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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粥没一碟 当前章节:150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阿默明显也感觉到了,从地上搬起一盆开得旺盛的粉黄色菊花,递过来:"送给您,每次我看到这些花儿,心里就会变得开心一些,也就不觉得累了。"

郝小贝有点意外,再他执着的表情下还是收下了。接过来的时候可能他的手松得太快,花盆差点掉下来,两人同时去接,正好接住。

"啊,对不起。"阿默跟火烧了似的松开郝小贝的手,神色不安的道歉。

"没关系。谢谢你的花,我先走了。"郝小贝笑了笑,捧着花盆往回走。走出花房,她不解的摊开自己的手心,并无任何异议。她刚刚似乎觉得手心里什么一掠而过,是错觉吗?

摇摇头,她想一定是自己受到回忆的影响变得敏感了。那个人,只希望此生再也不要遇到!

而此时花房里的阿默,双手交握,嘴唇微勾,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邪笑!

☆、又入梦境

吴瑕沉默地握着电话筒,紧绷的侧脸线条冷峻如山岳,逼人的气势有如实质使得空气也凝滞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吴九似乎也感觉到了,同样沉默着不敢轻易说话。

好一会儿,吴瑕才收敛怒气,字字冰冷:"这件事一个字也不准透露出去!"

"是,少主!"吴九抬袖擦擦脸上的汗,果断回答。这个结果他早就应该想到,少主如此骄傲,他是绝无可能接受这种事情的!

短短十几秒的等候彷佛耗光了他的精力,吴九跌坐在椅子上,苍老的手指抚摸着手札上新出现的字迹,无限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吴瑕同样不好受,瘦削而结实的胸膛快速起伏。他大步走到窗前,动作粗鲁地推开窗户,彷佛借此能推开压在心底的躁动。微凉的风一下子从窗外涌进来,把贴服在脸侧的头发吹得胡乱舞动。几缕稍长的发丝横档在眼前,吴瑕倏然睁开眼。那一刹那彷佛云开雾散,凝滞如同死水的眼眸漆黑如墨,瞳孔深处流彩闪动!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浑身激荡的真气硬生生地隔离出一片无风的区域。风吹到身前,突然就变得猛烈起来,却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阻挡,急速的旋转着,墙壁上悬挂的名家字画被卷入风中,瞬间就被撕扯得粉碎。

吴瑕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与平常无异。周身无形的防护也消失了,风速一点点缓下来,地上洒落纸屑一地,偶尔还被风扬起一两片。

他刚刚竟然失控了,那个消息对他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吗?还是,影响他的是那个人……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吴九告诉他,手札再次显示新的记录。记录的内容是历任遗血传人与守护者的秘密。遗血代代流传下来,神力沉睡得越深,也越难被恢复。守护者出现,触动血脉里神力残留的意识而将之唤醒,然而恢复神力仍然需要遗血传人苦修,这个过程漫长艰辛,也许一辈子也完成不了。唯一的作弊利器,就是守护者!

手札上记录的守护者的遭遇简直触目惊心。因为守护者或多或少会因为唤醒神力而获得一些修为,这种修为往往会招来很多阴暗处的觊觎。遗血传人可以利用那些阴暗势力夺取守护者的修为之时,趁机夺取他们的真气,从而快速提升修为。被夺修为的痛苦比死亡更惨烈百倍,只要守护者不死,他们就必须不停的重复这种死去活来的滋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吴九竟然语言兴奋!若不是念在他忠心服侍他几十年的情分上,他绝不会饶他!

不论修炼有多少困难,他都相信自己能够从容应对,若是靠践踏一个女人的尊严和生命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他宁愿不要恢复这种能力!

遗血!神力!他一定会依靠自己的能力站在世界的巅峰!并庇护她不因自己受任何伤害!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与那个抛妻弃子之人最大的不同!

吴瑕静静地站在窗前,虽然沉默,但是挺得笔直的背影却透出一种无言的强悍。

这时,郝小贝端着一盆开得正盛的菊花走进来,把它放到沙发旁的小几上,笑着对吴瑕说:"花房里的阿默送了我一盆菊花,开得真好,我放你旁边了。你闻闻,挺香的。"这书房大是够大的,只是一点花草的装饰也没有,太过单调了。

吴瑕怔了一怔,没想到她会把花搬到这里来特意给自己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不习惯应对这种情况,只好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凑过去闻了闻。

不对!

