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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依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7:23

整洁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张相片,相框擦得明净无痕。他从身后抱着那个女孩,那个现在在门外等他的女孩。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两个人的笑容都很灿烂。

我比想象中的要平静。也许因为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也就无谓失望,想要的不过是个真切的答案,可以从容地安放这段残破的记忆。

“说吧。”我靠在窗边,侧过脸,澄净的阳光从我面前穿过。

“对不起。”他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他的解脱感比我更强烈,他毫不掩饰这一点。

或许我该对此感到愤怒,但现在却觉得无关紧要。

“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吗?”

“起初,我并不是有心想骗你。我知道我妈一直都想找机会报复,事实上我并不赞成。即使我的少年时代过得不好,但上了大学以后,半工半读,一毕业就进入了知名的公司,又在大学里认识了Helen,生活慢慢有了起色。直到公司接下你们学校的项目,我第一次有了机会接近你,那时我仍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只是好奇。在后台认识你,并不是偶然,但你的眼神让我相信,你对我是有好感的。我尝试着再次约你,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我的确是骗了你,这不是我计划之内的,只是这样一步步走下去,就成了后来的样子。”他娓娓地说道,轻描淡写得像在叙述一个与我们无关的冗长而乏味的故事。

“你要的是钱,还是只是想伤害我?”

“我不知道,”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语气剧烈了一些,“我心里一直很挣扎。一方面背负着妈妈的希望,一方面我又并不想带给你太大的伤害。想过把你带走,又没有把握;想过放弃,又不忍心让她多年来的等待落空;甚至想过绑架你勒索你爸爸,却又下不了狠心。那天晚上你爸爸打电话给我,说给我一笔钱,叫我离开你,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拿着钱就马上回了美国。本来我也并不愿意一直在外面漂泊。对你,我的确很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

我缓缓地走到他面前,声音沉闷得像卡在喉咙里:“那你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吗?来C城接我回家,带我去倒数跨年,买我喜欢看的电影,买那么多我的专辑,告诉我永远在我身后……”

他放下手,眼神是迷惘的,慢慢地站起身,倚在书桌前,空下来的椅子横亘在我们之间。

“如果不这样做,你又怎么会信任我?而且那些专辑,也不过是为了击垮你的坚强,让你更依赖我。但是人非草木,太投入的时候,常常自己也分不清真假。只是我很清楚,这些都是会结束的,我心里爱的始终是Helen。”

他就这样无所顾忌地在我面前承认对她的一往情深。她看起来那么恬静,那么温柔,和我根本不是一个类型,所以他不可能会爱上我。他的坦然终于令我恼羞成怒,抛去伪装的平静,忿忿地说:“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你家的时候,还要对我……”

终究无法启齿。但他了然,说:“那时候的情况我必须这样做,否则你一定会怀疑,而且也算是对你的感情的试探……”

狠狠的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我决然地说:“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愤然转身离开。他沉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你还是推开我了不是吗?虽然我是伤害了你,但你根本就从来没有完全投入过这段感情。”

我站定,却不愿回头,愠怒地喝止:“闭嘴!”

他依旧淡然地说:“在一起那么久,你对我说过一句爱你吗?为我做过一件让我感动的事吗?你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付出,才没有使我因为过于愧疚而停止这一切。”

我咬牙切齿地咒骂:“不要为你的卑鄙找借口!”

“难道不是吗?”他的语气没有丝毫退却,“跟你在一起之前,我查过你,知道你所有的事,包括你跟童泽川的感情。你来美国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够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抱歉欺骗了你。但我想,我带给你的伤害,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

转过头,露出鄙夷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无论泽川做了什么,你都没有资格评价他,他在我心里比你重要一万倍!”

坐在回酒店的车上,一言不发。

爸爸的手轻轻地搭在我的手上:“莎莎,你还好吗?”

