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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依 当前章节:14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7:23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特地把作者的话放到了上面,因为我知道,很多人也许看不懂这章。我认为,爱情里,两个相互了解的人的博弈,只能如此隐晦。

也许下次看完57章,会更明白一些。

写到五十多章的时候,大约有十来章都是在瓶颈阶段写的,以我对自己的苛刻,这些章节都是极其不满的,可以看出,文字表现非常不稳定。但我写文有个习惯,已经成型的文,就不会再推翻,写长篇如长跑,要的是耐力,总有那一段体能的极限,冲破它便能表现得更好,而若纠缠于那一段极限时期的低迷表现而不断地自我推翻,至少于我,会渐渐失去写作热情和自信。所以,如果你看到之后的一些章节文字风格不停地转换,请不要讶异= =!

幸好,年后,我的速度和灵感又在渐渐恢复。最近趁手感正热,会一门心思地写双生,至于《茧》,总会有的。

和泽川一起生活,时间过得特别快。我们不常出门,彼此的身份也并不方便过多地出入公共场合,总是一起在家一待就是一整天。常常一起窝在沙发上,他看电影或是体育节目,我靠在他的身边写歌。有时小声哼唱的时候,他会嘟囔我吵到他看电影,也会突然评论一句,哪句词好,或是哪句旋律该修改。他亦是学过些音乐的,只是终究不如我这样热爱。

一起在厨房做饭,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在附近的超级市场买的一些颜色鲜艳的蔬菜和新鲜的肉类,一起动手尝试些不曾做过的菜肴,也会因为某道菜的做法而争执得不可开交。

夜里躺在他的臂弯里,睡意袭来的时候说着些琐碎而不着边际的闲话,有关彼此这三年里的经历,抑或是从前的一些旧时光,说着说着就迷迷入睡。朦胧睡梦里看到他清晰的脸,在心跳中惊醒,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他仍旧没有睁开眼睛,怀抱却更紧,一整夜都不会松手。

有一天,他执意要带我出门。虽然疑惑,却仍没有再追问,只是跟着去了。我们之间总是不需要任何繁赘的理由和解释,所有的信任和顺从,已经长成了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

坐上他的车一路来到了位于郊区的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是一个简陋的赛车场地,等在这里的人很快就迎上来,笑意盈盈地嗔怪道:“Alex,耍大牌嘛,要我们等你一个人。”

有大约十来个年轻男人,也有外国人,互相熟络的模样。

“我又没迟到,是你们自己早到了。”他从他们手里接过两个头盔,把其中一个递给我。

“早知道我们就先开始了,反正你在我们也得不到第一。”男人笑嘻嘻地说,目光似是无意地瞥过我。

泽川拉起我的手走向停在赛道上的一部车,答:“这可不合规矩。”

我坐在他身旁的副驾驶座,他俯身替我扣好安全带。

等待其他人就位的空隙,我说:“以为你在美国开了那么久的赛车,回来应该不想再碰了。”

“你录专辑开歌友会,回到家就不唱歌了吗?”隔着头盔,听到他散漫的语调和发闷的声音,总是这样得理不饶人。

发令声响起,车冲了出去,尘土四起,有了腾云驾雾的错觉。

他上大学的时候骑摩托,后座成了我的专座,那种飞驰的速度是记忆犹新的。坐他驾驶的赛车却是头一遭,比起彼时的速度,现在更要刺激许多,我亦了然,正是这风驰电掣的魅力,令他义无反顾地离乡背井去追寻。

发车之后处在第二,速度却明显快过领头的车,在两圈的步步紧逼之后,前车终于放弃抵抗,给出一个极大的空档,伺机就超到了第一。而后便是一骑绝尘,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冠军。

从车里出来,大家纷纷走过来祝贺,毫不意外的结果,所以也没有任何不服和埋怨,只是嬉笑着说,下次一定只让他当观众。

虽是自发的业余比赛,竟也有个小小的冠军奖杯,他顺手把它送给我,我就一路抱在怀里。

大家在更衣室换了干净的衣服之后,就各自回去了。泽川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是我们曾经常去的一家,环境简约雅致,而且食物的味道都很好,还有不错的红酒。三年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在这里吃了晚餐,红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却怎样也不愿意告别,喝到醉意朦胧,被消磨殆尽的倔强终于无法阻挡涌动的情*欲,仓促慌张地去了隔壁的酒店,在黑暗里一次又一次地交换压抑许久的激情。现在想来,也许在那个晚上,已经冥冥中预知了日后漫长的分别,所以决意要耗尽彼此。

长时间的沉默。他说:“在想什么?”