这种香味……在哪里闻到过?他又吸了吸鼻子,是新鲜花瓣的清香味儿,并无可疑。

"哎,你别太近了,等会刺激到鼻子了。"郝小贝连忙阻止。

"阿嚏!"最后一个字刚出口,吴瑕就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打喷嚏。

"……"郝小贝。

"……"吴瑕。

"我就说嘛……"眼看着吴瑕的脸色由白转黑,最后跟个包公似的,郝小贝察言观色,极快的改口:"这香味太冲了,还是搬远一点好……要不,我还是把它搬走吧。"

吴瑕收回苦大仇深瞪视着菊花的眼神,坐直身子,极大度极优雅地说:"放这儿吧。只是有点冷。"

郝小贝侧头看看窗外明亮的太阳,又看看自己短衣短裤的打扮,聪明的没有说话。

他说冷,就……冷吧。

……

"你可以修炼了?"吴瑕慢条斯理的来一句,那表情,那暗示的语调!郝小贝立马觉得自己好吃懒做,光吃不练,浪费时间,罪大恶极等等等等。

"……好。"生活啊,除了修炼,还能有什么?!

晚上洗漱后,郝小贝疲累不堪的躺在床上,没经过任何挣扎的堕入睡乡。

咦,这是哪儿?

郝小贝新奇的四处张望。她竟然在一片茂盛的树林里,四周都是两人合抱粗的大树,笔直的枝干直冲云霄,每一颗大树的枝桠相互交缠着,遮天蔽日。

突然,林子里弥漫出一片白蒙蒙的雾,轻纱一般遮挡她的视线。她试探的往前走,却发现自己光着脚踩在绿油油的草地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怎么在这里呢?

郝小贝使劲的想,脑子一团混乱,就是想不起来。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觉得害怕,反而对前方雾气笼罩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呵呵……,你终于又来了。"一个邪魅的笑声响起,男人低沉魅惑的嗓音低低的念着。

又?郝小贝奇怪地问:"你是谁,我见过你吗?"

"当然,"那个男子彷佛十分伤心,用嗔怪的语气说道:"你这个忘性大的丫头,上次你不是要跟我走吗,你骗我!"

有吗?为什么我不记得?雾气里传过来一阵阵奇特的香味,郝小贝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他生气,心里特别着急,羞愧地解释道:"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你在哪里,你能出来让我看看吗,说不定我看到你就想起来了。"她说得很快,语气充满了期待和急切。

"坏心的丫头!"男人用让人脸红心跳的亲昵语气笑骂着,引诱的说道:"我不出来,你来找我,你找到我了,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他是谁?郝小贝迟疑不定,雾气里的香味更浓了,她脑袋更晕了,忘记了自己的疑惑,跌跌撞撞地穿过一颗颗大树,往雾气最浓处跑去。

每次要失去方向或者迟疑的时候,他就会低低的温柔的呼唤她,或是威胁或是引诱,使她不由自主的追随下去。

白雾在身边慢慢地散开,雾气的中央,浓郁的白色凝结成一个修长高挑的影子。郝小贝跑近几步,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穿着一袭鲜绿的长袍,宽松的下摆从腰际开始分开,隐隐约约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薄薄的绸裤紧贴着健美的肌肉,充满阳刚的力量。

"好看吗?"魅惑的声音带着呼吸的热度贴上耳际。

郝小贝抬起头,对上一双流光如水的双眸,眼珠竟然是银灰色的!美得如果初冬的白雪。郝小贝一下子看傻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长相妖美的男人抬起一只修长的手,轻轻牵起小贝的手,声音放得更柔:"来,手心贴着我的手心,我带你去另一个美好的世界。"

郝小贝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乖乖地把手心贴在他的手心上。五指张开,插*入她的指缝中,紧紧交握。

一股深沉的力量从男人的手心流出,霸道地闯入郝小贝的体内。丹田处的灵气蠢动着,顺着经脉往上迎接那股强大的力量。

"住手!"眼看着两股气脉就要碰撞上,一声清冷地喝斥响起。

郝小贝心头一阵,灵台恢复了一丝清明。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极力压制着体内的灵气缩回丹田,手腕转动,想要分开相贴的手心。

