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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堰桥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7:23

“你才大姨妈来了呢!”林笑的脸犹如猪肝色,姨妈来没来,她自己不知道?

高远正要去食堂吃饭,听见这个声音拨开了人群,同系三年级的那个打篮球的男孩子说:“那你屁股上的是什么?”

高远走上前去,对着那个男孩子说:“是什么与你无关!林笑!走!”林笑没想到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会见到高远。

高远推着林笑往外走,始终落后林笑半步,林晓知道他在为她遮挡。林笑问高远:“很明显吗?”

“很小一块,估计是你在食堂坐到的酱油水。”高远说到。

“这下糗大了!”林笑摸着鼻子说。

高远笑了笑说:“谁没出过糗?你还当真?”

“你说不当就不当呗!”无论如何,遇见他,她还是挺高兴的。

高远将林笑送回了她那在犄角旮旯里的铺子,林笑问他:“上去坐坐吗?”

原本从上次回家和胡天虹见面之后,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任自己的心思了,他也庆幸自己马上要毕业了,毕业之后到浦东工作,上海这个城市太大,和她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时间长了也就会将她忘了。

但是这次回来,处理毕业前的最后的事宜,仅仅就一个声音,就让他无法放下。见了面还能硬地起心肠来?高远想要拒绝林笑的邀请,但是他还是没说出口,跟着她越过了楼下堆放的快件,顺着扶梯上了楼,楼上本来是人家开五金店人家的住房,所以上面简单装修过。

客厅的角落里两个货架,放着已经拆箱的化妆品,另外一边则是整箱的东西。两个小姑娘面对面守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林笑带着高远进了里面一间,原本是房间,现在改成了林笑的办公室,林笑将门关上,高远在沙发上坐定,林笑进了里面的卫生间,换了条裙子出来。

林笑给高远泡了杯茶,玻璃杯里的黄绿色茶叶一根根竖着,高远喝了一口茶,茶汤淡雅,口感很好。林笑跟他说:“网上买的!不错吧?”

高远点头又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我现在想的是,到底要发展成为网络购物公司呢?还是说挂在淘宝商城?”林笑坐在那里看着高远说。

“有区别吗?”

“当然有,如果是做成专业的网络购物公司,那么就是走网站的形式,重头就是打造网站,广告的投向以网站宣传为主。争取拿风投,走海外上市的路子,这个目标就大了。你过来看!”林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一张页面,是一家男装销售网站的页面。

“这家网站成立也不久,他们主打的是男士的牛津纺衬衫。目前在各大网站上都有广告,每天的销量也非常好。”

“这个价格,这个广告量?有利润吗?”高远问。

“很可能是亏的!”林笑转头看向高远,两个人的头颅挨得很近,高远闻到了林笑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这个香味是林笑用的六神沐浴乳的味道。就是这个味道,让高远有些神迷。

高远站了起来说:“既然是亏的,他们为什么要做?”

“抢地盘啊!有了客户基础,风投看中,拿来资金,接下去继续扩大,一个是被其他公司收购,比如易趣被收购了30%的股份,或者最后走上市!”林笑说。

“无论是被卖掉或者是上市,最后的结果都是套现?套现之后干什么?如果失败又会如何?”

“这个就是问题,以后干什么,我们基于一切都顺利,但是以后干什么我真不知道。有人上市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林笑闭眼想重生之前,网络界的几个大佬,上市之后拿了资金创新不断。但是自己有这个能力吗?她说:“我也在想,我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支撑以后不断的创新,在这个行业内,如果没有创新,立刻会被淹没。所以,很多人都是见好就收,卖掉公司套现之后,去做资本运作。失败的成本倒是不高,除非初期都做不出来,没人亲睐……”

高远吸收着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经营模式,林笑嘴角带着笑跟他讲这些,他还一下子无法理解,但是听着她的话,他知道了她的心很大,真的太大了。

“不过,对于一个人来说!做事业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生活?这个是我可以编织的一个梦,而且网络经济会爆发式的增长,如果抓住机会,可以做大。但是做大了干什么,对于我还是有问题的。所以我在思考另外一种模式,可能更为适合我!”林笑停顿了一下,看着高远。

高远站起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问:“是专业做品牌吗?”

