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别人不会在意,但是我在意。如果今天我接受了,那么即使将来我有大红大紫的一天,我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成功,反而会遗憾,如果当初自己勇敢地自己一个人走下去,结果又会怎样?我不会让自己留下这样的遗憾。哪怕结局并不尽如人意,我仍然会义无反顾。就像那场比赛一样,即便输,我也勇敢地战斗到了最后。”
他见我如此坚决,神色有些为难:“你知道,这几年歌坛状况并不好,很多女歌手发展了近十年还是半红不紫的,唱片公司签新人也都很谨慎……”
我了然地打断道:“我懂,我本来就不是三甲,EAMI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很感激,但是我无法接受,所以不好意思了,我先走了。”
“姐……”一直在一旁沉默的若希拉住我的手。假若我们真能以组合的形式发展,她定会更容易通过妈妈这一关,而我和她一起走这条路也能让她更加安心,她一定很希望我能够欣然地接受这样的条件,但现在她又将孤军奋战了。
我还是决绝地放开了她的手。这条路上,我们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
我去了日月光唱片公司,这是一个不够理想,却毫无退路的选择。日月光和EAMI的竞争持续了近二十载,期间不断有其他小公司灵光一现,但唱片市场始终还是它们的天下。关叔叔接手EAMI后,EAMI的势头极其强劲,日月光这些年来步履维艰,但论实力,它仍属一流。这绝不是一个完美的开始,我只有依靠自己的努力使它成为一个正确的选择。
离开日月光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陈小妮,她亦对我的出现感到惊讶。
“黎若莎,你签了日月光?”
“嗯。你是季军,不是应该签EAMI的吗?”我问道。
她莞然一笑:“EAMI这两年因为比赛签了不少新人,今年力捧的也一定是若希,我又何必凑这个热闹。日月光现在忙着招募有实力的新人来跟EAMI抗衡,我本是抱着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打算来这里的,没想到来了这里还是要跟你竞争。”
陈小妮果然是个大胆而机敏的人,但我始终对她全无好感。我漠然地说:“我的竞争对手从来都不是你。”
她不以为意地说道:“别这么早就下定论,太过自信未必是好事,比赛时我不就赢了你。”
“没错,你的名次是比我高,但那不代表实力。”我不屑地说。
“光靠实力是没用的,还要靠运气和手段,就是因为你的实力太强,比赛时才输在了自己的好胜心上。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携手
我常常想,是否因为自己过去的十九年走在一条太过平坦的路上,于是后来的人生,就要经过一个又一个分岔路口。
在众人眼中,冠军的身份夺目光鲜,我却执拗地相信,那只是上天偷换了我的人生轨迹。走下王座,我仍是孤独无依的。虽然猜到要姐姐与我组成团体对她而言是难以接受的,但如此直白而断然的拒绝依旧令我窘迫。姐姐毫不犹豫地和日月光签了约,公司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希望童泽岚和我组团,可是姐姐都已经拒绝了,作为她的闺中密友,泽岚又怎么可能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这条通往未知的路上,没有人愿意与我结伴前行。我感到自己是一个不速之客,惊扰了他人的梦想。而我自己的梦想,早已成为陈旧的过往。我站在一个陌生而尴尬的位置,跌入了迷失。
在我决定带着EAMI的合约回去,由爸妈替我决定人生的那个傍晚,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的雪无声地停了,天空格外地亮,晚霞晕开,染红了大片天空。雪后的空气蕴着清冽的甘甜。我觉得自己做了很多场惊心动魄的梦,醒来的时候,生活仍旧平静如水。只有料峭地寒风提醒我,这已不是和家人一起悠闲散步的时节了。
高叔叔一家来做客,事先我并不知晓。当我手握命运而来,却迎上几双亲切的明眸时,所有呼之欲出的决心和勇气顷刻了无踪影。
上一次打电话给高一凡,是独自逃到H城的第二天,晃眼已是几个月前的事。比赛期间虽然和他仍有短信联系,却大都是些鼓励与感谢的往来。现在见了面,想起自己当日逃走时的任性与胆怯,不觉竟有些羞赧。
高叔叔一家都是个性平和的人,即便如此,晚饭也吃得太过安静了,和姐姐目光相撞的时候,我可以确知她亦对今晚的气氛感到诧异。
待到各自饱足,纷纷放下筷子,先前的安静便显得太过突兀了。
“莎莎已经签了日月光了,希希,你是不是也应该签约了?”爸爸似是随意地问道。
一下子就被爸爸点中心事,心下一紧,仓惶地说:“嗯,我把EAMI的合约拿回来了。”
不料,爸爸却说:“其实唱片公司给新人的合同都大同小异,阿威又是EAMI的老板,你不用特地拿回来给我们看的。”
看了看妈妈,她似乎也对爸爸说的话没什么异议。
对这样的局面颇有些意外,心虚地问:“妈,你不是向来都反对我们进演艺圈的吗?”
