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报幕员从幕布后走出来,说了今日的曲目,演的是一出名戏--窦娥冤。
幕布缓缓拉开,吹拉弹唱也开始了。这出戏课本上有写,大家都是知道的。果然戏台上做出一副刑场的背景,窦娥跪在邢台上,凄凄楚楚、悲悲愤愤地唱:"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只落得两泪涟涟……"拖长的音调响彻在半空中,好似晴天的霹雳,又好些杜鹃啼血的悲鸣。
郝小贝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有种背后寒凉的错觉。定神一感觉,却只觉得寒风呼啸,把这悲啼声送得更远……
一折戏听完,众人久久不能从窦娥的冤屈中回过神来。
连一向爽朗果断的楚暖也幽幽一叹:"这戏演得太好了,难怪这折子戏这么出名。"
"是啊,我听的时候没觉得这是戏,那种悲愤的感觉,跟事情真实发生在眼前一样,这种传染力,太惊人了。"郝小贝也忍不住感叹。
谁知她这一说,众人竟纷纷表示有同感。只是折子戏再感人,也不是他们来的目的。这似乎真的只是一出戏,并没有值得疑虑的地方,看来,突破点现在只在郝玉梅的身上了。
☆、有女玉梅
苏家的石雕场占地极大,最中央是一个露天的空地,零星堆积着一些才开采出来不及处理的石头,四周围有一排宽敞的砖瓦房,作为雕刻的场所和成品半成品存放仓库。
苏老板亲自领着郝小贝等五个人在石雕场里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石雕的各种工艺。考虑到要去镇长家里做客,南柳队全员去的话人数太多会给主人家造成麻烦,再来也不知郝玉梅底细,这次行程还是带有危险性的,所以成瑜决定只带异能中级以上的成员去试探情报。
昨夜一场小雪过去,地面上蒙上一层白雪如同柔软的棉絮,看起来温软舒适,只是接触到空气的皮肤却是冰凉一片。虽然天气严寒,石雕场里却没有停工,十来个工人来来去去的忙碌着。
几个人一边迎合着苏老板的介绍,一边打起精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石雕场里的每一处细节。
走着走着,便只剩下成瑜陪在苏老板身边,其他四人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各自找师傅说话去了。
郝小贝与吴瑕一起,往对面的一个工作间走过去。刚刚苏老板带他们走过的时候,她看到里面摆放了一些完工的作品,似乎还有一些大件的雕刻。
工作间内只有两个年约二十七八的男性,正对着一个人形雕像精工细作。郝小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件雕像与镇里的雕像群风格一致,都作古风打扮,却特别眼熟,是……
“师傅,这雕刻的是什么人?”
听到她的声音,工作中的两人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抬起头,彷佛才看到有外人进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友好地笑了一笑,正要说话,却看到门外又进来一个人,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说:“您这么早就来了,我们这活儿还差一点就成了。”
郝小贝闻声看去,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二十多的年纪,容貌极为出色,尤其一双秋水明眸,含情带笑,跟会说话似的定定地望过来。
“这个石像是窦娥。”这个美貌的女人对郝小贝两人点点头算是招呼,温温雅雅地回复了之后,才温和地对年轻人说道:“没关系,晚上八点前能完工便可以了。你们辛苦了。”
她的声音温柔如同春水流入小湖,整个人看来说不出的和气可亲。
郝小贝不由在心里簪了一句:这才是柔情似水的美人!
说话间,这个女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打量了两人一会儿,神色温柔的说道:“你们就是前天过来游玩的学生吧。听笑春说你们今天要到家里做客,老苏高兴得不行。可巧在这里就碰上了。”
“您是……?”郝小贝心里一惊,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是我们苏镇长的爱人,梅姐。”另一个年轻工人笑吟吟的说,声音中能听得出对她的敬重。
郝玉梅,果然是她。郝小贝不由得再打量了她一次,这个年轻的外地女人,仅仅半年就虏获了镇长的芳心,成为存德镇的女主人,原来以为是一个精明厉害的人,却不想看起来这么温柔美丽,一点儿看不出她的厉害之处。
但郝小贝知道,这正是她的聪明之处。她绝不会如外表般看起来这么简单。
郝玉梅温和一笑,说:“镇里的年轻人都习惯叫我梅姐,我比你们年长,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听笑春说,你们很喜欢咱们镇的石雕工艺品,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们做。”
“是呀!梅姐就是我们的师傅,她的手艺比得上几十年的老师傅,做出来的必定是精品。”先说话的那个年轻人与有荣焉地夸赞着。
郝玉梅倒是没有谦虚,只安静地站着,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特别的真诚。
郝小贝顺势客气了几句,转过话头问:“您刚刚说这雕刻的是窦娥?这是在准备新的石雕群吗?”