嘴角敷衍着动了动:“比想象中的要好。”

“对不起,这件事是爸爸连累了你。”

“爸,这不是你的错。不过到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都结束了。”

“莎莎,爸爸觉得很抱歉。你说的对,一直以来,你坚强,希希软弱,所以我们把太多的关心都给了希希。其实在我和你妈妈的心里,你们是一样重要的。”

“爸,别说了。”疲倦地把头靠在爸爸坚实的肩膀上。阖上眼睛,心里升腾着一些难言的情绪。

回到酒店拿行李,行李箱未打开过,安静地立在角落里。偌大的套房空荡荡的,像此刻自己的心,寒风过境,穿破内心的空洞,有尖利的疼痛。

爸爸走进来,他在等待我一同启程。我却突然舍不得这个令我伤痕累累的国度。

“爸爸,我不想走。”明知没有任何理由,仍然鼓起勇气看着爸爸的眼睛说出这句话。

他并不惊讶,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塞到我的手里。

去迈阿密的机票,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机票,一时哑然。

“不要怪小川,你一离开,我就告诉他,如果你去找他,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爸……”

“早点回来。”爸爸温和地嘱咐我。

倔强的坚强轻易地被爸爸的慈爱击溃,泪水簌簌地掉落,呜咽着说:“爸,对不起,我说那样的话伤害你,你还对我这么好。”

“傻孩子,”爸爸温柔地揽过我,“父女俩哪需要计较这么多?何况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在先,你生我的气也正常。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爸爸还是像以前一样支持你。”

夜晚的机场空旷而清冷。爸爸飞回家,我飞迈阿密。走进不同的通道,突如其来的孤独感涌上来。结束了一场错误的依赖,转而去追寻一段戛然而止的回忆,我始终任性而偏执地放逐自己的流离。

疲惫不堪,却是我的宿命。会有一些瞬间想停下来。我知道,像高一凡这样淳朴干净的男人可以给我温暖平淡的生活。但在大部分清醒的时间里,我更确知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一些激烈的情感,哪怕必须终结在伤痛里。总要给自己留些刻骨的纪念和轰烈的期许。我不能忍受的,是在长期的平淡里失去激情和执念的人生。

回到海边的小屋,泽川见到我时的表情,是惊愕的。从仓促的分别到再次见面,只过了一天。而上一次的重逢,耗费了三年的怀念和遗忘。

屋子里有浓烈的烟草味。我在的时候,他只在阳台抽烟。我的到来,到底是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了一些影子的。

为什么还要回来?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然后,我们开始纵情地喝酒。和三年前他离开时的那个夜晚一样,空酒瓶凌乱地摆在脚边,一不小心就滚得七零八落。

窗户大开,海风不断地灌进来,吹走酒气,很久很久都不醉。

心情因为急切而低落。时光仿佛不断倒转。三年前点滴的往事像一个个冉冉升起的气泡,在美好的瞬间无声碎裂。

破碎的疼痛太过剧烈。不停地喝酒,不停地说话,否则无所适从。

“泽川,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离开就意味着我们的结束?”

“泽川,你知道吗,看到你放弃我们的感情的时候,我的心好痛,痛得几乎无法再面对生活。知道舒扬骗我的时候,我很生气,气自己怎么能去相信这样的男人,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痛了?是你害我丧失了爱的能力。”

“泽川,为什么你可以那么轻易地爱上一个人,又那么快地忘记一个人,我却不能?”

“泽川,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可是我为什么还要来找你?”

……

海风绵绵不绝地吹进来,冰凉咸腥的液体淌过唇角,醉意朦胧里,分不清是海水,还是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若依一早就准备了,所有参与竞猜的同学无论成绩好坏都有参与奖的~~~不过那时候没看到效果,怕万一砸了让大家空欢喜一场就没说,今儿收到片儿,效果好惊艳呀!

于是……大家表客气,赶紧来认领吧!!!!

详情见此:http://tieba.baidu.com/p/131496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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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题的正确答案也在此章揭晓了:

“只是我很清楚,这些都是会结束的,我心里爱的始终是Helen。”

这句话是舒扬对莎莎说的~!