“嗯,做自己品牌的化妆品。这个就不是那么心浮气躁了!不是努力扩张的方式。当然也会投入广告,也会占位子,但是基本上我想依托淘宝的平台,然后打造亲民的化妆品品牌。售价定位在外资平民品牌的70%左右,主打本草概念。这个以后完全是靠利润吃饭,可能比较难获得大资金的亲睐。”林笑抢过高远手里的杯子,帮他到饮水机接了点水,看着他。

“这个我也不懂,恐怕很难给你意见。只是我想,你必须考虑自己未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想成为风云人物,第一种勇敢去做,大不了以后就失败了,也没什么后悔的。如果你想做一个小富即安,安安稳稳,可能以后还是会发达,毕竟你有这种思想在。但是不会成为全民瞩目的焦点,那么就做第二种。”高远说地模棱两可。

林笑屁股靠着办公桌,双腿交叠,眼中带笑地问高远说:“作为一个朋友,你觉得我应该选哪种?或者说作为一个男性的朋友,你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做哪一种更为让你感觉舒服?”

高远被她的问话给弄得心神更加不宁,他深呼吸了一下说:“站在朋友的角度,你如果冲劲足可以选择第一个,但是这种行业,往往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要有强大的心里承受能力才行。你觉得你够强悍吗?如果是,就去做!作为一个男人,你想要的答案,肯定不是一个男性朋友给出的建议,而是作为以后伴侣给的想法。这个每一个人的想法不同,如果是我的话,只要不是走的邪路,没有理由不支持。”

林笑走过去,坐在沙发里,这句话她曾经问过那时候的高远,他的回答也是如此,只是口吻有差别而已,他当时说:“干吗不做?你喜欢这么做就怎么做?你靠的是自己的眼光和能力成功,又不是靠身体成功的。我怎么可能不支持?难道你成功了,就会遇见更好男人,我跟你说,身体素质和人成功与否并不成正比!”

当时林笑掐着他胸口的肉,骂道:“敢情我就迷恋你的身体啊?”

“我的浑身上下,你都迷恋!那么有思想的老公,你上哪里找去?”最后,两人笑闹亲热。想起这些林笑未免觉得有些索然。

高远看林笑脸色变了,他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但是那是他的本意,林笑收起自己低落的情绪跟他说:“你是不是觉得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之下,谈这些有些可笑?”

“不觉得!你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人。”高远说出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好似非常了解林晓。

林笑剥了几颗大杏仁放在手心里,递给高远。高远从她的手心里拿过杏仁放在嘴里嚼了嚼,难得和她在一起,他还有心里如此平静的时刻。

林笑问:“高远,你呢?你想怎么过?”

“和你相比,我的心小很多。”高远靠在那里说:“GT是一家好公司,我想好好做,以后如果可以,在4年里拿下管理岗位。十年内如果能做个亚太区的经理,不过估计中国人,没有留学或者海外工作经历,能做到亚太区的总监已经了不起了,以后,我就去找人开一家管理咨询公司,给国内的民企做做企业管理咨询,写个一两本企业管理方面的书。是不是很没出息?”高远问林笑。

“你这叫没出息?那叫人家一毕业就去考公务员的那些人情何以堪?”

“但是和你相比较而言?”

“我是没办法好吧?毕业就失业,只能靠自己!”

“不会的,即便你进了比较稳定的公司,估计你也不可能安稳地等退休!”高远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就是知道。

即便他没有了记忆,他依然理解并了解她,水汽终于积聚成了泪水从林笑的眼角滑落。林笑抽了张面纸,仰着头压去了脸上的泪水,笑着说:“你特么,太能煽情了,搞地我都感动了!不能跟你再说下去了!搞下去我嚎啕大哭就难看了!”

“是你太容易感动了!”高远克制住自己想过去抱住她,吻去她脸上泪水的冲动,让自己表面平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比较烦啊!那些怎么做事业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大家有耐心看吗?是不是要减少点呢?

☆、号码

毕业季,分手季,一大早上,连杯茶都没泡,就看见姚楷低沉着脑袋,一副颓废的样子。他和他那大学二年级就开始交往,一直到研究生毕业的女朋友分手了。

姚楷感慨着,四年的感情敌不过公务员的诱惑。他女朋友考上了老家那里的公务员,她家又有些实力所以回那里的社保中心干活去了。下班的时候,姚楷叫住了高远,要跟高远一起喝口酒。

第一份工作,又是和自己一起进入公司,即便竞争对手,但是关系还是不错,高远欣然答应。两人一起去了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拿了两瓶啤酒。

姚楷需要人倾听,关于高远愿不愿意,他可管不着,他一股脑儿从认识到分手,都给倒了出来。高远回味了一下,好似比他跟胡天虹的要精彩。他和天虹之间,最为激烈的时刻,就是她提出分手,自己在军营的日子,那段日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整个人被抽掉了魂魄似得,失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但是让人纳闷的是,他受伤天虹回归,按理说他应该开心才是,毕竟天虹认清了,他才是她的真爱。可接下来那些日子,他真的觉得一般,很一般,心情有点波澜不惊,难道几个月就能让人将情伤全部治愈了?他也很疑惑。