“嗯。昨晚的折子戏你们看了窦娥冤,我们正准备把这出戏当做一个主题刻出来 。”郝玉梅神态大大方方,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苏老板说过存德镇的传统是把一些流传已久的故事刻成石雕保存下来,郝玉梅的解释最合理不过。
郝小贝上前,装作欣赏的样子抚摸着手下将要完工的石雕,仍然跟山下看到的石头似的,并无半点儿能量。
其实在石雕场里呆了这么久,她确实没发现任何异样。不管是石头的原形也好,还是雕刻出来的产品也好,都是最正常不过。问题到底出在哪儿?郝小贝总觉得有一丝怪异,却不知道怪异在什么地方。
“窦娥冤这出戏今晚还有一场,你们去看吗?”郝玉梅突然邀请道。
“是啊,我们这一出戏连演三天,之后会休息一段时间。今晚是最后一天,你们想看的话就要抓紧了,莫错过机会。”
郝小贝没说什么,吴瑕已经先回答了:“当然去。”
郝小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怎么样,挑到好东西了吗?”楚暖清脆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郝小贝转过身去,看到楚寒,成瑜都进来了,最后进来的是苏老板。
他看到郝玉梅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脸自然。
郝玉梅也已经看到他了,温柔一笑,声音软软地说:“笑春,你来了。”
苏老板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屑,只是他的眼睛太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就对郝小贝等人说:“时间也不早了,我爸应该在家里等着了,我们回去吧。你们要的东西下午我让他们送到旅馆来。”
郝玉梅附和道:“是啊,我出门前老苏便在问客人们什么时候到,早吩咐厨房里准备起来了。”
苏老板彷佛没有听到一般,嘴边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自顾跟成瑜一边说话一边走出去了。
苏镇长是一个面目和蔼的人,腰背挺得笔直,手脚爽利,看起来只五十来岁的样子。不过再怎么看着年轻,在郝玉梅旁边一站,还是有一丝年龄悬殊的违和感。
从他的态度可以看出郝玉梅很得他的欢心,不管是吃着饭还是说着话,两人时不时相互望一眼,显而易见的伉俪情深。
只是这番恩爱外露,让苏老板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家里来了客人,老爷子会收敛一点儿,哪知道他已经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神,完全没有以前精明老练的半点影子。
郝小贝等人坐在座位上,有点儿尴尬。虽然镇长和镇长夫人热情好客,苏老板也照顾周到,只是席间气氛实在是有点儿奇怪。
吃了饭,郝玉梅作为女主人,主动表示带他们好好参观这栋镇子里最大的古建筑。正好几人也想找个机会试探试探她,便欣然答应了。
楚暖几次试探,郝玉梅好似随意回答,却每句话都滴水不漏,可见她的厉害。
几人沿着回廊往花园的方向走,郝玉梅突然回头,笑意盈盈略带关怀:“小吴,你怎么停下了,不舒服吗?”
楚暖几人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吴瑕落在郝小贝后面一点儿,此刻正停下来半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南柳队的成员都知道他看不见,但因为他的精神异能已经不弱,能扫描到各种物体的能量形态,并且因为视力的缺陷,其他感官比常人敏锐数倍,所以他行动与常人无异,怕引起别人的窥探,众人达成共识,帮他对外人遮掩。
郝玉梅并不知道他看不见,见他一副专注的神情,眼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道精芒。
吴瑕低下头,神色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突然闻到一股花香。”
他这一说,楚暖证明似的抽了抽鼻子,笑说:“是呀,是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现在冰天雪地的,什么花开得这样好?”
