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有那个金九龄,自己借着绣花大盗作案的契机,这才让生命之树重新存活。金九龄暴露之后,自己就不能再借此名义让生命之树饮血了。只要再得一颗生命之树的果实,就可以重新种出生命之树。眼看着生命之树就要开花,实在不能功亏一篑。
上次自己差点被叶孤城的剑刺中,他认得自己的模样。自己现在就变回香雪海,一定会在人间引起轩然大波。这件事,无论如何,天庭和人间都不能知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让生命之树结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官飞燕
有的时候,陆小凤觉得自己很懂女人;可有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不懂。比如说小七和那个叫玉剑的郡主。明明是情敌,却可以有说有笑地一同出现在花满楼的百花楼里。到底是她们哪里不对了,还是自己哪里不对了?
以至于陆小凤临走前,一脸凝重地按着花满楼的肩,语重心长地对他道:“花满楼,你多保重。有的事情,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说罢便扬长而去。
在陆小凤看来,如果一个女人对你一点都不吃醋,要么是她根本就不爱你;要么就是她在心里酝酿着一个你根本不知道的可怕计划。当然了,小七很显然都不属于这两种,她属于第三种:不懂什么叫吃醋……也许她会觉得人多更热闹,大家都是好姐妹嘛。
很可惜,作为江湖第一聪明人的陆小凤,这一次却想错了。这三种小七都不是,她属于第四种:那就是基本确定,变成玉剑郡主模样的香雪海根本就不会爱上花满楼;所谓考察夫婿,也只是考察花满楼做百花宫宫主的资格而已。来人间这么久,好不容易碰上个天庭来的熟人,她能不亲热嘛!
小七倒是开心了,花满楼却不乐意了。那日在知府府邸,自己虽然婉拒了南王世子的一番“好意”。可想不到那个玉剑郡主竟然会不请自来,硬是来到了自己的百花楼。来者皆是客,更何况她也并没有说是要与他成亲的,只说向他讨教养花之道。
如若自己不让她来,反倒显得自己心虚了。
原本花满楼担心小七会因为此事而生气,甚至闹一阵;结果出乎他和陆小凤所有人的意料,小七和这个玉剑郡主竟然亲如姐妹,成日里这个帮忙浇花,那个帮忙修剪。好得不得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忽然明白了陆小凤临走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一日,临安城中飘起了沾衣欲湿的梅子雨,先是细密地下了一阵;转而变小,麻酥酥地打在脸上,若有似无。绵绵的雨打进屋檐,倚栏的花静静地聆听着。
香雪海站在倚栏边,捧起零落在风雨中的白色花瓣,眼前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日在烟雨长廊,亦是这样一个蒙蒙细雨的天气,那个如风一般来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白衣剑客。
“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雪海、西门吹雪……”
“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在说些什么?”小七见外面飘起雨,正帮花满楼抱着小阁里的花盆,移到倚栏边去。
正说着,忽然一个如飞燕般的身影从廊榭外的半空中扑了进来。正好蹭到了香雪海,没有意料之中“砰”地一声,眼看着花盆就要撞到了阑干上。香雪海一个转身定住,花盆稳稳地端在手里。
待小七旋即反应过来,却更是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住了:一个姿容绝色的俏丽女子正扑向花满楼的怀里。女子惊魂甫定,一双无辜的大眼就像一只被猎人惊了的小鹿,楚楚动人。
“这位公子,有坏人追我,请问我可以在这里躲一躲吗?”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样甜美清润,就像广陵一代才有的乐器——月琴。她紧紧拉住花满楼的手臂,轻轻晃动处,腰间的银铃声发出悦耳动听的碰撞声。
女子的皓腕无意中碰到了“花满楼”的手,“嘿嘿嘿,当然可以啊。”
那女子一怔,疑惑地抬起头来,顿时大惊失色,“啊!”
自己刚刚明明算准了扑向的是……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抱着盆花一脸茫然的花满楼,忙推开了抱着自己的小身板儿。
小七白了那女子一眼,没好气地在心里道:啊什么啊?我抱你还不乐意了?发现自己被一个姑娘抱着有什么好惊奇的?发现自己被一个公子抱着,你才应该这么叫吧?被人追难道你不应该往知府衙门大门口跑、然后击鼓鸣冤吗?要么按照陆十四和司空摘星的“逃跑之说”,那也应该往酒楼、青楼、客栈……什么总之哪儿人多去哪儿的地儿吗?顺便再弄翻几个卖煎饼包子的小摊。
七童哥哥的小楼在二楼,还这么僻静。飞哪儿不好,非飞这儿?冲上来抱谁不好,非抱他?这位姑娘,你到底是何居心?
