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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妙戈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4

小七用力一踩,想要站稳。哪知水底的那块黑石头却晃了晃,似乎想浮起来。小七踉踉跄跄、左摇右摆用力一蹬,踏着荷叶飞回了水阁,正扑进花满楼的怀中。

花满楼忙抱住她,语气中关切又带着责怪,“你怎么能和他交手呢?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小七委屈地回头看了一眼荷塘,“水里面有鱼,我刚刚好像踩到鱼头上了。很滑的鲶鱼。”

花满楼忍不住笑道:“荷塘里哪儿来的鲶鱼?”

小七瞪大了眼睛,“真的,我真的踩到了。那鱼还顶着我的脚,想要跳出来。”

“被你说的,好像那鱼成精了一般。”花满楼哑然失笑。

水珠四散,荷塘里的荷叶动了动。雪海忽然一声惊叫,“你们看,水里有人!”小七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鲶鱼上岸了?”

“是我!”银铃般悦耳的声音,燕子般轻巧的身法。一双手艰难地抓住水阁的栏杆,一身黑鲨鱼皮的水靠紧紧裹着她苗条动人的身材。

乌鱼精?小七盯着那身影,疑惑地蹦出了三个字。

那女子愤愤地瞪了小七一眼,揉了揉头顶,一把扯下水靠的头巾,一头乌云般的柔发披散在双肩,苍白而又美丽的脸庞上满是窘困的红晕。

闫铁山沙哑着声音,“你又是谁?”

“我就是……”

“水下被我踩的那条鲶鱼?”小七惊叫出了声。

那女子气得咬牙切齿,本来步步算计得妥妥当当,在水底早已蛰伏许久。就在自己准备出水那一瞬间,哪儿知道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而且又是她!想到这里,上官飞燕便剜了小七一眼,上次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白白去了一趟百花楼。若不是陆小凤好色,后来又追上了上官丹凤她们,计划就都白费了。

雪海认出了上官飞燕,皱了皱眉,“你不是那天来百花楼的那个上官飞燕?”

陆小凤自然也注意到了眼前这个美丽女子,不由疑惑而又诧异地道:“上官飞燕?你不是丹凤公主吗?”

小七瞅了瞅上官飞燕,扭头对陆小凤道:“不对不对,你说错了,她说她叫上官飞燕。上官丹凤是她的表姐。”

陆小凤对旁的不说,唯独对三样最深信不疑:花满楼的听觉、嗅觉;西门吹雪的剑;还有一样就是自己看女人的眼光。他摇摇头,这个分明就是自己见过的丹凤公主,怎么到了小七嘴里竟成了她的表妹上官飞燕?

水阁内外的人全都将目光投到上官飞燕的身上。雪海肯定地点点头,道:“她就上官飞燕。”

小七摇摇头,“陆小凤说她是上官丹凤,我也觉得好像比上次见到的那个略丑点。她是上官丹凤。又是凤,又是燕子,你们上官家到底几只鸟?”

上官飞燕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与怨毒,狠狠瞪着小七,却对闫铁山厉声道:“我就是大金鹏王驾下丹凤公主,就是找你算旧账的人。”

闫铁栅吃惊地望着她,表情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愤怒或是恐惧。忽然,他的面目变得狠厉,冲霍天青吩咐道:“还不快给我请她们都出去!”

“想走?我的剑,不同意。”荷叶上传来西门吹雪冷冷的声音。苏少英瞬间脸色大变只听一声龙吟,乌鞘剑出鞘。“再过二十年,你或许可以来找我。”

苏少英手中的剑连环击出,剑法中竟似带着刀法大开大合的刚烈之势。

西门吹雪冷冷地道:“你何必来送死?”

苏少英一向心高气傲,虽说西门吹雪的剑神之名自己也早有耳闻,可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二十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剑光一闪,只一剑,洞穿苏少英的喉咙。剑尖还带着血,西门吹雪轻轻吹了吹,那血珠便顺着剑锋滑落了下来。一瞬间,一种寂寞萧索蒙上他的眼眸。

一旁的小七呆呆地愣住了,苏少英死了?自己昨天还在和这个讨厌鬼争执,还说下次见到他一定让大雪人捅他几剑,没想到今天他便真的死在了大雪人的剑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可惜苏少英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他是死在了自己的倨傲上,他太自负了,也太低估了西门吹雪。

香雪海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感觉,杀人的剑,他只会杀人的剑。他的剑法很绝情,也许他对他的剑已经倾注了他所有的感情,所以对人,就没有了。

一阵风从水阁外吹进来,带着荷叶的清香。西门吹雪忽然转过身,面对着闫铁珊,“背信弃义之人都得死。你不走我不出手,你一动,就得死。”