缓过神,看到他眼里漫出的情愫,执起酒杯,笃定地说:“和你想的一样。”

他伸手抓住我的杯脚,柔软而粗糙的手指触到我的手,微微地动了动,低声说:“不许喝醉。”

我凑近他,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说:“现在还需要喝醉吗?”

他挑了挑唇角,一把抓住我的手,牢牢地握在手心,声音低回而迷离:“敢在这里勾引我,不担心后果吗?”

我狡黠一笑,从他手里抽回手,靠回椅背上,端起酒杯小啜一口,缓缓地说:“我还真不想做个扫兴的女人,不过我是个小气的女人。”

勾起的唇角总有那么几分惑人的不羁,他是个连浅笑都带着桀骜的男人。

“你真是个越来越难猜的女人。”

“谢谢夸奖,”我端着酒杯,在指间轻轻摇晃,猩红的液体里倒映着妩媚的笑靥,“这是不是表示我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他伸出手,我会意地将手重新放进了他的手心,他微微俯下身,像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般,轻轻摩挲着,温柔的吻掠过每一根手指,所过之处,如有轻盈柔曼的蚕丝一圈一圈地盈盈缠绕,从此我被捆在了他为我织起的茧里。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不过,你可以做得更好。”他抬起头,眼里盛满了宠爱和深情,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深邃。

难猜的那个其实从来都不是我。

如果一场爱情里,必须分个胜负,那么在和童泽川的爱情里,我是毫无胜算的。

乖顺一笑,想说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我知道他对我的爱从来都不少,只是哪一个女人,在深爱的男人面前,总会想要得更多。越爱,就越贪心,陷在爱情里的人,谁也逃脱不了这个命定的法则。

于是选择安然地吃完这顿晚餐。识趣而温驯的女人,总是能赢得男人更多的宠爱,性情再不羁的男人,也会对女人的温柔和体谅心怀感激。

食至末了,有电话来,因为信号不畅而起身去洗手间听电话。是前些天联络好的广告公司,通知两天后的拍摄事宜。

回到餐厅,桌子却空空如也,迷惘之时,响起短信提示音:八点钟方向穿蓝色衬衫的女人是记者,我在停车场的车里,十分钟后下来找我。

看过去,却未看到他所描述的女人,大概是看到桌子空了,就以为我们已经离开。尽管如此,还是照他的话做了。

待到下楼坐进他的车里,忍不住问他:“你也会在意绯闻吗?”

他调了调后视镜,心不在焉地说:“能避免总是避免的好。”

说得倒也是实话,便一笑而过。

☆、杀青

剧组终于进入爱乐音乐厅拍摄。

为了照顾我们的拍摄需要,音乐会后,这里做了些许调整,同肖邦钢琴大赛决赛时的舞台效果极为接近。

观众席的画面可以从去年的比赛录像里去剪,所以没有用到任何群众演员。乐队和指挥都已就位,打开灯光,舞台霎时敞亮。

一步步走上自己朝思暮想的舞台,听到脚步声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声声慢慢地回响,仿佛走进了一条时光通道。然而,站在炽热的灯光下,看到的是空荡荡的观众席,不觉失笑,当初知道要来拍摄时突如其来的恐惧,实在太没来由。

梦想是可以延续的,却无法弥补。以为那些破碎的影子终究无法拭去,却不知只是被自己的怯懦蒙上了眼睛。还来不及和流年说再见,就懵懂地挥别了曾经执守的梦想。而今回到这里倘若是命运的安排,那绝非是为了来感怀失败的,而是为了一次直面的告别。

王导在台下不断地嘱咐:“若希,反正我们今天只拍这一场,没有把握的话可以多排练几次,不用太有压力,按照平时的水平来就好。”

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不算是最难的,只是少有机会和乐队做如此正式的配合。认真地进行了一次排练,交换了一些意见,正式拍摄也是一遍就通过了。

台上的灯光匆匆暗下,乐手们意兴阑珊地起身活络筋骨,方才庄严有力、激情四溢的舞台瞬间松散下来。

大家围到导演身边看监视器里的回放。从舞台的一侧走下来,凑过去,透过人群缝隙看到屏幕上专注而沉醉的自己。明亮的灯光下,指尖的起起落落,手臂的一举一放,唇角的紧抿或微扬,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肌理,仿佛都被奏出的旋律浸润,于是,一次轻缓的呼吸,一下细微的挑眉,都浑然天成地融进了音乐里。那不正是用灵魂在演奏的自己?