上官飞燕心里憋了一股气,一双丹凤美目流转到小七身上,在心里愤愤地想道:真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是说这个花满楼是个最正人君子的吗?怎么一清早,就和这么两个貌若天……呸呸呸,哪里貌若天仙了?瞧这身形,分明还是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府里的丫头吧?
她又微微侧首,打量了一眼香雪海,在心里思量道:这个女子一身端着的劲儿,怎么那么像上官丹凤?哼,你以为你也是公主吗?是又怎么样?
香雪海微微一笑,在心里道:一双美目斜视,一看就是心术不正之人。只怕来者不善,别有居心。正好,我倒要看看这个花满楼有几分定力,到底是不是个出尘的人?不对不对,香雪海秀眉微蹙,摇摇头,这屋子里怎么仿佛有两股杀气似的?除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还有谁?
在看我?竟然敢搅了我的正事,你这个丫头,等本姑娘事成,一定让你尝尝飞燕针的厉害。上官飞燕瞪着小七,芙蓉面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得意笑容。
小七眯着眼睛,神色迷离状,在心中道:陆小凤说,当你遇到对你居心叵测的人,你又吃不准她想做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她做同样的事情。这位姑娘,你扑上来抱我,那我也对你回应一下啦。
她朝上官飞燕挑动了动眉毛,正对上上官飞燕的眼神,撅嘴做了一个飞吻。
“啊!”上官飞燕冷不丁地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团红晕飞上了脸颊,直有种被人调戏了的感觉。这…… 这个丫头到底是哪儿来的?青衣楼到底是怎么办的事?怎么没人查到花满楼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女……流氓!
“是不是有……客人来?”花满楼看不见眼前异常“诡异”的一幕,但也感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分明听到一个女子惊慌失措的声音,怎么一瞬间,整个小楼都安静了?
这时,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从楼下踩着楼梯“咚咚咚”地走了上来。一见那女子,便恶狠狠地骂道:“臭丫头,还不快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
上官飞燕丝毫不甘示弱,“我不给!你能拿我怎么样?”
“怎么样?”大汉晃了晃他手中的兵器,“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难道你就不觉得过分?”花满楼的声音平平和和。大汉一看,轻蔑地一笑,“呦呵!还有一个小白脸儿!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屋读你的书去吧!大爷的闲事你少管!”
花满楼轻笑一声,将那上官飞燕挡到身后,“那我还偏要管一管了。”大汉咬牙切齿愤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手中的铁枪冲着花满楼便捅了过来。上官飞燕紧紧攥住花满楼的衣角,“公子,快救我!”
“咦!好可怕哦~快救我,快救我。”
花满楼一愣,上官飞燕也愣住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更是愣住了:这是什么戏码?这也是主子安排好的?
大汉心虚地瞅了一眼上官飞燕,上官飞燕瞪了他一眼,朝一旁的花满楼使了个眼色。大汉顿时心领神会,将那枪朝花满楼刺去。
刚要刺,那枪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大汉定睛一看,竟是眼前这个清俊书生,只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那枪。花满楼的手指轻轻一用劲,那铁枪竟然被弯了个弯。
大汉愣住了,自知遇上了高手。狠狠地剜了上官飞燕一眼,悻悻地下了楼去。
上官飞燕粉面含羞,柔声细语道:“多谢公子救命之……”
小七在一旁拍手称快道:“好啊!七童哥哥,你刚刚的这一招好厉害!”
花满楼笑道:“这是灵犀一指,当然厉害。不过却不是我的绝学,而是陆小凤教给我的。”
“七童哥哥我饿了,玉剑你呢?”
“哦,被你一说,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儿。”
“那我们快回家吧!昨天听六哥说,四哥要从京城回来,有好玩儿的稀罕物件儿送我!我还要回去听花伯伯讲他那些江湖旧事呢!”说罢,一把拉起花满楼,笑盈盈地回头对上官飞燕礼貌有加地挥手道:“姑娘不必谢,我们七童哥哥一向善良侠义,救你是义不容辞。既然追你的坏人已经被打跑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回家去吧。天也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我……”上官飞燕自知碰上了一个软硬不吃的厉害角色,而且还不按套路出招!