妈妈清浅地笑道:“我不喜欢你们进演艺圈,是因为我觉得演艺圈的环境对你们来说太复杂了,看了你们的比赛,我相信你们两个都会是很出色的艺人的,而且我相信如果走这条路,你们还是能够把握住自己的。只是希希,你从小就很内向,我担心你会不适应演艺圈。”
“所以,我们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爸爸接过妈妈的话,“我们希望一凡可以做你的经纪人,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一点。”
我惊讶地望着高一凡,他和他的父母似乎对此早已了然。我欣喜地问:“一凡哥,真的吗?你真的肯做我的经纪人?”
他温和地笑着说:“是啊,我爸妈和外公对演艺圈都那么了解,我从小耳濡目染,对演艺圈的工作也是很有兴趣的,只要你不嫌我没什么经验,我当然愿意跟你一起工作。”
“太好了!”我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又蓦然沉静下来问,“可是你不是还要打理民歌餐厅吗?”
“希希,这你就放心吧,”莫阿姨说,“一凡那么年轻,我们当然不会把他困在餐厅,他愿意去闯一闯自己的事业我们绝对支持,餐厅我和高叔叔会打理好的,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谢谢高叔叔莫阿姨!”我兴奋地说。
妈妈趁势说:“既然这样,莎莎,你要不要……”
“不用了,”姐姐不出所料地拒绝道,“我和若希不是一个唱片公司的,用同一个经纪人也不方便,而且我不喜欢被管着,你就让我自由发展吧。”
爸爸接过话:“莎莎对这一行的了解更深刻一些,没有经纪人自己应该也能应付得来,希希,如果你适应不了的话,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可以跟一凡多多沟通,也可以告诉我们。”
“嗯,爸,我会的。”
饭后,姐姐回了房,爸妈他们聊得兴味盎然,我和一凡哥心情爽然地坐在花园里。雪后的天空分外清朗,星星也比平日要明亮些,倒映在眼睛里,好似眼眸都变得清澈起来。
“一凡哥,谢谢你肯做我经纪人。”想到即将与他一起携手同行,心里就喜悦难抑。
“其实你应该谢谢你爸爸。”
“爸爸?”
“是他前两天来找我,跟我和爸妈谈这件事的。其实我也很想尝试做经纪人的,现在我有这个机会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又能帮助你在演艺圈发展,也算一举两得了。”
“果然还是爸爸最善解人意。本来回来后我都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怕妈妈不同意我进演艺圈,还想把决定权交给他们,我就听天由命了,没想到爸爸早就替我做好打算了……”
“是啊,听说你妈妈起初是不太答应的,后来听说我会做你的经纪人,而且你爸爸又那么支持你,她也就不反对了。”
说到妈妈,从参加比赛起,我心里的愧疚就与日俱增。我深知妈妈有多希望我能够继承她的梦想,过去的十几年,她把大部分心血都花在了我身上,我也曾坚信,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钢琴家,但最终,我还是要辜负她了。
“一凡哥,你说我是不是很任性?妈妈一定对我很失望。”
“怎么会呢?”他满目温润地望着我说,“虽然你没有走她所期望的那条路,但如果你可以在演艺圈发展得很好的话,她同样会为你骄傲的!所以你一定要加油,让你妈妈觉得她支持你走这条路是正确的。”
“嗯!一凡哥,我们一起加油!”他的鼓励使我的内心充满了力量和对未来的美好希冀。
“一凡,你们聊得怎么样?你爸妈问你要不要回去了?”爸爸走过来说。
今晚的星光烁烁,聊兴甚浓,我们都未察觉到天色沉下。高一凡站起来说:“黎叔叔,我们聊得差不多了,我是该回去了。”
“爸,一凡哥都告诉我了,”我走到爸爸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谢谢你想到这个方法鼓励我留在演艺圈,也谢谢你帮我说服妈妈。”
爸爸笑意盈盈地说:“我看你回来后虽然好像和从前一样,但你已经很少练琴了,练的也大都是些原创歌曲,我就知道你一定很想进演艺圈。我不过推了你一把,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的。”
“嗯,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今天为我做过这些的,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奈