好吧,我承认这题很坑爹,但是还是有三位同学答对滴:

薇姬托玛特

夏之镜

狸猫尘

☆、言和

过去的那么多年里,我和关卓宇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个晚上的多。

天色渐渐亮起来,清晨的空气纯净清冽。寂静了一夜的城市苏醒过来,温润的早阳里尘烟四起。在喧嚣里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从台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用力呼吸。灵魂在这一夜被洗净,又可以纯粹地上路了。

“一晚上没睡,今天没问题吗?”关卓宇也站起来,微笑如旧,却面露疲态。

“我现在精神得很呢!倒是你,被我连累得不能休息。”

“忙起来连续工作几天都有,熬一晚上不算什么。快走吧,一会儿人多了该被认出来了。”

在附近的咖啡店吃了早餐。回到片场,正赶上早戏。换上戏服,一切无恙。

彻夜未眠的疲惫在高强度的拍摄里无所遁形。几镜过后,意识开始混沌。

有意无意会触到关卓宇的目光,一如往昔地淡然,好似昨夜的亲近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在白昼的清醒里了无痕迹。

总算熬到中午,身体沉重而乏力。

高一凡来的时候,我颓然地坐在休息室里,对着油腻的盒饭,胃口全无。

这一天的戏份很多,主要演员几乎都在,陈小妮、秦远、关卓宇以及他的助理。高一凡站在我身旁,俯下身在我耳畔说:“若希,出来谈一下好吗?”

本能地想拒绝,抬起眼眸扫过四周,每个人都安静而专注地忙着自己的事。生怕惊扰到他们,无奈地轻声站起来走出去。

休息室外狭仄的走廊人来人往,但我没有力气走得更远,亦没有力气面对过于冗长的纠缠。

我倚在墙上,他站在我面前,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他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他的身上始终散发着和阳光一样温暖的气息。我用无惧的眼神掩饰他的温暖带给我的忧伤。

我们在彼此遥远的目光里沉默。

不断地有人从他身后走过,目光似是无意地从我们身上拂过,却一无所获。

很久之后,他艰难地开口:“若希,你还好吗?”

自知敌不过他的温柔,却在这一刻对他产生了怨怼。心里执拗地认为,正是他无微不至的体贴,令我的感情肆无忌惮地滋长成现在的模样。漠然地答:“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好,我很担心你。”他的声音柔软得令我心碎。

“担心我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只是我的经纪人而已。”语气生硬。

他向我靠近一步,温软的呼吸拂过我的面颊:“若希,你别这样,你不开心或者想发泄都可以告诉我……”

“我不用你管!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见到你!”身体的困顿和思绪的混乱令我几近崩溃,从未试过这样唐突的爆发,却在此时无法自抑。

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无言。

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站定,饶有兴味地看向我们,众目睽睽之下,我仓惶地躲回休息室,他没有跟进来。

我知道我让他难堪了,可是他的关怀和熨帖令我心力交瘁。

趴在梳妆台前,浑身酸痛,抚过额头,果然,滚烫。

“若希,”陈小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你们不会是因为昨天何总的事吵架吧?”

勉强支起身子,疑惑地望着她。

“刚刚你说得这么大声,我们都听到了。”她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哦,”我感到尴尬,费力地笑着,“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倒是你,听说何总这个人名声不好,你要小心点。”

“你觉得我像这么笨的人吗?咦,你的面色很差哎!是不是病了?”她伸手想要摸我的额头。

故作无心地躲开,刻意放大嘴角的弧度:“哪有,没事啦。”

“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请假回去休息吧。”她将信将疑地说。

“知道啦,我没事。”

的确是有些无力支撑下去。想过放弃坚持回去睡上一觉,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了赶上金像奖的评选,剧组的每一个人都全力以赴,实在不愿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懈怠拖累了整个剧组。

一个保温杯放在我的面前。

“雪梨银耳汤,请你喝。”秦远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而认真的神情,在我情绪低迷的时候,这样的温暖像潺潺小溪,无声地在我心里流淌。

“不用了,谢谢你,我不太想吃东西。”委婉地谢绝他的好意。那天晚上的事,彼此都没有再提,我却无法当作从未发生。不是感觉不到他的情谊,但在当下,我无暇考虑其他人的情感,亦无法回馈他人的深情,所以刻意在我们之间空开一段谨慎的距离。

“你看起来不太好,还是吃点吧。这是我妈做的,要我带来片场喝,我已经吃了饭了,你喝吧。”他却丝毫不介意我的疏离,坦然地坚持这份关心。

“那好,谢谢你了。”再推却只会让彼此陷入另一段尴尬,于是便接受下来。

下午的拍摄漫长而艰难,现场的每个人都全情投入,我无法允许自己有片刻的松懈。熬到傍晚收工,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透支。