高远只是不记得了罢了,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了胡天虹的离开和烧伤的双重打击,曾经感觉生无可恋,足足消沉了一年多的时间。最后还放弃了重新回到学校完成学业,他曾经觉得活着就是责任,对父母的责任。

要不是林笑近乎强势的追求,他也许一辈子都是缩在乌龟壳里的那只乌龟。重生之后的淡然,完全是因为八年的婚姻,让他走出了自己的阴影,不再为天虹伤情,因为有了自己的女人。不再为自己的伤疤而自卑,因为那个女人完全不在乎这些。

“高远,你知道吗?我跟她的第一次,她喊疼,我也疼得要命!可那个时候我真特么觉得爽,那个叫纯粹,纯粹知道吗?”

高远想,什么叫纯粹?天虹对他很纯粹,但是他对天虹好似不太纯粹?听着姚楷罗里吧嗦地讲了一堆。

渐渐地诉苦完毕的姚楷心情好了起来,他喝光了最后一杯酒之后对高远说:“你把那个妹子的电话给我!”

高远被他问地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哪个妹子?”

“就是杭州碰到的那个漂亮美眉!”姚楷拍着他的肩膀说:“我要追他!”

“你刚失恋!”

“失恋了才能找新人,要是没失恋,这叫脚踏两条船,那个不道德!”姚楷斩钉截铁,回答地好痛快:“像你现在有女朋友就不能追人家,我现在光棍一条追她刚刚好!”

高远觉得一口菜闷进了喉咙口,差点塞死。但是他说得对,人家现在没有女朋友凭什么不能追?再说了,比起那天看到的秃顶男,姚楷至少外形上了N个档次。也许对于林笑来说,姚楷算得上是比较好的选择。

“把你的手机拿来!”

“干吗?”

“给我她的电话号码!”

“没有!”

“骗人了吧?你们这么熟,怎么可能没有电话号码?”姚楷拿过高远的手机,开始翻查起了电话号码,最后他没有发现任何可能是林笑的号码。

高远发现某人失恋自愈的本领比他还大,这个时候居然已经转向新的目标了!可见情伤与轻伤谐音是有道理的。他也不算是快速治愈的,快速的那个就在眼前,才几天功夫。

高远以为姚楷是酒话,当不得真,睡过一觉也许就忘记了。但是第二天上班,姚楷就来找他,问他如何能联系上林笑。高远坐在自己的那个小格子里,瞪着屏幕上的产品,心里百味陈杂,要还是不要给他介绍?

心里的摇摆程度,不下于网络上那只抱着一只鸡,拔鸡毛的猴子,那个下面配的说明是:“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如果轮到他,估计把掉了整只鸡的毛,也未必能得出结论,是不是要给他去问电话号码。

高远睡了一个晚上之后,在内心挣扎掉了几只鸡的毛之后,决定去问林笑要电话号码。他还一路上心里建设,这是给姚楷要的,不是给自己要的,他是希望她能幸福,所以帮她介绍男朋友。

那是周末的早上,高远倒了两辆公交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母校,毕业了两个礼拜,那也是母校了。这个称呼没错,他走进那个偏门,五金城里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卷帘门半开着,在这样繁荣的城市里,这样的萧条是格格不入的。所以林笑认为五金城不会长久,会被拆了,确实很有道理。

唯独那条狗依旧是那样的神采奕奕,蹿出来,乱吠一通。高远对它瞪了一眼,许是那条狗认出了人来,尾巴竖着,好似也在思考是不是要表示一下友好,过了几秒钟,它终于摇动了尾巴。

“高远!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林笑的声音从高远的身后传来。

原来这条狗完全不是看在他的面子,而是林笑过来了,高远这才认清了形势,这次不是巧了,而是专程过来找她,但是如何开口,难道说,他跑大老远过来就为了问一个电话号码?

他找了个借口说:“下午约了同学喝茶,先到这里看看你在不在!”

“这样啊?那快过来吧!还好你上午来,下午我就不在了呢!”林笑说道。

“下午有事儿?”

“我报名去学车了!今天第一次上车!”林笑对他说,高远熟门熟路跟着她上了楼,林笑掏出钥匙打开了二楼的门。

“今天没人吗?”