“唉……”
“好啦,别再唉声叹气了,”从见了面起,泽岚就是这唉声叹气的模样,实在拿她没辙,“现在你能进演艺圈了,应该高兴一点才对嘛。”
依旧是那家常去的咖啡店,依旧是那个有着低矮屋顶的阁楼,窗外的老房子依旧宁静森严。一切看似都未变,变的只是时光,和遗落在时光里的斑驳记忆。拿铁的味道一如既往地清淡,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却似乎浑浊了一些,不再如过去般清澈。浮动的尘埃像此时的心情,飘飘摇摇,不知去向。
“你说我怎么高兴得起来?”她一脸不悦地靠在沙发上,面前清淡的拿铁渐渐冷去,咖啡香气消散在绵绵不绝的忧愁里,“你就好了,可以出个人唱片,难为我还要跟你妹妹组团。”
虽然泽岚拒绝了EAMI的条件,但还是想留在演艺圈发展。可她爸爸始终不支持她进入演艺圈,希望她在家族企业里工作。后来关叔叔私下和童叔叔沟通,童叔叔才最终妥协,却要求泽岚必须和EAMI签约,有关叔叔看着她,他才能放心。
我安慰她说:“你知道你爸有多固执了,现在他都点头了,你就好好把握机会吧,等以后红了,出个人唱片的机会多得是啊。”
“切,你就说得轻松,那你怎么不接受啊?”她一脸不屑地说。
“喂,我好心安慰你,你还不领情,那我不说了,随你唉声叹气去。”
“真没良心,我替你接下这个烂摊子,你还弃我于不顾。”她嘟囔道。
“其实你也别这么说。关叔叔说的也没错,歌坛这么久都没有优秀的女子组合,加上公司又会重点培养你们,一定会走红的,是个好机会。”
她坐直了身子,一下子认真起来:“既然你这么认为,又为什么不接受呢?EAMI怎么也比日月光强不少。”
抿了一口咖啡,压低着头垂丧地说:“我们姐妹两个,一个想进演艺圈,一个就一心想当钢琴家,结果若希无心插柳却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了冠军,我表现得很大度只是出于面子,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挫败感?现在再叫我靠她的人气和名声来走红,我怎么接受得了。”
“也是……唉,你妹妹怎么命就这么好,我们两个还要在这里犯愁。”
“你别庸人自扰啦,你都进最好的唱片公司了,还是想想怎么努力做出成绩吧,再说了,”我顿了顿,故意把语调放慢道,“你现在和关卓宇是同门了,机会啊!”
“什么呀,”她索然地说,“你跟他的绯闻到现在还没闹完,哪有我什么事。”
“哎哟,好酸哦,这都是什么时候的陈年旧事了,而且本来就是空穴来风的,你到现在还介怀呢?”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接下来都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了,我们晚上去大吃一顿吧?”
“呃……如果你不介意和舒扬一起的话……”我吞吞吐吐地说。
“我当然介意!”她斩钉截铁道,“你不会约了他吧?”
“我……”
“若莎。”正说着,舒扬就来了。他在我身边坐下,泽岚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欧若莎!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见势赶紧向她撒娇道:“童大小姐,你就别生气了,我和舒扬见面的机会又不多,好不容易今天都有空嘛,你最善解人意啦,晚上吃大餐我请客,好不好?”
“我是要吃大餐,不过不是跟你们,”她站起来穿上外套,“你以为我这么喜欢做电灯泡啊?你们自己吃个够吧!我走了,再见!”
“喂……”来不及叫住她,她就头也不回地下了楼,转过头略带歉意地对舒扬说,“你别介意,她没什么恶意,就是心直口快了点。”
舒扬倒是坦然,微然笑道:“没事,我当然不会介意的。”
晚饭过后,两个人踏着夜色散步。月朗星疏,霓虹缭绕,气氛甚是安和,只是骤起的寒意来势猛烈,免不了打起寒颤。他始终牢牢地把我的手握在手心,直至两个人的手都被冻得麻木也未曾放开。
“天气太冷了,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路过电影院的时候,我终于不胜严寒地问道。
“嗯,也好,你想看什么?我去买票。”他亦没有异议。
“嗯……”我定神想了想,“要不看《情人树》吧?听说还不错,只是不知道文艺片你喜不喜欢看。”
他宠溺地抚了抚我的发,说:“只要你喜欢,我看什么都行。你到里面等我,我去买票。”
“黎若莎!”