连自己都看得发愣。默默地退出来,抬头望一眼安静下来的舞台,蛰伏的勇气终于破土而出。

“王导,”轻声而坚定地呼唤,他从包围里探出头,眼里还是意犹未尽的赞赏,“我可不可以再弹一曲?”

“哦,好啊,”他不假思索地应道,“反正比预定时间早完成了很多,你想弹几首都行。”

重新走上舞台,灯光师只打开了舞台最中间的灯,一束纯白的光将我和钢琴笼罩在一起,筑起一个明亮而心无旁骛的世界。隐约看到台下期待的目光。阖上眼睛,缓缓地吐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指尖落在琴键,触感冰凉,却仿佛留有方才未尽的热情,瞬时爬满我的全身。

《幻想波兰舞曲》,终于可以把它完整地留在华沙的舞台上。随着音符一起漫上来的,是我遗落在这里,最初的自己。

今天以前,这里是我年少时光里梦想与遗憾相伴的舞台。

明天以后,人生的舞台更大更宽阔。

整齐的掌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持续地回响。这是决赛的句点,属于我一个人的无关胜败的决赛。

最后一天,在维斯瓦河畔拍杀青戏。

一场是生日的惊喜。在草坪上演奏《英雄波兰舞曲》,接受众人的掌声和祝福。在爱乐音乐厅的演奏戏份结束后,这场戏也毫不费力地过关了。

另一场,是演奏之后,在草坪上的对手戏。放在最后,是因为一个多月里,彼此的默契已经牢固,这般平淡而甜蜜的亲昵,可以在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里自然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来。

枕在关卓宇的腿上,阳光倾泻而下,不觉眯起眼睛:“你早有预谋了对不对?难怪昨天这么好陪我练了四个小时。”

清风吹过,扬起我的发丝,缓缓绕绕,轻柔地落在脸颊,他的手指温柔地拂过,一圈一圈将发丝绕在指头上,得意洋洋地说:“你看到他们惊讶的表情了吗?他们一定不会相信一个东方女子会把这么难的《英雄波兰舞曲》演绎得淋漓尽致。”

“谢谢你,我一直以为今天会在二人世界里度过,从来没想过可以在众人面前演奏这首曲子,还会得到那么多掌声和祝福,这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鼻尖,清浅一笑:“傻瓜,我不要只给你二人世界,我要给你全世界。”

他俯下身,我顺势伸手自然地勾上他的脖颈,滚热的唇贴在我的唇上,不紧不慢地辗转吮吸。迎上他的节奏,极近的距离里,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是因为迎面而来的阳光炽热,还是因为呼吸找不到出路,感到自己在天旋地转里变轻。贴合在一起的身体,好像随时会一起飘起来。

“Cut!杀青!”

突兀的一声令下,掐断了升腾起来的情绪。他抱着我的手蓦地一震,猛然抬头,目光相触的那一刻,敏锐地抓住了他的眼眸里不小心流露出来的依稀的迷离。

都有一阵恍惚,思绪被欢呼声盖过。工作人员欢天喜地地聚作一团庆祝杀青。两个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搀扶着起身,随手拭过温热的唇,若无其事地加入庆贺的团队里。

“大家这段日子辛苦啦!尤其是若希和卓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要启动宣传了。今天大家先把东西收拾回去,晚上我请客,我们去大吃一顿,不醉不归!”

听到导演说要请客,大家愈加雀跃,七手八脚地把设在周围的工具收拾起来。

走到一旁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抬头正看到关卓宇,莫名地尴尬。他却一脸轻松,微笑着说:“总算是结束了。”

“嗯,是啊,”仓促地接过话,还不忘调侃他两句,“看来跟我拍戏还真是难为你,这下解脱了吧!”

他也不客气地回敬我:“是啊!想到接下来不用天天对着你了,真是觉得神清气爽!”说着还夸张地伸了伸懒腰,转了转脖子。

“真是委屈你了,下次记得接剧本时留个心眼,千万别跟我接同一部戏呀!”