坐上关卓宇的车一起去EAMI。离开片场的时候,有记者涌上来,我们都觉得诧异,因为拍摄是全封闭进行的,即便守在出口,大都不过是能从瞬闪而过的进出车辆里拍到些模糊的轮廓,所以除了第一天开工,不再有人愿意在此守候。

今天的情况有些反常。他们未必能从紧闭的车窗里拍到什么,但频繁的闪光灯令我头痛欲裂。举步维艰地突出重围,卓宇特地把车开到陌生的路上绕了几圈。我的头抵在车窗上,开始冒冷汗。

“若希?你没事吧?”卓宇注意到了我的不适,放慢了车速,急切地问。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

恍惚间他伸手触碰我的脸颊,迷迷糊糊地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声音,意识模糊。昏昏沉沉中,感觉到他把我从车里抱出来。我在他的怀里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在陌生的房间,一片漆黑。身体仍旧很沉,人清醒了一些。我是盖着被子和衣而睡的,衣服粘在身上,应该是出了很多汗。起身掀开窗帘,冰凉的月光照在我的脸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到门边,打开房门,有温暖的灯光洒进来。

“卓宇?”我不确定地小声喊着他的名字。

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跑过来的时候,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你怎么起来了?快去躺好。”他用命令的口吻说。

“这是你家?”

“是啊,送你去医院不太方便,打电话到你家,你父母好像都不在,所以我就带你回来了。刚刚我的医生来看过你,你发高烧,要卧床休息。”

“爸爸去找姐姐了,妈妈去日本参加一场演出,最近都不在家。现在我感觉好点了,能不能参观一下你家?”

他迟疑了一下,跑到房间拿了一条毯子披在我身上。摸了摸我的额头,嘟囔着说:“好像是没刚刚烫了。”

他的家很大,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和一个衣帽间。客厅宽敞,有一整面的落地窗。暖色的布艺沙发、柔软的羊毛地毯、木制的相框,每一处都点缀着温馨,有浓烈的家的气息。

我窝在沙发上喃喃地说:“没想到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还收拾得挺像样的。”

他从厨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喝点粥吧。”

“现在几点了?”

他抬头看看墙壁上的挂钟:“十点多。”

“真不好意思,害得你两天没练琴……喝完粥我就回去。”

“不行!你家没有人,万一有个什么事都没人照顾,你要是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先在这里休息吧,反正房间也空着。你出了汗,我先拿我的新睡衣给你暂且穿着,身上的衣服一定得换下来洗。刚刚我已经给王导打电话了,明天会把其他人的戏份先提上来,你还可以休息一天。我爸爸那里也跟他请了假了。”他认真地一件一件嘱咐着。

氤氲的水汽里,看到关卓宇穿着睡衣散淡的模样,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怎么了?”他见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问道。

“没有,”我狡黠地笑道,“突然觉得一凡哥说的也不是完全不可信。”

“他说什么?”

“他说‘关卓宇这个人向来都是开朗、随和的’。”

“哦?”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

“呃……我以前觉得你自大、冷漠又虚有其表。”

“真坦诚。那现在呢?”

“嗯……努力,认真,有时候待人挺诚恳的,放下架子的时候也很随和,”端起粥喝了一口,是香甜温润的玉米粥,“还有,厨艺不错。”

“哈哈,”他放肆地笑起来,“那我应该谢谢你的夸奖了。不过,我以前也觉得你是个温室的花朵,软弱,又没有主见。”

“你是在报复吗?然后现在呢?”

“你觉得一定有然后吗?如果没有呢?”

“我就告你绑架,现在我在你家里,算是人赃并获吗?”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他耸了耸肩说,“你比我想象得要坚强得多,而且很努力。如果是从前,我一定很难想象你在情绪低落又发烧的情况下,能把今天下午的戏坚持下来。”

“下午你就知道我发烧了?”

“中午谁都看到你不舒服啦,拍拥抱那场戏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脸很烫。”

“关卓宇,你有没有人性啊,整个下午居然这么淡定,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既然你没说,就表示别人不需要知道啊,”他不以为意地说,“何况既然你能坚持下来,大家都不希望影响拍摄进度。”

“啧啧啧,”我故弄玄虚地说,“看来一凡哥说的没错,他那句话还有下半句。”

“是什么?”