花满楼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你的确不应该偷他的东西。以后不要再做此事。”
上官飞燕眼前一亮,终于有个说话的机会了,忙走到花满楼跟前道:“这不能怨我啊,现在所有人有了这个‘青衣楼’的牌子,都很神气的!我就是看不惯。”
小七嗅了下鼻子,一撇嘴,“看不惯你就偷人家东西,孔子云,这是不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蹚浑水
花满楼的手被小七拉着正欲离开,片刻不闻人声,他这样一个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君子,如此“不客气”地对一个来者下逐客令,还是头一回。尽管这个逐客令不是自己下的。
花满楼有些不忍心,“这位姑娘,不如我让我家里的下人送你走吧。”
上官飞燕见这是个话由头,于是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楚楚可怜地道:“花公子……”
“你怎么知道他姓花?有谁告诉过你吗?从你进来起,我好像就一直叫的是七童哥哥。难道你不应该认为七童哥哥姓七吗?哦,你是不是早就打听过我们的底细?”小七竖起手指,朝上官飞燕点点,围着她边走边打量。
香雪海静静的站在一旁,忍俊不禁在心里想道:这个七公主,平日里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这回倒清清楚楚起来。
上官飞燕咬咬嘴唇,暗暗在心里骂道:这个丫头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旁边那个冷冷清清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省事儿的。像花满楼这种看起来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心软归心软,却不糊涂。
如若自己单单只凭博得他的同情,恐怕还不够。自己此次使计以此利用花满楼引出陆小凤,看来是不大行得通了。索性不若直接对他说了实话的好。
上官飞燕柔声对花满楼道:“不错,我的确事先就已经知道了花公子。我姓上官,名飞燕,是大金鹏王朝的族人。此次冒昧前来,是有要事想要求花公子。”
小七努努嘴,“你有事要来,楼下有门你不走,偏偏用骗的。”
“小七。”花满楼叹了口气。“不要这么说话。”
“干嘛,我说的是真的嘛!她自己不也承认了吗?什么别人追赶,都是事先编好、排好的。”小七哼了一声,放开了花满楼的手,自顾自坐了下来。
花满楼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丫头,平日里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今日反倒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上官飞燕使起了性子。看来陆小凤有句话说对了,女人心海底针。你猜不准她们什么时候会哭,什么时候会笑;只不过小七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上官姑娘,你有话不妨直说好了。如若花某可以并且能帮得上你,一定在所不辞。”
上官飞燕在心里道:还是这个花满楼要好说话的多。
“花公子,其实我叔父是想要找陆小凤陆公子的。”
“那你们应该去找陆小凤啊!”小七没好气地插嘴道。花满楼却笑笑,在心里道:如果是想找陆小凤而来找自己出面,那倒也不稀奇了。江湖上谁人不知陆小凤是个顶顶聪明又爱管闲事的?看来她们并没有请动陆小凤,所以才来找自己。陆小凤这个人最喜欢替人去做这种事,连他都不愿意去做的事,一定很棘手。
上官飞燕一怔,旋即笑道:“去找陆小凤陆公子的是我表姐丹凤公主。如若能如此顺利地便能请到陆公子,那我也就不会来麻烦花公子了。”
“陆小凤这个人最好色了。你表姐去请他,但是他不愿意,只能说明你姐姐长得很难看。”小七又插嘴道。“不过姐妹一般长得都很像,比如说我姐姐就个个是天仙。你和你姐姐长得像吗?”
上官飞燕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从小便有人说,她和上官丹凤长得很像,简直就是双生姐妹。现在小七说她姐姐很难看,无异于说她长得难看。
她握紧了拳头,牙恨得咯吱咯吱的,面上却依旧笑如春风,“花公子难道不想知道金鹏王朝的故事?”
“花某……”
“没兴趣!”小七站起身来,一把拉起花满楼,不由分说拖着他就往楼下走去。香雪海轻轻一笑,淡然对愣住的上官飞燕道:“对不住了上官姑娘,后会有期。”说罢,便也跟着走下楼去,只留下一阵沁人的清香。
黄昏迟暮,琥珀色的天边,流云低低地幻化成缕缕紫烟。斜阳将暖暖的金光投射在斑驳的白墙上,倒映在穿城而过的柔波里。
卖糖葫芦、画糖人的小贩沿街叫卖着。青石板的路上,三个人前后走着。一个满脸愠怒,一个满面疑惑,一个笑而不语。
花满楼忍不住问道:“小七,你要不要吃……”
“不吃!”
这下花满楼更不解了,平时走在街市上,小七应该是见什么都嚷嚷着要吃才对。难不成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或是做错了什么?
“小七,可是七童哥哥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如果是,你这样不说,我怎么知道?”
小七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气咻咻地走到花满楼身边,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他道:“你呀你呦,平日里就是好心惯了。依我看,即使是只大灰狼钻进你的小楼,你也会收留它的!”
