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上,孙秀青坐在叶孤鸿的前面,叶孤鸿环住她,牵住缰绳。二人回首对小七他们挥了挥手,道别,策马而去。哒哒的马蹄扬起滚滚红尘,好一对神仙眷侣。
花满楼会心地笑笑。
“唉。”一声叹息从小七的口中发出。
花满楼笑道:“什么事情能让小七叹息?说出来,也许七童哥哥可以帮小七解决?可是肚子又饿了?”
小七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花满楼倒好奇了。
小七侧过脸来,一字一句地对花满楼道:“我想成亲了。”
“什么?”花满楼只觉得自己的耳边一阵嗡嗡想。
“我说我想成亲了!”小七掰过来花满楼的脸,认真地重复道。“我也想成亲,我也想像小白龙和孙秀青那样,去山间盖个屋子,谁也找不到我们。然后你种你的花,我每天给你绣一个香包,把你种的花瓣放在里面。谁也找不到我们,你说好不好?”
滑滑的指尖触碰着花满楼的脸,花满楼动容地轻轻抱住小七,“好。就去山间盖个屋子,谁也找不到我们,只有我们两个。”
“嘻嘻。”小七露出了笑容,“那你以后也不能看除了小七以外别的姑娘了!”
“傻丫头,我本来就看不见。”
“那不行!也不许再请别的姑娘吃大包!更不许让她们看见你,陆小凤说,每一个姑娘看见你都会喜欢上你的。”
花满楼苦笑道:“那你要我出门蒙面?”
小七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有。”
“好,都依你。我们现在就回去跟爹说,然后再去找陆小凤和司空他们。”
“嗯!”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我这文里的孙秀清是所有同人文里结局最好的了,剑神光芒太盛,还是退一步选小白龙的好,小白龙的觉悟比他哥和剑神都高,剑不止杀人,也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ps:明确说下,小七这婚乃们觉得结得成么?肯定不成,好事多磨
☆、43晋江独家首发
繁花似锦的临安城花府中,微雨打湿池中的碧叶,轻轻摇曳,遮住静静倾吐芳华的芙蓉。一个小石子“咚”地一声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半亩方塘中,激起圈圈涟漪,伴着雨点的小涟漪一圈圈地散开。
“都不来?叫你们不来!”小七侧坐在池边的凉亭中,继续向荷塘中扔去,直追得两尾锦鲤相遇相触,落荒而逃,一个闪躲,便各自钻进亭亭净植的莲叶深处游走了。
见此情形,小七忍俊不禁。背后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叹息。“你不要怨陆小凤他们。”
小七忙回头看去,“七童哥哥!”
自从上次在南王府,小七说要和自己成亲后,花满楼便带着小七回到了临安桃花堡,跟爹商量了这件事情。自己的小儿子终于要成亲了,还是和小七这么个讨喜的小姑娘,虽然小姑娘说自己家中父母双亡,不过能让七童成亲,自己也算了了这么多年的一桩心病。花如令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
只是关于小七真实的身份,花满楼不是不知道。虽然他也听说过仙凡不能相恋的传说,不过既然小七已经选择了和自己在一起,自己便更要极力握紧手中的人儿,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将自己和小七分开。
江南首富之子成亲,自然应当是名动武林,风风光光;花满楼却并没有这么做,他想:现在还没有人来拆散他和小七,如果成亲的声势很浩大,就不好说了。于是他便对花如令说,小七素来顽皮,如若成亲的规矩太多,江湖和生意场上的人太多,小七恐怕会不习惯,更会惹出乱子来。只想简简单单办了便是。
花如令一向最疼爱花满楼,儿子坚持,自己也只好点头应允,只邀请族中亲人和花满楼的几位朋友。
而就在这时,花满楼的两个朋友,却一个都来不了了,其中一个还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说西门吹雪不来,倒也情有可原、在意料之中。毕竟他本就是个一年只出四次门的人,从来不喜欢这些凡尘之中的俗事;可满世界寻不着陆小凤,就不寻常了。
要知道,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陆小凤;况且花满楼成亲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会不出现?这也怪不得小七会一个人闷闷不乐。
小七一见花满楼,看到他身后并没有跟着一向嬉皮笑脸的陆十四,便又沉下脸来,道:“为什么不要怨他?连少卿都要从京城赶来,叶灵儿师姐也来,小白龙和孙秀青也要过来,他却偏偏躲着不见,下次再也不要理他了。”
“不是他故意躲着我们,而是这一次他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什么事?”小七虽然很生气,但一听说这话,还是不由担心起朋友来。
花满楼叹了口气,对小七道:“我听司空摘星说,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约好八月十五在紫金之巅决战,现已闭关练剑直至走火入魔的地步,唯有《星邪剑谱》可以解。”
“走火入魔?什么是走火入魔?”小七不明白了,可光听着花满楼的语气,便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三言两语七童哥哥也很难对小七解释清楚,总之西门吹雪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便是。我以前听爹提起过,所以我猜陆小凤应该是去万梅山庄找西门吹雪去了,或者是一个人在想什么别的法子得到《星邪剑谱》。”
花满楼的眉蹙了起来,希望陆小凤不是去找《星邪剑谱》,早年江湖曾有传言,《星邪剑谱》并不是藏在什么寻常的地方,而是藏在大内皇宫禁苑。如果陆小凤为了救西门吹雪,而去铤而走险,那他这次可真的是遇上大麻烦了。
小七忙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拉过花满楼,“那大雪人会不会有事?”