“‘关卓宇这个人向来都是开朗、随和的,就是偶尔较真了点’,我看不是偶尔,是经常!不对,是总是!”

他扑哧笑出声来:“哈哈,那我们算是握手言和了吗?”

“看在这碗粥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了,”我调侃道,“真不容易,认识你十几二十年,才发现你的一点点优点。”

“不过,有样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他敛起笑意,伸手从茶几下拿出一本杂志,“这是我傍晚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我想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对策。”

今天出版的《明星周刊》。“关卓宇情归黎若希?原来妹妹才是真命天女!”,偌大的标题,配上昨夜坐在台阶上的照片做封面,算是个劲爆的独家了。

“难怪今天片场外这么多记者……”我们因为全封闭的拍摄而对此一无所知。

“你需不需要特地澄清一下?”他问道。

“无所谓,反正是捕风捉影,清者自清嘛。”

“既然如此,我就不做回应了,反正这些绯闻我向来都不惧。”

“不过还真是荣幸啊。”

“什么?”

“黎若希出道后的第一位绯闻男主角,是即将诞生的新一届艺能天王关卓宇。”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若依进了侠侠的同人游戏《渊之草》的剧本组,目前在初期构思阶段没什么影响,所以这周正常更(遇到晋江抽风更新会略微推迟),但之后如果开始写剧本,双生的速度可能会放慢,到时还请大家谅解!

同时在此表达一下若依的兴奋之情,因为若依最喜欢的写手哈利欢也同在剧本组啊!!!好激动!!!!!好高兴!!!!!!!!(请忽略若依的脑残粉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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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现了两道竞猜答案:

3.自知敌不过他的温柔,却在这一刻对他产生了怨怼。

这是若希和高一凡的剧情。

答对的同学有:

逸冰,薇姬托玛特,小狸

4.氤氲的水汽里,看到他穿着睡衣散淡的模样,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这是若希和关卓宇的剧情。

好吧,有点小BT,大部分同学都猜了是莎莎和小川的剧情,因为有误导H情节的嫌疑= =!

答对的同学有:

豆瓣,夏之镜

☆、往事

醒来的时候天色刚刚泛白。清晨冰凉的空气里,有未散尽的酒气。

人生中的第二场宿醉,在同一个人身边,面对不同的迷惘。

泽川坐在沙发上,是清醒的,不知是彻夜未眠,还是和我一样,早早地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他身边,恍恍惚惚地想起昨夜支离的片段,好像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流了很多泪,把自己掏空。

他牵起嘴角,淡淡地说:“还很早,再去睡一会儿吧。”

“我昨天说了什么吗?”小心翼翼地问。

“喝醉了,不记得。”

“是吗?”即使是了解他的酒量的,也不想再争辩什么,他无声地替我收起脆弱,也许我应该觉得感激。

“吃什么?我去做。”他站起来。

“我和他结束了,像做了一场梦,醒来后才发现都是假的。”

“冰箱里还有面包和火腿。”他走进厨房。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动作麻利地从冰箱里取出食物。

“虽然明知道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还是觉得自己很愚蠢。”

他安静地加热食物。

“总是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好,到头来才知道是自己高估了自己。”

他把东西端出来,我跟着他在餐桌旁坐下。

“泽川,我留在这里好不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到,心跳却很清晰。

他端着咖啡的手悬在半空,没有喝,又放下来:“在你醒来之前,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两张。”

“为什么?三年里你都没有回来过,现在我来了,你却要回去。”

“因为我不想成为你退缩的理由。”

“那我自己回去!”兴许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却感到无地自容,负气地起身。

他拉住我的手,和缓地说:“我不会给你机会逃避的,我要看着你自己重新站起来。”

“可是……”我的语气踌躇起来,“糟糕的成绩、接二连三的绯闻,还有这次的出走……我已经回不去了……”

这段日子里未敢触及的担忧终于被放在眼前,内心的无助被逼得无处遁形。

他站起来将我拉进怀里:“我会陪你回去。我在美国可以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你一样可以,而且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我听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道,令我如此安心。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靠的东西,但那些鲜明的回忆足够支撑起我们无声的默契和信任。

“可是我还是害怕。”我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近乎撒娇。

“怕什么,了不起来年再来迈阿密给我做饭,我不收你房租。”

“一言为定。”

和泽川一起坐飞机回去,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靠在他的肩头不断地睡着醒来。

降落的时候,是晌午时分,发现机场水泄不通。

当然不是因为我。作为在美国赛车场有杰出表现的亚洲车手,三年来的第一次归国,理应受到热烈的迎接。

被汹涌的人潮淹没。我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意外的收获,一个个尖锐的问题毫不留情地抛过来:

“童泽川,你和黎若莎的共同出现是否表示默认你们之间的恋情?”