花满楼明白了个七八分,果然是在生这个上官飞燕的气。他淡然一笑,道:“可上官飞燕并不是一只狼啊。”
小七翻了个白眼,“她当然不是一只狼,她是一只小羊羔。”
“你这话说哪儿去了?”
小七踮起脚尖,在他的脑门上戳了戳,“我这是为你好!你你你……什么人都往家里招,莫名其妙飞进来、不知从何而来的人你也敢收留,万一是人牙子、把你拐走怎么办?”
花满楼笑道:“莫名其妙飞进来,不知从何而来,还要把我拐走的人,好像本来就有一个。”
小七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睛,左看看花满楼那一脸笑容,右看看香雪海的浅浅笑意,“你看着我干嘛?他说的是谁啊?那人在哪儿呢?反正……不是我!我可从来没说我要拐他!”
她揉揉鼻子,没好气地道:“我只是觉得那个上官飞燕一看就是心术不正,心怀不轨而已。不想让你受骗嘛。她们一定是没有骗成陆小凤,所以才来骗你。”
香雪海走过来轻声道:“我也同意小七的话。至于为什么,玉剑只能说是直觉了。”
花满楼点了点头,“不瞒你们说,起先我并没有这么认为。不过她说,她的表姐找过陆小凤,但陆小凤并没有答应帮忙,我便觉得她们想让陆小凤做的事情,一定很棘手。如果现在陆小凤在的话,就好了,一定可以问问清楚。”
“花满楼!你们怎么在这儿?我正打算去找你们呢!”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人群中传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陆小凤兴冲冲地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却发现气氛似乎有点不对。他左看看右看看,神秘兮兮地问花满楼道:“你们吵架了?”
心里却想道:我就知道一定会这样。两个女人同在,一个是郡主,一个是闯祸精。花满楼那样的性子,夹在她们中间,一定很可怜。他满怀同情地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花满楼,想要如我小凤凰这般行走江湖多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看来我得多传授你几句。”
花满楼不解地道:“你要传授我什么?”
陆小凤摸摸胡子,瞥了一眼小七和玉剑郡主,“你们难道不是……两个女人搅得你不得安宁?”
花满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想错了,不是因为她们,是因为你。”
“因为我?”
“我还没有问你,你不是说要离开临安去黄石镇吗?怎么又回来了?”
陆小凤这才想起自己要跟花满楼说的事,“是这样,有一个自称是大金鹏王驾下丹凤公主的女人来找我,要我帮她的父亲寻几个仇人:一个是珠光宝气阁的闫铁山;一个是峨眉掌门独孤一鹤还有一个是霍休。我本来不想蹚这浑水,甩了她们。可后来我又突然想通了,所以又追上了他们。重点是那个丹凤公主,确实长得很不错……”
他边想着那夜那个一身黑天鹅缎子衣裙,鲜花铺满地上的美丽女人,讪笑了两声。
话罢,陆小凤忽然又觉得气氛有点不大对。
“小七、郡主……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花满楼叹了口气,摇摇头向前走去。
陆小凤忙转身喊道:“喂,花满楼,难道你不想知道金鹏王朝的故事吗?”
“没兴趣。”小七走过陆小凤身边,沉着脸道。
陆小凤一握拳,打在手掌心,自言自语道:“没意思吗?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喂,花满楼!上次绣花大盗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最近还有人被吸干了血。我怀疑幕后黑手是青衣楼啊!我打算去找西门吹……你们等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学校烂论文选课系统,我再也不吐槽晋江的技术部了o(╯□╰)o
☆、万梅山庄
“前面就是万梅山庄了。”陆小凤停下了马蹄,一指前方道。
斜阳半落青山外,孤云闲散天边,给不远处的黛色披上一层朦胧的乌金色。坐在马车里的雪海轻轻掀开帘子,好奇地打量去。小七却已经抢先从马车上蹦了下来,踉跄了一下,不禁“哎呦”一声,差点扭伤了脚。
花满楼忙扶上小七,“小心!”
小七揉了揉脚踝,笑嘻嘻地道:“我小七哪儿有那么脆弱?你是玉一样的公子,我是顽石一样的皮猴儿!”
花满楼忍俊不禁,笑道:“这话又是谁教给你的?”
小七冲陆小凤不满地努努嘴道:“十四喽!他说我简直跟司空摘星一样,还让我学学玉剑。他说玉剑郡主那样的,才会招男人喜欢。”
“小七这样的也招人喜欢。”花满楼微微笑着,伸出手去,轻轻敲了敲小七的额头。小七亦伸出手去,调皮地刮了下花满楼的鼻子,“小七才不管有没有人喜欢。即使全天下的人都不喜欢小七,小七也不怕。因为小七知道,至少有一个人他会喜欢小七的!”
