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说好就算不支持我们也不能反对的!你就去喜欢你的关卓宇去吧,别趁机又损我两句,我对比自己年轻的弟弟没什么兴趣。”
“诶?若莎,这不太像你啊,”她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照你这性格,一定是很想跟冠军合作的才对,怎么突然这么豁达了?难道是因为……”
趁我不备,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手机:“舒扬要来看你吗?!”
“还给我啦!”我倏地跳起来把手机抢回来,没好气地说,“他没空啦,是我爸妈要来了。”
知我者莫如泽岚,她一听是我爸妈要来,立刻识趣地把手机还给我,乖乖地到一旁干自己的事去了。
自从上次爸爸来看若希,我的心里始终未能释怀。素来以为自己是有些没心没肺的,打小和家人朋友闹了矛盾,转头便放下了。这一次,却像一根刺扎进心里,虽不至锥心痛,但亦不敢轻易触碰。黑夜白昼,白驹过隙,以为在训练和比赛中耗尽所有精力,便能断了一切不着边际的念想,然而,训练间隙的独处,午夜梦回时分,总能清晰而惶恐地感知到,那根刺杵在心里太久,不知不觉似乎已生了根。
回过神来难掩沮丧。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心无旁骛的小女孩了。成长,便意味着未知的代价,但无论如何,我都未曾料及,爸爸会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若有所失的。他一直都是我仰慕、眷恋着的慈父,我执拗地笃信着,他对我和若希的爱是同等深厚的。可是,事实动摇了我的坚信不疑。
下午的训练糟糕透顶。我的心不在焉使整个进程很不顺畅,而与我搭档的上届亚军,更是对舞蹈极不擅长——他明明可以选择若希或是泽岚,却只因为我的夺冠呼声更高而选择了我,这实在不是个明智的举动。
训练缓慢而艰涩地进行到傍晚,舞蹈老师终于忍无可忍,要我们明天调整好状态再来训练。被繁复的舞步折磨得疲惫不堪的搭档一屁股坐到地上,我迫不及待地冲出舞蹈房,路过练歌房的时候还听到若希和陈小妮孜孜不倦地唱着。但我已经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急需要新鲜空气来赶走所有干扰我的念头。
冬日的气息已然浓重,黑夜来得很早,出门时已是霓虹闪烁。蓦地想起已有很久没有见过白昼的模样了。阴湿的寒风扑面而来,穿着厚重的大衣仍一阵瑟缩。这不是座快节奏的城市,此时身旁的路人却是形色匆匆,不知是为躲避风寒,还是忙着回家享受天伦之暖。
我应该是喜欢这个季节的。记忆里总是在阳光充沛的下午坐在花园里,冬天的寒意在和暖的阳光里溶解,海棠和樱草开得很繁盛,喧闹的红色亦能令人忘记严寒。喝着妈妈煮的咖啡或奶茶,爸爸动情而专注地娓娓而谈,声音和内容都很迷人,像带着我在茶马古道上悠悠地走了一段,时光悄无声息地停滞下来。
我是那样想念爸爸的。可是现在,我害怕见到他,他从来都是敏锐而善解人意的,杂念丛生的我会在他的期待和宽容里无处遁形。
“若莎?”
我就这样神情恍惚地站在路旁,直到思绪被身后的人唤回,才终于眷眷不舍地回到暮色四合的寒夜里。
“卓宇?”看到他将大衣领子竖得很高,围巾蒙住了半张脸,才恍然想起他现在已是当红的大明星了,“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应该在跟陈小妮排练吗?”
“现在她自己在练第二轮的歌,我出来透透气。”他说着,自然地将脖子上的围巾接下来,替我围上。
这样的举动对我和他来说显然有些过分亲昵了,我下意识地推却:“这样不好,你会被认出来的。”
“天黑了,没事的,晚上冷容易着凉。”他无视我的拒绝,认真地替我把围巾掖好。
温热从脖颈散开,驱走了方才从温暖的记忆中跌落出来的失落。其实我是极少和关卓宇走得这样近的,然而,当他无意间撞破了我的失魂落魄,却不动声色地以关怀将尴尬带过,二十多年里不断加深的沟壑只一瞬间便被填补了。
我们安静地走了一段路,他把我带进了一个拐角处的私房菜馆,两个人坐下来点了一桌可口的小菜。
“这里真不错!”我一边吃,一边夸奖道。
他似乎有些惊讶,问:“你没来过这里吗?那最近都吃些什么?”
“训练忙的时候一般就盒饭解决了。”
“这可不好,以后进演艺圈也许会更忙,有空还是要好好吃饭的。”明明小我一岁,他却像是个前辈般地说道。
“你怎么不叫陈小妮也出来吃饭,就把她一个人留下来排练了?”