“嗯,没人!我过来把昨晚下单的那些订单,包一下,拿下去发掉!你先坐一下!我去打包!”林笑让高远坐下,倒了一杯茶给他。

高远看着林笑,把单子一张张打印出来,拿着单子,将货配在一个个纸盒里。然后拿出气泡膜,用透明胶带将一瓶瓶化妆品包好,放进纸盒里。用报纸团了之后将纸盒里的空隙填充满。每一步都简单而熟练。

高远过去帮忙,林笑也不拒绝,将透明胶带递给他,让他包瓶装的化妆品。高远说:“林笑,有男朋友吗?”

“没有!怎么?你要申请做我男朋友?”林笑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心里明白他是有女朋友的,难道他的女朋友还是没有坚持住,重复了上一辈子的情况,找别人了?

高远被她看得心头热了起来,他有些结巴地将实情说了出来:“不……不是!是……是姚楷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所以你跑这么远,来给他要我的电话号码?”林笑心里不免有些悲凉,但是也怨不得他,自己是个神经病,才能记得以前那些破烂事儿。他没有记忆,难道要他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感情?问题是这个感情要从哪里来?总不能凭空冒出来吧?

“不……不是,我是……”高远很后悔为什么要过来,现在真的说什么都没用。他感觉到林笑的不快,隐隐约约又明白这是为什么不快了,他的心狂跳起来,林笑心里喜欢他?随即又想起自己是有女友的人,又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林笑将已经贴好快递单的包裹放在大塑料筐里,然后站起来示意他跟进自己的办公室,和高远一起坐在沙发上。

高远身边就是林笑,林笑心情低落,高远想伸手抚她的背,手伸到半空中又颓然放下。这样的动作太暧昧,他们之间到底是有条线。高远觉得自己有些呆不下去了,他真的看不得林笑伤心的样子,上次林笑落泪,让他烦闷了几天。

林笑剥开了一颗巧克力,塞了一颗进嘴里,她又拿了一颗递给高远。她说:“如果不是真的遇到让我有感觉的男人,而且没有道德上的妨碍,那么三十岁之前我是不会找男朋友的。”

“为什么?”

“如果单纯以结婚过日子为目的,我觉得没必要去浪费大好青春。这五年时间我要抓住机会,好好发展。这些时间把自己卷进一场无谓的婚姻里,有意思吗?当然如果真的让我有天雷勾动地火的感觉,谈一场恋爱也无妨。但是我对姚楷没感觉!”林笑说道。

高远脱口而出:“那你对什么样的人有感觉?”说出来之后,又像是等着宣判,高远有些烦躁地站了起来,到窗边,看着窗外前面那条小河,河水泛着黑色。

林笑看着他,目光里甚至有些呆滞,她说:“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说完她也站了起来,弯腰下去撑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一份对账单看着。

答案是呼之欲出,高远阻止自己深想下去,有些事情一旦滑落,就可能是万丈深渊。自古以来,就有圣人警告,悬崖勒马是必须的。所以这些话不能挑破,挑破了往往就是麻烦的起源。

两人之间已经没有更多的语言交流,整个气氛停滞。林笑抬起手腕说:“不早了,我还得去学车呢!只能赶你走了!”

“那下次见面再聊吧!”这话是高远说的,没有联系方式,又不在同一个区域,下次要再见的可能,还真不大。这话说得很假,因为假所以显得客套。

“好啊!”那就下次聊,高远帮林笑将两个塑料筐子搬下了楼,林笑锁掉了门,楼下有两个快递的人在那里,林笑交代了一声,跟着高远一起走了出去。

林笑和高远走到车站,高远的车先来,他先登上车,林笑在那里挥挥手告别!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影,高远忽然想起刚才为林笑打包的时候,放进包裹里的一张购物清单,上面有店主的联系电话。他不认为自己的记忆能好成这样,没有刻意看的数字也能一字不落的记下。但是他还是拨打了那个号码。

林笑的手机响了,这个时候车子来了,她上车刷卡,按下接听键道:“喂!”

“真是你的电话号码!”高远在电话那头,有些惊喜地说道。

林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回了句:“嗯!”号码还是那个号码,和记忆里的一丝不差。高远的号码几乎从来没有变过,可惜物是人非,他何必呢?

高远将电话号码储存进了自己的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上榜了,不过收藏涨得很少,估计还是老朋友们在看吧?谢谢大家支持!

☆、彩礼

高远靠着窗,公交车带着他走上回家的路,不时地翻看着手机联系人里面的林笑两字。

电话响了,天虹在那头柔声问他:“高远,你去哪里了?”

“出去办点事儿!”