然而男人的手握得极紧,五指如同铁匝,指骨被握得生疼。

"又是你坏我好事!"男人怒声说道,一边加大掌心处注入的真气,一边挥手结成雾障。

"放开她!"吴瑕又是一声冷喝,人已经破开雾障来到近前。感觉到郝小贝的气息渐渐虚弱,他突然双手结成繁复的法印,一个淡金色的光球在他指尖升起,闪电般射向妖魅的男人。

距离太近,金球携带的充沛的真气逼得男人不得不快速后退,由于一手抓着郝小贝,一只手抵挡有些吃力,鸦青的发丝被真气鼓噪着狂舞,绿袍被爆裂的真气灼烧出一大片焦黑的颜色,显得十分狼狈。

郝小贝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男人的真气已经引得她的灵气不受控制,一丝丝的被他的掌心吸收。

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吴瑕心急如焚,手上却一丝不乱。一个攻击刚发出去,立马又重新结印,往他那边射去。脚下一个箭步,快速地贴近他的面前,伸手去拉郝小贝的身体。

这次的攻击更加强悍,绿衣人单手无法抵挡,下意识的松开郝小贝的手,双手快速地舞动,在空中写下一串符文,一个绿色的法阵张开,千钧一发撞上了吴瑕的法术。

耀眼的光芒闪过,双方各自飞退,法阵碎成千万片,而金球也化作点点金光。绿衣人一个踉跄,他刚刚分出一成的功力吸取灵气,法阵虽成却是晚了一秒。这一秒之差就让他功败垂成,眼看是不能得手了,他当机立断,快速往树林中退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吴瑕惊怒异常,却担心郝小贝的情况,也不去追,抱着她使了个法术,也从树林中消失了。

☆、妖灵逃匿

平躺在床上的少年倏然张开眼,迷雾笼罩的眼眸深处快速的变幻着颜色,如同破晓之前最深沉的黑暗,深邃而神秘。

她受伤了!

吴瑕立刻从床上下来,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打开房门疾步走向郝小贝的房间。

门没有被反锁。吴瑕顺利地打开房门,稍微停顿了一秒,就准确的找到她的方向。

她的呼吸平缓,显然还在沉睡。吴瑕心知她灵气受损,必然人也会受到伤害,担心地走过去,坐到床边,右手抓起她的手,掌心相贴,一股柔和的真气缓缓地探入她的体内。

微弱的一团灵气安静的收缩在丹田之中,吴瑕驱使真气变成一层轻纱似的帘幕,缓慢地包裹住那团灵气。

灵气跟受到惊扰似的剧烈扭动着,似乎想要挣开他的包围。但当两股气脉接触之后,灵气渐渐的安静下来,由收缩成团的形态向四周放射状散开,一缕缕缠绕上周围的真气。两股气脉胶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种气息。

吴瑕的真气由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郝小贝体内,又很快地被她吸收转化为灵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吴瑕松开紧握的手,脸色苍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盘腿调息了几个周天,终于真气运转如意,不见凝滞之态。只是他知道,损耗的真气需要经过一番修炼才恢复得起来了。

这时,一直安静躺着的郝小贝轻轻呻*吟了一声,清醒过来。

她这是怎么了?郝小贝紧皱着眉头,发现全身肌肉碎裂一般的痛,她挣扎了几下,用尽全力,也没法坐起来,无力的躺倒在床上,不敢再动弹。

"别动!你灵气经手损伤,需运气调整才能恢复。"吴瑕制止道。

郝小贝一愣,赫然发现吴瑕竟然坐在她的床上!

"你怎么在这里?"太过惊讶,她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先调息,我等会告诉你。"

身体确实难受得厉害,郝小贝不再废话,调动灵气沿着体内的经脉运行。十几分钟之后,她才停下来,体内灵气充盈,就跟刚刚进入初阶的感觉相似,好像灵气的感应比那时更加强烈。

吴瑕一直关注她的动态,此时开口道:"你还记得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吗?"

"什么梦境?"郝小贝一头雾水,她记得她修炼之后累得沾床就睡了。明明睡得好好的,一醒来就全身剧痛,吴瑕还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房间。她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他的能力竟然如此强大,能消除你的记忆。"吴瑕冷冷地说道,顿了一会儿又问:"你再想想,记住了什么?"

郝小贝虽然奇怪,还是听话地认真想了起来。

"啊!"她恐惧地叫了出来,那种尖锐的,如果割肉剜骨一般的刺痛再一次袭击了她的神经。

"好痛!"她抱着膝盖,全身忍不住发抖。

吴瑕立刻把手覆盖在她的手心,真气一进入她体内,隐藏在丹田的灵气受到牵引自发的运转起来。郝小贝这才止住颤抖,茫然又心慌地问:"我这是怎么了,身体里好像又把刀在割肉,痛得受不了。我好像看到了一片树林,其他的都不记得了。这就是你说的梦?"