“黎若莎,你此次失踪就是因为去美国找童泽川吗?”

“两位对于你们的关系有什么要说的?”

……

在喧嚣里步履艰难,紧紧抱着一路揣在怀里的靠枕,生怕一个闪失就会不见踪影。泽川一言不发,一只手揽着我,另一只手不断地阻挡涌上来的记者。

混乱中上了泽川家里派来的车。摆脱了突如其来的喧哗,心生释然。

“你看,刚落地,马上又多了个绯闻。”从后视镜里看到渐渐远去的人群,忍不住抱怨道。

他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模样。

打开手机,短信和留言响个不停,大都是广告商和制片方的来电,单从语气,就能想象出他们暴跳如雷的样子。

直到听到高一凡的留言。

“若莎,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管怎么样,我想都应该告诉你一下,那天我们谈话的内容,若希已经知道了。现在她不愿意面对我,不知道她是否会责怪你,所以我想,你应该有个心理准备。如果需要,随时找我。”

挂断电话,陷入思索。泽川轻轻推了我一下,疑惑地问:“怎么了?很麻烦吗?”

“嗯,很麻烦。”

他清浅一笑,不再追问。

我喃喃自语般地说:“是高一凡。”

“高一凡?”他若有所思地说,“不错,是个可以给你安稳生活的人。”

“安稳?”我学着他的语气嗤笑道,“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

车停在家门口,突然意识到要告别,感到无措,泽川平静地说送我进去。

爸爸一个人在家。只分开了几天,拎着行李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蓦然生出了久别重逢的感慨。

“爸,我回来了。”

“黎叔叔。”泽川没有太多的话,站在爸爸面前,他们默契的眼神使我感觉到这是一次彻绝的回归。一切都将归于原位,所有深刻的过往,所有暧昧的情愫,都再无转圜的可能。

“小川,你好久没回来了。”爸爸和颜悦色地与他寒暄。

“是啊,也不知道老头子气消了没。”

“哈哈,”爸爸笑起来,“父子俩哪有隔夜仇,你这么久不回来,他心里可是想你,你妈每次见到若绮都要发牢骚,说你们两个都是嘴硬心软。”

“一会儿别不欢而散才好。黎叔叔,我就先回去了。”

“小川,这次谢谢你了。坐了这么久飞机,回去好好休息,替我向你爸妈问好。”

“泽川,”我迟疑着,轻轻拍了拍怀里的靠枕说,“这个可不可以给我?”

他的眼里闪过犹豫,却轻描淡写地说:“好,本来就是你的。”

竭力地用笑容掩饰内心的失落,匆匆地说:“爸,那我先上楼了。”

行李箱随意地扔在地上。盘坐在床上,舟车劳顿的疲惫抵不上内心的空洞,一些重要的东西被连根拔起,从此内心的温情和羁绊无从寄托,像飘零的树叶,流离失所,在将至的严寒中渐渐枯萎。

靠枕的拉链已经有些生锈,极尽艰难地拉开。小心翼翼地取出枕芯,白色的缎面泛了黄,像爬满了灰尘的记忆一样被遗弃。手指轻颤着拂过那一行用蓝线绣出的字。

“I’m here for you”。

泽川,我在等你,你却不愿意等我。

泪水一滴滴地落在枕芯上,缓缓晕开,留下化不开的阴影。

泽川离开后的半年,第一次有了他的新闻。那时的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替补车手,但是揽在他怀里的,是小有名气的模特Anna。