“哦?那个人是谁?”
小七笑着打了花满楼一拳,“你明知故问!不跟你说了,我看见那边有很多花,我要去喊玉剑过来一起去看!”
说罢,便兴冲冲地朝马车挥挥手,喊道:“玉剑,你快下来,这个地方有很多花!”
淡紫粉裙曳地,发间缠绕的白色绒毛宛若落雪,清风吹动了腰间细小的银铃,发出好听的声响。
原来人间竟然也有如此山清水秀,丝毫不输仙境的地方。香雪海在心中想道:万梅山庄,这里便是他住的地方?
此行,她本不必来。陆小凤等人一走,无人插手,她便可以用在人间剩下的日子来助生命之树尽早结果。她也好回天庭复命。陆小凤要管的闲事,她自然无暇顾及。只是那大金鹏王让他去寻的几人皆为背信弃义,不忠不仁之人。既然如此,反倒省去了自己一番寻找的力气。
西门吹雪,陆小凤要找来帮忙的人是西门吹雪。香雪海看向怀中古色古香的花盆,不由又忆起烟雨长廊边的那抹白色剑影。生命之树的枝条妖娆地伸展着,微动的叶子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却不知为何,让雪海觉得分外扎眼。
为了救生命之树,自己杀了那些人对吗?
不,那些人都是做尽坏事的奸邪之人。杀了他们之后,江湖无人不称快。所以他们都是该死的人……雪海摇了摇头,心中有两个声音在说话。
“玉剑,你在想什么?”小七推了推香雪海,好奇地问道。
香雪海一怔,“嗯?”
小七眯着眼睛,“是不是在想什么在人间看上的情郎?”
香雪海脸一红,推了小七一把,“你这说的哪里话?我哪里来的什么情郎?旁人不知,七公主你还不知吗?我……我们都不可以喜欢上凡人的。”
我们都不可以喜欢上凡人?小七不由自主地看向花满楼站的地方,初夏未至,万梅山庄门前的荷塘哈只是一片新绿。花满楼的笑,却一如掠过澄塘的清风,让任何见了他的人都忍不住去亲近。
“谁说不可以?规矩是神定的,神当然可以改。”
香雪海诧异地听着小七说完这句话,一贯顽劣、大大咧咧的脸上,却是无比倔强与认真的表情。“因为有的人,我就是要喜欢!嘿嘿嘿,我去玩水喽!”
花满楼听见小七和玉剑郡主的欢声笑语,也会心一笑。却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道:“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我能看见。我想这里一定是个很美的山庄,傍山依水。一下马,我便听到了林涛水声。还有花香。也许我也应该学学西门吹雪,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这样我便可以多种一些花草了。”
陆小凤看着一边嬉戏弄水的两个少女,这一边是遐想着种花养草、悠然日子的神仙公子,只有自己是身负重任、吃力不讨好的悲催主儿。并且这一切都怨不得别人,自己还说不得。因为答应大金鹏王,答应上官丹凤,来办这件事情的人正是自己。没有人逼过他。
所以千里迢迢来找西门吹雪,还得想方设法请他出山的人,还得是自己。
陆小凤觉得自己的两条眉毛刚好可以凑成一个字:八
他没好气地对花满楼道:“你要想学西门吹雪还不容易。等哪天你和小七成了亲,随便找座山,盖间茅草屋、占山为王。整座山便都是你的了,到时候你想种多少花都随你。”
“什么话到你陆小凤嘴里都变了意境,说的我如同草寇。那你岂不就是草寇的朋友?也许还会来找草寇讨酒喝?”花满楼浅笑着打趣陆小凤道。
陆小凤摸着下巴,笑道:“你说错了,我说的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人不是你,是玉小七。你才是被她掳上山的压寨夫君!”
“你倒还有闲心打趣我,我从来的时候就想问问你了,我知道你和西门吹雪交情非浅,可我也听说西门吹雪是个不大能请得动的人。你确信他愿意帮你这个忙吗?”
陆小凤一拍花满楼,“还是你了解我。不瞒你说,一进塞北,我就在想这个事情。你有两句话都说对了,我和西门吹雪的确交情匪浅。可他也的确是个不大能请动的人,所以我才想让你帮帮我啊。”
“我帮你?我怎么帮你?”