“这你放心,我的档期早就排到明年了,你还是自己选剧本的时候留个心眼吧。”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走开了。

看着他释然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惆怅浅浅晕开,在柔软的阳光下迅速蒸发无踪。未来的艺能天王,控制情绪到底是游刃有余,入戏出戏收放自如。而自己,偏偏在最后一场戏险些乱了心绪。细细想来,这只是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如此呕心沥血的角色,又是最后的杀青戏,心生眷恋亦是人之常情吧。

夜里在当地特色的小餐厅里吃饭,大家都聚在一起,却唯独少了关卓宇。问了身边的人,说是他有事要办,迟些再来。

一群人边吃边说笑,不知不觉就有人喝多了,开始神情激昂口齿不清地唱歌,其他人则笑得前仰后合。关卓宇那时才匆匆赶来,在我身边空下来的座位坐下。

“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来。”喧闹的嬉笑声里,我凑在他耳边问。

“嗯,有些地方要去。”他只是敷衍着答。

“卓宇,你去哪里啦,这么晚才来,罚酒!”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道具师递过来一杯啤酒。

“好,既然大家喝得这么高兴,我当然奉陪。”他倒也干脆,仰头就一口喝尽。

但毕竟他来得晚,其他人早就喝出了几分醉意,散场的时候清醒的没几个,一群人勾肩搭背地走在深夜幽静的路上。

我和关卓宇走在后面,看着他们七倒八歪的滑稽模样,不觉好笑,他笑说:“你酒量倒是不错嘛,没喝成那样。”

“我又没有他们那么贪酒,”夜里空气清凉,忍不住大口地呼吸两下,感叹道,“这么快就要走了,还真不想回去啊!”

“我以前也像你这样,不过现在都习惯了,倒没什么感觉了,反而想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两天。”

“哦?你还有档期可以休息吗?”我顺口问道。

他苦笑答:“只是想想罢了,回去又要赶着录专辑,一天也不能停下来。还是你好啊,有个关心你的经纪人,肯定不会让你忙得连喘气的时间也没有。”

晚风阵阵拂过,微醺半醒的感觉这般惬意,不觉发了呆。

半晌,他说:“怎么了?在想一凡吗?”

“哪有!”我回过神来,否认道,“你想到哪儿去了。”

他似是随意地说:“总不会是在想秦远吧?”

抬头专注地望他,他的表情却紧张起来,迟疑许久才缓缓地说:“怎么了?”

我扑哧一笑,道:“看你是不是这么不胜酒力,喝一点点就醉成这样了。”

微蹙的眉心徐徐化开,淡然地说:“我可是说认真的。”

“你还真八卦,我就还不能发一两下呆了?”

“好吧。”他撇撇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相信,却也没再追问。

安静地走了一段路,他又突然开口,语调和神情都煞是认真:“其实这部戏对我来说,还是很难忘的一次经历。而且,如果有机会,还想再和你合作。”

我会心地说:“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召唤:坑爹狸请尽快将中意的名字告诉我,过时不候!!!

☆、误会

“现在化这么美,一会儿去了不还得重化?真搞不懂你们女人。”泽川定定地站在我身后,俯下身,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的我细细描眉。

“美吗?”我放下手里的眉笔,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从美国回来赶完两个广告之后,就再没有接过什么工作,这次能和一家心仪的香水品牌签下合约,着实兴奋,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细碎的吻落在耳根,向脖颈蔓延,带着恶作剧般的挑逗,喃喃地说:“很喜欢听我夸你吗?”

轻易地就乱了心跳,忍不住缩起脖子,娇嗔地嘀咕:“讨厌,你总是这样。”

“哦?”他一把从身后环住我,灼热的气息吹过我的面颊,在耳边低吟,“讨厌我吗?”

“真是的,”声音不自禁地柔软下来,稍稍侧过脸,对上他宠溺而期待的目光,“喜欢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他得意地松手站起来,“走吧。”

“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用送我。”

他早已穿戴整齐在一旁等我:“我又不是特意送你,我自己也要去做个杂志访问。”

“访问?”愕然道,“你不是向来都不喜欢这些事的吗?”

他把钥匙扣套在手指上不停地转圈,漫不经心地说:“盛情难却,就去吧。”

一把夺过他的钥匙,踮脚伏在他耳边说:“难却的是访问,还是访问你的人?”