“她不多练习难道等着被淘汰吗?”他不加掩饰地答道。
我一笑,没有应。
他停下来,认真地问:“你觉得我不该选她吗?”
“不,如果我是你,我也选她。”
他的脸上露出不可察觉的笑意,饶有兴味地说:“真的吗?可是所有人似乎都对我选陈小妮感到不解和担心。”
“所有人都觉得陈小妮会被淘汰,如果你帮助她进了三甲,就证明了你的实力。”
“看来,在这方面,你我还真是一类人。”
“少跟我拉近乎,”我戏谑地说,“我对你没有选我还怀恨在心。”
“哈哈,”他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刚才超越年龄的周到和沉稳荡然无存,俨然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模样,“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陈小妮,那你应该想到,就算没有陈小妮,我怎么选也不会选到你头上来的。”
“少给我灌迷汤,怎么看现在都是若希比较像冠军。”
他断然说:“我从没觉得她跟你是一个水平的。”
“那是你对她有偏见。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从小就看对方不顺眼,其实我觉得你们还挺配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打断我,“对于这种乏味、无趣、又没主见的温室花朵,我可完全没兴趣。”
“拜托,你现在说的是我妹妹,好歹也含蓄一点吧!再说,她也没你说的这么差呀,就是性格安静、怯懦了点,这也算是优点嘛。”
“好好,就算是优点吧,总之我欣赏不了。再说了,我是公私分明的,我从来都觉得这次比赛你是最有实力得冠军的。”
“那就借你吉言,如果我得冠军了,就请你来这里大吃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对决
在“星之年华”比赛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媒体大肆宣扬,更何况主角之一是出道至今从未沾染过绯闻的关卓宇,一夜之间,所有媒体的记者都涌向了C城,选手公寓的门口被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连工作人员都无法正常出入。
突如其来的新闻让所有人震惊,我却觉得十分诧异,在我过往的印象里,姐姐和关卓宇绝非是如此亲近的,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能算得上是。但在刊登在报纸上照片上,他们看起来确实过于亲昵了。夜色朦胧,关卓宇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姐姐戴上,暧昧在他们之间隐隐升腾,加之两人的特殊身份,在媒体的夸张和渲染下,他们的情侣关系似乎已是确之凿凿了。
由于记者们的不依不饶,我们的训练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素来严厉的小伍老师勃然大怒,早晨一到练歌房,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姐姐大发雷霆:“黎若莎,你现在还是个比赛选手,就惹出这么大的风波,马上就是艺人了,难道连这点注意形象的觉悟都没有吗?!”
练歌室里一片肃静。姐姐本来就显得有些懊恼,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是有些难堪:“对不起,小伍老师,是我一时疏忽,太大意了。”
“你现在是来参加比赛的,还是来谈恋爱的?!你的一个疏忽给别人带来多大麻烦!关卓宇到现在都没办法进来排练!你们要谈恋爱就回家去谈,不要来参加比赛!”
姐姐压低的头蓦然抬起:“我们没有谈恋爱,是记者乱写的……”
未等姐姐说完,小伍老师嗔怒地将手里的一摞歌本重重地摔在地上,几张曲谱从歌本里落出,在凝滞的空气里肆意翻飞,不安分地散落在我们脚边。没有人俯身去捡。
“黎若莎!我不管你们有没有谈恋爱!你现在就去写一份澄清声明,公司会有人替你发给所有媒体!”
“什么声明?”
“就说你在训练时间私自外出……”
“我不会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刚才态度谦恭的姐姐此时亦有了些怒气,“事实是我是在自由活动时间外出吃饭的!关卓宇也是因为要出来吃饭才会遇到我的!”
“没有人管你什么是事实!别人只会相信他们看到听到的,他们看到听到的就是事实!”
“我可以承认错误,我的错误是作为一个重要大赛的参赛选手疏于顾及自己的公众形象,给大家造成了很多麻烦。但是我没有违反选手规定!”姐姐坚决地说。
我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我深知姐姐的个性,从小到大她都是如此倔强的,何况现在是要她承认自己没有犯过的错误,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的。可是小伍老师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暴躁,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姐姐还出言顶撞他,局面几乎就要失控了。
站在周围的我们始终没有人敢动一下,亦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练歌房里的气压越来越低,好似一个不断在充气的气球,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将它引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以至于关卓宇打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心下一惊。
关卓宇立刻觉察到了练歌房里异样的气氛,问道:“小伍老师,怎么了?”