吴瑕神色沉重:"是。你被妖灵引入梦境,受他蛊惑,被吸食灵气。"

"什么?"郝小贝大惊失色,但她马上想起调息完的感受,更加不解。

"他吸食灵气时被我撞见,不算得手。你受损的灵气已经修复,按时调息就行了。"

"你说的妖灵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在我没有达到灵气外泄的程度时,是安全的?"

郝小贝只是疑惑,并没有指责的意思。然而吴瑕却呼吸一滞,瞬间充满了怒气。

"安全?"吴瑕冷冷一笑,"那必须没人触碰到你的掌心!我告诫过你,你做到了吗?"吴瑕越说越大声,这股怒气不仅仅是为她的大意,也为自己没有及早察觉。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的地盘上差点被吸食掉所有灵气,惨烈的死去。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忍不住满心的怒火,恨不得抓住那个妖灵,狠狠地教训。

在吴瑕慑人的愤怒下,郝小贝没法保持镇定,只能很小声的说:"我真的没有让人碰到掌心啊!"话一说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尾音戈然而止。

"那盆菊花,那个阿默是怎么回事?"吴瑕提醒道。

"他?"郝小贝想起两次见面的情况,觑着吴瑕冷硬的脸部线条,毫无保留地说:"第一次是我在花房撞倒他,扶他起来,接触过一次。下午他送我菊花的时候花盆差点掉下地,我们一起接住,碰到第二次。"郝小贝越说越小声,现在一想,那花掉得太凑巧了。她记得自己伸手去接,花盆还没碰到手尖就掉了,是他故意的?

"哼!"吴瑕更加生气,她竟然让别人碰到两次!身为主人的骄傲让他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走的气愤。

"对不起。"他的气势好可怕!郝小贝下意识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她做错什么了?

她在害怕。吴瑕敏感的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更加不满。不过好歹收敛了自己的怒气,说道:"这两次就是他在试探你的灵气。第一次你从花园回来,我闻到一股奇特的气味。而在你拿进来的菊花上,我也曾闻到一丝怪异的气味。他的能力很强,花香为引落在菊花上不引人注意……我疏忽了。"

吴瑕停顿了一会,似乎有些懊恼:"你两次堕入梦境都是因花香作为媒介,而这次我能闯入你的梦境,是因为我也闻到了花香。他一定没有想到你会把花放到书房。这种花香对普通人没有影响,只有修行者能够被引渡。"

郝小贝久久回不过神来,这件事情超出了她的想象。那个胆小单纯的青年竟然是想要吸食她灵气的妖灵!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自己太不小心,太弱小?

她沉思着。

夜色深沉,这场凶险就在眼前,而她全无所觉。

她抬起头,看到吴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此刻正从房门外走进来。

"他已经逃了。"吴瑕的声音不辨喜怒,但郝小贝却感觉到脊背发寒。

"跟我下楼。"简短地说完,吴瑕转身下楼。

郝小贝很快换好衣服跟着走下去。

一楼的大厅灯火通明,于管家,李伯,左青等人一个个神色冷肃,悄然无声地站着。

郝小贝走下来,见只有吴瑕一人坐在沙发上,也站到李伯身边。

李伯在她走过来的时候,悄悄的向她使了一个眼色,又看看于盛林的方向。

郝小贝不明所以,抬头看过去,只见于管家的脸色铁青,没有一丝平时温和带笑一副精明强干的影子。

在她观察的时候,于盛林上前一步,单膝点地,羞愧的开口:"少主,是我管家不力!妖灵藏在家里却一无所觉,我愿受责罚!"

吴瑕没有做声。

于盛林头垂得更低:"阿默是老周介绍过来的,老周在吴家做了几十年,绝对是可靠的。他说是侄子找不到工作,求我给个活干,是我看走眼了。我审查过老周,他被妖灵施了迷惑术,以为阿默真是他的侄子。他虽不知情,却被利用,我给了他一笔钱,解雇了他。这件事都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放弃管家一职,只做少主的奴仆,承担一切责任。"

这话一出,大厅里站着的人都动容了。

李伯焦急地劝道:"少主,这事都是那妖灵太过狡猾,盛林虽然有错,罪不至此。求少主轻罚!"