花满楼摸了摸小七的头,轻轻笑道:“不会的,有陆小凤在,他一定可以想得到办法;况且西门吹雪也是江湖一等一的剑客,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你现在旁的不用担心,只要安心地等着做我的娘子便是。”
“嗯!”小七这回望着花满楼的脸,听话地点了点头。
“七少爷,府外有人找您。”花平走进了院子。
“知道了。”花满楼应了一声,又转过脸来,仿佛有些留恋似的,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小七凝雪的脸颊,微凉的指尖顺着脸颊抚上眼眶,弯弯的笑眉。
平日里顽皮不拘小节、孩子气惯了的小七,此时竟然一片红云飞上了脸。她暗自瞅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撑着伞等候的花平,小声对花满楼嗔怪道:“你还不快走!快走啦,一会儿又不是见不到我!”说罢,跺了跺脚,眼角的余光又瞟了一眼一旁偷笑着的花平和丫鬟们。
花满楼笑了,冷不丁地叩起食指,在小七的额头上一敲,“好好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走。再被牙子拐走的话,我可不来救你。”
小七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还在说上次自己被叶孤城“拐走”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耐烦地道:“知道啦!我一定乖乖的,不踏出你们花家半步。”
听到小七这么说,花满楼的心底像是忽然安定了下来。如静荷般的笑容展在他的唇边,“那好,听这风声,一会儿也许会骤雨。不要在凉亭待着了,我让剑兰送你进屋。”
小七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墨韵白衣的公子渐渐消失在细雨溪风中,小七冲剑兰招招手,“走啦走啦,你们家公子要我进屋呢。”
剑兰忙走过来替小七撑起伞,眼中却含着止不住的笑意。这位七少夫人,刚来的时候,总会搅得府里一团糟,如今竟和公子如此夫唱妇随,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其实送走了花满楼,小七自己心中也有小九九。她一进屋,便得意地走向箱子、打开。剑兰忙过去搭手,却在小七打开箱子的霎那惊得叫出声来:“哇,少夫人,剑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织锦。”
小七听罢,心头更得意了,“嘿嘿,那当然了。这可是我小七亲手织、亲手绣的。这种花色、料子,绝对是天下独一无二!”
剑兰叹为观止地看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七在一旁偷笑着:你们这些凡人,开眼吧!我七公主可只用了一个晚上就绣好了!送给花伯伯,他一定会很喜欢!
“你说,我把这些送给你们老爷,他会喜欢吗?”小七问剑兰道。
剑兰想了想,道:“我们江南的女子,出嫁后,是会绣鞋子、做衣裳给公婆以示孝敬的。剑兰认为,少夫人送这么多匹锦缎,不如选其中一两匹,再做双鞋子、衣裳的更好。”
小七听了,觉得似乎很有道理。可转念又想,“可是……我都不知道花伯伯的鞋子是什么尺寸。剑兰姐姐,你能不能替我打听到呢?”