他毕竟是公司老板的儿子,又是当红的明星,小伍老师就算再严厉,也要忌他三分,他这样问了,也只好讪讪地答:“我正在跟黎若莎讨论怎么尽快将绯闻平息下去。”
“哦,不用了,”关卓宇淡然地说,“公司今天已经为我拟好澄清声明了,说我和黎若莎只是普通朋友,刚好一起去吃饭罢了。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解决的,你不用太担心了。造成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对不起了。”
他一道歉,小伍老师更不好发作,方才的怒气霎时熄灭,勉为其难地牵起嘴角说:“既然你这边已经解决了,那是最好不过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虽然EAMI发出的声明使这次风波草草收场。但姐姐的训练还是受到了影响,小伍老师有意无意地冷落她,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我们的身上。记者也仍然对平息下去的风波意犹未尽,每天都在报纸杂志上作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姐姐虽是卯着一股劲,无奈搭档在舞蹈方面着实没有天赋,作为艺人又有其他通告在身,舞蹈的难度一减再减,到了舞台上仍然错漏百出,导致比赛的第一轮演唱结束后,姐姐的分数史无前例地排在了四名选手的最末位。纵使她第二轮的表现惊艳全场,也难以弥补巨大的分差。
两轮过后,童泽岚排名第一,率先进入三甲。我和陈小妮分别排在二三名,姐姐落在了最后。这对姐姐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尴尬和困境,尤其是当爸妈都坐在台下观看比赛的情况下。
站在PK台上的姐姐看起来仍泰然自若,好似对自己的排名垫底毫不在意。但我相信,此时她的心情一定比从前的每一场比赛都更复杂,她一定想在爸妈面前赢下漂亮的一仗,向他们证明她自小的抗争终于如愿以偿地换来了今天的绽放。可是,她陷入了危机,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困局,她必须绝地反击,将形势彻底扭转,否则,对她来说,将会是个毁灭性的结局。
话筒被送到了她的手里。她必须在我和陈小妮之间选一个最后PK的对手,而将另一个人直接送入三甲。
刚才鼎沸的现场,此刻鸦雀无声,人们都在安静地等待她说出那个意料之中的名字。
她站在舞台一侧的PK台上,它像是一个决定命运的神坛,将她送入天堂或地狱。在未知的命运前,她依旧微微扬着头,像一个骄傲的公主。面对着我和陈小妮,她的神情坚定而安然,缓缓地举起话筒。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霸气,那是对胜利的欲望。我原本平静的心没来由地失去了节奏,在身体里肆意冲撞。
骤起的不安令我惊慌,心里反复默念:不要选我,姐姐,不要选我。
我不惧怕PK,因为我对这条路并未有太大的期待,只是在人生拐点的一次迷惘,命运便将我安排在此。走到今天,我必须承认,我是留恋这个舞台的,它带给我陌生而真切的满足感。可是因为没有期待,所以无畏离开。
但是,我最后的曲目,是《希望》。我无法想象自己用这首爸爸写的歌去直面姐姐,无论输赢,我们的伤痛都会因此而加倍。
空气凝滞,时间停摆,静默的时空里,我看到姐姐的唇瓣一开一合,吐出一条美丽的咒语,温柔地攫取了我虔诚的希望。
我痛苦地阖上眼睛。
“黎若希。”
我的名字袅袅散落在全场的一片哗然声中。
主持人难以置信地向她确认:“你是说黎若希PK还是晋级?”
“我选黎若希PK。”她无视所有人的惊诧,从容地说。
两位主持人都愣了几秒,终于有一个缓过神,用激昂的语调说:“让我们恭喜陈小妮成为第二位进入全国三甲的选手!”
掌声阑珊。大家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定格在了我和姐姐的身上,我们势均力敌的实力和呼声以及引人瞩目的身份,使这注定是场最惊心动魄的对决。
短暂的广告时间稍稍缓和了现场逼人的压抑。我走到姐姐身旁,不解而忿然地问:“为什么要选我?”
她似乎不愿与我说太多,只是漠然地答:“这是比赛,所有人都是对手,选谁都很正常。”
“可是你只排了两支舞,你要唱什么呢?”