他一把箍住我的腰肢,低头轻啄我的脸颊,轻轻地吐出一句话:“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这一次拍的虽然只是一组平面广告,但因各自的理念相近,摄影师又是曾经合作过的,拍摄的过程煞是愉快,对成片也充满期待。

约定两天后去看样片,先看到的,却是泽川的杂志访问。

在Peter的办公室等他,顺手拿起办公桌角搁着的新出炉的《明星周刊》。对八卦新闻早已免疫,哪怕是身边的人上了报,也不过随手翻翻就一笑而过。但封面上的人是泽川,倒不禁庄重起来。

封面的照片水准不低,冷漠的暗灰色调。是在一间破旧的平房,烟头随地丢弃,烟灰洒了一地。他慵懒地靠着墙席地而坐,光着脚,穿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衬衫的前襟半敞着,露出胸膛流畅的线条,侧脸低眉,唇角有个不经意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神情,干净利落的短发。散发着浓浓的自恋气息,淡漠的目光下却是一览无遗的张扬和不羁。

对着这张照片发愣很久。这个与我如此亲近的男人,他的杀伤力似乎总是比我想象的要更多。

标题是“冷若霜,热似火——两个世界的童泽川”。加上这张引人入胜的封面照片,差一点就让我忘记了,这是一本八卦周刊。

所以,它八卦周刊的本质本没有因为出色的外衣而有任何改变。冗长的采访,只用了四分之一的篇幅,轻描淡写地概况了他在美国的三年奋斗。其余的四分之三,则全部留给了他的那些花边新闻。

有关这些内容,三年里在网络和一些小报上已经看了很多,但大都是些记者的捕风捉影和胡乱臆想,这次当事人主动开腔,自然使报道更具价值。

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的情爱往事,心就像被拴在了一根绳子上,每看一点,绳子就收紧一些,把自己逼到无法呼吸,却又因为有了他的名字而不愿意抽身,任凭自己在嫉妒和煎熬里挣扎。

和Anna的相识是因为她的好友是他队友的女朋友。那时他不过是个替补车手,Anna已是小有名气的模特,她对他的支持令他感动,但最终因为无法忍受她醉生梦死的生活习性而分道扬镳;

在一个派对上认识了Julia,算是一见钟情。但她的强势和霸道与他格格不入,很短的时间他就提出分手,她却不愿意,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她纠缠着;

出名之后有不少人慕名而来结识他,Jennifer便是其中一个。很自然地走到一起,在一起的大半年里,却因为彼此的职业而聚少离多,最后感情归于平淡而自然地分开。

末尾提到了我。一来一回极短的对话:

记者:那么黎若莎呢?

泽川:我们两家是世交,所以从小就走得比较近,算是朋友,再无其他。

再无其他。铿锵有力的四个字,像一记闷棍打在我的脑门上,天旋地转。

“若莎,不好意思,让你等。”Peter很不合时宜地走进来,看到我对着杂志脸色发青的样子。

我尴尬地把杂志阖上推到一旁,心虚地冲着他笑:“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别的事。”

他倒极为坦然地拿过杂志,笑嘻嘻地问我:“这个封面拍得很不错吧?”

“嗯,是啊。”虽然心里不是滋味,还是很不甘心地承认道。

他竟得意地说:“是我给Alex安排的摄影师,不然以他们自己摄影师的想法拍,他一定会发毛的。”

“哦,”颓然应道,想想又觉得不对,“你早就知道他要接受访问了?”

“是啊,他一回来就有一堆记者想方设法地找他,他就把这件事扔给我,叫我替他随便联系一家。我还以为他对接受访问是很排斥的呢!”

心下愕然。既然我和Peter都知道,以他的个性,绝不会这般配合地接受采访,那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与我撇清关系?

回到家里,他依旧和平时一样若无其事的模样。我把带回来的食物拿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洗蔬菜。他在客厅看足球比赛,和哗哗水声很不和谐的喧嚣声一阵阵传来,我终于沉不住气,关上水龙头跑出去。

“我今天在Peter办公室看到你的杂志访问了。”我站在沙发后面用努力维持着的波澜不惊的语调说。

“嗯。”他没有回头,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屏幕里的三个人抢球。

不以为然得让我有点窝火,但仍不希望局面失控,忍耐地说:“你为什么要接受采访?”

他依旧不回头,随口答道:“不是说了吗,盛情难却。”

我绕到他身边抓起遥控器关了电视:“童泽川,你骗我!”

他一脸无辜地坐在沙发上望着我。

“这访问明明是你叫Peter安排的,就是为了跟我撇清关系,对不对!”我厉声问道。

他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轻轻地抓住我的肩膀:“是这样的,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甩开他的手,激动地喊:“什么这样那样!反正你骗我!”

他不由分说地揽住我,任凭我在他怀里挣扎:“你静下来听我说嘛!别总是这样激动!”