刚准备走进影院就被人叫住,回过头,是个陌生的学生模样的女孩,一脸兴奋与羞怯。
“请问你是?”
“啊,真的是黎若莎!”她激动地连蹦带跳地跑过来,“可以……可以跟你合影吗?”
“嗯,好的。”参加比赛前因为拍过广告的缘故,在路上亦会被认出,现在这情况就更加频繁了。每每看到这些粉丝见到自己时兴奋的模样,心里都会充满了感激和满足感,对他们的要求也便来者不拒。
女孩的几个同伴见状也纷纷跑上前来,围着我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黎若莎,你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很多呢!”
“我参加了你的歌迷会,你要快点出新专辑哦!”
“你会不会拍电影呢?”
“黎若莎,他是你男朋友吗?”忙着签名合影的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一旁的舒扬。
“你是跟你男朋友来看电影的吗?”立刻有人附和道。
方才的混乱渐渐平息,大家带着默契平静下来,等待我的答案。舒扬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地望着我。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我犹疑了一下,终还是避过舒扬的目光,心虚地对他们说:“不是哦,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刚好路过这里。”
大家却都似松了一口气般,对我的话深信不疑,立马有人接话道:“你还是跟关卓宇比较配啦,你们会不会有发展的可能?”
“对啊!对啊!”旁边的人纷纷应和道。
眼见周围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我向舒扬使了个眼色,对粉丝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谢谢你们。”
“不要嘛,再给我签个名吧……”
“能不能再拍张照?”大家的语气里都写满了失望,人群仍然聚集在一起,丝毫没有要散去的意思。
舒扬已经在路旁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我奋力从人群里挤出,飞快地钻进车里,车迅速发动,所有的喧嚣都落在了身后。
坐在车里,舒扬仍旧很安静,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两样。他的眼睛很深邃,怎样也望不到底,脸上常常带着泰然自若的神情。他总是显得太过平静,叫人捉摸不透。和他在一起已经有好几个月,可是我想,我还是不够了解他的。
“你生气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笑起来,一如既往地平和,看不出任何破绽:“没有啊,怎么会?”
“我不是存心否认的,公司的合约有规定,如果公开恋情要事先跟公司商量决定。”我无奈地解释道。事实上,自己对今天的局面也早有预见,演艺圈的生活表面看起来光鲜瑰丽,但这些,都是以牺牲时间和自由作为条件来交换的。光芒万丈还是安闲自由,这是一个义无反顾的单选题。
“我知道你既然走了这条路,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不会为了这个生你的气的。”
“还有关于我和关卓宇的绯闻,也都是记者的捕风捉影,我们不过在训练间隙一起吃了顿饭,就被写成这样了,本来以为澄清了就没事了,没想到到现在还没平息下来。”有关我和卓宇的绯闻,比赛期间我第一时间就在电话里向舒扬解释了,未料到如今粉丝们仍对此津津乐道。
他轻轻地将我揽入怀里:“我明白,别想太多了,我是相信你的。我会一路在你身后陪伴你,你转身的时候,我都会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距离
“今天差不多可以收工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到摄影棚拍杂志平面,下午一点到EAMI开新专辑筹备会,上次交上去的几个创作有些地方要跟制作人讨论修改,晚上六点到永振电视台录访谈节目,大概到十点左右收工。”拍完广告的最后一个镜头,回到休息室,已临近午夜,高一凡一丝不苟地把替我安排好的行程告诉我。自从他成了我的经纪人,每天都尽心尽责地替我安排行程和一些生活琐事,虽然演艺圈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有些陌生,但看到他工作时的专注和勤恳,我就会觉得安心。
“唉,什么时候可以放个假啊……”我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抱怨道。正式开始工作后,整整一个星期都在马不停蹄地赶不同的通告,除了每天可怜的几小时睡眠时间,几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虽然早就对演艺圈忙碌的生活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实比我想象的要更加艰巨。
“比赛完你不是已经休息了一个多星期了吗?现在才开始工作就又想放假啦?没办法,你是‘星之年华’的冠军,现在最受瞩目了,这些都已经是我帮你筛选下来必接不可的通告了,我再看看,”他认真地翻查着行程表,“后天下午本来要去EAMI试音的,要不我一会儿跟公司联系下,看看能不能明天下午把你的部分试掉……”
“算啦,我就是随便发发牢骚,我改时间的话泽岚也要迁就我了,还是不用了。”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妆容,从前习惯了不施粉黛,现在进了演艺圈,不得不学着适应每天带着这样的浓妆工作。
“那好,忙完这阵我看能不能安排一两天假期给你。这是前两天永振电视发过来的剧本,我已经看完了,觉得还不错,你有空就把它看了吧。”他把剧本递给我道。
“现在就拍戏不太好吧?这方面我都没经验,是不是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唱片上?”