郝玉梅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笑得温柔似水,“不过是随手种的一些花草,只是种在暖棚里,所以才开得久而已。”
回廊尽头的花园里也覆盖着一层白雪,高大的树木上一片片叶子被雪压得低垂着,倒别有一番谦逊低调的风情。花园边上就有一大片花棚,隔着低矮的篱笆,能看到里面竞相怒放的各色鲜花。
郝小贝一眼看到那些花并不是直接种在花田里,而是做成盆栽的样子,一颗颗安安稳稳的呆在各种精巧的花盆中,让她在意的是,那些花盆全部都是石头雕刻而成。
“这么多花盆,每一个都不一样,太好看了!”楚暖忍不住惊叹。
“石盆是我和雕刻场里的师傅一起做的,这些花种着本来就是送人的。你们喜欢的话,就带几盆回去吧。”
郝小贝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吴瑕,她的心跳得飞快,在这个花棚中,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比她在石雕上感觉到的强烈得多。
她偷偷的运行灵气于双眼,内视力开启,她看到整个花棚底部氤氲着一层灰黑色的气体,像一层纷纷扬扬的薄纱飘荡在花下。
吴瑕微移了一下脚步,手尖飞快的扯了一下她背后的衣衫下摆,提醒她收敛心神。
郝小贝压抑着兴奋,对成瑜点了点头。
成瑜仅仅眼神一瞟,好像一直在欣赏着这片美景,这时脸上适当的带着一些不好意思的晕红,显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高兴又不好意思地说:“您太客气了,这花好看,盆更精致难得,我们还是出钱买吧。”
“不用不用,是我送你们的。说钱我就要生气了。”郝玉梅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但让大家都能感受到她玩笑的心情,垂下来的睫毛遮住了眼底藏着的一丝得意。
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能量容器
“没错了,这些石盆蕴含的能量与石雕是一样的。”郝小贝把怀中的石盆放到桌上,看向成瑜。
成瑜只是抚摸着桌上另一个狮子头像的石盆,陷入了沉思。
楚暖按捺不住脾气,性急地说:“郝玉梅她是太有自信还是太蠢了,这么明显的东西光明正大的让我们看到就算了,还给我们带回来研究。如果这事真是她干的,我不信她猜不到一点我们的来意。”
“她也许不知道我们的来历,但肯定有所怀疑。”楚寒慢吞吞地说,“你试探她的那些话她没有一处不是避重就轻,这证明她的警觉性很高而且聪明。这么聪明的人做出这样自乱手脚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呢?”
“也许……她是在引导我们。”吴瑕冷淡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后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肯定。
成瑜这时候也醒过神来,点头赞成:“我也是这样想的。她这么明目张胆的告诉我们,这些蕴含能量的石盆是出自她之手,是在试探我们对这里的变化掌握了多少信息,再来也是示威吧。”
“示威?”郝小贝仔细回忆她的每一个神情,觉得这种猜测似乎不太准确。
“是的。她看似与苏镇长感情甚笃,但你们有没有发现,在他们两个的关系中,她才是主导,虽然她表现得温柔似水。她优雅包容的姿态只是表面,眼里时刻隐藏着一股傲气。她敢把最容易看出端倪的事情摆在我们面前,也许就是一种挑衅。”成瑜摇摇头,显然对她的印象不太好。
郝小贝倒觉得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了。这样一个面对稍微热情一点的人就会脸红的人,此时用这么冷静甚至冷漠的语气评判一个看起来无比温柔的人,真是有点违和。
“对了,吴瑕,你那个时候停下来是发现什么了吗?”郝小贝想起在回廊上,吴瑕抬头看着一个方向思索的神情。
吴瑕说:“苏老板说那是她的工作室,你没有感觉到吗?里面的能量比花棚里的还要浓烈。而且……”
“而且什么?”楚寒紧盯着他,意识到他一定发现了新的情况。
“我听到一种痛苦的嘶喊声。”
几个人一惊,睁圆了眼睛直瞪瞪地看过来。
楚暖疑惑地问出大家的心声:“她的工作间传来痛苦的声音?是人声还是动物的声音?”
吴瑕皱皱眉,嫌恶地说:“是魂灵的声音。那里面至少有四五条魂灵在挣扎,是人或动物时间太短,来不及分清。”
魂灵?所有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吴瑕说:“魂灵就是你们说的魂魄,并不一定只有死人才会变成魂灵状态。能量够强大,就可以凭此轻易撕扯出活物的魂灵,让它变成死物。恶灵最喜欢生吃魂灵。”
“你的意思是郝玉梅是……恶灵?”成瑜有点别扭的念出这两个字。这个时候没人有功夫去询问吴瑕从何得知这些怪异的知识,因为一旦郝玉梅真的是恶灵,那意味着他们的任务会生出很多变数。
“我不确定。”
众人不自觉松了一口气,然而又听到吴瑕说:“今晚去看了就知道了。”
几个人都把目光投向成瑜,成瑜顿觉空气有些凝重。他想了想,才征询似的说:“虽然危险,我觉得可以一试。你们认为呢?”