剑兰欣然应允道:“这个好办,我去问问老爷房中的云竹姐姐便是。请少夫人等剑兰片刻。”
小七点点头,“你去吧,我先绣个荷包。”
剑兰出了屋子,小七便坐了下来,拿起绣了一半的荷包,仔细端详着,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上面绣着鹊跃枝头。月老爷爷说过,喜鹊是人间最有灵性的鸟,它们一生只有彼此一个伴侣,双宿双飞,永不分离。还常常为人们带来好运。
她拿出了怀中自己的那只荷包,金线锁着的小老虎憨憨可爱。“啊嗷!”小七鼓起了腮帮子,学着老虎的样子,吼了两声。
“好!我要在七童哥哥回来之前就绣好,然后挂在他的身上。再绣上‘玉小七之夫’几个字,这样七童哥哥以后走到哪里,都是我的人了!”这样想着,小七忍不住嘻嘻一笑,然后穿针引线起来。
风穿满堂,薄纱的幕帘飞起,骤雨如断了线的珠子,在瓦间奏出宫商角徵羽。窗外的芭蕉哀婉地低着头,屋中的气氛凝重起来。
“真的是陆小凤?”花满楼平和的声音中略带了一丝焦急。尽管自己从金少卿的描述中判断,此人的行事风格的确和陆小凤如出一辙,可……打心底,他不愿意相信是陆小凤做的。
金少卿点了点头。“大内侍卫全都看见了,灵犀一指,绝不会错。况且此人武艺高强,轻功了得。能够夜闯内宫而不被察觉,一人敌得过如此众多高手,除了陆小凤,还会有谁?”
司空摘星幽幽而又沮丧地叹了口气,在屋子里踱步道:“这下陆小鸡可有大麻烦了!”
“上午我还刚跟司空兄猜测,陆小凤会不会去找《星邪剑谱》;谁曾想……”花满楼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为朋友两肋插刀,即使冒犯皇上,背上逆党的罪名,也在所不惜。这就是陆小凤。
金少卿又继续道:“现在京城已经开始发榜四海之内追捕陆小凤,我在六扇门先得了这个消息,一想到先前接到花公子你要和小七成亲的信函,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实在对不住,这个节点上告之此事,我想多少有些扫兴。”
花满楼收起折扇,对少卿一拱手,道:“金捕快说的哪里话,花某应替陆小凤感谢你才是。早一些知道,也好早一些替陆小凤想想办法。只是现如今,连我和司空兄都不知道陆小凤究竟去了哪里。”
金少卿想了想,“陆小凤既然已经得了《星邪剑谱》,那么他会不会直接去了万梅山庄、去救西门吹雪?”
花满楼沉默了,按照常理来说,的确如此。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的,官兵还未追查到,也许暂且躲在那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走向后院,骤雨从纸伞上滑落。花满楼的心里有些沉重,眼下和小七的婚事正撞上陆小凤下落不明、西门吹雪生死未卜,难道自己真的要丢下朋友不管,和小七一起自顾自地过日子吗?或许,成亲的事可以暂且缓一缓?那小七,会不会生气?
怀着复杂的心思,花满楼向小七的屋中走去。门开着,他却仍轻轻叩了叩房门,和声道:“小七?”
屋子里还带着熟悉的那股幽兰清香,绣了一半的鹊跃枝头上还连着线,却已不闻少女欢悦的那一声“七童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严正声明这文是HE啊!莫惊慌,莫惊慌
☆、44晋江独家首发
南天门,高大的两根蟠龙柱一半隐没在云霄内。一团一团的云气低低地蔓延缠绕,又慢慢地散去。守护南天门的天兵手握神兵器,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
擎天柱后探出一个娇小的身影,若雪的肌肤,一袭纯白的轻纱,如云的乌发披在身后,头上戴着尊贵精致的银冠,却一边一个插了两支玉雕的流苏飞星簪子,顿觉俏皮可爱。就像雪山上走下的精灵。
天兵动了动眼珠,余光瞄了一眼那少女,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七公主。”
小七嫣然一笑,狡黠地伸出一只脚,迈过南天门。天兵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小七,道:“七公主使不得!”
小七一撇嘴,双手叉在腰间不高兴地道:“有什么使不得?”
天兵道:“七公主过了南天门就是私闯下凡,难道七公主忘了二公主的教训?莫要让末将为难。”
小七眼珠转了转,“我是奉了玉帝爹爹的命,他说我在人间磨练得还不够,让我下去再待一阵子。”
天兵依旧面无表情,“末将并未收到玉帝之令,还请七公主莫要让末将为难。”
小七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天兵,就知道仗着我爹欺软怕硬。尽不干好事!”
“还请七公主莫要让……”
“知道啦!莫要让末将为难。你们能不能换句话说说?冰一样的脸简直就像西门雪人似的。”小七自知这一招浑水摸鱼是不顶用了,于是沮丧地叹了口气。
天兵忽觉头顶一阵清凉,头盔不见了!“七公主!”再一回头,早就没了影子。
一队巡逻的天兵昂首阔步地走过,为首的将领一眼瞥见气咻咻的小七,忙回头喊道:“小七!”