“你放开我!放开我!”明知徒劳,仍然不断地挣扎,“我为什么要听!我跟你只不过是世交的小孩,走得比较近,再无其他!”

他露出无奈的笑,依旧紧紧地圈住我:“这只是澄清绯闻的官方话呀!”

“是啊!和那些Anna、Julia、Jennifer就情真意切,我就只需要官话打发一下就行了!”

他箍得我更紧,低声问:“吃醋?”

“是啊!”我贴在他身上,动弹不得,“我为什么不能吃醋!我说了我是个小气的女人!我就是吃醋就是嫉妒!你在美国的那些滥事我心里再不舒服也眼不见为净了,你现在承认她们,却否认我,怎么哄我都没用!”

他突然霸道地吻上来,我被他的力道牢牢地钳制住,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态任他肆意探入我的呼吸。气上心头,狠狠地咬下去。

他一个激灵,顺势松开我,抹了抹下唇,有晕开的血迹,吃吃一笑:“你还真下得了嘴,太狠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嗔怪的意味,似水温柔从他的目光里流淌而出,一直蜿蜒到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潜藏多日的委屈一股脑儿袭上心头,蹲在地上嘤嘤地哭起来。

他蹲在我身旁,轻轻地抚摸我的背脊,和缓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是混蛋,不该到处留情。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怀,很多次都差一点说出口,我不该叫你把委屈咽下去的,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你别哭了,你骂我打我咬我,我不还口不还手好不好?”

“讨厌!”我胡乱地挥手打在他身上,抽泣着含糊不清地说,“每次都只会说这些骗人的话!如果你在意我怎么会单单只否认我!”

“笨蛋,我是爱你才会这样做的。”

他心平气和地说出这句话,轻易地触动了我的心,那里是雨过天青后的一片澄净,繁花开遍,处处馨香。抬起头懵懂地望着他,企盼更多的安慰。

他缓缓地替我抹去挂在脸上的泪滴:“你的事业现在才要重新出发,跟我这样声名狼藉的人拉上关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何况,我很珍惜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我认为把爱情拿出来接受所有人的关注实在太冒险。”

熨帖的温暖在内心涌动,倔强地呢喃:“你总是说得好听。”

他一把将我抱起来。

“干什么!”我惊呼。

他挑了挑唇角,说:“那就不说了,做给你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晋江又有吞评现象,大家如果评论完第二天没有看到自己的评论的话,不嫌麻烦请再发一次~~~

《渊之草》开始动工了,第一期稿3月前要交,所以……你们懂的……

最近比较迷不二周助,有点想写他的同人,在晋江上是热门题材啊……(众:喂!听说你还有个《茧》啊……遁走……)

☆、混战

作者有话要说:  这很重要的一章,恰好写在我状态最糟糕的时候,于是行文差得很突兀,有些遗憾,但我也不打算再重写了,所以请大家将就着看吧~~~~

至于网王同人,目前已经小有构思,大家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哦,可以肯定的是不二必须主角,其他的嘛,大家如想在其中饰演一角也不是不可以(阴笑中~~~)

不过我还是会按文的优先级进行:渊之草>双生>茧>网王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降落。无数次短暂而轻浅的睡眠里,华沙像一个若隐若现的梦,随着时间的涓流而远去。

墨镜后是惺忪的睡眼,拖着沉重的行李,意识混沌地跟着大家走。休息两天后又将投入新专辑的首轮宣传,结束和开始在不断地交替,演艺圈的生活就是这样反复重演着的首尾相接,习惯了也就不再有任何期待和抱怨,所有的忙碌和枯燥拼凑起时而平淡琐碎时而光怪陆离的生活。

“真羡慕你啊,”身边的关卓宇亦是一脸倦容,“明天还能休息,我就剩今天这半天还能忙里偷闲了。”

“艺能大赏在即,你当然得保持作战状态。”我调侃他道。

“这张专辑可跟艺能大赏没关系,都快年末了,艺能天王的人选早就有定论了。”

“是啊,你不这么勤恳地工作,现在怎么会是这样十拿九稳呢?”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一凡来不来接你,让我搭个顺风车吧?”

“我没让他来啊……”

走在前面的导演回过头说:“没事,一会儿有剧组的车在外面等,把大家送回去。你们这两个月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阵,接下来的宣传大家再一起加油。”

卓宇对着我苦笑。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VIP通道里回响。七手八脚地从包里把它翻出来,看到秦远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心里一顿,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

“若希,你刚下飞机吧?”

