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坐到了桌边,却并没有打量起清清。他在等陆小凤出来,解释这一切。
清清笑笑,拿起一壶酒,“你渴不渴?”
“渴。”
“你喝不喝酒?”
“喝。”
“我能敬你一杯吗?”
“能。”
清清忍俊不禁,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他的话竟是那样的少。和陆小凤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在一起做好朋友。
酒入肠,西门吹雪淡淡地道:“这酒有毒。”
清清放下酒杯,“你知道有毒为什么还要喝?”
“因为是你让我喝的。”西门吹雪倒在了桌边。
清清看了一眼西门吹雪,冲门外喊道:“师父,进来吧。”
陆小凤走近,清清站了起来,“师父,我依照你的意思,已经在他的酒里下了迷药。只会睡一会儿,等他醒来就没事了。师父,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向这个人要《星邪剑谱》?”
陆小凤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不了解西门吹雪,如果我就这么向他索要,他一定不会把剑谱给我。只好用这种方式了。”
“哦。”清清点了点头,有些失落地看了一眼倒在桌边的人,“师父,我长得真的很像他的那个朋友吗?他好像很信任他的那个朋友,可是我们却骗了他。”
陆小凤苦笑一声,反倒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小姑娘了。或许不应该说是她长得像西门吹雪认识的“玉剑”,而是应该说“玉剑”像清清。自己带着清清回到南王府去证实,结果南王府的家里人并丫鬟婆子都说这个就是郡主。她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个中缘由,即使自己是江湖第一聪明人陆小凤,也弄不清楚。难道世上真有借尸还魂这么一说?
陆小凤从西门吹雪的怀中掏出《星邪剑谱》,“对不住了西门,这件事情本就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他翻开书一看,暗叫不好。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本什么绝世秘籍,而是一本满大街都是拳谱。
一个不祥的预感袭上陆小凤的心头,他忙过去端起西门吹雪的酒杯一闻,“是祁门暗香!”祁门暗香乃是剧毒,这么说来,西门吹雪喝下去的并不是自己吩咐清清准备的迷药,而是毒药。原来西门吹雪刚刚所说的“有毒”是这个意思!
清清顿时吓得盈满泪光,不知所措起来,“不是我,不是我下的毒,我真的没有下毒。”
陆小凤只觉得两道黑影一闪而过,接着自己和清清便被点住了穴。血衣的“血”字格外的刺目……
作者有话要说:汗死,貌似雪海和玉剑这儿写复杂了,解释一下,可能很多亲们已经忘了先前的剧情设定:香雪海下凡来找花神,恰巧遇上南王府逃婚的玉剑郡主,雪海为了帮她,也为了自己方便寻找花神, 变成了玉剑的样子,神仙嘛,都可以变的;被西门刺了一剑后,土地公公用拐杖变成玉剑的尸体,带着雪海回了天庭,这样人间的人便都以为玉剑死了;现在雪海从天庭逃下来,当然是以自己香雪海的本来面目,西门吹雪自然认不出;而陆小凤在赌坊看到的叫清清的姑娘,便是当时逃走的玉剑郡主,她失去记忆,忘了自己是谁。
☆、47晋江独家首发
今夜天上没有银河,地上却有一道天河。
街市上已高高挂起了一盏盏精致的花灯。星罗棋布,宛若浩瀚天河。
常言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一轮金黄的满月透过交织相依的柳枝若隐若现,这里的晚市比白天还要热闹,静静的孟河蜿蜒曲折地穿过热闹的人家街市绵延地伸展下去,像一条柔滑的丝缎绸带。
月华在灯影的照映下在灰白有些黛黑的墙壁、石桥边微微晃动。街市上的人喝酒的喝酒,吃面的吃面,喝茶的喝茶,卖面具的小贩不停呦喝着。灯影幢幢,繁华似锦。
如水的人潮中,阑珊处,白衣女子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一缕青丝垂在胸前,未施一丝粉黛,却似清灵透彻的冰雪,顾盼生辉,一颦一笑倾国倾城。
她本就是谪仙,即使落在凡尘,也不沾染了一丝尘缘。鬓边的淡紫流珠垂在肩上,随着轻柔的步子微微颤动。
小艾站在街市上,不免有些失落起来:小七,你到底去了哪里?江南花家,又该怎么去找寻?