闫铁山白白胖胖的脸上忽然露出种奇特而恐惧的笑容,“他们都是为我卖命的人。我管你是什么剑神西门吹雪,我这里有的是人奉陪。”

西门吹雪的剑再次出鞘,向闫铁山刺去,却几乎在同一瞬间,闫铁山一把抓起身边的香雪海,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看上去白白胖胖,甚至有些娘气的半老之人,力气竟然惊人得大。

陆小凤暗叫一声不好,自己完全低估了闫铁山,他恐怕才是这里所有人中内功最好的人。

西门吹雪的剑锋一偏,可惜他的剑太快,冰冷的剑还是刺进了雪海的心口。鲜红的血花在淡紫的衣襟上绽放,清澈如水的眼眸惊慌地睁着,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闫铁山猛地一撒手,西门吹雪的剑从雪海的胸口收回。

“雪海!”小七惊叫出声。

一口鲜血从雪海口中溢出,自己会死吗?自己只是下仙,更何况这具躯体还是一个凡人的躯体。一股强烈的剧痛贯穿全身,逼人的寒气顺着心口蔓延开来。她屏住了呼吸,听不见周围的一切声音,只凝视着眼前抱着自己这人的眼睛。

那么清冷的眼眸,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在意。自己第一次在烟雨长廊遇见他,他也是这样,匆匆飞来的身影,一袭白衣;又匆匆离去,不带走一丝留恋。他还她一个花盆,她借他一方晴空。

二十五年前,跌落在梅林雪原中的是她,救了她的是他的娘亲;二十五年后,迷失在林海,背回她的却是他。

自己有情吗?如果没有,剑刺入心口的这一瞬间,为何会如此心痛?他没有情吗?如果无情,为何自己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再纯粹的冰冷?

“不用把伞还给我了。”一抹微笑在雪海苍白的脸颊上划过,稍纵即逝。

这不可能!小七喃喃道,摇了摇头,雪海是神仙,怎么会死?

就在这时,深光辉映,几十缕锐风忽然暴雨般射了出来。森寒的剑气如吹竹般“刷刷刷”一阵急响,与珠光全都消失不见,却有几十粒珍珠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每一粒都被削成了两半。

西门吹雪的目光带着凛冽的寒气,闫铁山惊恐地朝后退了几步,忽然眼球突出,身子一阵抽搐,上官飞燕的剑从背后刺进了他的胸口。闫铁山的眼中满是不甘,没想到自己躲过了西门吹雪一剑,最终却还是死在了上官后人的手中。

陆小凤、花满楼、小七……谁都没有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还没待众人看清,西门吹雪已抱起香雪海,飞到了水阁外。又有风吹过,雾气从荷塘上升起,人却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小七,小七你去哪里?”花满楼急切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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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庙中,小七猛地跺了几下脚,“老头儿,你快出来呀!”

土地公公老大不情愿地锤锤腰,“七公主,又出什么事了?你最近不是一直都好好儿地嘛……”

“不是我,是雪海!药草仙子香雪海!”

土地哆哆嗦嗦地拍拍脑袋,“哦哦,想起来了。我听老君说起过,玉帝派她下凡寻找生命之树的药方来着。”

“她死了!”

土地一捋胡子,“七公主你又想捉弄我老头儿。药草仙子是仙子,这神仙怎么可能会死呢?”

“真的!我刚刚亲眼看见西门吹雪的剑刺进雪海的胸口,流了好多血。然后她眼睛一闭……”小七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就觉得胆颤。

土地捋了捋胡子,紧皱着眉头,“这怎么可能?”

小七忽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雪海用的是一个凡人的身体。”

土地忽然眼前一亮,“老头儿明白了,她变的是一个凡人,如果不这样,便会暴露自己是神仙的身份。”

小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土地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但凡下仙,功力还不够深,在人间待久了,仙法便会逐渐变弱。药草仙子本来就只是掌管药草的仙子,本身法力并不十分强大。如此说来,还是赶紧带她回天庭的好。否则伤了元气,也恐怕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七公主,你这规矩也学得差不多了,不如索性老头儿,带着你和药草仙子一起回天庭?”

小七忙摆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还不想回去。”

土地脸色大变,“七公主,你莫不是贪恋凡间,不想回天庭了吧?”

“我没有!”小七立即反驳道。

“你……七公主,你莫不是动了凡心?”

小七怔住了,忽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七公主,这可使不得啊!”土地一听急了,“被玉帝知道了,可是要被关到幽冥园中永世不得超生的。”

“我知道。”小七的声音小了下去,“我……我会想清楚的,我还是先去找雪海吧。”

☆、40晋江独家首发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下,还是让真的玉剑郡主出来一下吧,人物安排还有用,所以就不让雪海借尸还魂了。今天上午看过的亲注意一下

西门吹雪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件即将失去珍宝。腰间的乌鞘剑,是那么的沉重。他第一次有那么一丝后悔,为何自己练的是杀人的的剑法,那么绝情,那么不留余地?