等待和希望在那一刻崩塌。

他英俊的脸庞,他温柔的呼吸,他笨拙的情话,他坚实的怀抱,一切在那一天之后,都成了回忆。

独自痛哭过,而后,是一段昏天黑地的日子。关在房间里,不知白昼黑夜地睡觉、沉默。

走出来的时候,他在赛场崭露头角,身边的女人已经换成了社交名媛Julia。

没有人提到他,爸妈也好,若希也好,泽岚也好。他们爱我,所以了然这是怎样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在剧烈的疼痛里麻木。

我开始对梦想疯狂的追逐。他成了彼岸的人气车手。

我不断地拒绝身边男人的示好,直到终于厌倦拒绝,投入一段冒昧的爱情。他身边的女人再次从Julia换成了偶像演员Jennifer。

只有梦是诚实的。他的轮廓,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反反复复地出现,反反复复地在醒来时变得冰冷。

在迈阿密的日子,隐约觉得自己是在记忆里穿梭。一同苏醒的,还有绵绵不绝的疼痛。开始意识到,自己对这一段往事的回避,是因为不愿意承认,三年前的那一次分别,是诀别。

想过继续逃避。留在迈阿密,过陌生而安定的生活,但那便意味着,要将真正的自己永远地埋没。

他知道我对他的柔情束手无策,坚持带我回来,我只能选择妥协。

他说会陪我面对惨淡的前途。可是,他不知道,最难面对的,始终是他留给我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应对晋江的抽风,有时候会预先放几章的标题出来,大家可以根据内容提要来判断是否是已更的文~

本章没有竞猜题目~~~~作为奖品的明信片今天应该能全数收到了,大概会在周日统一寄出,参与答题的大家还没留地址的记得把地址短给我哦~~~~~

若依最近严重地心猿意马。本打算写完双生就开始写完全的原创,但现在又想写方黎了,好吧,让我再纠结一会儿~~~就一会儿~~~~~

☆、亲近

在还未完全康复的时候就投入了工作,时间在满档的工作里飞逝。唱片公司成了我暂时的住所,生活是片场和EAMI之间的两点一线。

姐姐回家之后我们也没有时间见面,只是通了电话,潦草地问候了几句。作为妹妹,我甚至没有给过她一次正式的迎接或者一些贴心的安慰。也许我应该抽个时间与她见上一面,但一些尚未平复的情绪,使我刻意地与她远离。

高一凡没有再来过片场。仅有的联系,只是工作上的交代,以及拜托他替我在公司附近租一处公寓。偶尔我会猜测,他和姐姐是否已经见过面。在看到姐姐和泽川一起出现的报道之后,我很清楚,无论她和高一凡之间是否曾经有过任何可能性,在她和泽川的感情面前,它们都是微不足道的。

绯闻的影响比我们想象的要大。我和卓宇作为“星之年华”的先后两届冠军,早就有媒体做过些毫无依据的报道,而这次,我们给他们提供了实质的素材,他们欣喜若狂地想要抓住这个难逢的契机。

片场外总是被围得水泄不通,每天的出入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王叔叔为此感到恼怒。我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并因此自责不已。一个兢兢业业的电影人为了一部好作品耗尽心力,最后却不如一条难辨真假的绯闻来得壮烈,在残酷而无奈的演艺圈,付出和结果往往是不等价的。我在意的是,这是爸妈的电影,倘若因为我的闪失而功亏一篑,我定然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每天收工还是会去EAMI录专辑,也会和关卓宇一起练琴,只是我们已不再方便同行。他和助理一同离开,我则搭工作人员的车离开片场。

搭秦远的车,实在是情非得已。那天,我们的对手戏是最后一场,结束的时候工作人员所剩寥寥,仅剩的几个也要留下来陪导演做一些后期。

门口依旧有记者涌过来,人数已经较前些天少了不少,费了一些力,很快在初至的夜幕里将他们摆脱。

只剩我们两个人的狭小空间,我感到局促。一直以来,秦远对我,始终是不卑不亢的态度,他的坦然却反而令我愈加不知所措,内心觉得有所亏欠,却无法偿还。无形的付出,往往是最难以承受的。

“送我到前面路口就好,我可以自己打车。”我生硬地开口。

“没关系,我八点有一个电台访问,还有时间,送你去公司。”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自然。

“哦……”再也想不出推却的理由,只得应下。

“如果我上次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你可以忘记。”他突然说。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他专注地望着前方继续开车。我因为心虚而失语。