“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下午要去看房子!你快回来吧?”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车子到了区客运中心,他跨上了新买的小摩托开回了家。高远的家在上海的郊区,城乡结合部,这些年外来的打工的人越来越多,村子里搭的违章建筑也越来越多。高远家也不能免俗,前面原本晒谷子的水泥地,上下叠了两层,盖了十几间的屋子。而自家原来的三上三下,分割成了N间,也出租了。

这无可厚非,一间二十平米的小房子,每个月收入两百多,一共出租二十多间,每个月的纯收入超过五千,要不是有这些钱,他当初的买房款怎么能这么快就付清呢?

只是人住地多了,环境就差了!一个小院子里,十来个女人蹲在那里洗菜准备做饭。他挑起晾着的衣服,走进自家的大门。穿过客堂间到了灶批间里,他妈在那里烧饭,外面的一个锅子里冒着热气。而胡天虹则是在液化气灶上炒着菜。

他妈看见他回来,立刻埋怨:“你去哪里了?虹虹一早就过来了!你怎么就不跟人说一声?”

天虹转头笑着对他妈说:“阿姨,是我不好,我根本没跟他说今天要过来!”

“虹虹,别宠着他,男人要管的!”他妈拍了拍身上的柴草的碎屑,站了起来。走出来掀开锅盖,下面是饭,碗架子上蒸了一碗走油肉和一条清蒸鳊鱼,。

高远笑了笑,没说话。他妈跟天虹关系很好,而这两个女人关系能如此密切,却是源于他受伤的那段日子里,天虹在他身边悉心地照料。

在这之前,天虹不喜欢他妈这个农村妇女,而他妈也对天虹时常会耍小性子颇有微词。但是,从那个时段开始,两人好似达成了一致,相当地和谐。

他妈将走油肉和鳊鱼端到了灶台上,天虹已经炒了一个太湖白菜和一个丝瓜毛豆端上了桌子,她从他妈手里接过鳊鱼,将蒸鱼的汁水倒了,浇上了一勺生抽,葱丝码在鱼身上。又另起了油锅,将烧热的油,从鱼头淋到鱼尾,声音嗤嗤响,香味飘散开来。她笑着对高远说:“过来搭把手,把鱼端到桌上去!”

天虹拿锅子接了水,切了西红柿,打了蛋。高远问道:“妈!我爸呢?“

“自由地里浇水呢!应该马上回了吧?”高远妈说。

高远问胡天虹:“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九点就到了!”天虹回答了这句下,等待高远的下一句问话。

高远却说了一句:“那我先上去了!”就从楼梯口往上直接到了二楼的房间里,打开电脑,开始上网。

在天虹看来,高远就是这样不善言辞的一个人,她也不以为意。烧好了番茄蛋汤就跟高远妈拉家常。

“虹虹,我跟你叔叔的想法是,高远也毕业了。他也工作了,城里的那套房子,你们看看怎么装修,九十多个平方,十来万应该够了。只是这样一来,你们结婚的酒席和彩礼就不够了! ”高远妈其实就是探听一下胡天虹的口气,乡下结婚大肆操办,借了债,等收了礼金还的也不在少数。

胡天虹两世为人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只是要是两方相亲而来的,自然中间有媒婆调停,这个过程当真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可如今,自己和高远是自由恋爱,而且至今自己父母那里还是不同意他们交往,几次都要求她断了关系,找一家家境殷实的人家。毕竟教师和公务员,对于女的来说在婚姻市场上还是挺吃香的。

胡天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要是她大方地说,不要彩礼了,估计回家就被父母骂她倒贴。毕竟乡下的规矩在那里,再说了左邻右舍都会比较,哪家闺女嫁的风光,她不图嫁的如何有面子,随着大流还是要的。

但是如果说要彩礼吧?好不容易和他妈建立的关系,估计会冷掉好多。再说这彩礼拿过去,万一自己妈拿了进去,不拿出来,直接给她弟弟作为买房款也不是不可能!

上一辈子她妈就把她结婚时候,男方拿过来的彩礼全吞了。给她的嫁妆只有彩礼的一半数。别人家男方拿过来五万,娘家贴五万,她家倒好,男方拿来十万,他妈还过去五万都不到。

这个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一百,更何况她爸妈认为高远家穷,以后靠不上,所以估计彩礼全吞了也有可能。

高远是独生子,分什么父母的钱,儿女的钱,还不是左口袋到右口袋。但是她家,却是分成她的和她弟弟的。尤其是昨晚那件事发生之后,她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昨晚她回到家中,她家老娘已经如石狮子一样坐镇在那里。她虎着胖乎乎的脸,连上有一道褶痕,这道分割线,让她脸上胖乎乎的颊肉有了一个专业名词,叫做横肉。

“又去找高家那个穷鬼了?”她妈问,但是并不是为了等她的回答:“你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啊!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天天倒贴人家的?”