怀中的人,发间淡紫色的绒毛在风中微微颤动。那个烟雨迷蒙中,雪青色撑着画伞的身影,难道就要这样香消玉殒、随风飘散?

万梅山庄,只有回万梅山庄,他才能有办法救回她的性命。

夜色清幽,上弦月正挂着树梢,木叶的浓荫挡住了月色,树下的阴影中,有个人动也不动站在那里,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夜已很深,四月的春风竟仿佛带着晚秋的寒意,掀起了来人雪白的衣袂。

独孤一鹤静静地站在树下,他的剑很陈旧,也很宽,剑鞘上嵌着个小小的八卦,正是峨眉掌门人的标志。

白衣剑客从夜色的迷雾中渐渐走近,月光下,如雪的衣衫本该一尘不染,却被鲜红染上。

独孤一鹤动容道:“西门吹雪?”

“是的。”

独孤一鹤顿时一咬牙,厉声喝道:“就是你杀了苏少英?”

“我杀他是因为他太自负,他本不该死,该死的是严独鹤。”

独孤一鹤一听到这三个字,瞳孔一收缩。

西门吹雪冷冷地道:“你是严独鹤,我要杀你,只不过不是现在。”

独孤一鹤眼睛一亮,一蹙眉,这才注意到西门吹雪的怀中抱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那女子的胸口被血色染红,是她的血染红了西门吹雪的白衣。

独孤一鹤忽然狂笑,“早有耳闻西门吹雪冷若冰霜,想不到也有动情的时候。你的这把剑若是杀了严独鹤,倒也没什么;若是杀了独孤一黑,必将名动天下。”

“让开。”西门吹雪道。

独孤一鹤手握剑柄,只觉得自己的手比剑柄还冷。不但手冷,心也是冷的。闫铁山自己多年来的好友,苏少英是自己的爱徒。一日之内,死了两个人,都是拜眼前这个人和他的朋友所赐。那些金鹏王朝的旧事,他曾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提起;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他只有拔剑。

西门吹雪将雪海小心翼翼地放到树下。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黑暗中剑气冲霄,风更冷了。

“药草仙子,仙子。”

躺在树下的香雪海忽然听到耳边一阵轻唤。

“我是这里的土地爷。听我说,你若再不离开这里,回到天庭,恐怕就真的会如这个凡人一般,伤了元神了。”

听到呼唤,雪海的魂魄立刻清醒过来。

剑与剑相抵,发出佩玉鸣环般的清脆声。那一抹如闪电般的月白色身影,轻挥着剑。

“我……”她回头凝视着那抹月白,眼前又浮现出闭眼前一刻的四目相对,那清冷眼眸中的复杂神色。

“不要再犹豫了,快跟老头儿我回天庭吧。老头儿自有办法唬住这些凡人。”说着,一动手杖,便变出了另一个“玉剑郡主”,同真的郡主一模一样。“仙子,快同老头儿一块儿回去复命吧。”

土地爷拉住雪海的手,一个回转,便消失在夜色中。

剑从独孤一鹤的胸口收回,轻轻一吹,血珠滴落。剑回剑鞘,独孤一鹤轰然倒地。

西门吹雪重又走回树下,抱起树下的雪海。只弹指一挥间,刚刚还停留在自己怀中的温度便已消失不再,冰冷顺着他的指尖传递,直凉上心间。

客栈里,点着昏黄的灯。四个女子坐在桌边,欢快地说着,像一群小雀。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师兄和师父已死的消息。

石秀雪打趣道:“你们猜猜,我们中谁会最早嫁出去?”

叶秀珠笑道:“那还用猜,肯定是孙老二!她都有心上人了,不是武当那条小白龙吗?”

孙秀青羞红了脸,说着便欲来捏叶秀珠的嘴。“我看我们几个里,就你看着最老实,实际上都藏在心里。”

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年轻身影便走了进来。石秀雪忙碰碰孙秀青的胳膊,朝门口努努嘴道:“瞧,你想的人说来就来了。”

孙秀青一看,正是叶孤鸿。把个粉脸不禁羞得艳若桃花,只柔声细气地对他轻唤了一声:“叶公子。”

叶孤鸿见是她,也不多言语,只微微颔首,挑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门外又走进来三个人,正是陆小凤一行。小七的心里担心着雪海,花满楼自是知道这一点。正看见叶孤鸿一人,陆小凤有几分意外地道:“武当小白龙?”