雪海偷了生命之树的果实,逃下凡间,不知所踪;小七也跟着不见了,如果不是自己和几个妹妹们帮忙敷衍,恐怕玉帝爹爹和王母妈妈那边早就瞒不住了。如果不尽早找到她们两个,天兵一定会抓走她们,那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可是眼下又不能惊动土地,只能自己去找。
小艾叹了口气,幸好自己离开天庭时,借了三妹的发簪。小艾取出那枚发簪,轻轻笑了笑,只要有这个,就一定能把小七找到。小艾将发簪握在手里,那发簪亮了亮。小艾欣喜,看来小七就在这附近了。
“为什么我自己的发簪找也找不到了呢?”小艾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不管了,先找到小七和香雪海再说。”小艾抬眼望去,灯影幢幢,人流如潮,到底往哪边走才是对的?
“姑娘,这个送给你。”迎面走过来一个清秀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递给她一条红绸。
小艾一怔,“送给我的吗?”
书生微红着脸,点点头。
小艾微蹙了下眉,旋即展颜笑笑,收下了红绸。书生悄悄抬头,迅速看了小艾一眼,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小艾好奇地拿着那红缎带,疑惑起来,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她摇摇头,拿着那红缎带,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令她不解的是,这么一条短短的街,自己走了这么会儿功夫,竟不停地有人来给她送这样一条红缎带。而且不约而同全是男子,有少年,也有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还有过往的女子对她投来艳羡嫉妒的目光。
小艾迎着这些目光,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手里的红绸也越来越多,她却不知道究竟是该继续拿着的好,还是丢掉的好。
人潮如海,亮如白昼。天上不时有烟火如花朵般绽放,又如流星般璀璨陨落,四下飞散。偶有华丽的马车挤进人群,悠悠地走着;车里带着面纱的侯门绣户小姐好奇地掀起帘子,向外看着。各色的花灯挂满了街头,远远看去就如一条亮晶晶的长龙。
人群不知何时,突然变得骚动起来。小艾不由自主地被人潮推向前去,怎么人间的人这么多?小艾感到有些无奈。
小艾被推着走向孟河桥边。岸上的看客纷纷挤到桥上,霎时一片唏嘘声,“快看快看,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快看那个白衣人!”
“这么多人对一个?”
“就是……”
平静的孟河上还飘着点点荷花灯。大隐隐于市,街市里隐藏着这么多要杀自己的杀手,叶孤城踏着水面上的灯,一飞而过,轻轻立在乌篷船边,寒星般的双目打量着这些杀手。这几个来人身手不凡,不是江湖喽啰。能派出人对他下杀手的,恐怕幕后之人的来头也不小。
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眨眼的须臾瞬间,一道电掣火石般的白光闪过,所有桥上的人都随着飞起的身影仰面而望。那飞影正合上九重云霄那轮皎洁的宫阙,无人能形容那一剑的惊鸿之美与风华绝代。剑已收,人亦踏着岸而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停留在白衣剑客的身上,哪知桥下的杀手早就一剑封喉,血融孟河。
什么人会知道他今天会来这里的行踪?叶孤城凝眉深思,身边的人?还是……南王府的人?
本来还想看热闹的看客们被这白衣剑客的气场所折,纷纷闭了嘴,乖乖地让出了一条路,四下散开,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叶孤城并未理会这些,却全然不知一旁灯火阑珊处,一个女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桥下的血流成河、尸横一片,小艾自是没有看见。她并未站到桥边,却看到了最后叶孤城一跃而飞的那一剑。小艾惊奇了,他是谁?刚刚是在舞剑吗?为什么那一瞬像极了自己的天外飞仙?却又融进了一种说不出的英气,仿佛轻盈中带着无懈可击的杀机。
“你也会舞剑吗?我舞得比你好。”宛若空谷洞箫的清音让叶孤城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叶孤城这才向小艾看去,不由一皱眉,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小艾?
朝思暮想直至相忘于江湖的音容笑貌重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不知自己到底是该相信还是不该去信。
“请问你知不知道江南花家怎么走?”小艾微微笑着,全然不知对方的半点心思。她已经全忘了,就像在对一个陌生的路人说话。
“不知道?”她见叶孤城并未回答,于是有些失落却仍是笑着叹了口气。“我还是自己找吧。”她举起发簪对着月光看了看,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小七,你到底在哪里?不知道二姐姐总是会迷路吗?”
小七、二姐姐,她的确是小艾。叶孤城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美丽脸庞,忽然发现,原先自己是有那么多的话想要对她说,等到她真的站在自己眼前,自己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少年。即使内心再百感交集,也不会对任何人显露出来。
看来,她对以前的事情已经全都忘了。相忘,又有什么不好?
