了屋,见我坐在地上,忙过来扶我:“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无暇和她说话,泪水成串地流下来。
时间随着夜晚一点点流逝,我一直坐在椅子上发呆,毫无睡意。
元芳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前无论我怎样烦他他都不会恼火,更不会对我动粗。记得崇州案时,蛇灵杀手以我为质,只因他在杀手面前说了一些不在乎我的话,事后我就大闹脾气,给了他一记耳光,他只是叹了口气。而今天,为了云姑,他竟然和我动手,这两前后的区别显而易见。
我不懂这究竟是为什么,是我太不懂事,他对我忍无可忍了?还是他的眼里有了云姑,再也顾及不到我的感受?我想,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他的眼里没有我,我就是变成柔弱千金贤妻良母他也看不见。
出嫁前,我也曾参加过一些人的婚礼,也曾看见夫妻吵架、打打闹闹的场景,那些少妇受了委屈后,在回娘家时一定会找父母哭诉一番。而我,从来没有过父母的概念,虽然叔父一直待我很好,我却不能和他说。我心里明白,他认识元芳比我早好几年,对他来说,元芳比我重要得多。没有元芳他破案会更困难,而我只是他发了慈悲收留的人而已。如果我想在狄府呆下去,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斤斤计较。
但我办不到,我无法忍受别人对我视而不见,更何况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在别人的漠视下生活,哪怕做回从前的杀手。
不知这样坐了多久,不知到了什么时辰,我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想必是元芳回来了。我无心再和他吵,但也不想看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于是我上床装睡。他进来后没有叫我,只顾弄自己的东西,最后无声地在我身旁睡下,像一块石头。
大概是太疲惫了,我并没有失眠,很快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我起来一看,身旁早就没了人,看来他真的视我不存在了。
我无精打采地穿好衣服,听到梅香敲门:“小姐,你起了没有?”
我给她开了门,她说:“老爷一早上朝去了,李将军也走得很早,都没吃早饭,你吃点什么?”
“不用管我了。”
“哦。”她转身走开了。
我看着她走开,想起了锦娘,想起我曾经无数次地安慰她,现在却只想找她哭诉自己的委屈,而她不知在什么地方。
我关上门,回到屋里坐了会儿,没有再落泪。大概是我以前过的日子太无情,无情到我不会同情自己了。我终于决定,与其这样难过,不如一走了之。
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又拿了些盘缠,准备出门时,我忽然想到了叔父。如果说元芳已辜负了我,那叔父就是这世上唯一值得我留恋的人了,想到这里我的泪水又流了下来,然而,越是难过,我就越不想在这里停留。我找出纸笔,给叔父写了封告别信,然后拿起我简单的行李,走出了屋。
走到前院碰见了狄春,他忙问道:“小姐,你要去哪啊?”
我扯谎道:“叔父让我出去办点事,中午不用等我了。”
“哦,那你要小心。”
我点点头。
迈出大门的一瞬间,我想回头再看最后一眼,毕竟我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五年,可是我不能回头,我怕别人看出来,那样我会丧失走的勇气,如果不走,我又无法面对今后的生活。终于,我没有回头,迈着坚硬的步子离开了狄府,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如燕,我又变回了苏显儿,只是我不会再去做坏事。
我买了一匹马,骑着它出了城,沿着官道向前跑,不知该跑到什么地方,但从前四处漂泊的感觉回到了身边,我竟渐渐平静下来。
离开洛阳城约四里路后,前边一堆围观的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下马去看。大家似乎在议论一个女子,我挤进人群,到了最前面,只见一个女子背对我侧身躺在路旁,她的身影看上去十分熟悉,我过去翻过她一看,顿时大吃一惊:锦娘!
找了她那么久,一直没有找到,最后竟然在这里碰见!
她好像受了很多伤,脸上有两处淤青,脖子上也有红印,闭着眼昏迷不醒。我连忙摇摇她:“锦娘!快醒醒,快醒醒啊……”
她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时一个围观的人问道:“夫人,你认识她?”