叶孤鸿回过头来,冲他们点点头。小七知他一向不喜多言,此时自己心里有事,也不若平时那般去打趣,索性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趴在桌子上。陆小凤的眼光很快被一旁桌子上四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所吸引,四个人各有千秋,说不出的俏丽明艳。

小七白了陆小凤一眼,“别惦记了,她们是峨眉派四秀。”陆小凤苦笑,如果真是峨眉四秀,那还真是不用惦记了。兴许昨天还可以,可今天西门吹雪杀了苏少英,那就不一定了。尽管与自己无关,却也逃脱不了干系。更何况自己找西门吹雪来,是要杀独孤一鹤。

石秀雪好奇的道:“那个人是谁,怎么有四条胡子?难看死了。”

陆小凤动了动耳朵。

马秀真笑道:“四条眉毛的除了陆小凤,还能有谁?这你都不知道?”

孙秀青叹了口气,“师父和师兄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们,怎么这么晚了,都还不来?”

“不用等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小凤眼前一亮,“西门,你到哪里去了。”眼前一亮的不止陆小凤,叶孤鸿更是心中大动。自己景仰已久的剑神,此时竟然就站在自己眼前。

小七望着西门吹雪怀中抱着的雪海,心里便知雪海的魂魄看来已经离开了玉剑的身体,跟着土地公公回了天庭。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孙秀青站起来问道。

西门吹雪冷冷地道:“我杀了苏少英。”

“什么?”峨眉四秀失声叫道。

“我刚刚还杀了独孤一鹤。”西门吹雪望了一眼怀中的玉剑,也许没有独孤一鹤,自己还可以赶回万梅山庄,也许她就不会这么早死。

孙秀青的眼圈顿时红了,剑已拔出,“你杀我师兄,又杀我师父,我跟你拼了。”

一柄长剑挡住了孙秀青的剑。孙秀青恼怒而又诧异地看去,那人竟是叶孤鸿。她睁着一双含泪的杏目,忽又一咬牙,“你闪开!我知道你仰慕此人久矣。他现在是我杀师仇人,无论是谁阻止我杀他,我都不会手下留情!我……我不想杀你。”

叶孤鸿淡淡地道:“你杀不了他。”

孙秀青仰起脸,怔怔地望着叶孤鸿。咬了咬嘴唇,“我杀不了,还有我们四个。”

“就是峨眉都来了也没用。”叶孤鸿凝视着孙秀青,一字一句地道。

“或许十年后,你可以。”西门吹雪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叶孤鸿。叶孤鸿惊诧地抬眼看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你可以帮她报仇,与我一战。”

叶孤鸿紧紧盯着西门吹雪的眼睛,点了点头。

马秀真红着眼怒道:“你们为何要同我峨眉过不去?”

“因为独孤一鹤该死。”西门吹雪道。

陆小凤走了过来,“他叫严独鹤,是青衣楼的主人。”

孙秀青大惊失色,“怎么会?是谁告诉你们的?我师父他老人家这次来中原,就是因为知道了青衣楼的主人其实是……”话还没说完,孙秀青的瞳孔忽然睁大,接着便倒了下去。

“有人!”陆小凤冲了出去。小七也跟着跑了出去。

叶孤鸿抱起了孙秀青,孙秀青勉强地挤出了一丝微笑,“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其实我……一直都……”

“师姐。”一天之内,师兄师父都死了,现在师姐也中了暗器,叶秀珠早已泪如雨下,“我二师姐一直都很喜欢你。”

叶孤鸿怔住。

“不要再躺着,抱着她跑,让毒发散,再替她吸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花满楼急切地道。江南花家人人都知道是江南的富商大贾,还有一个身份却甚少有人知道,便是暗器世家。

叶孤鸿抱起孙秀青,消失在夜色中。

屋外,陆小凤和上官飞燕对峙着。

“你是上官飞燕,被你杀死埋在王宫花园中的才是上官丹凤。”

上官飞燕嫣然一笑,“陆小凤,你的确很聪明。”

“你比他更聪明,只可惜有的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上官飞燕惊诧地回头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活了?”

“我……死得好冤哪!”

陆小凤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张和上官飞燕一模一样的脸,惨兮兮地站在上官飞燕的对面。上官飞燕阴冷一笑,“我管你是人是鬼,随便易个容就能唬住我吗?”

说着便一剑向上官丹凤劈去。哪知那剑却穿过上官丹凤的身体,像刺中了一团空气一样,随之散去了。

“啊!”上官飞燕美丽的脸庞变得扭曲起来,手中的剑哐当一下掉了下去。“我在你后面。”上官飞燕只觉得肩膀被人拍了拍,猛地回过头去,正对上满脸是血的上官丹凤。

“我死得好惨啊,你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就因为我比你长得漂亮?因为我是公主?”