“我要用原创歌曲来跟你决胜负。”她的眼里噙着无畏的光芒。
我却不禁心虚,仓促地避开她的目光。姐姐毅然选择用我擅长的创作与我一决胜负,我却要再一次使她失望了。
“你在犹豫什么?”姐姐见我如此踌躇,说道,“我说过,站在这里,我们就是对手。拿出所有的能量来比赛,才是对对方的尊重。”
“可是我要唱……”
来不及说什么,比赛就已重新开始。姐姐坐在钢琴前,安静地演唱了自己写的歌。在劲歌热舞那么久后,再一次返璞归真,全场都为之动容与沸腾。
终于轮到我的演唱。我坐在姐姐方才表演过的钢琴前,一股莫名的力量窜满了全身。
“下面有请黎若希为我们带来……”
“对不起,”我拿起话筒,打断了主持人的报幕,“我想对小伍老师说一声对不起,我应该要唱这首歌,可是这并非是我的本意。黎若莎说的对,既然站在这里,就应该尊重对手。在我软弱的时候是她给了我信心和勇气,现在我要用自己真正的实力来接受她的挑战。我要演唱我的原创歌曲,《梦的翅膀》。”
音符从我指尖流出。这是一曲从未排练过的歌,我却不再彷徨和怯懦。曲终,从音乐中抽离,掌声与刚才一样热烈。我起身站到姐姐身旁,接受最后的结局。
从五位评委为难的表情上即可知道,这对他们而言是个太过艰难的抉择。我们在这个舞台上的命运已经交到了他们手里,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做出取舍。
“她们两个都是最优秀的选手,”第一位评委是着名的电台DJ,“不得不选择的话,我选择黎若希,因为她的演唱和演奏融合得更好,真正做到了人琴合一。”
“我选择黎若莎,”第二位评委是当红的男歌手,“从唱功到台风,她无疑是所有选手中最强的一个。”
第三位评委是EAMI的金牌音乐制作人:“虽然我很喜欢黎若希的创作,但是这一票我坚决地投给黎若莎,若希在原创方面很有天赋,但若莎要更加全面,无论唱歌、舞蹈还是创作,都是无懈可击的。”
“这大概是我人生里做过的最艰难的一次选择,”第四位评委是着名音乐评论员,“我把票投给黎若希。黎若莎的确表现得很完美,她就像是一块美玉;而黎若希,她是最年轻的,她像一块璞玉,美好、纯粹,让我可以看到更多可能性。”
我们仿佛站在了天平的两端,最后的砝码,交在了第五位评委——关古威的手里。是他将我们带进这场饕餮盛宴,而今天,将由他亲手将我们其中的一个送走。
这是一次无可逆转的宿命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
☆、梦断
升降台徐徐落下,梦想随着绚烂的灯光一起凋落。
从参加比赛的那一天起,就从未想过会接受失败,当失败真正降临时,心情却意外地平静。即便是最后的冠军,亦要面对曲终人散的怅然。只是不免遗憾,距荣耀之巅终是一步之遥。
后台是一如既往的忙乱后的萧索,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舞台上为三甲播放的庆祝音乐,以及观众绵绵不绝的掌声和尖叫声,这些仿佛都已和我相隔两世。
缓缓地整理自己的东西,参赛一个多月来的记忆在这个落寞的时刻潺潺流出,顷刻便是巨浪滚滚,将我困住。
“若莎。”
又是关卓宇将我从翻涌的思绪里拉回,暗自懊恼自己的一时大意,方才在舞台上的洒脱,现在在他眼里,怕是成了倔强的伪装。迅速收起失意,向他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没什么吧?”他关心地问。
“没事,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庆祝?”
“一会儿他们下来你就没时间了,趁现在来跟你说两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还有,谢谢。”
“为什么?”我疑惑不解地问。
“‘对不起’,是因为绯闻给你造成了麻烦,一直也没有机会向你道歉,”他诚恳地说道,“‘谢谢’,是因为如果不是你送陈小妮晋级,我想明天报纸杂志就会拿我大做文章。”
“不用这么客气,我选若希又不是为了帮你,”我故作淡然地答道,又问,“如果是你,你会……”
“我也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未等我说完,他就决然地回答,“既然是比赛,就应该是强者的对话,任何退缩都是对比赛的亵渎。”
我会心地笑起来:“没错,所以输给若希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好,但是我已经尽了力,也就无愧了。”
他大概以为是他的话又让我难过起来,赶忙说:“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不好,如果我是评委,我一定把票投给你。可是我爸爸他……”
“我完全能理解他,就像你说的,作为评委,如果他不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这才是对比赛的亵渎。”
言谈间,选手和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返回后台,对话悄然终止。大家都礼节性地向我表示安慰,只有若希茫然地站在角落里,偶尔对上她的目光,她极不自然地匆匆避开。我想,以若希的细腻和敏感,她的心里一定生出了无数种漫无边际的想法,每一种都令她痛苦不堪。
回到公寓,三个人替我收拾行李。每次都是自己送别其他人,这一次被送别的人轮到自己,身份扭转,感受到的气氛亦大相径庭。和陈小妮仍很生分,始终不多话,眼神相撞时也只是彼此敷衍一笑。若希安静地站在衣橱前,将橱里的衣服一件件整齐地叠好放进我的包里。泽岚返回后台时已经趴在我的肩膀哭了半晌,这会儿稍稍平复些,仍似个孩子般撒娇地不要我离开。
整个过程进行得极其缓慢,房间里始终只回荡着泽岚和我之间强颜欢笑的对话,空气里氤氲的忧伤在停顿的时光里缓缓蓄起,我只有不断不断地说话才能不让自己被它淹没。
终于就绪,四个人都停下来,有几秒让人窒息的沉默,我笨拙地拎起旅行袋,说:“走吧。”
若希没有动,泽岚也没有动。陈小妮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情形,一时无措。
我踌躇了一下,侧身拥抱了身旁的泽岚,温和地对她说:“泽岚,我想跟若希说几句,你和陈小妮先帮我把行李放到车上去,好吗?”