“是啊,刚下,怎么了?”

“我在机场,来接你的。”他波澜不兴地说。

“可是……”迟疑着抬头,撞上关卓宇疑惑的眼神,下意识地侧过身。

“想请你吃晚饭,可以吗?”

“嗯,好,那我出来找你。” 他不卑不亢的态度,以及特意来机场等我的用心,都令我难以拒绝。

“现在外面有些影迷,我在VIP出口的停车场,你出来的时候小心点,不用着急。”他温和地嘱咐着。

“嗯,我现在正往那里走呢,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离停车场已经不远,不想让大家产生误会,向导演打了个招呼,就拖着行李甩开大部队先跑了过去。

“飞了这么久很累吧?如果你不想吃饭,我直接送你回去也行。”秦远一边开车,一边关切地说。

“没事,反正我总是要吃晚饭的。”我始终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来接我,怕他如果说是因为想我,我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那你想吃什么?”

“都行,你做主吧。”长途飞行让我没有太多思考的气力。

“吃日本料理好吗?我知道一家店很不错,离你家也不远。”他询问着,车正是往我家的方向开的。

“好啊,我也想吃清淡点。”

不咸不淡地吃了晚饭,两个人都没有提及什么,谈话内容虽是天马行空,但都有意无意地绕开敏感的话题。

慢慢地也就安下心,不似刚见面时的拘谨,回程一路在车里谈笑风生,很快就到了我家。

“谢谢你来接我,晚餐很美味。”我向他道谢,顺手解开安全带。

“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来接你,你会觉得讨厌吗?”

“不会啊,”确实不讨厌,只是措手不及,但若这样说,又怕叫他失望,便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倒是影响你工作了吧。”

他嘴角的弧度不经意地大了些:“我当然不会扔下工作跑出来。这部戏结束后,我们都这么忙,见面的机会很少了吧,以后如果可能的话,还可以像今天这样跟你一起吃饭吗?”

“嗯。”我点头应道,一边打开车门。

他下车替我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说:“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这里不好停车,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没再坚持,答:“那你也好好休息,有时间我再约你。”

道了别,一个人拖着行李坐电梯,安静密闭的空间里,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准备回去睡上一大觉。

电梯门打开,看到的却是关卓宇的满脸疲倦地靠在我的家门口。恍然若梦。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上来的?”怔怔地走到他面前,语无伦次。

他直起身子,坦然地说:“我在楼下等你,后来有人开大门进来,我就上来了。”

“你找我有事吗?”我茫然地问,钥匙拿在手里,却没想起要开门。

“我有话要对你说。”他正色道。

通常以这一句话起头,后面的事就会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心跳在强烈的预感里失去节奏。

他看到我的无动于衷,继续自顾自地说:“我看到你上了秦远的车。”

“啊?”我愕然。

“嗯,剧组的人都看到了,大家都在猜测你们的关系,我才发现自己很介意。其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早就开始介意了,介意你和一凡、和秦远走得近,只是那时候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可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赴了一场措手不及的晚餐,又被如此猝不及防地表白,我的脑子无法负荷更多,开始短路,“就算喜欢,你也应该喜欢姐姐呀!”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呢?”

“她什么都比我好。”

“没错,她是比你漂亮,比你开朗,比你坚强……”

“……”从来没有见过表白也那么不可一世的,果然是关卓宇的风格。

他一定是感觉到了我的白眼,轻巧地来了个转折:“但是你有你的优点,你总是什么都为别人着想,那么善良、细腻,又努力,而且,我从来没有过和一个人如此有共鸣的感觉。”

“可是……我还是不懂,”我依旧缓不过神来,“为什么会突然……”

“很突然吗?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在华沙一起听演奏会的时候你没有心动过吗?拍吻戏的时候你没有假戏真做的感觉吗?”

“可是……那时候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呀!”