左青四人也一起求情。

于管家给郝小贝的印象虽然是一只笑面狐狸,但自从她来到首都吴家,衣食住行,他没有哪点没有安排周到的。现在看到他这样愧疚的请罪,不用李伯说,她也主动求情:“这件事都是我引起的,不关于管家的事,是我自己大意,还连累了你们。

☆、炎狐一族

郝小贝这么一说让于盛林微微侧目。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变幻,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再次低下头,坚定道:"不,守护你和少主的安全,这是我的职责!是我失职,妖灵潜藏,让你受伤,让少主的安全受到威胁;现在妖灵逃跑,你的身份泄漏,更是后患无穷!是我一时疏忽酿成大错,请少主重罚!"

"我……"郝小贝还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吴瑕制止了。

"好了,你们都不用说了。盛林,你还是做你的管家。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错认一个妖灵进门,该怎么做你明白!这次处罚,你按照家规第一条去领罚吧。"

吴瑕面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然而,他的话一出口,就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是,盛林谨记!谢少主!"于盛林声音里都是感激,他恭敬地行了礼,站起身退到一边。

郝小贝不知家规是什么,但是看李伯等人的表情也知道,于管家受到的处罚想必不会太重。

处理好于管家的事,吴瑕脸色反而凝重了几分,缓缓说道:"这只妖灵来头不小。他计划周密,早我们一步来到吴家,说明他知道我们的行踪。直接对郝小贝下手,是因为他知道她身怀灵气且知道灵气的好处。他两次行动都避开我,是对我有所顾忌,也就是说他也知道我的身份!"

于盛林失声说道:"是炎狐一族!"说完他又自己否定道:"不可能啊,炎狐早在一百年前就灭族了,这一百年来我们从来没有放弃去搜寻他们的下落,但从没听说过还有他们的踪迹。"

"不。"吴瑕声音冰冷:"他们没有被灭族。这只妖灵是一只还未成年的炎狐。他的幻术虽然没有成型,仍然极厉害,是炎狐中的幻狐。"

"幻狐?那不是炎狐王族?"于盛林更吃惊了。原来炎狐不但没有消灭干净,还留下了一只王族余孽,若不是少主发现得早,等他幻术成型,那……

郝小贝听得一头雾水了,什么妖灵,什么炎狐幻狐的,这是在说西游记还是动物世界?这时忍不住插嘴问:"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妖灵是什么?炎狐是什么?幻狐又是什么?"

旁听的李伯,四小左都一副很茫然的样子,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李伯一直照顾吴瑕,但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吴家人,吴瑕的奇特之处他知道一点皮毛皮毛,吴家的历史却是不懂的。而左家兄弟虽然生在吴家长在吴家,可惜他们年纪太小,还没有经过历练,以前的事情没法参与;况且他们从小就被要求学习一身武艺保护少主,多做少问,对这些事情就更不清楚了。

在吴瑕的同意下,于盛林解释道:"山海经你们知道吧,那上面的有些描述并不是假的。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人类存在,还有鬼族,妖族,魔族等异类,甚至还有天神遗族。妖灵是妖族中有机会修炼成神族但不是神族的妖族。炎狐一族与九尾猫一族同属妖族中最厉害的妖灵,几百年争斗不休。炎狐好战,且战斗力强悍,又狡猾聪敏,足智多谋,差一点就能成为神族。若不是……"于盛林抬眼看了看吴瑕,神色严肃地说道:"总而言之,炎狐是非常厉害的妖灵,在妖族中地位极高。他们的王族世代从幻狐中选出,从无改变。幻狐天生精通幻术。长到150岁成年的幻狐,幻术成型,有一眼摄魂的能力。"

郝小贝听得呆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让人匪夷所思,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重新刷新了一次!是辈子遇到渣男被骗惨还是这辈子变成妖魔鬼怪的大补丸比较惨?郝小贝忍不住想要深深扶额!

她觉得自己脑筋已经不够用了,傻傻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之前都没觉得阿默跑了有什么关系,现在知道他这么牛逼的身世,她不得不担心啊。如果他贼心不死(那是必须的)或者他用心更险恶一点,自己不是完全被暴露了吗?

她茫然地看向吴瑕。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不自觉的开始信赖他,即使他看起来年龄比自己要小。

吴瑕冷淡的声音此刻听来别有一番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现在还未成年,幻术不错,但不是我的对手。幻狐天性狡猾,他若想得到你的灵力就不会轻易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吴瑕说着语气奇怪的松缓下来:"明天帝朗就开学了。"

"是啊!现在没有哪里比帝朗更安全。"于盛林反应极快的接道。

郝小贝被他们的镇定传染,也不再心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修炼进度,早日突破九阶,那时候才能真正保护自己。

"盛林,加大搜寻力度,我要尽快知道暗处作对的势力究竟有多少!"