“你花满楼一向玲珑心,帮我想想对付西门吹雪的法子,一定不难。”
谁知花满楼竟然摇了摇头。陆小凤沉着脸,故意道:“难道你想看着我小凤凰以后行走江湖在脸上写着食言两个字?”花满楼仍是摇首,只笑而不语。
陆小凤哭丧着脸,这下彻底泄了气,“花满楼,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真的要眼睁睁……虽然你看不见,但是……”
“但是你可以去问问别的人。”
“别的人?”陆小凤糊涂起来,“除了你还有谁?灾星?他的主意一向都是馊主意。”
花满楼依旧笑而不语。
陆小凤明白过来,“哦,你是说小七她们?”
“我虽与西门吹雪从未见过面,但从你口中便知,他一定是个不寻常的人。不寻常的人一定不能用寻常的法子来对付。我只是个凡人,想出来的法子自然也只能是寻常的办法。”
陆小凤挠挠头,“也是,以小七捣乱的功力,一定可以把万梅山庄搅得个鸡犬不宁。我有的时候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可以生出如此顽劣的女娃,偏偏这女娃顽劣都又不那么让人讨厌,徒增无奈罢了。倒也可爱的很。花满楼,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小七……也许不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也许是……”
他看了一眼玉剑郡主,“也许和玉剑郡主一样,来自某个王府。你看她和那个南王府的郡主,关系好得简直如姐妹一般。也许一不小心,你就做了皇家的乘龙快婿了。”
如若真是这样,那倒也好了。花满楼苦笑了笑,并没有说出口。傍山依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只有他和小七两个人,这样的日子,难道真的只能想想吗?
陆小凤自讨了个没趣,硬着头皮,向小七和香雪海走去。
二人一见是陆小凤,便使了个眼色,冷不丁地一人一捧水,泼了陆小凤个满脸。小七更是拍手大笑道:“这下你可成了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喽!”
“小七……你跟着花满楼这么久,还是一点都没学好。现在连郡主也跟着你一起胡闹。果真是近朱者赤难,近墨者黑易。”陆小凤抹了一把脸,“我发誓,只要你们肯帮我个忙,别说是落水的凤凰了,就是把我变成开水煮熟的凤凰都行。”
香雪海轻轻一笑,“世人总喜欢发誓,认为信手拈来的理由,不会成真,只管糊弄旁人就好。殊不知人在做,天在看。发的誓,也许有一天真的会应验。”
陆小凤一摊开手,“我说的是真的。眼下有一个困境,如果不能解决,我倒真的不如去做一只被煮熟的凤凰。”
“什么困境?”小七好奇起来。
“你们不了解西门吹雪。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一年只出门四次,而且都是为了杀人。别的时候,他便待在万梅山庄里哪儿也不去了。”
小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出去?他一定是个很白很白,而且不会笑、话也不多的人。”
陆小凤一拍巴掌,“小七,你见过西门吹雪?”
小七摇摇头,不以为然道:“常年待着不出门,当然很白了;没有好吃好玩儿的,他当然不会笑;这个山庄看去来一点也不热闹,没人陪他说话,他当然话不会多喽!这样一个地方,连武当的清风观都不如,哪儿有外面的花花世界有意思?西门吹雪真是个可怜的人。”
西门吹雪可怜?这还是陆小凤头一次听说。“不,他一点也不可怜。他有他的剑,他是个剑痴,剑就是他的亲人、朋友、甚至情人。”
“他果然很可怜,只有一把剑。连亲人、朋友、情人都没有。”小七无比同情地摇摇头。
陆小凤拉长了脸,若论可怜,此时自己远比西门吹雪可怜多了。“与其可怜西门吹雪,还不如可怜我。”
小七一脸嫌弃地白了陆小凤一眼,“你是自找的麻烦。和那个吹雪不一样。”
“他可是个很厉害的剑客,剑法天下无双。”
“比叶孤城的还要厉害?”
陆小凤愣住了,这个他还真不知道。白云城主的剑也如天外飞仙,妙绝无比。如果他们两个能一起比试,到底谁会胜谁会败?
“也许请他出去,并不会那么难。是你们想得太不简单。一个眼里只有剑的人,心也一定如水般明镜。”香雪海轻轻吹落掌心的落花,微微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一章,作者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梅林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方法才是最简单的方法?”陆小凤问道。
香雪海莞尔一笑,“或许你可以对他试试说实话。”
陆小凤连连摇头,“你太不了解西门吹雪这个人了。他可不是花满楼,对他说实话就有用。他这个人既有钱又有名,从来不管别人的闲事,再加上六亲不认、眼高于顶。所以他不爱金钱名利、不爱美酒佳肴、甚至连美人都不爱。他想杀个人,哪怕是素不相识,追上三天三夜,他也愿意;可如若他不想帮这个忙,你就是拿剑指着他,他也不会同意。因为拿剑指着他的人,一般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哼,我才不信会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呢。”小七鼻子里哼了一哼,指了指自己道,“只要有我小七在,就没有摆不平的人!想当年在天……额,我老家,他们所有的人都拿我没办法。区区一个西门吹雪,何足惧?”