“你能不能别‘可是’了?我猜不透你的想法,才会隐藏自己的感觉。也许我已经来晚了,但我不想连机会也没有。”

“可是……”目光越过他,看到站在他身后的秦远,话生生咽了下去。

他循着我的目光回头,三个人面面相觑,夜里骤降的温度,把空气都结成了冰。

“我没有看到你房间的灯亮,所以上来看看。”秦远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比起我的尴尬,他显得从容不迫,“真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卓宇耸了耸肩,说:“站在这里说话被听到也很正常。”

言下之意似乎是要我请他们进屋坐,可这窘迫的场面我完全无力招架,只是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没想到竞争对手会是你,要赢还真不容易。”秦远说。

“我已经慢了你一步,所以不会再让你的。”卓宇答道。

“爱情里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还是要看若希自己的感觉。”

他们的言语互不相让,表情却都得体淡然。似乎不知所措的只有我一个。

“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我无力地开口。

他们两个停下来,望了望对方,又看了看我,谁也没有动。

我站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里,怀疑自己随时会因缺氧而厥过去,所以我极不厚道地选择了自救。用沾了一手心冷汗的钥匙打开门,拎起沉重的箱子迅速钻到门后,探头对他们说:“那我先去休息了,拜拜!”

仿佛能感觉到,阖上门的刹那,他们无奈而哀怨的眼神。但他们与我走得这么近,一定明了,在这种情况下,逃避,是我必然的本能。所以我相信,这两个慧黠的男人都不会来纠缠我。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对此豁达地一笑而过。这一夜的梦里,高一凡、关卓宇和秦远的脸,交替反复地出现,他们同心协力地画出一个三岔路,我宛如一颗被钉在中央的图钉,看着它们像风车一样,转起来。

转得我头晕目眩,转得我找不到归路。

☆、枷锁

“怎么样,黎小姐,这条件真的很不错了。”电话那头的李导演不耐烦地催促着。

“对不起,李导,请容我再考虑一下吧。”沉默半晌,我依旧犹豫地说。

“你还考虑什么呀!”我可以想象他在那头急得跳脚的样子,“这样的班底和酬劳,多少人想接呀,你还在犹豫什么!”

“李导,”我阖上搁在腿上的剧本,不紧不慢地说,“假如真有那么多人想接,别人也不会辞演了,这角色也落不到我头上。”

他霎时没了气,蔫声蔫语地说:“你也别这么说,这真是部好戏,又能跟秦远这样的影帝搭档,可惜现在的女星大多自恃有点名气就矜贵得不得了,唉,你也体谅一下我作为导演的苦处吧,这电影要是黄了实在可惜。”

“我知道了,我这两天就会给你答复的。”

挂上电话,泽川就从身后环上来,戏谑地说:“怎么了?找你拍三级片啊?”

“我还想呢,这身材不拍三级片真是可惜了……”

他掰过我的脸,缓缓地凑到我的眼前,一字一顿地说:“你敢!”

“好啦,不跟你闹着玩了,”我从他的怀里挣开,把剧本递给他,“《深夜追杀令》,是部动作片啦!”

他接过,也不翻,问道:“能拍电影,又不是三级片,还是女一,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原来的女主角开拍前一周才辞演……”

“所以你不想临时替别人上阵?”

“这个不是重点。一般动作片里,女主角都是花瓶……”

“所以你觉得这个女一号毫无价值?”

“不,这部戏不同,女主角的戏份跟男主角几乎是对半的,而且动作部分场面都很火爆,什么跳楼啊,跳车啊,以李导的风格,是不喜欢用替身的,所以其他女星才都不愿意演,现在爱情片喜剧片文艺片泛滥,谁还愿意舍命去演个女特务?”

“你还真不像这么怕死的人……”

“不,这个也不是重点……”

他把剧本往书桌上一扔,一把把我从椅子上拎起来拉进怀里:“你到底要不要好好说?”

我委屈地撇了撇嘴:“你真的猜不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他微微蹙起眉,低声道:“你好麻烦!”

我把头倚在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喃喃地说:“泽川,你总是还要走的,对吗?”

他轻轻一震,小心翼翼地支起我的肩膀,认真地看着我说:“不要为了我放弃任何机会。”

“可是我们的时间那么少……”

他温热的手指覆上我的唇,烟草味在我的唇间漾开,有一点苦涩。

“换做是你,也从没有开口叫我留下。”

泽川,原来我真的被你看得很透。三年前多想让你留下,却只是笑着接受了你要离开的事实。

假如你能为我留下,我情愿抛开所有的倔强。

假如能够保全爱情,偶尔一次的软弱又何妨?

可是我那么爱你,怎会不知,你的心已经在路上了?我用柔情锁住你,谁又能给我一把锁来锁上我们的爱情?

于是,只是笑,笑着说好,笑着说一路顺风,笑着说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我想把笑容刻在你的心里,即使飞洋过海也不会失色。还有和笑容一样倔强的守候。

终究是一场空。九千英里的距离太遥远,我的笑容和守候始终无法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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