上官飞燕手中的飞燕针向“上官丹凤”雨一般地射去,小七摸了摸腕上的七彩玉葫芦,念道:“冰糖葫芦五加皮!”

那飞燕针便又如被弹了回去一般,全射进了上官飞燕的身上。

小七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陆小凤呆呆地站在那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七咧嘴一笑,“别看我,我是小七,灾星教我的易容术。”

“那她刚才刺你……”

“哦,西域的障眼法。”

陆小凤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四月,万梅山庄的梅花早已凋落。梅林静悄悄的,古琴声披着一袭忧伤,和着流水,拂过湖面,落在山涧清溪间。涓涓细流顺着石壁淌下,激起雪花般的水波。

一帘摇挂在林中的花儿已绽放出粉色的笑靥,轻拢俏丽的枝头,一阙淡淡的幽香散发在林中。纤长苍白的指尖拨动着琴弦,荡涤去世间的繁杂和纷纷扰扰,留着万梅山庄的一方净土,憩息着江湖剑客的魂魄。

烟雨长廊下,那抹淡紫色的身影像一缕清风,惊醒了梅林间的幽梦。剑气琴音,起舞弄清影。琴声在亭中回荡,温婉悠远的梅花三弄,在孤寂的山中萦绕。弹琴者幽深的眼眸,如一个寂寞的僧侣,低垂的眼睑,隔开世俗的风尘。

花满楼忍不住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凄婉的梅花三弄。看来他是真的留殇了。”

陆小凤亦叹了口气,“我也从来没有听过西门吹雪弹琴。我只在他的山庄里见过那把古琴,听万梅山庄的玉伯说,那是他们夫人留下来的。还有这山庄,那剑,那一阁的医书藏经,这梅林……都是。”

“剑客未必真无情。到底有没有,我想也许西门吹雪他自己都不知道。”花满楼的神色变得黯然起来。

陆小凤在心里想道:西门吹雪杀人从来不留情,因为他认为自己杀的全都是背信弃义的该死之人;也许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无辜的女子会因他而死。

“小七,你怎么不说话?”花满楼轻声问道。他知道,自从玉剑郡主来了之后,小七便与她玩得很好,亲如姐妹。

小七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想玉剑了。”小七知道,雪海已经离开了玉剑的身体,回到了天庭。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为何,她却心生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

“七童哥哥。”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也走了,你会怎么办?”

花满楼一怔,他没想到小七会这么问。他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这么说,也许是因为看到了玉剑的死。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小七的头,“七童哥哥不会和小七分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

☆、41晋江独家首发

五月之初,繁花似锦。最是江南景好时,端阳节将近,临安府更是格外热闹。

街头商铺小摊上,挂出了各色绣功精致的香包。

“这位公子,买一个香包吧。你看这些香包,都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一个娇怯如水的声音叫住了花满楼。

一听便知是江南水乡的女子。离开江南这么些时日,回到临安,一听乡音,花满楼的心里也跟着初夏的暖阳明媚起来。

他停下了脚步,微微笑笑,伸出手去,抚摸起了挂着的那些香包。“并蒂莲花、牡丹国色,你的绣功确实不错。”

小姑娘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这位眉目如画的公子,他并没有如一般人那样拿起香包,仔细端详,而是挨个摸了过去。清澈的双眼含笑却空洞,仿佛看不见似的。

最后,花满楼的手停留在一个绣着小虎头的香包上,靠近鼻子闻了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以告诉我,这只香包是什么颜色吗?抱歉,我看不见。”

小姑娘吃惊极了,这样一位貌若神仙的公子竟然是个瞎子。更令她吃惊的是,他的脸上却始终挂着温柔和气如春风般的笑容,小姑娘的心里有几分触动,依旧用怯怯的声音对他道:“荷包是藕荷色,绣样是一只金虎,底下的穗子是红色的。”

“就这一只了,谢谢你小姑娘。”花满楼付了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小姑娘的脸上划过一抹红霞,微低下头,“谢谢公子来买才是。不知公子是要买给谁?”