这时,又有一人拿着一条缎带走了过来,放到了小艾手里。叶孤城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中已经拿了许多条。
小艾更加不解了,忙拉住把缎带给她的那人,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把这条缎带送给我吗?”
那人没有想到这姑娘竟会这么问自己,顿时结结巴巴起来。
小艾想了想,莞尔一笑道:“或者我可以这么问你,你们为什么要送我这种缎带?我从走进这条街开始,就不断有人将缎带交到我手里。可是你们这里的什么风俗?”
那人有些尴尬地笑笑,“原来姑娘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里的风俗。今天是我们这里一年一度的一个节庆,每到这一天,适婚的青年、姑娘们便都可以走出家门,来到孟河沿岸的这条街上,挑选自己中意的人。中意谁,就把手中的红带子送给谁。通常得到红绸带最多的姑娘,会被邀请登上月老庙旁的一座塔阁,把一盏灯挂上去。然后便是送红绸的男子们登塔抢夺的事情了。”
小艾这才恍然大悟,“那我这些红绸全都不要了,都给你吧。”说着就欲往那人的手里放去。那路人忙摆摆手,“不行不行,这些红绸代表的是美好姻缘,姑娘怎么能随便给人呢。”
美好姻缘?我本来就是神仙,无须美好姻缘啊。小艾在心里想道,却又不能如此解释。
“你并不想要它们?”一个沉沉的声音打断了小艾的思绪。小艾回头看去,正是刚刚那个白衣人。她点点头。
“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可以帮我?”小艾有些惊讶,还没来得及多问,就已经有一队人马向自己走来。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笑眯眯地对着身后的人群击掌道:“看来我们孟河镇几年被‘月老选中’的姑娘便是这位姑娘了。请问姑娘尊姓?”
小艾想了想,道:“我姓玉。”
“哦,玉姑娘。烦劳玉姑娘跟我去登塔,系红绸,挂月老灯。”
小艾有些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叶孤城,他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自己的心中竟然释然了开来。为什么自己会相信那个人会帮她?小艾轻笑一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跟着中年男子向月老庙走去。
明灯已高挂,小艾走了下来。她疑惑地看向现已蠢蠢欲动的拥挤人群,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个大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讪笑两声,“嘿嘿,姑娘此等绝色简直不应该生在人间,当是天上的仙女儿才对。”
“省省吧,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想得这位姑娘的芳心。”一个青衣少年道。
大汉听罢一怒,“谁抢着那花灯,这位姑娘就跟谁走。这跟比武招亲没什么两样,你想得姑娘芳心,也得按规矩看看能不能过我这关、有命爬上这塔才是!”
话音刚落,几个人便在月老庙前打了起来。
这时,人群中一个白色身影如仙人一般飘然而上。底下的人纷纷傻了眼,早有高人摘得花灯归,美人也归了。
小艾会心一笑,原来他真的会来帮自己。
“姑娘,跟我走!”小艾一惊,手腕却被一个人拉住。
“你是谁?”
那人衣着很华丽,脸也算是英俊,鹰隼般的双眼停留在小艾的脸上。“鄙人姓唐,今日在孟河桥上一睹姑娘芳容,惊为天人。姑娘若是跟了我,唐某必定真心待姑娘一生一世。”
“放开。”
唐天仪一愣,不知何时,塔上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眼前。
唐天仪似乎被对方寒冷的目光所震慑,遂松了手。
叶孤城对小艾道:“你去孟河桥,我知道江南花家。”小艾点了点头。
唐天仪的眼睛盯着叶孤城,一字字道:“唐天仪,蜀中唐门长子,阁下是谁?”人群中发出一声唏嘘,唐门弟子的暗器天下无敌,所带的剧毒也无人能解。唐天仪有些得意地勾起一抹笑,的确,他想得到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叶孤城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唐天仪脸上的肌肉似在跳动,道:“看来阁下是一定要跟我争这只月老灯了。我可不管什么先来后到。本来从蜀中到江南,路过这孟河镇,对此风俗从未知晓过。不过既然身在此地,不妨入乡随俗的好。唐某比阁下晚来一步,现在比武应该为时还不晚。”
说罢,唐天仪脱下长衫,戴上手套,露出一身劲装。叶孤城静静地站着,握起手中的长剑。
唐天仪扫了一眼人群,“本门的飞砂,各位最好让开一些,免得受了误伤。”人群听闻,立马就欲散开。
叶孤城忽然道:“不必走。”
“不必?”