小七回过头去,没好气地道:“原来是你啊三只眼!突然发现你今天的头盔好丑!喏,这个给你。”说着便把抢来的天兵头盔朝二郎神手中一抛。
二郎神忙接住,旋即瞪大了眼睛,这里面都是什么?头盔里满是水,自己的掌心蹦出一条小金鱼。二郎神苦笑,七公主一回来,天庭又要遭殃了。看来这么些日子放七公主下凡也无济于事。
小七的心里苦恼万分,那天自己正在给七童哥哥绣着荷包,哪知剑兰前脚刚走,二郎神便带着一脸无奈的土地公公出现在屋子里,不由分说便带走了她。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七童哥哥发现小七不见了,一定很着急。
“七童哥哥,对不起,小七不是有意的。虽然我答应过你一定不乱走。”小七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失落过,就好像心里空空的,少了什么。
“小七。”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七一听声音,忙惊喜地转过头去,站起身来,拉住那人,“雪海!”
香雪海微微笑笑,点了点头。
小七一见雪海,原本还惊喜着,旋即又垂头丧气的拉下脸来,坐在瑶池边。香雪海见此光景,自然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你是在想花满楼吧?”
小七知道自己瞒不过雪海,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雪海轻轻笑道:“你若真想,倒也不必这么沮丧。我一回到天庭,便对玉帝禀告了花神大赛的事情。玉帝对花满楼接任百花宫宫主的事颇为满意。太上老君掐指算过,花满楼下一世便可位列仙班,你不过是需要多等他一世,便可一直见到他了。”
多等一世呢!小七掰了掰手指头,又望了望云气遮盖的瑶池深处,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于她来说,也许这的确没什么。可对花满楼来说呢?下一世才可以见到她,现在,他会不会在担心?会不会也在想她?
她望了一眼云淡风轻的雪海,不由地想起了那日梅林溪畔,古琴萦绕的情形。虽然她不确定西门是不是喜欢上雪海了,更不确定雪海到底喜不喜欢西门,可她却知道,雪海那天的“不辞而别”,西门吹雪那时的心情一定和自己现在一样吧。
小七忍不住问道:“那你呢?就这么离开人间,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留恋?雪海的目光飘向远方,半晌才轻启朱唇,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心里面空空的,好像失去了什么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雪海,西门吹雪他……”小七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雪海西门吹雪练剑走火入魔、生死不明的事。
雪海却淡然一笑,“我知道,在你们眼中,他是一个很冷漠,很无情的人,就像他的剑一样。可我却看得出,他是一个很心诚,外冷内热的人。”她的眼前又浮现出烟雨长廊中,他赔她花盆又无声无息走开的画面,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小七终于忍不住了,“雪海,你听我说。西门吹雪他……现在有危险。”
雪海一惊,“什么?”
“南王府得知玉剑郡主死了的消息,便要来找西门吹雪寻仇。南王说这是江湖恩怨,便由叶孤城出面,与西门吹雪约于八月十五紫金山顶上比剑,胜负交由天定。西门吹雪近日都在闭关练剑,然后……我便听说他练剑练得走火入魔了。小七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叫做走火入魔,只知道好像很危险的样子,他现在不能出来了。”小七嗫嚅着、断断续续地说完。
雪海的心里一颤,怔怔地愣住了。
“雪海?”小七担忧地轻轻推了推她。
雪海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开了。小七讨了个没趣,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住的殿室。
小七坐到梳妆镜旁,趴在玉台上,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七童哥哥,小七好想你啊。”
“小七在想谁?”话音刚落,一个袅娜的仙姿便翩然而至。
小七抬头望了一眼,“是你啊,二仙姐。”
小艾盈盈走了过来,摸了摸小七的头,柔声地道:“去了一趟人间,回来后都没有听见你说想念二姐姐;我一过来,倒听见你说‘想念什么七童哥哥’了。七童哥哥是谁?比我这个亲姐姐还要惹你想念?”
小七看了一眼二仙姐如云的发,发间并无她和其他五个姐姐一样的发簪。她不由地想起了叶孤城,又记起六仙姐说,二仙姐已经被王母妈妈拔去了情根,跟凡间有关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如果不是自己,是不是二仙姐也不会死心?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也许此时二仙姐还被关在幽冥园中永世不得出去。为什么天庭要有这样的规定——仙凡不可恋?
小七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这个规矩不对,现在却觉得没有什么规定比这个更不对了。
小七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二姐姐,你以前去过凡间吗?”
小艾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去过。我们不是一直都住在天庭吗?小七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不解起来。
小七在心底叹了口气,果然拔了情根,就什么都忘了。
小艾嫣然一笑,点了点头小七的额头,“我知道了,小七一定是在凡间待久了,所以想告诉二仙姐凡间很有意思对不对?”