"遵命,少主!"

帝朗学院位于北京城郊,占地面积极大,一眼望不到边。郝小贝打扮成男孩子的样子,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跟在吴瑕后面走。

帝朗学院给予被选中的学子一项比较诱人的权利--推荐一名同样优秀但是可以不顾及出身而参加学院考核的候选生名额。这名候选生一旦通过考核就能顺利进入帝朗就读。对于寒门学子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对于那些富贵家族来说,也同样是一个笼络人心的好机会,因此很多被选中的学子都会听从家族的意见从家族依附力量中推荐人选。

考虑到郝小贝养灵之体的重要性,她对外的身份是吴家管家的儿子。吴瑕就是她的小主人,这样她和吴瑕之间的相处再亲密,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最多只是议论一下罢了。

郝小贝没有异议,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更省事,她并不想跟那群天之骄子过多的打交道,一个不好就会惹火烧身。

于盛林长袖善舞的本事郝小贝是见识到了。他没费多少工夫,就把报道处的老师哄得服服帖帖的,很快就给两人办好了入学手续。接待老师还热情地指定一个学长把他们送到宿舍。

也不知道于管家说了什么,郝小贝惊奇的发现吴瑕的眼盲并没有得到老师过多的注意,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关照了两句便放他们走了。怪不得帝朗能这么有名呢,就这老师处变不惊的本事就是独一无二的!

让郝小贝遗憾的是帝朗不禁养宠物,阿贝被吴瑕光明正大的抱进来了!

大猫几日不出门,在吴瑕的怀里不太老实,兴奋的喵喵叫着。碧绿的翡翠眼儿精灵地瞅着她,骄傲又神气。

郝小贝默默地撇开头。过去的十天时刻都是与大猫斗智斗勇的血和泪啊,结果就是怕着怕着她就麻木了。这算是歪打正着?

阿贝见小贝不理它,不满地喵呜了一声,在吴瑕怀里拱得更起劲了。

带路的学长被它吸引了注意力,停止了一路的絮絮叨叨,满眼星星地夸道:"好漂亮的猫!我摸摸。"说着就把手伸过去。

"小心!"郝小贝一句话含在嘴里来不及吐出来,就看到空中一道白影划过,不忍地闭上眼,不敢再看。

阿贝多么认生,她可是眼见过几次的。记得吴家想要摸它的仆人毛没碰到一根,下场却无一例外的是得到它一爪子挠。说它认生吧,可它偏偏就喜欢往她怀里扑,天生冤孽不解释。

过了几秒,郝小贝没听到惨叫,反而听到吴瑕一句低语。

"好快!"

她睁眼一看,阿贝好端端地呆在吴瑕的怀里,很是不满地叫着。而前一刻才站在身前的学长此刻却好好地站在她的身后心有余悸地笑。

"学弟,你家猫咪好大的脾气!"

这、这速度,是不是人啊!郝小贝又一次叹为观止。

☆、异能学院

吴瑕继续往前走,没有回答他的话。

郝小贝看了看叽叽喳喳的学长,再觑一眼吴瑕,觉得他反应太镇定了,好像学长的身手在他预料之中。他的感应能力已经那么厉害了!

她想起昨晚吴瑕说她的灵力修炼已经达到初阶中级,再加把劲就可以突破初阶时,她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的情景,反省自己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她天赋异禀却没能看出学长的底细,这个学院有多藏龙卧虎!

"到了。"学长欢快的声音打断了郝小贝的思索。她停步一看,只见一排排修建整齐的高楼呈扇形排列在眼前。那些建筑有目测有几十栋,把校区整个东面遮得严严实实。每两栋房子自成一个院落,有铁门把守着,铁门后就是宿管室。

漆黑并雕刻着复古花纹的铁门大开着,来来往往的新生和接待的师生到处都是。陪同入学的家属们是不能进入生活区的,在新生报道后就会被要求离开。所以一路走来就会看到一个很特别的现象,新生三三两两结伴,一伙人中总有一两个人是什么也不拿空手走在前面的,另外的新生拖着大箱子小包裹跟在后面行动低调。