楚暖自来胆量不小,当然赞同。这事是吴瑕提议的,郝小贝也自然不反对。楚寒虽然温文尔雅,一副文弱书生的形象,说话做事却十分干脆,他也支持去冒险,至于其他的队员,异能等级不算厉害,成瑜另有安排。
她不是特意提起折子戏想要分散他们的精力吗?那便如她所愿吧。成瑜安排其他的队员继续去听戏,并且这次要多接触那些表演者,打听清楚失踪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郝玉梅是恶灵,那些失踪的年轻人极有可能不是外出而是变成魂灵了,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那些能量,也许只是她的障眼法。但愿,事情还没到这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石盆被交给郝小贝和吴瑕,试试能不能找到这些能量的来源。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个人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问外事,专心的研究着。
房间里没有外人,吴瑕提醒道:“用你的灵气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分辨这股能量。”
郝小贝依言而行,闭上眼睛,提起丹田之中那团银色里透出一缕缕墨线的灵气,沿着腹胸往上再分为两股游动到两只手上。两只手此刻各扶着一个清洗干净的石盆,灰黑色的石面触手生温,有如美玉一般地的质感。
灵气充盈指尖掌心,一丝丝侵入石体之中。那石头好似会呼吸一般,竟然能把探过去的灵气都吸收进去。
郝小贝大吃一惊,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碰到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吴瑕与她一起修炼,也不过是灵气纠缠在一起,并不见损少。
吴瑕冷淡的声音及时制止了她想要收回灵气的举动,他说:“继续输入灵气,别担心,我在这里。”
这句话奇异地让她安下心来,忘掉灵气被吸取的害怕,反而催动手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石盆中。
一分钟过去,石盆吸收的灵气好似饱和了,郝小贝再试图输入却怎么也输入不进去了。她想把手松开,然而手上彷佛沾了一层强力胶,紧紧地贴在石面上,纹丝不动。
郝小贝下意识的看向吴瑕。
吴瑕这时伸出手来,覆盖在郝小贝的双手之上。郝小贝来不及生出胡思乱想的情绪,只觉得一股强悍的能量从手背上传过来,流过她的手心,霸道地注入石盆中。
明明刚刚还饱和的石盆偏偏又吸收了一点,直到十几秒之后,能量再一次保持了平衡。
郝小贝刚想开口说什么,下一秒,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的能量从石盆中汹涌而出,就跟决堤的潮水一样,瞬间冲入她的体内,一点不容她拒绝。
郝小贝再分不出一点儿闲心去观察其他,只听从耳边的一声低语,收敛心神稳住经脉之中被冲击得四散开来的灵气,僻出一条道路,一边放入石盆内的能量,一边用灵气全力吸收净化。
这个过程足足用了半个小时,等郝小贝再次平静下来,石盆内的能量已经空空如也,再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而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吴瑕的手掌还覆盖在她的手上。
他的掌心微凉,掌心细腻的皮肤与她的手背相贴,这么久才沾上她的体温,带出一点点的暖意。让郝小贝不自禁的想到他眉目英俊却冷淡至极的面容,那张脸如果带上暖意会是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郝小贝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直接便看到他浑然天成的侧脸,羊脂白玉一般无暇的皮肤,鸦翅一般墨黑卷翘的睫毛,眼睑轻阖,盖住两泓无波古井。不知怎么回事,郝小贝突然觉得肌肤相贴处升起一股热火,让她没法再淡定地跟他近距离接触,双手不由轻轻挣动了一下。
“别动!”吴瑕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的气息带动了耳边一缕发丝,痒痒地直骚入心底。
郝小贝立刻感觉到一股气流从她的双手传入吴瑕的手中,她这才知道吴瑕是在吸收她刚刚转化过的能量,一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过了几分钟,吴瑕才放开手。
郝小贝默默收回自己的手,内视体内的灵气,这一看,却把她吓了一跳。
她的丹田之中,原来拳头大的那团气体竟然顷刻间长大了一圈,如果之前是一个小孩的拳头的话,现在就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拳头了。并且银色的气团中心比以往灵气结合得更加浓郁紧密,好像包了一个茧子似的,墨色的丝线也变得更明显了。
“我的真气也大有长进。”吴瑕好似她心底的虫子一般,一出口就说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信息。
“我没有猜错,这种石头是一种能量存储容器。你的灵气被它吸入之后,吞噬了它本身的能量,因此你的灵气壮大了。我吸收了你体内被转化的能量,因此真气也随着增长。”
“这种能量不是异能中的任何一种。”郝小贝说出她探测的结果。
“我也分辨不出,它的能量形态温和又霸道,十分矛盾。不过,比起异能,它的吸收效果好得出乎意外。”
“那我们马上把这个发型告诉成学长他们。”如果这种能量这么厉害,那么面对拥有无数这种能量容器的郝玉梅,他们有可能斗得过吗?
“你怎么解释你能吸收这里面的能量?除非你的养灵之体,其他人无法直接从这里面吸收能量,包括我。这才是她敢把这些东西随便送人的原因。”
郝小贝呆了一呆,知道他说的没错,自己这么一说不就暴露了吗?该怎么让他们知道郝玉梅非常危险又能隐藏住自己的秘密。
“这有什么难的。”吴瑕又一次猜出她的烦恼,漫不经心地丢出这句评语。
郝小贝暗暗瞟了他好几眼,暗道:他好像又回到在吴家时的脾性了,这跟他这段时间来的表现真实不符啊。
不过,她还是很识趣的,连忙用受教的语气问:“你想到好办法了?”