花满楼一愣,想了想,浅笑道:“算是买给我娘子的吧。”自从玉剑郡主仙逝后,从万梅山庄一路回到临安来,小七便一直闷闷不乐。希望能让她开心些吧。这样想着,花满楼笑了笑,转身走向人海。

水墨白衣的盲公子渐渐融入到人海中,小姑娘有些失落,却又继续扬起笑脸,卖起了荷包。

青瓷碗碟上,热气腾腾、雪白雪白的大包刚出蒸笼。甜甜的豆腐花、香香糯糯的芙蓉糕、还有玲珑有致的粽子,摆在小桌上。

小七却手托着脸,半撑在桌子上,望着人来人往的街市出神。一路上她便这样心神不宁,花满楼只道她是因为玉剑的死而神伤,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土地老头儿又来找过她,催促她快些回天庭去。她不想不告而别、离开这里;更不想告诉花满楼,自己是一个仙子,是玉皇大帝的七仙女。

“小七。”花满楼走了过来,轻轻唤道。

小七一见花满楼,不由眼前一亮,又带着些许埋怨地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花满楼将手中的荷包一展,轻轻推到小七面前,“给你买这个。喜欢吗?”

小七一看那上面胖乎乎的小虎头,立马爱不释手起来,连连点头,“嗯!喜欢。”

听到她这么说,花满楼也笑了起来,“小七喜欢就好。”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小七边端详着手中的荷包,边问花满楼道。

许久没有听到小七问“为什么”,花满楼反倒觉得少了些什么。记得当初刚遇到小七,她也是这样,“为什么”地问个不停。

花满楼笑道:“端阳节到了,江南的风俗就是系香包,可以驱邪避凶。”

小七努努嘴,“这个香包绣的小金虎,我可以绣得更好。”

“哦?小七也会绣香包?这倒很新鲜。”花满楼忍俊不禁,在他想来,这个处处惹祸的事儿精,真的很难想象她安安静静坐在一个地方、做仔仔细细的针线活。

小七不以为然地道:“你不相信,回去我就绣一个香包给你!”自己可是天上的七仙女,织布绣锦,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小七掰着手指自言自语道:“我要多绣几个,再送一个给陆小凤、一个给司空摘星、一个给六哥;多绣几个下次去万梅山庄的时候送给大雪人,因为他太孤单了,都没有人陪他说话……”

“不用绣了,都不许给,只可以给我。”

小七一愣,眨巴眨巴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花满楼用如此认真而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她说话。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花满楼的神色依旧认真而又凝重,继续说道:“如果你要绣一个给我,就不可以再绣给别人。”

“为什么?”小七不明白了。

花满楼忍俊不禁,知道自己刚刚一脸凝重的样子一定让这个小丫头委屈了。“因为江南的姑娘,如果绣一个香包送给某个男子,就意味着这个男子便是她的心上人。”

小七这才恍然大悟,故意板起脸来,撇撇嘴道:“哼,那我不要绣一个给你了。”

花满楼的心里一下子空落起来,“小七,七童哥哥刚刚是在与你说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小七别过脸去,“不好!”

“那你……想要绣给谁?”

“随便啊,想绣给谁就绣给谁。比如说大雪人、叶孤城?南王世子那个小呆瓜?”

“不可以,都不可以。”花满楼忽然有一丝心慌,却又不知所措起来。

小七突然“扑哧”一笑,“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要绣一个给你了,因为我要绣很多很多个给你。”

花满楼一怔,这才明白自己刚刚被这个鬼精灵给骗了。叩起手指,猛地敲了下小七的额头。“哎呦!”小七捂住脑袋,“七童哥哥欺负我,我要去告诉花伯伯。”

正说着,忽然一群人拥挤着,一窝蜂地拥到了对面的赌坊。

“我买叶孤城。”

“我买西门吹雪。”

“我也买叶孤城!”

拿着木牌的赌坊掌柜,眼睛里直放光。“不要急,都有都有!”

花满楼蹙眉,“出了什么事情?”

小七摇摇头,“我听见他们好像在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名字。”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花满楼疑惑了,当今武林最厉害的两大剑客,缘何会被拿来一起说,还会被赌坊下注?

“小二。”花满楼叫住了刚好走过来上酒的跑堂。

“这位公子有何吩咐?”

“我刚刚听见对面的赌坊在下注,下的好像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二一甩褡裢,“公子难道不知吗?听说西门吹雪杀了南王爷的女儿玉剑郡主,南王府要杀西门吹雪。可西门吹雪实在太厉害了,即使朝廷下令追杀通缉也未必能杀得了他。南王府说既然这是江湖恩怨,就用江湖规矩来办。白云城主叶孤城已然答应替南王府去杀西门吹雪,叶城主约战西门吹雪八月十五在金陵紫金山之巅一战,西门吹雪也已答应。现在江湖上所有的人都要来观看这旷古一战,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待小二走后,小七对花满楼道:“可是真正害死玉剑的并不是西门吹雪,而是闫铁山。如果不是闫铁珊将玉剑推出去挡在自己面前,西门吹雪的剑也不会刺向她。”

花满楼神色沉重,“的确是这样。可我们这样想,南王府却并不知道。他们只以为自己的郡主是死在西门吹雪剑下,自然都去找西门吹雪报仇。”