“哦,她是我的亲戚,有疯病,失踪好久了。这位兄台,麻烦你帮我租一辆车来,我把她送回去。”说着我掏出五两银子给他。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他很高兴地跑开了,众人见这般情景,都散去了。一会儿的功夫,马车来了,我谢过帮忙的人,和车夫一起将锦娘抬上马车,让他往洛阳赶。
无论怎样,我都要把她送回去,即便我再次离开狄府。
回去后我发现叔父正拿着我留下的信,着急地在屋里转悠,见我进来如释重负:“如燕,你跑到哪去了?!”
“我……我找到锦娘了。”
“什么?”他吃了一惊,顾不上再问我的事,“你把她带回来了?”
“嗯,您快去看看吧,好像伤的不轻。”
他随我赶到锦娘房中,梅香已将锦娘安顿在床上了,叔父过去给她把了把脉,我忙问:“怎么样?”
他说:“无大碍,受的都是外伤,但她好几天没有进食了,虚得厉害。你把她扶起来。”
我扶起她,叔父取出针灸,在她后背上扎了几针,她的喉咙哽了几下,我说:“她醒了!”
果然,她慢慢睁开了眼:“水……”
我连忙让梅香倒了杯水给她,她喝了几口,呼吸终于有了点力度。我十分欣慰,赶紧唤道:“锦娘,你好些了吗?”
她茫然地看了看叔父,又看看我,竟然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娘……”
我愣住了,她竟然又疯了!我着急地说:“我是如燕姐啊!”
她又傻傻地笑了两声:“你……是我娘……”
我不知所措:“叔父,这……”
叔父冷静地示意我别急,说:“快让厨房给她做点吃的。”
“好!”我急忙往厨房跑去。
锦娘那顿饭吃得狼吞虎咽,我不停地嘱咐她慢点,但她好像听不懂我的话,只顾埋头吃,看着她这副样子,我真不知说什么好。
叔父吩咐梅香照顾锦娘,然后叫我到书房里去。我不放心,到书房后又问叔父:“她真的没事吗?”
“没事。失心疯是可以治好的,但反复也是正常。还是说说你吧,”他把我留下的信拿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片刻,说:“叔父,我很感谢您的知遇之恩,但我恐怕……恐怕在这儿呆不长久了。”
“为什么?”
我不说话。
他顿了顿,说:“昨晚我听见你和元芳吵架了……”
“我们不只是吵,还动手了。”
“动手?”他一愣,“因为什么?”
“我……我看见他和云姑在一起。”
这回他吃了一惊:“他和云姑在一起?在什么地方?”
“就在城外南侧的树林里。”
他皱起眉头。
我继续说:“我质问他,他不承认,我们就打起来了。”
“如燕,我让你问他这些日子都干了什么,你怎么话没问出来,反倒跟他动了手呢?”
我生气地说:“要是问得出来,我还至于跟他动手吗?”
他劝道:“你冷静一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你跟踪了他,是吗?”
“嗯。”
“你跟着他,看他一直走到云姑面前?”
“那倒不是,进了树林后我没跟上,找不着他了,我就自己走,没想到,走着走着就撞见他们了。”
“他们在说什么?”
“听不见。”
他叹口气,想了片刻,说:“如燕,你必须要冷静,决不能出走。我跟你说过,你满脑子儿女私情,这会让你分散注意力,甚至忽视危险……”
“危险?”我霎时一愣,突然想起他曾经还说过“危险就在身边”的话,“叔父,您所说的‘危险’指什么?”
“今天皇帝把我叫了去,向我大体讲了一下宫里的情况。张昌宗果然在梁王府,被她揪了回去,同时,她下诏申斥梁王,命他闭门思过,派内卫严加看守。直觉告诉我,我们的对手动作很快,如果我们不赶紧行动就来不及了,时间不等人啊。”
“您是说,李富唐和动灵?”