“谁说你要告诉他们你能吸收能量?你只需要告诉他们研究结果——它是能量存储容器,顺便推测这种能量能被吸收就可以了。”吴瑕不急不缓,那叫一个轻描淡写!
郝小贝一听眼睛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这才是避重就轻啊!她完全不必那么老实什么都交代清楚的。真是单纯的环境呆久了,她考虑问题的方法也变得简单直接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她的戒心哪里去了?
吴瑕走到房间外,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身唤了一句:“走啊!”
郝小贝连忙跟上去,看到门外的天色却愣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
这个晚上,他们能不能顺利摸到这只瓜呢?
☆、顺藤摸瓜
成瑜听说郝小贝的猜测之后,征集了几人的意见,大家一致觉得必须查出一个结果,所以仍然按照原先的安排行动。
雪夜的存德镇看起来茫茫一片,有如一层淡雾笼罩。星星点点的灯光渐次熄灭,远远飘来的咿咿呀呀的唱腔余韵散在风里,跟吊着半口气似的,凭空带来一股寒凉的气息。
十来个低级异能者分成两组,一组照常去听戏转移暗中可能存在的监控者的注意力,一组留在旅馆里,伪装成成瑜等人的样子混淆视听。
郝小贝惊叹的看到另一个自己出现在眼前,这要不是熟悉的人,一时间真难辨真伪。
性格活泼的女孩唐甜得意地环视了一圈看呆的队友,嘻嘻笑道:“怎么样,我的化妆技术不错吧!”
“这哪里是化妆啊,这就是武侠里面说得易容吧。女侠,你还收不收弟子?”高意拔了拨被梳得高高翘起的额发,表情夸张地赞叹。
“如果是他们问我,那必须是倾囊相授。”唐甜指了指郝小贝等人,杏眼一转,说:“你嘛……”唐甜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口中啧啧叹息。
“我怎么了?” 高意挺起胸膛,不明所以。
唐甜一本正经:“鼻直口方,脑憨无心,毫无慧根,这种徒弟打死我也不收!”
高意这才知道唐甜在笑话他,脸上有点下不来台,正要生气,抬眼看到唐甜水眸亮晶晶地看着她,白嫩嫩的脸上还带着点儿婴儿肥,忍着笑憋出一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特别娇气可爱。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突然就跳漏了一拍,脸上一热,嘴里“哈哈”一声,随便遮掩了过去。
这个小插曲也逗得大家有了几分笑意,严肃的气氛散去了不少。成瑜再叮嘱了一遍,这才带着另外四个人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中。
白天来的时候成瑜刻意地观察过,早已经把苏家的结构路径记得清清楚楚。此时由楚寒使用土系异能做掩护,很快就找到郝玉梅的工作室。
整个苏家静悄悄的,除了穿堂而过的寒风呼呼声,再无半点声响。吴瑕闭上眼睛,把精神力侦查到的画面传递到队员面前,画面里的能量体几乎静止在不同的地方,应该是熟睡了。
成瑜做了个手势,大家会意地收敛脚底的声音,更加谨慎地摸往二楼。
这件工作室靠近后花园,离主屋比较远,吴家雇佣的几个花匠工人都安置在花园边的小屋里,因此这里比别的地方更要生冷了几分。
这所宅子是历代镇长留下来的,建筑古旧,少有现代化的痕迹。工作室的房门只是落了一把巴掌大的铜锁,虽然简单,却十分结实。
郝小贝正发愁是否要暴力破坏这把锁,却看到楚暖微微一笑,示意由她来解决。
郝小贝凝目看去,只见她右手平伸,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细细的铁丝。楚暖拿着铁丝捅到锁眼里,也不见她怎么行动,三两下就把锁打开。
郝小贝已经见识过她从空间里拿出各种攀爬的工具,再看她凭空取物便不觉得神奇,只是她开锁的熟练程度叫她吃惊了。她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两姐弟的时候心里想,他们必定出身好家教严,哪里想到她会有这一手。
人不可貌相,能让人一眼看出来的,未必就是全部的真性情。
思索间成瑜一马当先,已经挡住众人,抢先进入门内,过了一会,他才示意大家进去。
工作室相当宽敞,两面窗户又高又大,采光十足。就是在这样的夜里,没有灯光,窗外的雪光月色照进来,也足够几个人看清室内的布置。
先引人注意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天花板上,月色里镜子中影影幢幢,跟无数鬼魅乱舞横行似的,让人心里直发毛。
再看四周,左边角落里堆积各种石头,大的如真人大,小的也就拳头那般小,跟普通的碎石无异。
右边是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雕刻工具,还有一些奇形怪状地器物。
往里走一些,才看到另一头的的情形。几个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紧挨着墙壁居然摆放着几十个骷髅头,白森森的头骨映着雪光,黑洞洞的眼洞死死地盯着他们的方向,嘴巴处腐蚀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好似无数阴森死气从窟窿口泄露出来,十分邪恶。
饶是楚暖胆大,也不禁有点心慌意乱。她压低声音问:“这……这是真的人骨?”那颤抖的嗓音不像在问别人,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吴瑕冷沉地嗓音此刻却平静得叫人安心,他说:“不,是石雕!”