泽岚低头与我僵持了一会儿,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脊,她终于还是点了头。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若希,她的神色很窘迫,坐立不安得几乎要哭,嘴唇费力地翕动,却只挤出一个字:“姐……”
“你不用自责,比赛是公平的,输了就是输了,我不会因为这样而迁怒你。”我努力地摆出作为姐姐的豁达的模样。
她的泪却突然簌簌地掉落:“如果我不来参加比赛,就不会……”
“都到现在了,怎么还是这么软弱?”我有些生气,“我们都尽力了,结果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你有什么好自责的,现在看到你这样我才会觉得自己输得不值呢!”
“可是我……我不像你那么……”她的眼泪不断地涌出,呜咽着说。
“对,你是不像我,你是若希,你应该做你自己,你已经赢了我,何必还要怀疑自己?如果你这样继续下去,最后的决赛一定会是最后一名,你想让爸妈失望吗?”
她怔怔地望着我,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再开口,安静地抹干了脸上的泪渍。
走出公寓,寒风袭来,来不及瑟缩,心便融化在了一片灯海里。执着的歌迷们穿着单薄的衣衫站成整整齐齐的两排,他们不知疲倦地举着灯牌,仿佛为我铺开一条华光烁烁的康庄大道。他们被灯牌照得五颜六色的脸上尚挂着泪珠,嗓音嘶哑却依旧反复地喊着我的名字,唱着我唱过的歌。他们的样子狼狈而令人动容。
响亮而整齐的歌声宛如送别旧年的钟声,一下一下穿透我的身体。这些追逐梦想的旧时光终于是要过去了。我感到身体越来越轻,灯牌灼烁的照耀下,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千疮百孔。
疲惫地走下台阶,拥抱了站在第一排的一个哭得很伤心的女孩。她伏在我的胸前嘤嘤地抽泣,我能感到自己胸口晕开的一片湿热,像汨汨溢出的热血。
我的一切都要在这一夜变得冰冷了。
努力掩盖的沮丧和痛苦在他们的诚恳面前无所遁形。我松开那个女孩,她对我的怀抱恋恋不舍,眼里的留恋满溢而出。我决绝地转身上了车。
人群堵住了车的去路,刺耳的喇叭声发出不和谐的鸣叫。他们极不情愿地让出一条道。司机麻木地踩下油门,辉煌的灯火在我的世界里缓缓倒退。
斑斓的光影倒映在车窗上,冰冷的车窗生生地将我隔绝在晦暗中。站在台阶上的三个人,我已经看不到她们的表情,炫目的灯火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所有的灯火灿烂,所有的安慰鼓励,都成了身后绚烂而沉重的记忆。我跌入了寂静而稀疏的黑暗,窗外是路灯苍苍的白。时空沉寂,耳畔悠悠地响起关叔叔最后的裁决:
“黎若莎和黎若希的实力和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我已经无法再从她们的表演上去挑剔什么了。尤其是黎若莎,从外形、声音到唱功、舞蹈,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但是,若莎的性格太过张扬,锋芒太露,就这样进入演艺圈,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她需要更多的磨砺来褪去骄躁;反观黎若希,她的音色和创作都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唱功虽稍显稚嫩,但这正说明了她的潜力,她的问题在于缺乏自信,虽然有实力,但因为信心的缺失,在舞台上总是过于稳定和拘谨,她需要更多的肯定和鼓励来建立起自己的自信,逐渐找到在舞台上的霸气。所以,我把这票投给黎若希。”
没有不甘,没有异议,这个结局是那样令人心碎地无可争辩。
此刻,剩下自己一个人,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梦想碎落、心沉谷底的声音,像绵绵不绝的回声,萦绕不去。沦陷在惨淡的记忆里,短暂的画面像循环的胶片,在脑海里千回百转。恍惚间,已是泪流满面。
最后,仍然无法逃脱,用眼泪来祭奠失败。我懂得,选择倔强的坚持,就意味着无权软弱,此时只给自己一个短暂的放逐的权利,明天,又将生如夏花。
我在爸妈下榻的酒店里住了两天,还是决定离开C城独自回去。妈妈不放心,想陪我走,在我的坚持下他们还是留了下来陪若希比完最后一场。
我知道,若希仍是需要家人的支持的。但我再也无法留在这里,光焰散去,失利的痛楚如此鲜活,仅剩的勇气再也不足以支撑我平和地面对他人的荣耀。
我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去了机场。从出租车上下来,远远地就看到舒扬走过来——在车上接到他的电话,说来接我回去。
我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顺势调整好表情,嘴角挂上得体的笑容,他走得我的面前,轻柔却有力地将我揽入怀。
意外和幸福同时从心底升起,嗫嚅着他的名字:“舒扬……”