“什么叫倒贴?”胡天虹只要跟她妈在一起,心情就不会好。上辈子她会是那个结局,其中一个就是让她妈给逼的,如果不是她逼她嫁人,如果不是她嫌贫爱富,也许她就不会嫁给那个败家子。如果不是她嫁她的时候,贪掉了那些嫁妆,她也许不会在婆婆面前抬不起头来。

况且她在婆家受了气,她只知道骂她可曾给过她一点安慰?当她离婚的时候,想回家,也是她帮着弟媳一起将她赶出门,只因为怕她回去分房子。女儿嫁出去了就不是胡家的人了,这是她妈的想法。

“这些年赚的钱呢?这些年补课钱呢?你弟弟找的对象一定要荷风苑的房子。家里那套卖了,还缺二十万,你那里有多少?”

“卡里还有三千块,我明天领了给你!”胡天虹是这样回答她妈。

“才三千?你的钱去哪里了?高家买房,你出钱了没有?你这个傻XX,等你离婚了,哭死掉你!”她妈怒不可遏地骂她,甚至伸手上前要扇她耳光,声称要打醒她,幸亏被她爸拉住。

“我没出钱,这两年我报了英语培训班,一个班就要好几万,学英语口语,全花了!”

“学这个有什么用?你还去外国啊?吃辛吃苦让你读书……”胡天虹看着她妈,喷着唾沫乱骂,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想起这些,天虹心里就烦躁,她也想早点嫁过来。

城里的房子一定要装修,不可能跟公婆长期住一起。长期住一起肯定会有口角,结婚以后每个礼拜回来一两次,吃顿中饭或者晚饭就行,这样相处反而关系会好。

彩礼可以不要,当时装修和里面的家具一应都让高家来,估计没了彩礼她妈就准备几床被子,随便嫁她了。酒席的钱让两个老人去借,他们出租房子的收入不少,不用两年就还上了。至亲长辈给的礼金,刚好和高远一起买房还贷。

但是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等高远下来再说吧!至少要让他父母在他面前把话说出来,让他明白,自己为了他受了多少的委屈,做出了多少的让步才行。

“阿姨!我上去叫高远下来吃饭!这件事情还是要高远拿主意,我听他的!”这话说出来,高远妈听得浑身舒服。作为一个婆婆,当然希望自家儿媳妇拿自己儿子当天。

像隔壁那个新娘子,哪里像个女人,连内衣裤都让男人来晾!有了对比,就知道了好坏。高远妈对胡天虹更是喜欢一层。

胡天虹上楼,高远在中间的一间里上楼,他正在看购物网站,想着林笑跟他说的购物网站的发展趋势,胡天虹走到他身边问:“高远,你在看什么?”

“我想买本书!所以在找呢!”高远想蒙混过关。

胡天虹指着打开的页面里的一瓶香水问他:“那你看香水干吗?”

“随便看看!”高远有种心思被偷窥的感觉,正有些愧疚。

胡天虹明显不这样想,她说:“网上的东西假的多,如果你想买这个作为我的生日礼物,我可未必会喜欢!”

高远拍了拍天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他总不能说,自己忘记了她的生日吧?经过她提醒,他才想起,再有两个礼拜就是她的生日了。他问:“你既然不放心网上的东西,那就到别的地方去买?”

“别买香水,挺贵的!”天虹说。

“那你说买什么?”

“什么都别买,省着点,结婚还要用呢!”天虹把头搁在高远的肩上,贴着他的脸说。

对于这样体贴的女友,高远内心觉得愧疚万分,虽然自己没有出轨,但是就是刚才看的页面,难道不是因为林笑在做网络购物,所以他就去看了?而且居然忘记了天虹的生日,高远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东西。

人要惜福,珍惜眼前人才是真!高远在内心对自己说。高远站了起来,低下头轻轻地亲了天虹一口之后,对她说:“走!下去吃饭了!”说完搂住她,一起下楼。

作者有话要说:  楠竹会矛盾,对于一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肯定会挣扎很久。别嫌弃他婆妈哈!