“我保证你的飞砂根本无法出手。”
唐天仪脸色一变,就要发出飞砂。可他手中的飞砂的确还未出手,对方的手一动,剑光已飞起,宛若雷神的震怒,闪电的一击。剑光消失,众人还在愣神中,叶孤城已然缓缓地向人群外走去。
鲜血顺着唐天仪的双肩流了下来,他的确再也无法出手了。
凉风徐徐,暗夜迷幻。孟河静谧地流淌着,伸向远方的天际。两岸的水乡人家升起了一盏盏红灯,晕着乳白色柔和的月光,晃动在水影里。一盏盏荷花灯飘在水面上,栩栩如生。
拱桥上,一对白衣璧人格外地引人回望。
“谢谢你的帮忙。”小艾浅浅一笑,道:“你知道江南花家?”
叶孤城点了点头。
“我有个妹妹叫小七,其实我是来找我妹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好像很愿意跟你说话似的。我姓玉,叫小艾。你叫什么?”小艾的眼睛弯成两弯新月。
“叶孤城。”
小艾点点头,“这条河叫孟河?”
“嗯。”
小艾笑道:“人死之后,在轮回前也会过一条孟河。喝了孟婆汤的人,就会忘记前世的一切。你有想要忘掉的事情吗?”
“我有。”
小艾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身边这个话不多的人。为什么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却又记不起?
☆、48晋江独家首发
苍翠的小孤山下,绿树掩映中升起了袅袅炊烟。
“嘿嘿嘿,吃的来喽!你们三个大男人今天有口福喽!”小七兴冲冲地推开竹篱门,走进了院子。
正在院子中侍弄花草的花满楼闻声笑道:“看来今天你和雪海两个收获不小。”
小七一摸鼻子,得意地道:“那当然!只要小七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你以后跟着我,有肉吃,知道吗?”
花满楼忍俊不禁,“是,跟着小七,有肉吃。”
孙秀青从竹屋中走了出来,现在她已嫁作叶夫人,满脸都是幸福的容光,打趣道:“看来小七今天又要‘大显身手’了。”
小七知道她说的是反话,嘟了嘟嘴,一哼,“我知道,如果我做不好一顿饭的话,你们一定会嘲笑我一辈子的。还从来没有我小七做不成的事。不就煮顿饭嘛,我就不信我今天还是烧不熟。”
花满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他放下了手中的花锄,“不会也不用勉强自己的,孙姑娘不方便做,还有雪海。我也可以帮忙。”
小七摇摇头,认真地道:“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自己做。是你告诉我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以后我还要照顾你一辈子,如果连饭都煮不熟,那还怎么照顾你到老?你放心,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问过雪海好几遍了,今天一定可以的。”说着便握紧了小拳头。
雪海好奇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他们人呢?”
“他们?他们是谁?”小七不怀好意地故意问道,用胳膊捅了捅雪海。雪海微微红了脸,“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才离开一会儿,你就想念了?以后万一离开久了,那你岂不是要相思成疾了?”小七笑嘻嘻地打趣着,全然没有发现雪海微低着头,脸色稍稍有些变了。天庭的人迟早都会追过来的,到时候难道真的要分别?
孙秀青道:“孤鸿和西门在后院的林中切磋剑道。”
雪海红着眼圈小声道:“我先去洗菜了。”
小七不自知,花满楼却猜出了雪海的心思,不由叹了口气,自己和小七到底还能在一起多久?这段静静流淌、和小七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自己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练剑的人归来,院中的桌子上已然摆上了碗筷。孙秀青浅笑道:“回来了?”
“嗯。”叶孤鸿点点头。
“他的剑法离可以杀我又近了一年。”西门吹雪淡淡地道。
花满楼有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到时候叶孤鸿真的要杀了西门吹雪吗?不过也许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十年后,西门吹雪的剑法又会精进不知道几倍。他和孙秀青能答应暂时收留西门吹雪已经算是对仇恨的一种放下。冤冤相报何时了?再或者,死在对方的剑下,是一个剑客最大的殊荣。所以叶孤鸿愿意这样替孙秀青去报仇;西门吹雪也愿意这样被寻仇。
看着空空的、只有碗筷的桌子,叶孤鸿不免有些疑惑。“今日……可是无菜?”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少一人。”
叶孤鸿顿时恍然大悟,不必说,少的那人自然是在厨房中忙碌着。这几日,小七像是对厨房上了瘾,每顿饭必躬亲。只可惜,苦了他们这些尝菜的人。
众人静静地等着。只听“轰“地一声,屋子颤了颤,地面也颤了颤。
“怎么回事?”孙秀青一惊。
“是厨房。”雪海话音刚落,花满楼便急切地站起身来,向厨房赶去。
浓烟从厨房中冒了出来,小七满脸是灰,重重地咳嗽着,呛出几口灰。花满楼关切地问道:“小七,你有没有事啊?”