对比吴瑕的悠闲和自己小跟班似的姿态,郝小贝了然一笑。果然是贵族学校的做派,从入学第一天就有等级之分了。

吴瑕出色的容貌极引人注目,即使他已经相当低调。也幸好有他这么一颗天然大珍珠,郝小贝星星之光完全被埋没。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可经不得人人细看。

"唔……你们就在这栋顶楼。"学长打开报道小册子对照着。

楼层一共有7层,郝小贝看着直入云霄的高楼,忍不住一阵腿软。

楼下领钥匙的人挺多,走廊里的人反而少了。三人一口气爬上七楼,如履平地不带气喘。郝小贝小小吃了一惊。感到惊讶的不仅是她一人。学长眼光好像一把刷子,唰唰从上到下把两人刷了几遍,才别有深意地赞道:"学弟们资质真不错!"

资质?正常应该说体质吧。联想到对方了然的眼神,郝小贝心里一愣,想到:他知道我们有异能!

"气息绵长,呼吸平稳,学长身体好。"吴瑕顺口说道。

"哈哈,原来学弟你知道了。真有趣,今年的新生比去年好玩多了。"学长嘻嘻哈哈说着,"呐,最后一个房间。"把钥匙交给郝小贝,笑着走了。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人一走远,郝小贝连忙说道。

"他认为我们有异能。"吴瑕纠正,"他身上能量活跃,异能等级不低。"

"一个学生就这么厉害,帝朗莫非是异能学院?"郝小贝想起出发前李伯说过的话。

"没错。"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查探过。路上碰到的人都有异能。"吴瑕轻描淡写地说。

郝小贝瞪大眼看着他,她以为他一路上就是走走逛逛,把学院当成自家后花园,没想到他一声不响在查人家老底儿。不过……

"你的真气修炼又进一层了吗?能查探多大的范围?"吴瑕曾告诉过她,他修行的真气与灵气进阶方式类似,一样有九重境界,但难度系数比她的更大,当然一旦突破一重境界,威力也更大。在跟阿默争斗前,他已经是二重后期了。

"是。目前是三重初期,方圆十里之内的能量波动能感知大概。"

不论是灵气还是真气、异能,只要使用就会引起能量波动。尤其是异能所携带的能量最为活跃,就算不使用也最容易让他察觉。

郝小贝羡慕得不行,和他一比,自己的修炼速度就是渣渣啊。

"学校藏得够深啊。外面都听不到流言。"进入学院前,他们确实没有听到过一丝风声。郝小贝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既然学院里都是异能者,我的灵气和你的真气会不会被发现,要不要先想一个异能的借口?"

吴瑕想了一会,说道:"不用,异能与真气、灵气之间区别微弱,不是真气修炼者根本分不清。顺其自然,他们会为我们找到合理的解释。"

郝小贝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学长不就没怀疑他们。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前,郝小贝掏出钥匙转动门把,听到吴瑕低声提醒:"两个异能者过来了,能量活跃,比你厉害。"

门咔嗒一声打开,郝小贝先把箱子提进去,紧接着她听到走廊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走过来的是两个个子高挑的年轻人。左边的是一个五官艳丽的女孩子,合身的蓝白色校服裙穿在她身上,曲线窈窕美好。一头棕色的卷发披散到身前,显得格外有气势。

郝小贝一眼看过去满是赞叹。那小腰真细啊!j□j在外的一双长腿瘦精精的又白又直,非常惹火。

她一边走着一边跟旁边的少年说笑着。那个少年的容貌同样十分出色,年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身量比他身边的人还高出半个头,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两人虽然在说笑,走路的姿势却出奇的相似,腰背挺直,堂堂正正,好像受过训练似的。

除了相貌出众,她没看出异样来。观察中两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停在她对门的宿舍。那两人也看见了她。对她微笑点头打了招呼,就进了对门的宿舍。

新邻居表现出来的良好教养和适当疏离,让郝小贝对他们倍增好感。尤其知道他们有异能之后,觉得亲近了几分。

那个女孩穿的衣服郝小贝知道是大三的学生制服。帝朗的校服每个年级一种颜色,从入学开始每年的颜色分别是:紫色、青色、蓝色、黑色。毕业后允许留校任教或选择继续进修的学子制服是白色的。所以放眼望去,哪个人是什么身份一目了然。