他没有回应,只是安静而宠溺地抚着我的发,像阵阵暖风,吹散了盘踞已久的严寒,阳光在我的发丝和他的指缝间纠缠萦绕,久违的阳光那么新鲜,晖光下的世界顿时变得澄澈。
我们相互依偎着站了很久。他替我拉过行李箱,一手牵过我的手,我才发现许久未见,他略微消瘦了些,脸色有些沉,应是由于太过疲惫。
心里满是歉意,说:“其实你那么忙,可以不用特地来接我。”
他的语气也是同样的抱歉:“不能来看你比赛已经很说不过去了,你家人和泽岚都留在这里,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回来。幸好总算还能抽出一天时间来接你。”
“你真好。”心里像化开了一块蜜糖,每一个细胞都是甜腻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巅峰
连续几天,我都没有办法再安然入睡。姐姐离开时的画面像一张清晰的相片,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我何尝不知道失败的滋味。尽管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每每想起在华沙的日子,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它像一个历久弥新的伤口,再也无法痊愈,只能在流转的时光里渐渐地习惯不去触碰。
我的伤口,是我自己造成的,而姐姐的,却是我造成的。姐姐和我不同,我可以理所当然地伏在爸爸怀里嚎啕大哭,可是一贯在我们面前坚强着的姐姐,一定只会自己默默地舔砥伤口,还要牵强地向每一个人绽放笑靥。
假若时间可以逆转,我定然不会走进体育场,不会好奇地填那张报名表,不会站到舞台上将那些我尘封在心里的曲调唱出来。这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却已经走到结局,再也回不去了。
从在舞台上看着她离开的那一刻起,心里生出过许许多多的念头,“对不起”三个字已经无法承载我的歉意和挣扎,退赛的想法无数次汹涌地冒出来。面对着表面洒脱的姐姐,我连一句抱歉都说不出来,她的唇角倔强的微笑扼杀了我所有开口的勇气。
自责和失落像绵绵无尽的蚕丝,层层叠叠地结起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将我困住,我却已经失去了破茧而出的信念和勇气。
比赛结束后的前两天,我根本无法投入到训练中去,总是心不在焉地唱着歌,在老师的呵斥下回过神,才发现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回到房间亦没什么精神,躺在床上思绪横飞。陈小妮起初会尝试同我说话,久了见我始终不应,也便安静下来。
第二天晚上,和爸爸通电话的时候,知道姐姐就要回去了。我当然知道要她作为看客来参加最后的决赛是多么残忍,但得不到她的谅解和支持,我将无法心无旁骛地站在舞台上。
我缺席了第三天的训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颓然地蜷在沙发上,任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在身上,屋内一片敞亮,心里却阴翳笼罩。想起初来这里的午后,也是这样窝在沙发上,写些天马行空的歌词,写着写着就在阳光的浸润下入了睡。彼时亦是迷惘的,心却很静,不像今时今日般,即便独处,内心也是翻江倒海,风平浪静已然成了奢望,这样的自己再无坚持下去的可能。
姐姐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决定要收拾东西离开,她的名字毫无征兆地在我手机屏幕上闪烁,像是被乌云覆盖了太久,终于重拾光辉的漫天星幕。
“姐!”我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
“若希,”她停顿了片刻,电话那头只剩下轻缓的呼吸声,我担心电话就这样悄然地中断,着急地想要说些什么,她却幽幽地开口,“我马上要回去了。”
“对不起,我……”明明早已知晓,听她亲自说出,更不是滋味。
“跟你说了很多遍了,不需要自责,”她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仿佛我所有的痛苦都是庸人自扰,“我打电话来不是想听你道歉的,我是想告诉你,一定要加油,争取赢个冠军回来。”
“如果你不怪我,为什么还要急着回去呢……”
“我是不怪你,但我毕竟是输了,我还没有淡泊到可以亲自在来这里见证其他人的辉煌。”
“本来我来参加比赛,也是想看看你和爸妈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现在你离开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坚持下去……”
“如果你这样想,我和爸妈都会很失望的。这条路本来就不是这么好走的,你什么时候见到爸妈和我退缩过?现在你离我的梦想这么近,却要这样践踏得来不易的成功,你是想让我输得不甘心吗?”