“最近有很多电影和电视剧来联系你,我也是有这个顾虑,所以都推了,不过这部戏你可以看看,演一个女大学生,难度不大,但是制作班底很好,你可以本色演出,这应该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嗯,那就听你的。不过,有件事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下……明天晚上的访谈……”
“这个没得商量哦,”他了然地答道,“这是唱片公司早就安排好的,你和关卓宇都是冠军,一起上节目也很正常,何况他现在正当红,对你提高知名度也有利。”
“好吧,”我不情愿地应道,“如果下次还有什么活动要跟他一起参加,你都尽量帮我推掉哦。”
“知道啦,”他笑着说,“反正明天的节目是录影的,有什么问题可以重来,不过你还是尽量把台本看熟吧。学校那边的免修手续我昨天已经替你办好了,但是有个别科目你还是要去参加考试的,平时有时间也记得看看,考试前我还会提醒你的。”
“OK啦,我的大经纪人,你办事我放心,还好爸爸想得周到,不然我现在一定乱得焦头烂额了。一凡哥,真的很谢谢你。”
“别急着谢我,以后合作久了说不定你会抱怨我管得太多。”他一边说一边帮我把散在桌上的台本整理起来。
“才不会呢,”我把整理好的东西都放进包里,望着正专心致志地在行程表上写些什么的高一凡,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凡哥,我们去吃宵夜吧?”
他抬起头,定睛望了我一会儿,合上记事本,看了看手表,严肃地说:“明天八点开工,你现在马上回家卸妆、洗澡、睡觉的话,还能睡上五六个小时。”
我怏怏一笑,不再出声,疲倦地拿起挎包走出摄影棚。这样简单的数字,我又怎会不知计算呢?只是初时以为,和一凡哥一起工作后,会有很多私下相处的机会,可是密集的通告和他严谨的工作态度都使之成了我一厢情愿的臆想。或许是我还不够成熟,尚未泯灭的少女情怀使我把工作想象得过于浪漫,而它终究只是生活中最机械与乏味的一部分。
永振电视台的访谈录制现场来了很多我和关卓宇的粉丝,神情激昂地坐满了整个观众席。镁光灯下的我穿着和这个季节并不相称的蓝色小洋装,灯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温度却极其孱弱,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腿仍旧觉得冷。
几台摄像机对着我们,我们面带微笑地对着主持人,娓娓地背诵着台本上写好的标准答案,偶尔自己还会稍加修饰,语调或表情,都和答案契合得无懈可击。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半场休息的时候,时间比预想的要早一些。
趁短暂的休息时间,卓宇的经纪人给他送上咖啡和三明治——他也是忙得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他一边吃经纪人在一边告诉他明天的行程安排。一凡去替我谈代言的事,没有陪我来录制现场。看着卓宇的经纪人围着他忙里忙外,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得有些尴尬。
“你要不要?”卓宇突然递过来一个三明治问道。
“哦,不用了。”有些意外,但仍下意识地拒绝道。其实从EAMI赶过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吃晚饭,只是同关卓宇一起,仍然会觉得拘谨。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和他参加通告,无论在化妆室还是等待录影的片刻,我们都没有任何交流。多年来的疏离,已经成了我们的习惯和默契。
他面无表情地把递过来的三明治塞到嘴里,吃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下半场的问题都比较敏感,台本看熟了吧?”
“嗯,没问题。”不知他是出于关心还是不信任,我应付地答道。
诚如他所说,上半场的内容多集中在工作和比赛经历上,而下半场主要是生活和感情方面的内容。
“年纪稍长的人都知道,你们的父母从前关系是很好的,所以你们是不是也从小就是青马竹马两小无猜的?”主持人问。
“我们确实从小就认识,而且经常一起玩,关系不错。”卓宇照着答案答道。
“嗯,到现在大家都进了演艺圈,自然也会走得比较近。”我附和道。
“哦?”主持人故作饶有兴味地问,“那么卓宇,她们姐妹两个,你是更喜欢若莎一点,还是更喜欢若希一点呢?”