小七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七童哥哥也一直喜欢这样,点她的额头。
小艾察觉出了小七的异样,怜爱地轻声问道:“小七,你怎么了?”
小七啜泣道:“二姐姐,小七想七童哥哥了,小七想回到人间去。”
小艾顿时花容失色,她慌忙地瞧了瞧四周,“小七,你怎么会这样想?你说的那个七童哥哥到底是谁?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凡人了吧?”
小七点了点头。
“小七……”小艾刚要对小七劝告,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出什么事了?小七和小艾对视一眼,忙走了出去。
小七拉住一个天兵,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天兵道:“百草园生命之树的果实被偷走了。”
小七在心里想道:生命之树好不容易才重新焕发生机,只结了一个生命之果。被偷走,玉帝爹爹一定会震怒的。到底是谁干的?难道是……雪海?她想去救西门吹雪?
黄石镇悦来客栈
陆小凤一个人坐在酒桌边,拿起一壶酒一饮而尽。坐在他对面的,不,应该说是围在他四周的都是江湖各路武林高手,纷纷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那目光活像盯着一块煮熟的肥肉。
陆小凤实在是忍不住了,放下酒壶,站起身来就要走。谁知他一起身,那些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一样的动作和步伐,生怕他跑了。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要我跟你们说多少遍?那本《星邪剑谱》真的不是我偷的?我连它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不要像盯着一块肉似的跟着我?”
“陆大侠此言差矣。”说话的是一个一脸英气的女子。
那女子走到陆小凤跟前,一抱拳,“南海文四娘见过陆小凤陆大侠。陆小凤现在项上的人头可远远不止五十两黄金。”
陆小凤真的很想把栽赃他的人揪出来,然后交给小七去处理。害的他人不人鬼不鬼地四处流窜,躲避黑白两道人的追杀。然而更令他担忧的,自然是另一桩与此事有着莫大关联的传言——就是西门吹雪。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到必须要用《星邪剑谱》方能解救?
他揉了揉脑门,向门外走去。抬头看去,迎面正是一个赌坊:铁鹰赌坊。陆小凤在心里想道:与其被人割了人头或是被人寸步不离地跟着烦死,还不如死前痛痛快快地赌上几局。
这样想着,陆小凤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铁鹰赌坊的伙计十分诧异,这位是哪里来的大爷,一个人进赌坊,身后还跟了那么多随从?而那些随从明眼人一看便知,个个都不是善茬。
赌坊的人大约是觉得气氛不对,纷纷抬起头来,朝陆小凤看去。长桌对面,一个摇色子摇得正欢的女子也抬起头来。不抬头不要紧,这一抬头,陆小凤着实吓了一大跳,旋即对那女子脱口而出道:“郡主?”
☆、45晋江独家首发
陆小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玉剑郡主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世间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人?
会不会是双生姐妹?就如金鹏王朝的上官丹凤和上官飞燕一般,即使不是亲姐妹,也可以很像。陆小凤盯着眼前的玉剑郡主上下打量了一番,除了衣着是一副江湖儿女的寻常打扮外,长相几乎与玉剑无二。只举手投足间,和先前自己见到的那个郡主不同,可自己一时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毕竟玉剑的死,自己是亲眼见到的。陆小凤不敢确定这是一个死了的人重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于是索性装作若无其事,以他陆小凤一贯的搭讪方式走了过去,大模大样地坐到了那女子的身旁。
那女子倒也不恼,兴许是在这赌坊里,比陆小凤更风流的人都见多了吧。只淡淡地瞟了陆小凤一眼,自顾自拿起手中盛色子的盅盖,就要准备去开。哪知她还没将那盖子掀起,玉手却被另一只手覆盖住。
她侧首瞄了一眼,正是坐在自己身旁的小胡子。那小胡子长了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却偏偏在唇上留了两撇眉毛样的奇怪胡子,一脸的戏谑。
“姑娘贵姓?”
“清清。”声音倒也清甜可人。
“我叫陆小凤。”
听到这三个字,那女子似乎愣了愣,但只有一瞬间罢了,很快便又恢复了冷冷清清的样子。“把你的手拿开,我可是个倒霉的人。来这里豪赌的,没有一个愿意挨着我挨得近,因为我逢赌必输。”
陆小凤讪笑两声,“那我问问姑娘这次买的是大还是小?”
“大。”
陆小凤听罢,并没有把手拿开,而是握住清清的手,在那盅上晃了晃,然后才开盖。众人看去,发出一声惊呼:“大!”三个色子皆是六点,可不是最大?