小七摇摇头,摆摆手,“我只是想把饭煮熟一点,所以就用了百宝锦囊里的爆竹。结果……不过我没有事,就是灶台牺牲了。”
雪海忍俊不禁,忙走过来,用绢子给小七擦了擦脸,对花满楼打趣道:“幸亏你看不见,你若是看见了,必定要被她现在这副样子给吓到。小七刚一从浓烟中走出来的时候,连我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灶王爷亲自来了呢。”
小七不以为然道:“才不会呢,就算七童哥哥能看见,无论小七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一定会认得出来。有人不是还对你说过,什么相貌会变,眼神不会变吗?”
雪海抿嘴笑笑,做回到西门吹雪的身边。若是心意相通,又怎会在意容貌?身边的男子依旧冷若冰霜,不爱多发一言。雪海却丝毫没有觉得不习惯。有些话,本就不必说出口;就像小七和花满楼,即使花满楼看不见,也一样知晓小七的心。这就是人间的情爱,也许这就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
“你怎么了?”雪海忽然察觉出了西门吹雪的脸上有了一丝波澜。
“有剑气。”西门吹雪握起乌鞘剑,站起身来。叶孤鸿也警觉起来,这剑气的确很强,不过似乎又很熟悉。
花满楼紧蹙眉,道:“会不会是血衣堂的人找到了这里?”那天,自己和小七偶遇了雪海,重回万梅山庄后,竟得知西门吹雪被一辆马车接走了。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沿着山路出塞北,在一座起火的破庙中找到了西门吹雪。是雪海用生命之树的果实救回了他,西门吹雪这样的人,断然不会那么容易中他人圈套。能让他信任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是他的朋友。
血衣堂的人也在找陆小凤的麻烦,若是寻到了这里,会不会对陆小凤有所威胁?
叶孤鸿留在了这里保护女眷,西门吹雪已循着剑气走向了林间。
山溪清涧,正对飞瀑的一方凉亭中,站着两个人。
白衣剑客背过身去,凝望飞瀑,“沿此路走,便可以找到他们。”
“你要走了?”
“嗯。”
“真的不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堂弟?”
叶孤城摇摇头并没有转身。
不知为何,小艾的心里有些失落,“谢谢你,多保重。”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驻足,终于问出了一句早就想问的话,“我们是不是见过?”
叶孤城依旧摇首。
“真的没有?”小艾有些不相信。
“没有。”
“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脑海中总有一些支离破碎的影子,却又想不起来。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忘,又何尝不好?”
小艾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飞瀑前的背影,转身离开了凉亭。
“是你。”另一股剑气悄然逼近,很显然,飞瀑的喧嚣冲淡了叶孤城的注意力,他竟没有察觉不知什么时候,凉亭外已来了另外一个人。
“西门吹雪?”
“是。”
“白云城主?”
“是。”
“别来无恙。”
“上月十五紫金之巅,叶某恭候西门庄主多时,未见其人。还以为西门庄主心不诚。后闻江湖传言,庄主葬身火海;今日得见,安然无恙,一如往日,叶某觉得甚幸。”
“为何?”
“对手难求。”
西门吹雪眼前一亮,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既是自己难得的对手,也是自己难得的知己。
“本月十五,紫金之巅可再战。”
叶孤城道:“叶某要去京城,不若换成紫禁之巅。”
“你要去京城?”西门吹雪道。在他看来,无论是江南温婉之地,还是帝都皇家之地,都不像是叶孤城这种人愿意去的地方。
“事关叶某的家事,还有你的一位朋友。”
西门吹雪只有一个朋友,他自然知道叶孤城口中的人是谁。西门吹雪冷冷地道:“《星邪剑谱》里是什么?”