把宿舍门一关,郝小贝仔细地观察这个将要生活四年的地方。宿舍是标准的两室一厅套房,有单独的卫生间、厨房,还有一个不算小的阳台。可能是为了迎接新生入住,房间是新装修过的,到处干干净净,新生们打扫卫生的功夫也省下来了。房间里装修简单大方,与前世的学校相比,帝朗这种安排简直就是奢侈。

两个房间是一样的大小和配置,里面一张床一套书桌椅还带一台电脑,郝小贝喜欢极了。原来还想尽早存钱买电脑,现在这笔钱可以省下来了。

从小锦衣玉食养大,吴瑕是个真正的富家子弟,生活技能基本为零。出门前李伯就千叮咛万嘱咐地托付郝小贝照顾她,吴瑕还不以为然。

现在一到了宿舍,他就不自觉的恢复在吴家的本性。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着眼听歌。阿贝神气活现地从这个房间踱到那个房间,跟巡视领地似的。不时还得绕着郝小贝的脚跟打个转,阻挠她的行动。

除了觉得有点绊手绊脚,郝小贝现在已经不受阿贝的影响。对环境的满足让她保持着愉悦的心情,老妈子似的帮着吴瑕做这做那也没有不甘愿。

把吴瑕的衣服在衣橱里挂号,新领的校服拿出来:"吴瑕,把衣服换了,再一个半小时要集合了。"

吴瑕点点头,慢悠悠地进房间换衣服。郝小贝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衣服换上,心里计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刚刚巡视一圈宿舍,发现除了私人用品外,宿舍里什么都准备齐全了。厨房里锅碗瓢盆齐备,各种调料整齐的放在橱柜中,添上食材就可以自己做饭了。吴瑕胃口挑剔,所以来之前郝小贝就计划了自己开伙。

前世为了满足萧子瑜挑剔的口味,她的厨艺练习得相当不错,把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奉行为标准。想来,这也是跟他相处留给她的唯一一个好处了。

又想起了他。郝小贝摇摇头,把不该有的思绪都抛掉,接着想以后的安排。上午集合是为了清点人数,下午才是正式的分班测试。所以她得在分班之前收集一些有用的情报。还要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把宿舍的冰箱填满,或许学校的食堂也该去考察一番,毕竟人越多的地方消息越容易得到。

把换下来的衣服抱出来准备扔到洗衣机里,顺便把吴瑕的衣服一起洗了。吴瑕已经换好了衣服,男生制服是复古中山装的风格,流畅的线条把少年的身材修剪得更加笔直,青松玉树一般亭亭玉立。深紫的颜色神秘又诱惑,衬着吴瑕白皙的脸色剔透如羊脂玉。衣领系到最上一颗纽扣,有一种内敛的禁欲感。

郝小贝突然觉得有点呼吸不畅。这衣服要穿出去,她可以想象会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你……?"吴瑕垂眼看过来,虽然知道他看不见,郝小贝还是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往旁边移了一步不挡着他的路,若无其事的回答:"哦,我来拿你换下来的衣服。"

吴瑕不置可否,退了一步让她进去,站在门边等她,一边问:"集合地点在哪里?"

郝小贝把洗衣机设置好,翻出报道册看了一下说:"在玉兰广场。这上面有地图还有推荐路线。"郝小贝一边看图一边念给他听:"从宿舍出发往西经过琳琅湖再经过图书馆北馆,继续西行到达新科研楼,玉兰广场就在科研楼正前方。这条路线挺长的,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云中之阁

集合点点名之后,郝小贝对照着手中的地图和吴瑕一起找到商业区,把吃喝需要的材料解决了。

帝朗对学子外出管理得严格,但在校区内充分鼓励学生的能动性。商业区随处可见学长学姐们开设的各种店铺,街道两边也搭建了遮阳棚卖新旧书籍、光碟和一些个性DIY物品。

新生们带着新奇的表情在各种摊位店铺之间来回穿梭,吵吵嚷嚷的气氛透出一股勃勃生气。沿路听到很多人在议论各自听到的消息,郝小贝支楞起两只耳朵,仔细倾听。

"帝朗今年扩招,比去年整整多收了一千人。你听说了没有,今年的新生中家境普通的人占到百分之四十了。我听何少说过,往年招生,这类学生只是占个一二成呢。"一个男生神神秘秘地对他的同伴说。

"我知道,我爸说我能来帝朗,我还不敢相信。你说何家本家那么多亲戚,去年就进了大少和他表弟钟少。也不知道今年怎么就挑中了我两,应该是帝朗扩招的原因吧。"脸上长着一小片雀斑的同伴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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