☆、旧人

高远开着摩托,胡天虹侧身坐在他身后,一手揽住他的腰,头贴在他的背上。高远觉得天虹跟自己这样亲昵动作,反而没有林笑一个眼神,一个举手投足带给他的感觉强烈。

中午吃饭,一家子在饭桌上讨论是关于结婚的事情,高远他爸说了一句:“高远有工作了,我们房租的收入也不少。你们完全可以过一年再结婚,买房子,有这个必要吗?镇上有一套房哦了,家里这些老房子迟早要拆,到时候拿个三套肯定没问题。你们一定要买,我也不拦着,你们先把证领了。不就行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只要扯了结婚证,住在一起也就名正言顺了。酒席晚些办也没关系,一年下来经济会宽裕很多。

一会儿两人下车,高远停好车,跟天虹一起走进童湖金郡的售楼处。

售楼处里人头攒动,两人一起看沙盘模型,这个小区属于比较边缘,但是现在别说市中心,就是上海郊区价格也是节节攀升。这样的小区价格已经涨到了五千多一平米。好在绿化面积比较大,得房率也比较高。

售楼小姐问:“先生和小姐是打算作为婚房吗?像你们这样的小夫妻,可以买我们的两房两厅90平米的,如果收入都比较好的话,也可以买三房两厅138平米的房型。要不一起去看一下样板房吧?”

天虹看向高远,高远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坐上看房的电瓶车。

样板房那里依旧是一派热闹,天虹问高远:“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只有一个房间朝南!”

这话才一出口,旁边的售楼小姐就说:“朝南一共这么点面积,哪里可能两房都朝南?两房朝南了,客厅就不能朝南了,这套不错了,小房间东边有个阳台,太阳一出来就能晒到!”

高远从卫生间一个个地方兜过来,心里却是有些烦躁。自己刚工作,没有积蓄,如果要再套房,必然是用天虹的积蓄,然后两人共同还贷。父母手里的十万块钱,拿来用作彩礼和结婚还缺点,自己家里的那套房就不能装修了。

一想到要结婚,他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尤其是他爸提出先领证的时候,他那个时候明白自己内心是抗拒的。

他是知道自己不舒服什么?就是记挂着林笑,可天虹对自己这么全心全意,如果自己提出分手,人家仅仅算从自己受伤开始就等了自己快三年了。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可能想到分手两个字上去?他自己问自己:“高远!你还有没有良心?怎么能够见异思迁呢?难道自己也要顶着真爱的名义,做个负心汉?”

“嗨!天虹,也来看房吗?”一个穿着粉色POLO衫,皮肤非常白,架着金丝边眼镜的微胖男人走了进来,胸口上一个大大的马球商标,手边挽着一个穿蕾丝连衣裙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很年轻,不知道二十岁满了没有?看上去像个生意场上的人。

高远看见胡天虹的脸色变了,有些苍白。他伸手牵住了天虹的手,天虹的手里都是汗。这是怎么回事?明显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天虹开口说:“是啊!来看房!”

“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那个男人带着个小姑娘走近了。

天虹开始紧靠高远,说:“很好啊!我快结婚了!带你太太来看房?”天虹看向那个小姑娘。

“这不是我老婆!这是我干妹妹!兮兮,这是你天虹姐!”那个男人摸了摸那个女孩子的长发。

那个姑娘眨巴着长睫毛,用好似有那么点大舌头的娇嗲声音叫天虹道:“天虹姐好啊!晓辉哥常提起你呢!说你做的饭很好吃!我怎么那么笨,怎么都学不会?下次你教教我,好不好?”

天虹有些狼狈,自从重生,她第一件事就是跟他提出分手,即便他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没有接过。

只盼着从此永远不要再见,为什么重来?不是从她进大学开始,为什么当中的那半年时间没有被抹去?他的出现,提醒了她一件事情,那是她此生最大的缺憾。

如心中所猜想的那样,这个是天虹的前任,也许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中间的那一任,高远在心中定义。天虹的手有些颤抖,高远揽住了她的肩膀,天虹吸了一口气,高远说:“你不是说还要去梧桐新寓看吗?时间不早了!走吗?”

“是哦!”天虹对着高远说,她又转头对那位说:“我们先走了!”

“正好,我们也要过去!一起去?”那个男的显然不想放弃这次见面。

天虹恨不得吐出血来?她上一辈子折在这个男人身上,跟他在一起,没有一刻是开心的。以为这辈子肯定是离开他了,几年了,他又出现在她面前就算了,但是为什么还要这样?

天虹僵着脸对他说:“不了!我们自己去!”

说完就挽着高远走出了样板房,高远问她:“考不考虑这里的房子?”

此刻天虹已经没了心思,说:“再看看吧!不着急!再说,两人共同贷款,必须直系亲属关系或者夫妻关系。”后面她没说,一个女孩子如果连领证都是自己提出来,那实在太丢女人脸了。

对于天虹话里的话,高远自然清楚,他没有接下一句,因为接不下去,真的很违心。连来看房都有些违心。

天虹要买他不拦着,从他的角度来看,天虹一个女人家,下面还有个兄弟,有套房子,其实对于她来说肯定是好事。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很想跟天虹白头偕老,要不怎么会将她的未来里考虑房子这个事情?