…………………………分割线………………
“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你是说《星邪剑谱》不是一本剑谱,而是一本记载了惊天秘密的秘籍?”暗室中,已化为血衣堂紫衣童子的陆小凤对座上的面具人发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按照计划,在最后一关用你的灵犀一指将机关盒里的剑谱夹出来便是。”
陆小凤一勾嘴角,轻笑一声。“拉都被你们拉进来了,做不做哪里还由得了我?皇宫内院的其他步骤我不管,你们准备怎么对付苍穹剑?传说苍穹剑是守护皇宫内院的江湖用剑高手,如果西门吹雪还在,也许他还可以对付得了。”提到西门吹雪,陆小凤又暗暗握紧了拳头,对这个血衣堂恨之入骨。自己一定要将这颗江湖毒瘤一锅端。
座上的人冷笑道:“会用剑的不是只有西门吹雪一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今夜月圆,便是我事成之日。”
狼月圆,波谲云诡的夜幕下,紫禁城内一片寂静。血衣堂的七个童子按照计划,一步一步走向藏着真正《星邪剑谱》的密室。
陆小凤深吸了一口气,前方便是苍穹剑那关。苍穹剑的大名,他少年时曾有耳闻。那时的苍穹剑,剑术之名堪比西门和叶孤城;之后便突然销声匿迹了,谁也没想到他是到了皇宫内院替皇家看守秘密来了。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地看了身边的青衣童子一眼,青衣童子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低声道:“你只管好你的事,对付苍穹剑,就交给赤衣童子。”
暗室门打开,苍穹剑果然在此守候。陆小凤的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走近,待陆小凤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他忽然明白了血衣堂堂主那句话的意思:会使剑的人不是只有西门吹雪一个,如果西门吹雪才可称得上叫会用剑,那么另外一个会用剑的人,就叫做叶孤城。
陆小凤苦笑:自己是不是从插手幽灵山庄开始,就一步步走入了一个圈套?
☆、49晋江独家首发
天外飞仙的一剑,的确妙不可言。陆小凤实在不知,连苍穹剑都敌不过,这世间还有谁是叶孤城的对手?
机关盒在蓝衣童子的手中打开,真正的《星邪剑谱》终在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下重见天日。
前来护驾的南王爷拥着皇帝而来。
皇帝惊诧万分,“陆小凤?怎么又是你?”
“真不愧是灵犀一指陆小凤!”说话的人却是南王。陆小凤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觉得那个血衣堂堂主的声音很耳熟了,不是别人,正是南王。谋权篡位,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皇叔,你……”
南王得意地道:“皇上这皇位来的不清不白,皇上知,本王也知道。这本《星邪剑谱》只要公之于众,世人便会知道,这天下本该姓顾才对。开国之时,几国藩王合力灭前朝,按照先前立下的规矩,西南的云梦国国君本最该得这天下;可我皇兄却捷足先登,入了这天府之地。云梦并未相争,皇兄却灭了云梦一国。如此不仁不义,皇上这皇位可还坐的安稳?”
皇帝没想到皇家的秘密,自己皇叔竟然一清二楚。“你想怎样?”
“你退位。”
“哼!朕退位?你与朕同为本朝宗族,你又有何理由坐这个皇位?”
南王道:“当然不是由我来坐。本王已让白云城主寻找到云梦国皇室旧裔,物归原主总无错吧?”
物归原主,找个云梦的傀儡,然后自己把持朝政,再以夺自家江山的名义让儿子继位,这个如意算盘打的不错。
“白云城主,还不快请真正的天子出来?”
“不用请了。我就是云梦国的旧裔。”叶孤城语出,四座皆惊。
一瞬间,陆小凤忽然将这些事情的前前后后用一根线串了起来。
惊得不止陆小凤,南王世子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原先寻得叶孤城的帮助,自己认为是得了一步天梯;后叶孤城又说自己已寻得云梦旧裔,孤身一人而已,他以为这样的傀儡对自己以后得皇位不会有什么威胁;可现在换成是叶孤城就不一定了,这个人的城府,非自己所能及。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集中到叶孤城身上。
“我无意皇位,前朝旧事东逝水,云梦已亡。只想替自己的族人寻个公道。”
听了这话,皇帝和陆小凤等人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南王露出了阴狠的目光,“陆小凤,快把《星邪剑谱》给我!”
陆小凤讪笑两声,捏着《星邪剑谱》,“给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这本剑谱不仅值我一个好朋友的命,还值这万里江山。别那么急嘛。”
皇帝冷冷地道:“皇叔那么急,是因为他怕叶城主知道,当年云梦国的覆灭,完全是南王府手握兵权、一手遮天。根本就不是我父皇的本意。为了避免藩王相争,天下大乱,云梦国君自行请命死去,这本剑谱里都有记载;可贪恋云梦财富让云梦国覆灭的,却是你。”
御林军将南王包围了起来。
陆小凤笑嘻嘻地道:“你以为就凭你,也能让我陆小凤乖乖做事?实话告诉你,自从你用我的名义盗走假剑谱,皇上便早就算计好,等君入瓮了。我只是没有想到,白云城主也在你的计划之中而已;更没有想到这赶不上计划的变化。”
皇帝看了那剑谱一眼,“剑谱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叶孤城淡淡地道:“不必,月圆,我约了人决战。”说罢,便走出了禁宫之门,一跃而上,到了太和殿的屋脊。
月光下,两个白衣剑客对立着。陆小凤惊喜万分,“西门吹雪,你没死!”