石雕?
尽管心存疑惑,大家还是松了一口气。在心底,他们都情愿相信吴瑕说的是真的。毕竟就算是身怀异能,也不代表就能面对这样诡异的情景还能自信满满毫不害怕。
成瑜跟楚寒先开始行动,他们走到墙壁根前,用手拿起一只骷髅头像,摸了一摸,然后递给郝小贝她们。
果真都是石雕。郝小贝运气查探,这些石雕里蕴含的能量已经被吸收了,只有几个还残存一点点的能量余烬,风一吹,也散了。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能把能量压缩固化,就这么都吸收掉了。她本身得有多强悍的身体,才能吸食这么大量的能量不经脉肉体爆裂。
郝小贝心里生起重重忧虑,这个任务,凭他们的能力,能完成吗?
“这些石雕已经被吸食过能量,它上面残存的是魂灵的气息,我们的猜测没错。”吴瑕冷清的声音把郝小贝惊醒。
“现在怎么办?”楚暖问。
“快走,把消息报告学院。”成瑜当机立断。
吴瑕摇摇头,冷声说:“晚了。这是一个陷阱。郝玉梅来了,她能力强大,大家小心!”
成瑜心里一惊,立马安排:“吴瑕、小贝,你们站到中间,用你们的精神力和内视力时刻侦查情况;楚寒,准备防御盾;楚暖联络学校;我负责攻击。大家小心,不要慌张!”
话说完,室内顿时一片寂静。十多秒的沉默好像过了好几个小时,一个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每一步都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郝小贝感到一阵窒闷,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她忍不住转头看身边的伙伴,看到每一个人都面色紧张而又凝重,不,吴瑕除外。他还是那副淡淡的面容,彷佛什么危险都不放在心上。
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铜锁还挂在门上,但是锁已经打开了,只房门虚掩着。
一双白嫩如青葱的手轻柔地推开两扇木门,一条修长的腿步态优雅地跨了进来。郝玉梅柔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声音软润如春夜小雨,纷纷扬扬,缠缠绕绕:“你们来了。”
语气中透着一股天真真挚地喜悦,配着这样一张脸,真是让人心动。
可郝小贝等人一点儿感觉不到j□j,心里冷了又冷。吴瑕说对了,这是一个陷阱,他们乖乖地自投罗网了。
成瑜还笑得出来,脸上自然的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越衬得肤白如玉,青春逼人。他说:“郝小姐深藏不露,藏了好大一个秘密。”
“呵呵……”郝玉梅笑声如银铃,悦耳动听至极,然而几人却心里发寒,这声音里含着隐隐可查的死气。她无限喜悦地说:“不深藏不露怎么能引起你们的注意?不深藏不露怎么能尝到这么新鲜美味的魂灵?这个秘密,我只说给你们几个人知道,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永远的陪着我啦。”
她的笑容越发的娇艳,淡淡月色下,那张脸发出淡淡的光芒,那串笑声一下子充斥了整个空间,挤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钻到每个人的心里。
郝小贝感觉神智有点儿昏沉,眼皮子突然重得很,懒懒的想要睡下去。
“小心,凝神!这是迷魂术!”吴瑕冷喝,声音带着金玉撞击的质地,破开眼前的迷障,郝小贝几人迅速回神。
郝玉梅仍然在笑,郝小贝四人悚然而惊,浑身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刚刚如果吴瑕不出声,他们就要陷入她的迷魂术,失去意识任她摆布了。
再也不敢分心,成瑜双手一挥,两团小小的火焰出现在他指尖,他把两手并在一起,火焰也合成一团,激烈的跳跃着。
“就是这种滋味……灼热、激烈、充满力量。”郝玉梅见迷魂术失效,也不着急,一双媚眼直勾勾地盯着成瑜沉下来的脸,垂涎欲滴。
成瑜一声不吭,看也不看对方的眼睛,双手并拢往前一推,手上的火球顺势往郝玉梅的方向撞过去。
郝玉梅“咯咯”娇笑,腰肢一摆,以弱柳扶风的姿态轻巧地避开。然而她得意的太早,那团火焰竟然跟着她闪避的动作偏离轨道,算她身手敏捷,即刻间往斜前方漂移了两米,火焰擦着她耳畔的发丝烧灼而过。
郝玉梅笑声哽在喉头,脱口是一声扭曲的痛呼。接着火焰燃烧发出的亮光,郝小贝清晰的看见火光从她的耳畔顺着头发猛烈的燃烧,顷刻间空气里就充满了一种烤熟的发丝皮肉焦臭味。
“无根火!”楚暖低低地叫了一声,满是意外的看着成瑜。
成瑜微微点了点头。
郝小贝进入帝朗的时日太短,对于高级异能所知不多。楚寒飞快地低声解释:“无根火水浇不灭,土掩无用,以血肉为燃料,能焚烧被烧者体内的能量,是高级异能中期最厉害的战斗能力之一。”
郝小贝心惊地看着郝玉梅半张脸被烈火焚烧,嘴里不断发出惨叫。
就在大家都以为郝玉梅已经完了时,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地嚎叫,那声音不像人类发出来的,撕扯得人耳膜生痛。
吴瑕的声音里少见的紧绷起来:“她是死灵,无根火烧不死她。快防御!”