“我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哪有排先后顺序的?”卓宇笑道。
“不过前一阵你和黎若莎的绯闻传得那么有板有眼的,似乎不像是朋友这么简单哦。”主持人顺势说。我的心里一阵慌乱,虽然我只背了自己部分的答案,但是卓宇的部分我也认真看过,并不记得有这个问题。
“既然是绯闻,当然很多都是杜撰出来以讹传讹的,这个已经澄清过了。”他不慌不忙地回答,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若希,你跟你姐姐的关系那么好,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有关她和卓宇之间的事呢?”主持人把问题扔给了我,但我确信,这绝非是台本上的问题。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样突如其来又极富玄机的问题,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应付,“她没有跟我说过……”
“那说明这是她的秘密,并不想跟你分享咯?”主持人的语气竟有些兴奋。
“停一下!”在我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坐在摄像机旁卓宇的经纪人终于按捺不住冲到台上,怒火冲天地对主持人说,“我们事先已经说定不能问台本以外的问题了!”
主持人不以为意地说:“访谈节目是这样的,不可能完全按照本子,总会有些即兴的内容在里面的……”
“我不管你是怎样的!必须按照我们说好的进行!刚刚这段必须剪掉!”经纪人的火气越来越大。
导演见势也冲到台上来交涉,场面有些失控,观众席上的粉丝们不明所以地低声议论着。
“喂,”卓宇小声叫着有些茫然的我,“下次碰到这种情况,不管怎么回答,首先要做的是面不改色,否则就让人看出破绽了。”
“嗯……”我局促地应道。
“还有你!”经纪人结束了和导演的交涉后,把矛头转向了我,“你刚刚这么说是不是想害死卓宇!”
“我没有……我……”
“拜托你!”他怒气冲冲地打断我,劈头盖脑地一顿发泄,“以为做艺人就不用动脑子了?自己蠢也别连累别人!”
“好了,阿利,”卓宇微微蹙起眉心,说道,“若希也是新人,不用太苛责她,现在导演既然已经承诺把这段剪掉了,我们就继续吧,也别让粉丝等太久,早点收工大家都早点回去。”
经纪人怒气未消地瞪了我一眼,对他说:“好吧,那我叫他们尽快录完。”
“不好意思,”卓宇转过头对我说,“他就是脾气暴躁了一点,你别放在心上,我们继续录影吧?”
“好。”方才窘迫得无地自容的我感激地答道。心里亦很懊恼,自己的慌张和关卓宇的沉着对比得如此鲜明,我想,在我面前,他的确是有不可一世的资本。同样出生在艺人的家庭里,同样是在熏陶中成长起来,同样的出道轨迹,比起他,我太过懵懂和软弱了。在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无法逆转自己的人生,我必须尽快地弥补所有的缺失。
录影在重新开始后不久便匆匆收场,这不是一段愉快的经历,所以结束的时候,除却疲倦,每个人的脸上还都挂着释然。
回到化妆室不到十点,算是这段日子最早结束通告的一次了。整理完随身物品,披上外套准备离开,被卓宇叫住:“你接下来还有通告吗?”
“没有了。”
“你经纪人不在,我送你回去吧?”他站起身说。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我断然拒绝道。
“这么晚,不安全,何况你又是艺人。”
“真的不用了……”以为是出于礼貌,却不想他会这样坚持,我迟疑了一下,仍然拒绝。
他一愣,了然地说:“放心,阿利会自己回去的,走吧。”
我第一次坐上了关卓宇的车,没有任何交谈与敷衍,安静地看窗外路灯光影飞驰。夜深了,路上很空,所以他开得很快,却很稳,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得很浅,做了一个支离的梦,毫无征兆地醒来,身上盖着一件灰色的大衣,睡眼惺忪地看过去,依着车里昏黄的灯光,关卓宇专注地在看剧本,一时有些不真切,急急坐起来,把盖在身上的大衣递过去,歉疚地说:“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要你送我回来,还耽误你的时间。”
见我醒来,他放下手里的剧本,接过衣服穿上,说:“没事,反正我回去也是要看剧本的。”
“那我不耽误你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若希,”我正推门要下车,他叫住我,“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新人难免会受点委屈和质疑的,我代阿利向你说声对不起。”
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却很明亮,像深邃的夜空里长出的星星,如此纯粹,却遥不可及。
我莞尔一笑说:“没事,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打拼
“第二十一场OK了!一会儿拍今天的最后一场,黎若莎准备!”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满意地看着回放。
剧本上今天几场戏的薄薄几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这是我第一次出演电视剧,虽未有似对出专辑的渴望,仍想尽心尽力地给自己和他人一个完好的交代。