忽然,惊雷一声,响彻云霄。皇帝龙颜大惊,“可是惊了什么神灵?”
孤山林间,月光之下,粉紫的发簪发着盈盈的光。白天,它静静地出现在小艾的梳妆镜前。就好像是有人将它悄无声息地送到这里,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小艾拿着那支发簪,在月光下出神地凝视着。
“二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小七的呼唤让小艾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小七一眼便看见了小艾手中的发簪,有些疑惑地道:“你拿着三姐姐的发簪做什么?”
小艾莞尔,“这不是三妹的,是我自己的。”
小七惊讶道:“你自己的?可是我记得二姐姐的发簪很早以前就丢了呀。”
小艾摇摇头,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出现在我梳妆镜前,就好像长了翅膀飞过来的一样。小七,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忘了些人和事?”
小七咧咧嘴,忙插科打诨道:“额,你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我哪里记得?再说了,每天都要发生很多事情勒,忘了就忘了呗。来,我替你把发簪戴上。”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夺过小艾手中的发簪,帮她插了上去。
月光如银般流泻下来,粉紫的发簪盈盈地亮着。小七满意地点点头,“天外飞仙,一顾倾人城。”
“天外飞仙?一顾倾人城?”小艾喃喃地重复着小七说的话,支离破碎的画面重又在眼前浮现。“顾……云城?云城!小七,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先前来过凡间,我爱过的人叫顾云城对不对?”小艾握紧了小七的手。小七愣在了那里,“二姐姐,你……”
两行清泪顺着小艾的眼角流下,“原来叶孤城就是云城,为什么我忘了他,他却也装作不认识我?是不是他也把我忘了?”
“不是这样的!二姐姐。其实那封绝情书是……”小七有些急了,她刚要解释,却听天空一道惊雷,又一道强光刺眼地照了过来。
小七和小艾忙跑了出去,却见雪海已经被天兵重创倒在地上。孙秀青扶着叶孤鸿,花满楼听见小七的声音,“七童哥哥!”
“七公主,二公主,你们还是赶紧跟小仙回去,玉帝和王母已经知道,震怒得很。”
“我不走!”小七喊道,“我不要离开七童哥哥。”
二郎神冷冷地道:“七公主,你可知私会凡人是何罪名?难道已经忘了……”他看了一眼二公主。
小艾摇摇头,露出了坚定的神色,“你们以为拔掉了情根,就真的可以忘掉一切吗?情根拔了,还会再长出。经历过的事情、爱过的人,也永远不会忘掉。我已经忘过一回,即使让我在幽冥园里关一辈子,我也不会放弃。”
二郎神冷面道:“那就休怪小仙不客气了!”
花满楼的手紧紧地握上小七,二郎神不客气地道:“七公主岂是你这等凡人所能求得的?放开七公主。”
“不可能。”
小七一愣,花满楼的声音依旧一如既往淡然平和,却无比坚定。月光照在他如玉般的脸上,他微微笑着,再次握紧了手,“我不会放手的。”
小七凝视着花满楼,湿润了眼眶,亦坚定地点了点头,“嗯!你不放手,我也不放手!”
二郎神手中的长戟金光一闪,将小七和花满楼冲撞开,跌倒在地上。
“七童哥哥!”小七哭喊着,却被天兵捉住。
花满楼向着小七的声音艰难地伸出了手,“小七……我……不会放手……”
二郎神再一次挥动长戟,就要向花满楼刺去。
“不要。”雪海求道,“他是玉帝恩准的百花宫宫主,也是要位列仙班的。”
二郎神一愣。
“我可以让你们的生命之树重新活过来。这样你们是不是可以放过雪海?”
二郎神想了想,道:“放不放过香雪海自有玉帝定夺。”
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玉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你说你可以让生命之树重新结果,你要怎么做?”