楚寒时刻警惕,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还是下意识地跟着吴瑕的指示运用起异能,一层土墙从地面拔起,被五个人包围在厚实的土墙之内。
在土墙合拢的最后几秒,郝小贝看到几米外的郝玉梅半边脸已经焦黑,随着她张大嘴巴的动作,那片焦黑化成一片黑灰散落在空气中,彷佛科幻片重现似的,她的脸一半完好,美貌无比,另一边却只剩下惨淡的白骨骨架,空气中传来一种腐臭的味道,这情形特别骇人。
郝小贝看到她嘴里念叨着什么,眼睛泛出森蓝的光,闪动着嗜血的杀意。
“砰!”
即将合拢的土墙遭到一次剧烈的撞击,厚度至少二十多里面的土墙崩裂出一条条裂纹,楚寒没时间惊慌,他双手不断地动作,体内的异能源源不断地补充到土墙上。
“这样下去不行,她的攻击力太强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楚暖心疼地看着弟弟紧咬的嘴唇,他是第一次出任务,她不能让他出事。
“没错。你们都没有攻击能力,只有我是攻击属性,楚寒虽然能攻击,但主要是防御。他的防御不能断。……吴瑕,你能不能用精神力试着控制她?或者干扰她也行。” 成瑜把目光投向吴瑕。
吴瑕摇头:“她是死灵,我不知道她之前是怎么掩盖身上的死气并伪装出活人的气息,但是她本质上是没有生命的。没有生命也就没有精神可让我控制。”
这还不是最惨的,吴瑕扫了一眼身后的骷髅头:“这是她的地盘,这里的石雕都能为她提供能量,石雕不毁灭或她不消灭,她的能量就不会枯竭,我们耗不起。”
成瑜脸色更冷了,他想到离这里不足一里的花园,那里有成千的石盆,如果她吸食了那些能量,那他们必死无疑了。
“我们去毁了那些石雕?”郝小贝提议。
“无法毁灭,因为我们无法吸收。”吴瑕当然不能说郝小贝能吸收,他淡淡地看她一眼,又面对着楚暖问:“你的空间有多大?”
楚暖一怔,立马醒过味来:“足够装下整个存德镇。”
“好!楚暖你带着吴瑕、郝小贝把苏家所有含有能量的石雕都放到空间,楚寒保护你们。我在这里拖住她。你们小心!” 成瑜没有半分犹豫。
吴瑕说:“我留下来帮你。”死灵,留着是祸害!他决不允许她存在。
成瑜看了他一会,眼里闪过一道亮光,缓缓点头。
郝小贝也望着他,他好像知道一样,神色冷静,对她点点头,低喝:“她现在正在召唤力量,趁现在,你们快走!”
成瑜也命令道:“楚寒,带他们走!”
楚寒干脆地给防御再加一层能量,成瑜趁机扔出一个篮球大的火球,一下子就烧到了郝玉梅跟前。
郝小贝、楚暖不在废话,一个个脸色冷肃地跟在楚寒身后,破开一扇窗户,从二楼跳下去。
她同时把内视能力提升到极致,体内灵气再不隐藏,飞快地运转起来,她看到苏家宅子里到处不满灰黑色的光点,有的大有的小,最大的一片是在白天来过的花棚中。
她默默记下其他蕴含能量的石雕地点,脚下不停,向着花园奔去。没有一个人交谈,每一秒钟对于他们来说无比珍贵,快一秒,就是为队友的安全争取多一分的筹码。
花园里的通道安安静静,畅通无阻,工作室里那么大的动静,但苏宅的人毫不知情,寂静的夜里,只听见三个人急促的脚步声。
花棚还是敞开的,一排一排的花盆摆放得整整齐齐,鲜花娇妍,一个个花苞突然竞相开放,白雪衬托下彷佛月下仙境。
郝小贝却只觉得诡异,这些能量已经发生了变化,一种危险的直觉浮上她的心头。
她探出灵气,那石雕花盆竟然像活了似的,争相抢夺。郝小贝脸色苍白,灵气还未散出就马上收回,对楚暖急匆匆说:“学姐,请快一点。能量进化了!”