高远说:“我先送你回家?”

天虹等不到他的答案,心里隐隐有些难受。难道他介意自己曾经离开过他?回去的路上天虹用双臂紧紧的抱住高远的腰,贴在他后背的脸,轻轻地抽泣。高远将摩托车停了下来问她:“天虹,你这是怎么了?”

他想要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但是到了空中,还是缩了回去。半开玩笑地她:“带纸巾了没有?快擦了,回去让你爸妈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高远!你是不是嫌弃我?”天虹泪眼婆娑地问。

“乱想什么?”那不是嫌弃,但是从高远的感情方面来讲,这段感情对他,多少已经有点负担的感觉。

“高远,我跟那个男人有过过去!”这些天,随着结婚这件事情一再被提及,而她和高远之间谈的恋爱完全就是牵手亲吻,毫无实质性事情发生。这个男人很自律,如果结婚之后知道自己曾经有过。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尤其是刚才的事情给了她震动,她决定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高远看刚才天虹的反应,多少也猜到,她和这位付先生,不可能像他和她那样就是谈个恋爱这么简单。或者说现在的恋爱都不简单,是他们俩把恋爱谈地太简单了。如果他和林笑谈的话,估计也会不简单,但是跟天虹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谈了三年。

天虹说的这话,让高远不知道怎么接,作为一个男人,他说他不在乎吧?好似不太可能!说他在乎吧?又拿什么来在乎?难道就为了那么件说重要不重要,说不重要又有点重要的事情来否定他和她之间的情分?

高远跨上了车,对天虹说:“上来!”

“高远,你介意是吗?”天虹走上前抱住了高远,她说:“高远,这件事情让我后悔不及,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不想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将来!”

高远吸了一口气,他应该给天虹一个肯定的回答,这件事情的确可以不介意,但是天虹这样子,让他又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单纯,答应还是不要答应,他有些摇摆。他说:“你别有心理负担,这件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算了!”

“那你不介意是吗?”天虹再次重复了这个问话。

高远叹息了一声道:“这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而是发生了无法改变的事情,你纠结于过去有意义吗?上车吧!”

胡天虹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没有得到心里想要的答案她还是有些不安.

为什么她重生了,好像很多事情依旧无力改变?她靠在高远的背上,想地有些出神,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抓住自己的幸福呢?像高远这样以前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好似现在都有些脱离自己的轨道。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到底该怎么做?

高远送了天虹回家,进她家门的时候,他们俩都愣住了,客厅里堆了一堆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天虹的。

她妈继续从房间里抱着东西出来,天虹冲了进去问:“妈!你这是做什么?”

她妈看了她一眼,用非常自然的口气说:“晨晨和薇薇要回来住,总不能让他们小夫妻俩跟你睡一个房吧?你以后就睡客厅吧!”

他们家是一个比较的老的小区,两室一厅的房型,大小不过68平米。她和弟弟还小的时候,两人睡一间房,长大了她妈就在一间房里放了两张单人床。用布帘拦隔开来,靠阳台的给她弟弟,里面的给她睡。再后来她上高中,上大学。弟弟就读了个职校,她大学毕业,弟弟职校已经毕业一年了,那时候已经找了她的弟媳妇同居,两人住在了另外一套房子里,这个房间就成了她的房间。

“妈,他们不是住新房子里吗?”天虹走过去问她妈。

这个时候,她那个烫着钢丝头的,染着红头发的准弟媳妇走了出来说:“姐,我和天晨已经把那套房子卖了!只能搬家里来住了。”

天虹一阵眩晕,重生前,刚离婚的时候,她走投无路,回到娘家。他们小夫妻俩住在新房子里,她想住回自己出嫁前的房间。她的这个弟媳妇,给了她客厅的一角,一张钢丝床,让她每天早上起来将钢丝床折叠起来,而那间房,叫她想都不要想。

她妈也在那个时候天天劝她再婚,对于她来说那个时候与其说找男人,不如说是找个容身之所。

这也就是为什么第二次婚姻失败的时候,她没有回娘家,娘家根本没有她立足的片瓦,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一世,同样的情景会来得如此早,她还没出嫁呢!

“那你们要住多久?”天虹看着她的准弟媳问。

她弟天晨走了出来说:“我们要住多久?姐,我是儿子,这是我的家,我爱做多久就住多久。你问出来滑稽吗?爸妈这里我们肯定要做一个房间。不过我们买的荷风苑的房子要明年才能交房,再装修什么地肯定要个一年两年。我们也不打算新房做那里了,直接就在这里结婚好了!等结婚以后再搬进新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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