“这个小呆瓜,说他呆还真呆!”小七气得一握拳。

花满楼摇摇头,“南王府肯将此归结为江湖恩怨,用江湖规矩来办已经是对西门吹雪退让了一步了。如果让皇上下令通缉西门吹雪,恐怕幽灵山庄若是还在,西门吹雪便只有去那里的路可走了。眼下,叶孤城对西门吹雪发起战书,约在八月十五,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们得赶快去一趟南王府的好。”

“嗯!”小七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南王府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花满楼对南王爷、南王世子和叶孤城将那一日玉剑郡主之死前前后后的经过解释了一遍。

南王爷和世子皆陷入了沉思中。良久,南王爷才对花满楼道:“即便如此,小女也还是死在了西门吹雪的手中。”

花满楼叹了口气,继续道:“王爷有所不知。既然事已至此,有些话花某也不妨直说。花某曾听自己的一位朋友说起过,剑神西门吹雪生性孤傲,冷淡避世,远离红尘。然,郡主死后,他却独自抚琴,黯然神伤,闭门不见客。郡主同花某还有几位朋友在万梅山庄小住过,郡主受伤时,也正是西门吹雪为之疗伤。在花某看来,郡主之死,西门吹雪之殇恐怕不亚于王爷和世子。”

花满楼的话说的很含蓄,南王爷和世子自然明白他所说之话的意思。二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到底该如何去做。

“决战已定,不可改。即使没有郡主的事,我也想与西门吹雪一战久矣。他既已答应,就无可反悔。”叶孤城道。

花满楼深吸了口气,看来这一战真的是在所难免了。

这时,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叶孤城身边的侍卫叶白。“城主,王府外……”

“七童哥哥!你猜猜是谁来了?”叶白的话还没说完,小七便已一脸惊喜地挤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不接原着,决战前后融合陆小凤影视剧的一部分内容,《血衣之谜》。今天重温了下,我到了都不知道西门吹雪家的山庄去哪儿了@_@什么血衣堂?拆迁的速度有如城管办

☆、42晋江独家首发

听到小七惊喜的声音,花满楼不禁有些好奇地侧耳听去。

“花公子,堂兄。”

原来是武当小白龙叶孤鸿。花满楼忆起,那日在客栈,孙秀青中了暗器之后,叶孤鸿就带着孙秀青走了。

叶孤鸿淡淡地对南王爷和南王世子示了下礼。那南王毕竟观言识人多了,他看了一眼叶孤鸿,又看了一眼叶孤城,便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对世子道:

“玉儿的仇与西门吹雪这件事,就全然交给叶城主去做决定。刻意也好,无意也罢。本王年事已高,心也倦怠,只想安度晚年。叶城主和西门吹雪约好一战,战与不战全凭叶城主。叶家少主来找叶城主,想必对堂兄定有要事要说。本王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吩咐下人好生招待。”

南王世子心领神会,道:“是。”

南王爷和南王世子离去。花满楼莞尔一笑,对叶孤鸿道:“上次情急之下,你带走了孙姑娘,不知道孙姑娘的伤怎么样了。”

叶孤鸿对花满楼一拱手道:“上次的事情,多谢花公子。若不是得花公子指点,秀青的毒非但解不了,恐怕命也不久矣。”

“秀青?”小七一下子捕捉到了叶孤鸿话中的这两个字,立马戏谑着走了过去,拍了拍叶孤鸿的肩膀,“喂,小白龙,看来……你把孙二姑娘带回武当后,疗伤之中暗生情愫了。要不怎么管人家叫秀青呢?”

叶孤鸿将小七的手从肩膀上挪下来,依旧那副云淡风轻、一尘不染的样子,轻轻理了理衣褶。小七顿时不由自主地对他翻了个大白眼,真是越看越像西门吹雪。

“你说错了两样。”

“啊?我说错什么了?”小七糊涂起来。

叶孤鸿道:“现在既无武当小白龙,也无峨眉孙秀青。”

“为什么?”小七更糊涂起来,木道人死了,武当的掌门石雁还在,青风观也还在;即便小白龙离开了武当,独孤一鹤死后,峨眉也散了吗?“你们是被各自逐出师门了?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武当派你师父不许武当弟子和女子来往;武当呢,和峨眉派的关系一直面和心不合,所以峨眉派也不许孙秀青留在峨眉了。我说的对吧?”

叶孤鸿摇了摇头。

叶孤城寒星般的双目看了叶孤鸿一眼,对自己堂弟此番的来意了然于心;花满楼亦会心一笑,微微颔首。

小七皱眉道:“那还有一点我说错的是什么?”