面对姐姐的鼓励和责问,我一时哑然,为自己的怯懦而感到羞耻。
“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是爸妈也会在台下看着你,只要你尽力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们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我知道了,我会加油的,不会让你失望。”我拾起信念说道。
“决赛的时候唱爸爸给你写的歌吧。”
“你怎么知道……”
“是爸爸告诉我的。若希,没有必要为了迁就任何人而刻意掩盖自己的光芒,将来也是如此,爱你的人一定会为你的耀眼而感到骄傲。”
“姐姐,谢谢你。” 抬头,阳光明媚,连绵的光晕降落在我阴翳密布的心里,架起一座生机勃勃的虹。
决赛在12月31日举行。我演唱了《希望》。这一夜的灯火、歌声和零点的钟声,都蕴满了欣欣向荣的希望。华光绚丽的舞台上,山呼海啸的掌声中,我似乎看到了那一段幻灭的人生又重新亮了起来,开出一路繁花。
我坐在冠军的王座上,那是我又一段人生的开端。
崭新的一年在火树银花的不眠夜中到来了。
醒来天色豁亮,充沛的阳光轻易地驱走了缺觉的疲乏。冠军奖杯安然地立在床前的桌上,镀上了一层日晖,愈加金光灿灿。
一切来得太慢,仿佛冲破了一段人生,又开始了一次全新的轮回。一切又来得太快,似乎只是一场幻梦,醒来却已成了真。
昨夜的喧嚣散尽,新生的冠军身份竟使我有些不知所措。陈小妮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戏谑地说:“用不用我掐你一下,好让你知道不是在梦里?”
转头望着她盈盈的笑靥,初识的画面尚历历在目,这个美丽黠慧的女孩如今和我走得这样近,却终绕不开命定的虚情假意,想起来便心生惆怅,幽幽地说:“我还以为我得了冠军,你不会再理我。”
她笑得更加灿烂,弯起的眉眼像美好的新月:“我的目标本来就是三甲,能得到季军,虽然不是最好,但也已经很满意了,所以我不会嫉妒你的。”
讶异于她的坦然,报之粲然一笑。两个人相互帮助着收拾行李,充满生气的房间一点一点地空下来,好似把这一段真实的回忆完完整整地收起来,就要干净而坚决地朝不同的方向上路了。
悠闲而充实的时间过得极快,收拾完所有东西,下午就快要结束。各自随意地盘坐在床上,有一段空白的时光,彼此都有些失神。明天清晨,就要坐飞机离开这个带给我们荣耀的地方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打破沉默问道。
“应该会想办法出唱片吧,既然来参加比赛了,不就是为了有这一天吗?你呢?”
“我也不知道,”内心仍彷徨,当初来这里,只是自己的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尘埃落定后,却不知该何去何从,“我没想过以后的事。”
“当了冠军还不进演艺圈也太可惜了吧?何况你爸妈应该是很希望你进演艺圈的吧?”
“不是,我妈妈一定会反对的。”这正是令我踌躇的原因。我知道,妈妈这些日子的妥协,只是因为她希望这场比赛的成功可以抚平钢琴大赛的失败带给我的打击,而后,她仍然期待我最初的梦想可以安好地回归。
她定睛望着若有所思的我,玩味地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想做的事一定可以做到的。虽然这次比赛我输给了你,但我们很快就会重新较量。”
作者有话要说:
☆、抉择
十二月,是个欢欣的时节。圣诞刚过,又将是辞旧迎新的日子。
告别南方城市的暖冬,回到家,正是大雪纷飞,整座城市银装素裹地迎接新岁。
一个人躲在家里,窗外浓郁的冬色像一幅静滞的画卷,美得遥不可及。昔日这个房子里的欢笑似还悠悠地回荡在耳畔,如今,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空荡里千回百转。选择独自回来,就必定要面对这样的寂寞,但这远比再面对C城的华光璀璨要轻松得多。
淘汰后的一个星期里,就收到了无数通告邀约,这本是意料之中的,却未有想象的那样雀跃。始终,我还是无法洒脱地逃开冠军宝座对我的诱惑。
离开的那天,我故作潇洒地打了电话给若希。离开了舞台,我们就不再是对手,而是家人,这是我必须要给予她的安慰与鼓励。
我告诉她,要她赢个冠军回来,可是我没有说,失去了冠军,我明亮的世界一下子暗了下来;
我告诉她,在决赛唱爸爸给她写的歌,可是我没有说,即便事后爸爸向我解释了他当时对若希的担忧,但当我知道爸爸不仅悄悄去探望她,还送了一首歌给她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怎样的失落和嫉妒;
我告诉她,不要为了迁就任何人而掩盖自己的光芒,可是我没有说,当我看到自己的妹妹从身后渐渐追了上来,并且轻而易举地抵达了那个我未能如愿而至的位置,我内心是多么地恐惧。