“是以他们为代表的那批歹人。我仔细想了想,这个案子大体可以从三方面分析:皇室内部、军队卫队,还有狄府。”
我不解:“您说细些。”
他慢慢分析道:“我们先说皇室内部。梁王被软禁起来,他这个人我了解,一旦把他惹恼了,他很容易跳出来造反,从他和张昌宗的来往看,他的身边一定有卧底,这个卧底不停地在他和张昌宗耳边扇风,妄图策动他们反叛;公主在皇帝的监视下,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倒霉;一旦这两方乱起来,太子为人软弱,那时局面就不好收拾了。再说军队,你还记得赤峰山里的洞穴吧?”
“记得,里面全是死尸。”
“那么,你想一想,那个洞穴原来是做什么的?那些死去的人为歹人干了什么,完事后会被灭口?”
“也许,是为他们生产什么东西吧……”我联想到军队,顿时眼前一亮,“兵器?”
“说得好!”他看了看我,“有兵器,就一定会有部队……”
“可是叔父,”我不明白,“那个洞穴那么小,就算他们有部队,能盛多少人?我想,肯定比不上蛇灵的规模。以他们的力量,和朝廷的二十多万大军抗衡,不是以卵击石吗?”
他问道:“难道他们就不会智取吗?”
“智取?”
“朝廷是有二十多万大军,可是,如果这些军队落入歹人手中,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呢?”
“当然可能,他们只需将左右威卫军的统领及副将换掉,那样,军队就成他们的了!”
“换掉?怎么换?难道王孝杰(右威卫大将军)和赵文翙(左威卫大将军)都是傻子吗?”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千牛卫和内卫也不是傻子,这就要说第三方面了:狄府。后两方面都交汇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元芳。他是检校千牛卫大将军,统领千牛卫;另外,王孝杰和他很熟,对他的要求从来不拒绝,赵文翙也认识狄府的人。如果元芳涉案,那后果就难说了。”
看着他那严肃的神情,我十分吃惊:“您怀疑元芳参与了这起阴谋?”
“目前还不能这么说。”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如燕,我认识元芳比你早,他跟在我身边已将近十年了,这些年,他协助我破获大小案子数起,立下了汗马功劳,每一次,都是他前往最危险的地方,以至于扬州案时险些命丧水中。我和他,名为上下级,实际情同父子,我怎么会轻易怀疑他?可是,这次的案子似乎和他关联太大:动灵被劫、锦娘失踪、云姑到访,以及洛阳的离奇血案,似乎都是围绕他发生的。而当你向他问起近日的行动,他不但不告诉你,还和你动手,这难道不奇怪吗?”
我点点头:“没错……”
“现在,李圣恢已被人灭口,我们找不到云姑,锦娘再次疯掉,想要破解此案,我们只有一个突破口:元芳!”
我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索性把话说明白:“你是离他最近的人,想突破他这关,你就必须稳住他。”他说着脸上的神情变得自信起来,“还没有人能在我狄仁杰面前不漏破绽。”
而我已陷入了一种绝望的情绪中,元芳是否辜负我,只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但若说他勾结歹人企图谋反,我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叔父看出了我的心思,劝道:“你先不要乱想,目前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元芳涉案,我只是保险起见。另外,除了以李富唐和动灵为代表的这些歹人,此案中还有另一股力量。”
“另一股力量?”
他提醒我说:“那个暗中帮助我们,却从未露面的人。”
我想起来了:“他?”
“是的,我说过,这个人对你非常了解,不仅知道你的现在,还知道你的过去,只是,你想不起他是谁。所以如燕,你要明白,此案与你关联也很大,你的担子很重啊。”
我点点头:“……您不用再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也不要太担心……”他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搬去和锦娘同住,她正好需要人照顾。元芳那边我再劝劝,也许会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