第一天来片场时的茫然,第一次面对摄像机时的无措,随着拍摄的进行已经不再有人在意,但自己却无法淡忘,于是其他人在休息间隙谈笑风生时,我在导演身边反复看监视器里自己的表演;别人结伴出去吃饭时,我一个人在片场啃着苹果一遍遍地背早已滚瓜烂熟的台词。
薄雾蒙蒙的清晨带着困意上路,在唱片公司泡上大半天,顺利的时候会完成大半首歌,找不到感觉的时候也许只是几句,然后咬着冰冷的三明治或是干巴巴的面包,赶去片场,迅速从歌手化身为白领丽人,带着无懈可击的妆容,在摄像机前专注地投入到全新的身份中去,直至夜深,回家的路上,路旁高楼里的灯火已经暗下,只剩几盏昏暗的路灯,索然而费力地亮着。有时候也会去赶拍广告或者杂志照片,直接在唱片公司的休息室里小憩片刻,又开始了全新的一天。
这是我当下所有的生活,马不停蹄,像上紧了发条的时钟,前进成了我唯一可做的事。
我当然不会因此而沮丧或退缩,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了要与寂寞为伴。心中那个执着的信念从未动摇过,我期待着,当某天走进街角的小店,那里幽幽地回荡着属于我的旋律,或是在人声鼎沸的闹市街头,听到两个大学生或家庭主妇在谈论昨晚我出演的电视剧剧情。为此,所有的隐忍和坚持都是值得的。这也是二十多年里我始终虔诚地走在这条路上的原因。
“若莎,过来一下。”导演对我说。
我起身走过去,看到他身边站着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西装笔挺,笑容可掬。
“若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这部剧的主要投资人之一,爱丽丝集团的总裁,何总。”导演介绍道。
“您好,何总。”我恭谦地问候道。
“黎小姐,你好,我今天刚好路过这里,就来看看你们进行得怎么样。看起来这次我们公司的投资会有不少钱赚了。辛苦你了。”他笑道。
“何总有心了,我也是做好自己的本分,最辛苦的是陈导演。”
“黎小姐,我们公司有一款唇膏在找代言人,你的形象很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合作呢?”
“我一直都很想拍化妆品广告的,如果何总觉得我还合适的话,我当然是有兴趣的。”
“既然这样那收工后我们吃饭谈具体合作细节吧?”他问道。
“嗯……”我想了想,说,“我还有最后一组镜头就收工了,还好今天不会太晚,不过还是要麻烦何总等我一会儿了。”
“没问题。”
身后一阵突兀的喧嚣。若希所在的剧组出现在我们的摄影棚外。那个剧组在拍的是永振今年高投入的一部戏,金钟奖的最佳导演得主蔡导演,去年包揽金像奖和金钟奖、时下最红的男演员秦远,以及刚刚获得“星之年华”比赛冠军的若希。他们一直都在场地最大位置最好的一号棚拍摄,出现在三号棚着实有些意外。
场记低声向一脸愠怒的蔡导演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排错了时间表,把明天的日期写成了今天……”
身旁的陈导走过去,问:“蔡导,你们怎么来三号棚了?怎么了?”
对方怒气未消,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悻悻地说:“我们要拍一场公司面试的戏,要用你们的三号棚,定了今晚的棚期,现在这叫我们怎么办?拍摄时间表都已经定下了,这下全乱套了。”
陈导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还剩最后一场,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完成了,要不你们先去吃个晚饭等一下吧。”
他仍紧锁眉头,说:“本来我们为了赶这个棚期拍摄就安排得很紧张,今天预计是要拍到凌晨的,再等下去,明天的戏都要影响了,你说我能吃得下饭吗?”
陈导面露为难地说:“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这实在也是没办法。我的演员也准备上最后一场了。”
眼见两方相持不下,场记急得满头大汗,叫来了负责人与双方协商。
方才剧组有条不紊的准备工作停滞下来,所有焦点都集中到了他们的谈判上。
若希走过来,有些无奈地对着我笑。演员有时候也不过和那些被随时待命的道具无异。高一凡始终站在她的身旁,表情很平静,似乎对这样的等待已经习以为常了——作为经纪人,他必须习惯这样无止境的等待。
“看来今天不到天亮又回不了家了。”若希撇了撇嘴,嘟囔道。自从我们两个都正式投入工作,就再没有一个晚上,是一家人围在餐桌前一起吃晚饭的了。
“我们好像有整个星期都没见面了,”时间在忙碌的工作里过得飞快,掐指算一算,连自己都吓一跳,虽然我和若希都在PSTV的片场拍戏,但因在不同的摄影棚,几乎也是没有见面机会的,“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
“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真的很累啊!姐,我好佩服你,这么大的工作强度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
“我也是一回家倒头就睡,早上闹钟得响三次才能把我叫起来的。没办法,只好工作的时候多喝几杯咖啡咯,”我苦笑,看了看一旁的高一凡,揶揄道,“不过,你不是还有经纪人帮你吗?高一凡,你是不是为了赚钱虐待我妹妹呀?”