陆小凤幽幽地看了小七一眼,‘区区一个西门吹雪’,敢说这句话的人,也就只有你小七了。
花满楼轻轻摸了摸小七的头,“小七,你最好还是相信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听说西门吹雪,七岁学剑,七年有成,至今未逢敌手。他的剑,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算把你们武当所有的弟子都搬出来,也未必是他一个人的对手。所以武林中人都说,西门吹雪,吹的是血,不是雪,是剑中之神。”
“剑神?”小七耷拉了下眼皮,“先有一个剑仙,现在又来一个剑神。怎么你们好像都很喜欢把一些很厉害的人说成是‘赛神仙’似的。”
陆小凤看了一眼一旁出神看着什么的香雪海,道:“郡主,你可有何办法?”
香雪海轻轻抚了抚梅树秀颀的枝干,“这些都是梅树?难怪叫万梅山庄。”
“是啊,现在已经过了梅花开的季。冬末初春,这里便是一片梅香雪海了。”陆小凤摸了摸下巴,“万梅山庄的梅花酒倒是不错,只可惜西门从来都不饮酒,也没有别的朋友。所以就都便宜我了。”
“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香雪海展颜一笑,这里真是一个极好的地方。她转过脸去,问小七道:“小七,你可有什么法子?“
这时,小七却如变戏法般从百宝锦囊里掏出了一个玲珑精致的小瓷瓶儿。
陆小凤忙凑了过去,“这是什么好东西?难不成你想给西门吹雪下药,然后让我扛他走?”
“嘿嘿嘿嘿。”小七神秘而又得意地笑笑,走过去,将那小瓷瓶儿打开,对着梅树底下滴了几滴。
香雪海好奇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小七并没说话。花满楼疑惑地侧耳听着, “你们听,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这是……”香雪海大惊失色,“你们快看,有虫,梅树上有好多虫子。”
“虫子?”花满楼紧蹙眉。
“嗯。”香雪海点头,“好像凭空变出来的一般。”话音刚落,一棵梅树便倒了下去,香雪海忙俯身看去,秀眉拧了起来,“树心空了,好厉害。”
一抹凝重飞上了花满楼的眉宇,“小七,是不是你做的?”
陆小凤这才恍然大悟,“是你瓷瓶里的东西。什么毒药?唐门的?”
“什么糖门、盐门的?这是我玉七门独家秘制。他不是很喜欢梅花嘛,想救这些树乖乖答应出门帮忙喽。你还不快过去敲门!”
“小七。”花满楼深吸了一口气,“你不可以这么做。”
小七不高兴地问道:“为什么?”
“这些树都是无辜的。它们和人一样,都是天地间的生命。”
自她遇见花满楼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他好像是一个从不生气的人,难道自己真的做的不对?小七有些不知所措地瞅了梅林一眼。
……………………分割线……………………
“庄主!庄主!大事不妙了。”万梅山庄的管家玉伯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西门吹雪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他的剑。“梅……梅……”也不知是吓得不轻,还是一把年纪跑得太急,老管家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提上来。指指门外道:“陆公子来了。”
陆小凤站在门外,没好气地在心里道:什么叫‘大事不妙、陆公子来了’?
管家前脚刚进来,陆小凤后脚便踏入了梅苑,“西门吹雪!我刚从万梅山庄外面进来,看见你庄外的梅林全都是虫子,你闹了虫灾了!”
西门吹雪却像根本没有听到这回事,更没有看见陆小凤这个人似的。仍旧目不转睛地擦拭着他的剑,也并不发一言一语。
陆小凤有些傻眼,刚刚在门外想好的一套说辞,顿时都咽了下去。
“西门,我说你家门外的梅林闹虫灾了。你再不去看看,你这万梅山庄就快变成秃梅山庄了。”
这时,一旁终于提起一口气来的玉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急地道:“是啊庄主,我们……”
“烧掉。”
“什么?”陆小凤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玉伯也愣了一下,但他却知道这没有听错,庄主从来好话不说二遍。于是便领命点头道:“是。”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梅苑。
“唉,我说……”陆小凤张望了一眼玉伯的身影,好像现在这个局面跟自己进来之前设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西门吹雪,你真的要烧光你所有的梅树?其实本不用的,我有个朋友,她很懂得治理虫灾。我可以叫她过来帮你。”陆小凤坐到了西门吹雪身边,尽管自己是他在这个世上仅有的朋友之一,坐到西门吹雪身边,而且还是拭剑的西门吹雪身边,还是对这个气场怵了点。
陆小凤终于不耐烦了,“西门,你看得到我吗?”