清清嫣然一笑,环顾这一桌子的人一圈,又瞧向陆小凤,“你坏了他们的生财之路,有人可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我反的那一面。”说着便把对面所有的银子都搜刮到了自己这边。
陆小凤两手一摊,“让他们来好了,反正我陆小凤项上的这颗人头也快要保不住了。临死前还能帮美人一次,倒也不算白死。”
清清抿嘴笑笑,“你很会说话。”
“你……真的不认识我?”
“刚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陆小凤仍是有些不相信,“敢问姑娘是何方人士?”
“无家无名无姓。”
陆小凤点点头,疑惑地站起身来。原本跟着他进来的那些个江湖人士也都虎视眈眈地站了起来。陆小凤讨了个没趣,冲伙计招招手,“叫你们主人过来,我有几句话想要问问。”
伙计早被陆小凤的来势吓了个不轻,也早跟主人通过气,说外面来了个大人物,怕是来者不善,这会儿功夫,铁鹰赌坊的主子便也不再躲着,从后面走了出来。
“陆小凤陆大侠,久仰久仰。鄙姓铁,人称铁鹰子。”
陆小凤倒也不客气,“铁掌柜,我只想问问你,这位清清姑娘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那般无名无姓无家。”
铁鹰子笑道:“我只管开店做生意,来的客人是谁,就不是我管的事情了。”
“哦?是吗?一个无家无名无姓的女人,会有这么多的银子在这里豪赌?你们就不怕她输得生无分文,还不起这赌债?”
“这……自有我们黑道上的规矩……”
陆小凤大手一挥,“你别对我说什么输光了就大卸八块之类的话,想哄我陆大爷,也不向我身后的这些‘随从’打听打听。”他边嬉笑着向文四娘等人一指,边绕到清清姑娘的身后,轻笑一声,道:“没银子还来豪赌,很简单。你们赌坊养的托,逢赌必赢不容易;逢赌必输照样不是件容易的事。”
铁鹰子看了看陆小凤身后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背后不禁汗涔涔地流下冷汗。“瞒不过陆大侠的眼睛,可我们的确没有让这位姑娘在色子上做手脚。是……有一天,这位姑娘来这里,我们发现她的确是个逢赌必赢是的主儿。后来输光了银子,我就想,干脆让她做托,这样有的客人只要跟她反着买就行了。”
陆小凤道:“清清姑娘好财气,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千金?难不成是王府?”
清清眼皮也不抬地道:“我说过了,无家无名无姓。我根本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姓甚名谁。身上只有一块玉佩,当也值不了几个银子,我就进了赌坊。”
陆小凤朝铁鹰瞄了一眼,铁鹰立刻心领神会,朝伙计努努嘴。片刻,伙计便把那玉佩恭恭敬敬地奉了上来。
陆小凤接过那玉佩,心中一惊:南王府的标志!自己在南王世子那里见到过。难道说……他疑惑着打量了清清一眼,她才是真正的玉剑郡主?那死去的那一个又是谁?如果说她才是玉剑郡主,那西门吹雪杀的就不是郡主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劝叶孤城取消决战?
陆小凤将玉佩送还到清清手中,“这么好的玉,还是物归原主的好。清清姑娘,或许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清清抬头对视上陆小凤。陆小凤勾起嘴角,却听门外有人走了进来,对陆小凤道:“哪位是陆小凤陆大侠?有人让我送一件东西给您。”
陆小凤不耐烦地招招手,接过那人手里的包裹,一层又一层地打开,拎起来却是一件衣服,上面用血写了一个“血”字。
众人一阵惊骇地唏嘘。
“血衣堂!”文四娘皱眉道,“听说这一年来,血衣堂的势力早已超过了先前的青衣楼和幽灵山庄。收到血衣,加入便受到他们的保护;不加入,便是与他们为敌。少林的智空大师,武当的木叶道长,点苍的乾坤飞剑柳若尘,昆仑的混元霹雳掌凌太虚,倥偬掌门甄太虚都因拒绝加入血衣堂而死。”
陆小凤苦笑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血衣,这次真是明白了什么是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每次自己遇到极大的难题,对会去找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他相信花满楼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候带着小七一起出现;而西门吹雪,可千万不要有事。
西门吹雪,自然不会有事。在陆小凤看来,一张长开的无形大网正在将他步步引入迷雾。无论是假扮陆小凤夜闯禁宫偷剑谱,还是血衣堂的血衣,似乎全都被算计在内。就连西门吹雪也不例外。
万梅山庄外的荷塘已然开了大片,清风过处,步步莲香。
香雪海轻轻叩了叩万梅山庄的门环。门“吱呀”一声开了,玉伯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是一位清丽绝伦的姑娘,不免有些生疑。自己家这山庄,找得到的人本就不多;来的人就更少了。怎么竟会有姑娘前来?