“七童哥哥。”小七轻声地唤道,不无担心地看着花满楼。花满楼浅笑着,轻握了一下小七的手。“没事,放心。”
花满楼走到生命之树前,剑一挥,生命之树被齐根斩断,倒了下去。
“你……”玉帝和众仙卿皆惊。
花满楼却正声道:“这棵树的根,本就已坏;即使再救下去,也是饮鸩止渴罢了。生命之树长出的果实既然可以用来救人,也可以长生不老,可如今却要用人血来喂养,根本就不再算是生命之树。想要救它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砍掉,重新来种。就像这天规,神仙也会有感情,拔掉的情根也会再长出来。为了一个天规,你们可以把二公主关在幽冥园生生世世;可我却觉得,天规就像这生命之树,本是为了天庭的众仙更好的修仙,最后带来的却是痛苦。又有何不推翻的理由?”
“百花宫宫主这话偏颇了。”观音大士微微笑道,“万事万物都有它的法则,天地间皆如此。玉帝当初定下天规,正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天庭制度。试想,如若没有此天规,仙凡两界可以相会,势必会引起天地间的大乱。从你们凡人的眼光看,凡人的寿命只有一世,若这一世过了,轮回之后便会忘了前世;而仙人则会生生世世地为离别痛苦下去。”
“玉帝。”观音大士拈指合十微笑道,“我倒认为,百花宫宫主的话也并不全无道理,万事万物皆有变,天规也得适应这种变化。二公主、七公主还有药草仙子的事,我倒有个主意。”
“观音大士请讲。”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很喜欢《天外飞仙》里的那首《月光》和《一眼万年》
☆、50晋江独家首发
云蒸霞蔚,仙鹤翩然向西飞去。弦乐丝竹声声,白衣翩跹、水袖随着轻盈的舞步飞旋着,收起又飞出去。
“小七,你终于跳得比以前好了。我想王母妈妈寿辰那天,她看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六公主打趣道。
小七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那当然,还有我小七做不到的事情?这可是我偷偷看了飞天仙子和仙鹤仙子的舞琢磨了好多天,才琢磨出来的。”
“唉。”三公主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几个的飞天舞再怎么跳,也不及二姐的天外飞仙。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小七一叉腰,愤愤地道:“都是那个仙仙大叔,害的我们再也看不到二仙姐的天外飞仙了。这下可好,全都便宜他了。”
南海白云城
白浪逐着细沙,一对白衣璧人立于礁石边,听着惊涛拍岸声。
叶孤城背着手,看向天边低低的白云,道:“我老了。”
小艾清灵的眼中满含笑意,看向叶孤城。“还有呢?”
“你却可以永远不老。”
小艾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所以呢?所以你想说,也许有一天我会后悔?”
叶孤城点了点头。
小艾抚了抚垂在胸前的发,微一低头,浅笑道:“不,有一天,我和你一样,也会变老。因为我不再是神仙了。”叶孤城一怔,小艾扬起笑脸,一字一句地对他道:“我不是神仙了,现在和你一样是个凡人了。跟你一样,会老去,会死,会轮回。”
“小艾……”叶孤城将小艾紧紧抱住,小艾轻语道:“没有你的生生世世,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即使只为这一世,也值得。”
江南临安
江南的第一场初雪,如蝶如羽,来时纤尘不染,落时点尘不惊。玉桥水岸,烟笼寒色,万卉千花,故穿琼树,摇落风姿。
“我说雪海,想在江南看到冬雪,还真是不容易。你就随便这么一来,竟就能见此美景。我真不知是该说你来对了,还是不该来。”陆小凤戏谑道。
风中,雪海发间的白色绒毛微微颤动着,她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我本是想来看看江南的雨景。”
陆小凤摇摇头,“江南冬日的雨景可没那么好看。不过,我很好奇,你离开万梅山庄、到这里来……”陆小凤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是不是和西门吹雪吵架了?”
雪海不做声。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陆小凤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就知道,愿意跟西门在一起,绝对要付出莫大的勇气和胆量。你没来之前,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他会跟他的剑过一辈子。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不说话。”雪海带着隐隐的怒意道。
陆小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捶长廊的柱子,“西门不说话?那是正常。他说话,才是不正常。你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你要非愿意做西门夫人,我也不拦你,不过我还是劝你三思而后行。”
话音刚落,陆小凤便感到了一股浓浓的寒意从背后袭来,不由打了个寒颤,哆嗦着自言自语道:“下雪天就是冷,原还以为来江南过冬能暖和些。怎么说话的功夫,寒风就刺骨了?”
寒气渐渐逼近,陆小凤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会突然觉得很冷了。
这不是西门吹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