若希虽然从小就习惯了对家人的依赖,但她终究有着也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强大内心。她在决赛的舞台上演唱了爸爸写的歌,听说她的表现很出色,听说冠军夜她被无数的灯光、掌声和荣誉包围。
这一切我都没有见证。舒扬特地在这天晚上带我去中心广场上参加倒计时盛典。我们纵情地在人声鼎沸里欢呼,雪花大片大片地落在我的头发上,却丝毫没有寒意,人群的温度将我紧紧包裹起来。
他在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俯身亲吻我,那一刻,我相信自己是幸福的。
彼时,若希也许正在她的加冕礼上喜极而泣。这也许是上天用心良苦的安排,让我们各自走上了一条不曾预知的路,并且在这条路上看到了蓬勃的希望。
新的一年,定然会是充满希望的一年。
若希回家的时候,比想象的要平静许多。除了参加早先安排好的一些活动和采访,其他的时间几乎都在家待着。她还是一如从前,和爸爸一起打理花园,或者和妈妈一起准备晚餐。起初的两天她的电话常常响个不停,应是有很多通告邀约,她总是敷衍几句就匆匆挂断,后来,索性连电话都不再开。
我想我知道她的内心在做怎样激烈的挣扎,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像我这样果决的人。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不想再回头。然而,我和妈妈的抗争早在多年前就开始,所以妈妈把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若希身上,现在,若希终于也要辜负她了。若希的内心终是太过柔软,在她看来,这样的辜负太难以宽恕,所以她迟迟未能做出决断。
一个星期后,EAMI唱片公司的电话将我和若希召集到公司。在我淘汰之后,日月光唱片公司就联络过我,希望和我签约,我向他们要求了一个月的考虑时间。一直以来,我的目标都是EAMI,但是EAMI对新人的筛选极为严谨,即使是它们自己举办的比赛,亦有着不成文的规定——只和比赛的三甲签约。折戟四强后,这个目标便成了泡影。但我仍旧心有不甘,在一个月的期限到来之前,我执着地等待这个渺茫的希望。现在,我似乎见到了曙光,迫不及待地想让阳光重新照进来。
关叔叔在会议室等我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两份合同,一切都向着我所期待的方向顺利地进行着。
“莎莎,希希,参加了这么长时间的比赛,你们也辛苦了,这一个多星期休息得怎么样?”关叔叔微笑着问。
“谢谢关叔叔,我们都很好。”若希答道。
“那好,其实我今天叫你们来,你们也应该猜到是什么事了,”他把两份合同分别递到我们的面前,“我想你们如果休息够了的话,应该考虑一下以后的发展了,这是公司为你们两个拟定的合同,你们先看一下。”
“关叔叔,EAMI不是只签比赛的前三名吗?泽岚和陈小妮呢?”我狐疑地问道。
他淡然笑道:“她们的合同稍后我会单独跟她们谈,这是公司为你们制定的计划。我们已经开会讨论过,觉得你们既然是姐妹,实力又都不俗,一定会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所以公司决定将你们以组合的形式推出。”
“组合?!”我和若希异口同声地惊叹道。这个结果实在太出乎我们的意料。
“没错。自从十几年前X双星组合淡出后,歌坛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优秀的女子组合,就算偶尔冒出来一些,也都因为实力不济而昙花一现。以你们的能力和默契以及现在的时机,你们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对不起,关叔叔,”我将摊开的合约重新叠成一摞,“我想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形式。”
他轻蹙起眉头,又似乎毫不意外地说:“莎莎,我知道你一向心气高,但这关系到你的前途,不要意气用事,这个计划是公司很慎重地制定出来的,所以有绝对的把握让你们走红,你还是平心静气地考虑一下。”
“没错,我是很渴望成功,但我要的不是这种方式,我要别人记得黎若莎的名字,要别人喜欢听我唱的歌。我知道现在若希作为冠军人气很高,如果要我借她的人气来出名,这样的成功绝对不是我想要的。”
“你现在还是新人,不管用什么方法出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你可以拿出怎样的成绩,走到怎样的位置,那时别人只会看到你耀眼的光芒,没有人会太在意你最初走过怎样的路。”关叔叔耐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