“这位姑娘是?”
香雪海来不及解释,只忙对玉伯道:“我是云游的郎中,家族秘传的医术,不知你家中可是有病人需要医治?”
玉伯眼望天,想了想,自己家庄主不日前闭关练剑,的确走火入魔过。可以庄主的内力和医术,并非难事。只不过有些伤了元气而已。于是便摇摇头,道:“郎中我们家不缺。”
香雪海一听急了,刚欲开口,玉伯却猛然想道:这万梅山庄鲜有人来,姑娘就更少了。好不容易先前陆公子带来过两位天仙似的姑娘在山庄住过一阵,那位玉剑姑娘对庄主似乎也很有意,谁曾想竟就这么去了。庄主每日梅林练剑、对山冥思,琴音之中也带着不尽的空落之感。自己这个老奴都听出来了,只怕庄主自己还不自知。再这样下去,难不成自己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庄主抱着一把剑过一辈子?那自己可真要对不起死去的夫人了。
这样想着,玉伯便笑着对雪海道:“郎中的确不缺,不过我家庄主近日练剑似是伤了些元气,不知姑娘会的医术可能调理此?”
雪海连连点头,浅笑道:“自然可以。”
“那姑娘请随我先来,老奴去跟庄主回禀一声。”
香雪海不禁松了口气,喜出望外地对玉伯道:“有劳老伯。”
“何人?”一个清冷的声音生生阻断了二人的脚步。只见回廊下,长身玉影孑立,冷俊的面容毫无半点笑意。
朝思暮念的人近在咫尺,安然无恙,一如往日。一抹笑容绽放在雪海清荷般的颊边,“我……”
凝望着那张渐渐靠近,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雪海忽然止语,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西门吹雪的目光冷若冰霜,似乎要把人给看透。他只扫了一眼雪海,便看向玉伯。那转瞬即逝,没有多停留半刻的目光流转,让雪海的心仿佛一下子坠入了深潭。她的眼中似有盈盈的水光晃动,忘了自己现在是以本尊的模样出现在这里……
玉伯忙道:“这位姑娘是云游的神医,老奴想……”
玉伯的话还没说完,西门吹雪便冷冷地打断道:“本就不需医,又何须神医?近日再有人来,一概不见。”
西门吹雪想起自己怀中那本不日前,不知何人送来的《星邪剑谱》,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自己的万梅山庄没有几人能找得到,这个女子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他缓缓走到雪海跟前,语气冰冷,“你是如何到了这里?”
“我……”雪海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却正对上西门吹雪冰冷而不容一丝退却的眼神,“离开,忘掉来的路。”
日已迟暮,墨云初起,翻滚在天边。须臾间,倾城的雨便降落在山中。
雨?西门吹雪转身走向长廊,耳边萦绕着一个轻灵的声音:“若又见烟雨,你便将它还我;若一方晴明,我便不取走。可好?”又见烟雨,你何时来取伞?
☆、46晋江独家首发
雪海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情不自禁地抚了抚自己的脸,怅然若失地苦笑着:近在咫尺又如何?他的剑刺进自己心的那一刻,方知自己的心意;私下凡间,不顾一切地来救他,等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唤一声他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香雪海,他认识的是玉剑,不是香雪海。
看来,他很好,并不像自己所担心的那样。雪海淡然一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姑娘留步。”玉伯赶忙走了过来,擦擦脸上的雨水,递给雪海一把伞。“姑娘莫要见怪,我家庄主素来就是这样的心性,并非针对姑娘一人。一时半会,这雨怕是停不了。无庄主令,老奴也不好留姑娘在山庄中。姑娘若要走,还是撑把伞吧。”
雪海接过玉伯手中的伞,撑起,一树白梅绽放,只是没有那行字。去哪里?还是再看一眼临安吧。雪海恋恋不舍地回望山庄,消失在雨幕中。
临安百花楼中,小楼的主人依旧一如既往地忙碌在花间,脸上却没了平日里温和舒心的浅笑,眉宇间凝结着遮不住的忧思。派去打探陆小凤消息的人已有好几拨,还是一无所获。也许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自己的这个朋友,每次总是能在最危急的时刻脱身,也许自己这次还是应该相信他。
花满楼的心底还深深地藏着另外一件事。这件事,花府上下都无人再提起,就连他自己,也好像忘了似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发生似的。自己还是那个只与花为伴的花满楼,没有人来过这里,从来没有。
小七,她终究还是离开了他,回到了她应该回到的地方。难怪她总像一个谜,,闯入自己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匆匆来,匆匆去;匆匆回来,匆匆消失。如若不是萍水相逢,那便是命中注定。先前花满楼是这么想的,现在却也觉得这是命中注定,她不属于自己。
花满楼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一株兰花,熟悉的幽兰香沁入心底。他的心不禁微微颤动了下,拼命想要忘记的人再一次浮现在心间。他失落起来,原来忘记,也很难。
“哎哎哎,哎呦!”花满楼直觉得有一阵疾风扑向自己,那股熟悉的幽兰清香愈来愈浓,熟悉的气息也愈来愈近。
小七揉了揉眼冒金星的脑袋,偷偷摸摸地从瑶池溜下凡,就是不如走南天门方便。为了不被他们发现,自己到底是飞得太急了。这又是哪儿?到了吗?