他微笑道:“我哪敢啊?不然你爸一定不放过我。”
“一凡哥真的帮了我很多,”若希赶忙替他说好话,“所有的剧本他都提前看过,唱片公司有很多会议也是他代我去参加的,姐,你要不要也考虑让一凡哥帮你?”
“他现在忙着照顾你,哪还有空再管其他人?”我答道,又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再说,你真的愿意把跟他相处的时间分给别人?”
“什么呀……”她的面颊泛起红晕。
高一凡脸上仍旧挂着安和的微笑,有些茫然地望着我们。
“黎若莎,”陈导走过来,“我们那场戏移到明天晚上拍,今天早点收工,明晚可能会到半夜,实在是安排不过来,只能这样了,你觉得可以吗?”
“陈导,我没问题的,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来。”
“那好,今天就收工吧。”他卷起剧本敲了敲掌心说。
“黎小姐,”站在他身后的何总对我说,“那么我们现在就去吃饭,谈谈合作细节吧。”
“好,没问题,”我应道,转头对若希说,“那你继续加油吧,我先撤了。”
“若莎……”高一凡突然开口。
“嗯?”我望向他,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安然,不自觉地轻咬着嘴唇,“怎么了?”
“呃……”他迟疑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难得这么早放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你还能跟父母吃顿饭?”
“不用管我啦,大经纪人,”我笑道,“你还是留在这里陪若希吧,改天你给若希安排一天假期,我一定会跟她一起回家吃饭的,走啦,拜拜!”
作者有话要说:
☆、猜疑
“一凡哥,导演问我明天能不能提早一个小时进场,唱片公司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高一凡捧着记事本坐在一边,神思恍惚。
“一凡哥?”他仍旧没有反应,我推了推他,“一凡哥,怎么啦?”
“啊?”他猛然回过神,失魂落魄的模样,“你说什么?”
他真的走神了。合作到现在,向来兢兢业业的高一凡第一次在我面前这般魂不守舍。
“一凡哥,你真的没事吧?我是说导演问我明天能不能提早一个小时进场,唱片公司那边……”
“哦,没问题,明天早上我跟制作人说一声就好。”他低下头在记事本上记录。
“如果你太累的话就不要在这里等我了,这阵子你也辛苦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抬起头,似安慰我般勉强地牵起嘴角:“没事,我不累。”
“那我过去就位了,如果你想先走就告诉我一声,我没问题的。”他不多说,我也不再问。
刚转过身,却被他叫住:“若希……”
他眼里的犹疑清晰可见。
“一凡哥,到底怎么了?”我走到他面前,担心地问。
他微眯着眼,似乎在痛苦地思索或挣扎,沉默着不作答。片刻后,他拿起我的手机,塞到我手里,语气坚定地说:“若希,打电话给你姐姐。”
“啊?”我有些措手不及,怔怔地望着他。
他的眼神认真而急切:“打给你姐姐,问她在哪里,不要说是我问的。”
我很是疑惑,但他不可动摇的坚定使我停止追问,很多时候信任都是盲目的。
“姐,你在哪里?”
“若希?你不是在拍戏吗?”姐姐那头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清脆无恙。
“是啊……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吃饭啦,你怎么回事啊?”
“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吃饭。”
“城际酒店。到底怎么啦?”虽然很费解,她还是给出了我要的答案。
“没有啦,就随便问问,好了,我要上戏了,晚点再说,拜拜。”
“她在城际酒店吃饭。”挂断电话,我对身旁神情急切地高一凡说。
他抓起包,把放在外面的记事本和文件一股脑儿塞进去,拎着包就往外跑:“若希,我有事先走了,晚点给你电话,如果来得及就来接你回家,来不及的话你就打车回去吧。”
“一凡哥!……”没来得及叫住他,他的声音已经消失在片场门口。我拿着手机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思绪在我的脑海里翻涌翩跹,像一团纠缠的乱线,理不清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