“不是孙姑娘,是叶夫人。”

这下小七才恍然大悟起来,“你是说……”

叶孤鸿点了点头,旋即对叶孤城道:“孤鸿叶氏一族中已无长者,唯有堂兄尔。此番前来,特向堂兄禀明此事,还望堂兄成全。”

叶孤鸿弯了弯嘴角,“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即可。”

叶孤鸿知道叶孤城这么说,便是同意了。于是俯首对他深施一礼,道:“多谢堂兄。”

小七哈哈大笑,“我这下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了。整个武当属你最冷漠,看来慕容青玄有句话说对了,你就是个面上不吭声,心里藏着猫腻的。疗个伤你就把人家孙美人抱得归山了,若是慕容和少卿他们知道了,一定不让你活着回武当的,难怪你要下山!”

叶孤鸿淡然一笑道:“我离开武当并不全然如此。江湖险恶,既然我选择做一个剑客,名利于我就如浮云了。”

“你的意思是你和孙姑娘打算隐居?”

“嗯。”

花满楼点了点头,顿时心生感慨。想那次在万梅山庄外头,陆小凤打趣,自己应该同小七学学西门吹雪,在山中寻一处安静,盖几间屋子,闲云野鹤,古刹山林。没想到,先如此的竟是叶孤鸿。

“那孙姑娘呢?她也来了?”花满楼忍不住问道。

叶孤鸿点点头,“她就在门外。”

孙秀青依旧是一袭天青色衣衫、淡水纹的衣裙,原本就清秀的脸上如今更多了一分温柔和娇羞。“孙秀青见过堂兄。”

叶孤城点点头。“意欲何时准备亲事?”

叶孤鸿与孙秀青相视一笑,道:“承蒙堂兄美意,孤鸿和秀青既然已经打算归隐江湖,就不想惊动各方了。能有长兄应允,朋友见证,已然天成。”

“一切如你。”叶孤城点了点头,说罢便向门外走去。经过叶、孙二人身边,他停了下脚步,淡淡地道:“好生过活,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宽大的白袖盈满清风,消失在长廊尽头。

只羡鸳鸯不羡仙?也许叶孤鸿和孙秀青只当是一句寻常的话,小七却听在了心中。他这是在说自己和二姐姐吗?她有些后悔先前逼着叶孤城做决定、拆散他们两个了。那自己呢?自己同花满楼有一天会不会也会如叶孤城和二姐姐一般、仙凡永隔,不能相见?

花满楼微微一笑,对叶孤鸿和孙秀青道:“真是贺喜二位了。能在如此纷扰的江湖中,选择远离尘嚣、归隐山水田园之中,可谓是人生一大幸事。”

叶孤鸿道:“原先我选择剑,是因为我喜欢剑的无情和练剑时的心无旁骛;认识秀青之后,我方领悟,剑不止是用来杀人的,更是用来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亲人也好,友人也罢。江湖之所以有厮杀,无非是名利放不下。我答应过秀青,要替她的师父报仇,有朝一日杀了西门吹雪;只不过以我现在的剑法,恐怕没个十年二十年根本动不了西门吹雪。”

这时,一旁的孙秀清柔声地开了口,“其实,我并不一定希望你将我的仇恨一直铭记于心。师父也曾经教导过我和师兄妹们,我们几个都是师父从山下捡回峨眉派的孤儿。每一个背后可能都背负着血海深仇,既已身在江湖由不得自己,又何必纠缠于此?师父从不肯告诉我们的身世,只希望我们能在峨眉平平安安地长大,学好峨眉的剑法。我现在也希望你能这样。”

叶孤鸿有些诧异地看向孙秀青如水般柔情的眸子,微微点了点头。

花满楼慨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如若没有金鹏王朝来中原的这场寻仇,又何来今日的这些事情?”他不由黯然起来,也许没有上官飞燕来此,也就不会有独孤一鹤、苏少英、闫铁山还有玉剑的死了。仇恨,的确是件恶的事情。

“你们能这样想,自然最好。只是毕竟叶公子是武当最得意的剑客,孙姑娘也是峨眉剑派中的英才。离开这里你们真的舍得吗?”

叶孤鸿道:“练剑,放下繁芜的一切最好。”说着,他不由自主地望了望窗外。

小七不解了,“那叶孤城呢,他的剑也很厉害,他怎么不去如西门吹雪一般隐居?”

“堂兄……”叶孤鸿顿了顿,欲言又止,“我希望有一天堂兄也能解开心中的结。”叶孤城的事他并非不知,心中有江山的人,快意潇洒不了。相比之下,自己能剑走江湖,有美人作伴共华发,真的是三生有幸了。

“秀青喜欢江南,我们就在小孤山半山中。”

孙秀青笑着对小七道:“日后二位有心,大可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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