她眨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对着的好像是一张人的脸,一张很好看的脸,一张她所认为的自己见过的最美的脸。清俊的脸庞,如玉般温润,唇线柔和,眉目如画。除了他,还会有谁?小七“嘿嘿”地笑了两声。
这笑声?也好熟悉。花满楼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难道是自己在做梦?为什么现在的情形同那日与小七初次相遇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正想着,忽然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自己微凉的唇上被轻轻一点,前所未有的美妙袭来。接着自己的脸颊左右便被一戳,“说呀,我不在的时候,还有没有别的小姑娘来这里找你?”
“是小七吗?”花满楼抑制住心里的不敢相信,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七拍了拍花满楼的脑门,站了起来,“当然是我。”
“小七!”花满楼将小七紧紧拥入怀中,像抱着一样失而复得的宝贝。“你答应过我不乱走的,你骗了七童哥哥。”
小七带着委屈地道:“小七不是有意骗你的,七童哥哥。小七,其实是回家里了。”
“我知道。”
小七摇摇头,“七童哥哥不知道,小七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像天那么高、隔着一个人间那么远?”花满楼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奈和隐痛。小七一惊,“你都知道了?”
花满楼点点头,“我早就已经猜到小七是一个仙子,就在上次南王府设宴的晚上。”
“那七童哥哥知不知道,仙凡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花满楼牵起小七的手,坚定地道:“但七童哥哥却更愿意相信,人定胜天。我要跟小七在一起,只要小七不走,就没有谁能将我们分开。”
“嗯!”小七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这一世就在一起,以后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小七将玉帝爹爹关于百花宫宫主的事情还有雪海的事情一并说与了花满楼。花满楼听罢,凝眉深思道:“这么说,香雪海便是我和陆小凤所认识的玉剑郡主、而真的玉剑郡主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七点了点头。
花满楼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到底是告诉西门吹雪的好,还是不告诉他的好?告诉了,又该怎么去说?
“雪海偷了生命之树唯一结的果实,我猜她一定是想去救西门吹雪。万一被天兵发现,雪海是要遭天谴的。我们必须在天兵来这里之前找到她不可。”
花满楼点点头,“去万梅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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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停在万梅山庄外。玉伯不耐烦地打发着来人,“庄主闭关,不见客。”
马车上的来人恭恭敬敬地道:“陆小凤陆公子让我来务必接西门公子去一个地方。”
陆小凤?玉伯糊涂了,每次这位一出现,准是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麻烦,才会来找庄主。这次又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是陆小凤,自己还是跟庄主说一声的为好。
玉伯让车夫在门外等候,自己则进去回禀西门吹雪。
不一会儿,西门吹雪从山庄中走了出来。那车夫一见西门吹雪,不由被他那股气场深深地颤到了,忙低头结结巴巴地道:“小的是受陆小凤陆公子所托。”
西门吹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在哪儿?”
“陆公子不让说,他说到了您就知道了。”
飞鸟的孤影掠过千山,西门吹雪上了马车。他没有怀疑,也没有理由怀疑陆小凤;即使不是陆小凤,敢开他西门吹雪玩笑的人,除非是来找死。
马车疾疾地驶出了万梅山庄,驶出了燕北。不知过了多久,停在了一座破庙前。车夫下了马,对西门吹雪道:“西门公子,到了。”
西门吹雪走下马车,打量了一下眼前,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走了进去。
破庙中竟设了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着酒菜。一个穿着淡紫裙衫的女子跪坐在桌案旁,对他微微一笑。
玉剑?西门吹雪一怔。死在他剑下的女子,重又笑盈盈地端坐在他眼前。
紫衫女子莞尔道:“我生过一场大病,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师父说,我是你的一个朋友;他还说,如果你见到我,应该会很惊讶,但面上什么都不会看出来。起先我不相信,现在我倒相信了。”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