“你和关卓宇的绯闻,不是真的吧?”他的语气和缓,却并不笃定。

“呃……嗯,上次跟他聊天,无意中被拍到的。”对于秦远,我并不想隐瞒什么,或许是出于无法给予他回应的内疚。

“哦,我想也是,”他似是松了一口气,却喃喃自语般地说,“不过很意外呢,关卓宇之前和你姐姐的绯闻,公司很快就替他否认了,这次却始终没有澄清。”

“我们是同门嘛,保持沉默是我们自己的意思,公司其实也想给媒体留一些发挥的空间,对我们之后的新专辑都有宣传作用。”我解释道。

“可是老板是他的爸爸,为了宣传效果而放任流言蜚语,这样好吗?”

“毕竟是老板,也要从商业角度去考虑嘛。关叔叔那么热爱音乐,一定不会允许本末倒置的,所以绯闻虽然一直没散,但局面始终没有失控,你就不用替他担心啦。”

“我才没为他担心,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车停在路边,初升的霓虹映在他的脸上,蕴着难言的深沉,“到了。”

伸手去解安全带,犹疑了一下,停下来说:“秦远,现在的我没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事。”

他微微侧过脸,昏暗的车厢里,眼眸闪着明亮的光芒:“但是我还是有喜欢你的权利的,对吗?”

表白来得猝不及防,虽然早已知道他的心意,却仍旧无措,避过炽热的目光,仓惶地说:“其实你不用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并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我无法回报你的感情。”

“我也并没有要求你必须给我回应。”

“那又何必执着于这样没有回报的感情呢?”

“你对高一凡不也是一样吗?”

“所以才会让自己那么狼狈啊!”激动地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每当触及到这份情感,我总是无法很好地掌控自己的情绪。

他有些愣怔,小心翼翼地向我道歉:“对不起,说了不该说的话,你把它忘记吧。”

“你不用道歉,”语气缓和下来,“你根本就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自己不懂得怎样处理自己的感情。”

“我不该急于让你知道我的感觉的,这样你就不会一直逃避我。我知道我一定给了你压力,其实我很希望可以和你想原先那样相处。我不会强求什么,任何感情在得到回应前始终都是自己的事,所以你不必在意。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愿意接受我,或者是接受了他人的感情,都请坦白地告诉我,可以吗?”

他的神情温和而诚恳,坦然得令我无法抗拒。我安心地点了点头。

回家是在一个天气转凉的晚上。因为租下了新的公寓,特意排开夜里的行程回去收拾东西。

打开大门的时候,温暖明亮的灯光扑面而来,内心感到了久违的温馨和平静。虽然只是暂时将自己安顿在公司附近,却是由小到大第一次真正的独立,本是觉得理所应当甚至有些兴奋的,却在此时意识到心底的失落。

“爸,妈,我回来了,”走进客厅,看到他们各自悠然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杯上氤氲着腾腾热气,很久不见的姐姐也在家,“姐。”

好像过去每一次归来时的画面。生活本该是这样平静而简单的。演艺圈五光十色的日子令人疲惫不堪,真想加入他们,让生活回归到最质朴的模样。

“希希,过来一起喝茶吧。”妈妈温和地唤我。

走了两步,触到姐姐淡然的目光,本能地选择了躲闪,突兀地变换方向:“我先上楼收拾东西了,不然那么多东西得收拾到半夜。”

似乎听到他们又说了什么,却一刻不停地跑上了楼。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实质的改变,却突然感到有难以跨越的屏障横亘在我的面前。

住了二十年的家,有满满的少女时代的回忆,整齐的橱柜和梳妆台翻得七零八落,想带在身边的东西太多,又觉得这样一走便像是归期遥遥,无从下手。

姐姐敲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叠一件白色缀花毛衣。她微笑着站在我身后,问:“这件还有机会穿吗?”

“嗯……不知道呢。”我局促地回答,埋头故作忙碌的样子。

“穿不到的就别带那么多了,反正还是在一个城市,要什么再回来拿就是了,”她走到我身旁,从我摊在床上的一堆衣服里拿起一件缓缓地叠起来,“我来和你一起收拾吧。”

“那你帮我收拾桌上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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