楚暖点点头,闭上眼睛,双手相叠覆在额上,一股强大的能量涌出来,郝小贝看到她全身散发出一股明晃晃的金色光芒。最近的一排花盆消失了,第二排也消失了。
还剩下最后几排,郝小贝看到楚暖脸色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
“姐?”楚寒担心地叫了一声。
“不行,能量太强了,它们在排斥。”楚暖眼睛并不睁开,嘴里缓缓说出这几句话就不再开口,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啪嗒……啪嗒……”一生生沉闷地破裂声在夜空中响起,让人的神经也跟着一跳一跳将要绷断。
郝小贝脱口而出:“不好,能量破石出来了。楚寒,在学姐面前升起防御墙。”
郝小贝一边揽过楚暖的腰肢,木系异能汹涌而出,花棚外的藤蔓突然疯狂地生长,数条拇指粗细地藤蔓凌空飞过来,卷住郝小贝的腰,用力往后拽。
郝小贝紧紧抱住楚暖,把藤蔓扯着稳稳送到花棚外空地。
此时楚寒已经在前面竖起一堵高墙,一道道灰黑色的雾团子撞上来,被土墙一挡,又散落成飞烟,空中还传来凄厉地嚎叫声。
楚暖闭着眼睛,对外面地变化毫无察觉。郝小贝知道她还在与抵抗地能量石雕抢夺控制权,但她全身已经轻轻发抖,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而崩裂地石雕花盆声还在继续响起,那些雾气的状态也越来越稀薄,攻击却更加凌厉。楚寒把土壤压缩成小小一团,再投射到雾团子中,土块在空气中爆裂,冲击力把雾团冲散。但越来越多的雾气补充生来,散了的又慢慢聚合在一起,郝小贝只听到耳边的惨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她看看楚寒,他明显听不到空气中的叫嚷声,只能看到灰黑色的雾影散了又合,合了又散,而随着它聚集的速度加快,他的眉头也皱得死紧。
这样下去,不被雾气攻过来,楚寒就要能量使尽脱力而亡了,楚暖也撑不住了。死马当活马医!郝小贝咬咬牙,暗暗下了决定。
她把一只手放到楚暖的背上,掌心一吐,灵气蜂拥而至,顺着楚暖后背的经脉布满她全身。
衰竭地能量顿时得到救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郝小贝内视之力下,看到楚暖周身黯淡的光芒渐渐增长,终于发出熠熠光彩。
十米外的花棚里,又一排石雕花盆消失了。
“楚寒,过来一点。”郝小贝抬眼看看楚寒,他那边情况更加不妙。
灰黑色的雾影子已经只能看见一个淡淡的轮廓,楚寒脸上胳膊上都带了伤,像是被长长的指甲抓挠出来的,伤口的鲜血流个不停,而周围的皮肉却泛着乌青。
郝小贝心头猛跳,手指一动,一根藤蔓悄不声息地梭动到楚寒脚边,往上一伸,卷着楚寒到郝小贝身边。
楚寒眉目紧锁,头也不回地说:“别管我了,你们两个快走,这些东西太厉害了,而且有毒。伤口现在已经麻痹了,我快要撑不住了。”
郝小贝不说话,咬牙站在楚寒身后,右手仍然贴在楚暖背上,左手按到楚寒的背心,温润地灵气一下子输入楚寒的体内。
“你做什么?”楚寒惊讶地问。他觉得一股温暖又清凉的气体从背部涌入,慢慢行走到他的四肢百骸。疲劳的身体好像泡在一个水温合适的水池里,池子里还遍布着按摩的石头,一下一下,波浪翻滚,让他每一个细胞都重新饱满鲜活,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别分心,我给你修复。”情急之间,郝小贝想起了她的异能测试结果。她是修复异能啊,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灵气,所以她尽可以使用灵气给他们补充能量,他们不会发现的。
有了她的灵气补充,楚暖终于把剩下的石雕都收进了空间。她这才睁开眼睛,看到楚寒一声不吭但浑身精力充沛地与雾气奋战,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