“这次是何门派?”西门吹雪淡淡地道。
陆小凤没好气地一挥手,“你终于肯搭腔了。什么是何门派?”
“无事你不会来,来了必有所求。”西门吹雪将擦拭好的剑插回到剑鞘里,站起身,继续无视陆小凤向屋里走去。
陆小凤望着西门吹雪冰一样的背影,直在心里感叹道:当初自己是怎么跟西门成为朋友的?现在想想,这真的很不可思议。可他这个朋友偏偏还跟花满楼一样了解自己,自己还没开口,他便已经猜到下一句了。
说,还是不说?
“庄主!庄主!”玉伯便擦着汗,边一路小跑艰辛地进了院子。“大……大大的好事啊……”
陆小凤眼巴巴地看着玉伯,“玉伯,您不是去烧梅林了吗?哪儿来的什么好事?”
玉伯一手抚着心口顺着气,另一只手摆摆,“来了一位花公子,说是陆公子的朋友。”
陆小凤沉着脸,为什么自己来了,就是“大事不妙”;花满楼进来了,就是“大大的好事”?花满楼为什么要进来,他来的时候不是说自己很不喜欢西门吹雪、所以不要进来的吗?
陆小凤正想着,却见花满楼已经走进了院中。
闻管家说此,西门吹雪才停下脚步。
玉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庄主,梅林里的虫子又都不见了。不用去烧了。”
陆小凤幽怨地看了玉伯一眼,“玉伯,没你事了,您可以忙您的去了。”
玉伯笑容满面地点点头,忽又摇摇头,擦擦汗,一脸严肃地道:“不可,庄主吩咐过,如若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以后都不许随便放陆公子你进山庄来。”
“为什么?”
“您总是给自己招惹各种各样的麻烦,然后解决不了,就会来找我们庄主出山庄。庄主今年已经出门三次了,您还是请回吧。”
陆小凤幽幽地看了一眼西门,“西门,我们是朋友……”
“正因为我们庄主和您是朋友,才不会答应帮你。因为帮了您,您还会继续在江湖上招惹各路仇家、管各种闲事。”玉伯依旧笑容慈祥,一本正经地道。
一口一个你们庄主,你们庄主明明一句话没说。陆小凤没好气地白了玉伯一眼,忽然想起花满楼,忙问他道:“你怎么进来了?”
花满楼轻轻一笑,对西门吹雪微微颔首,“在下江南花满楼,剑神之名如雷贯耳。只可惜在下眼有残疾。未能一睹当代剑神风采,实属遗憾。”
西门吹雪冷冷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花满楼,淡淡地道:“你真的眼盲?”
“在下瞎如蝙蝠。”
陆小凤感激地看了一眼花满楼,还是花满楼最好。
“冒昧来访,只因我有个朋友,一时贪玩去了万梅山庄后面的山林里。”
“哎呀,那个林子进不得的!老奴不是关照过小八姑娘吗?”
玉伯,是小七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会走路的树
陆小凤悄悄地挪到花满楼身后,凑近他耳边低语道:“你怎么也进来了?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西门吗?”
花满楼尴尬地轻咳一声,顿了顿,按了一下陆小凤的肩膀。陆小凤心领神会,忙问花满楼道:“你刚刚说,‘冒昧来访’是因为你的朋友走失了。难道说是小七她们?”
花满楼无可奈何地轻轻摇头,道:“都是我不好。”
一旁的玉伯恍然大悟似的,“哎呀,花公子说的莫不是刚刚在山庄门外的那两位姑娘?她们该不会去了……”
“正是。”花满楼点了点头。
玉伯捶胸顿足道:“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方才老奴带人去烧梅林,还特意关照过三位,千万不要走进西山的无涯林海。进去容易,出可就出不来了!”
陆小凤疑惑地看向花满楼道:“花满楼你的意思是说,小七她们走进了无涯林海?”
“你进去之后,也不知从哪里出现一只兔子。我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她便已经追着兔子离开了。我想起这位老伯的叮嘱,便忧心小七会走进树林;郡主让我在亭中等你出来,她去找小七。结果……玉剑和小七一直都没有出来。”花满楼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自责道:“都是我不好。”
陆小凤对西门吹雪道:“西门,你在这里住了那么久、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可以走得出无涯林海?”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
听完此番话,花满楼的心里更焦急了,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花满楼。”陆小凤从背后唤了一声,“你要去无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