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才有心去查看身后的异样。
郝小贝也是勉力支持着。虽然她的灵气大有长进,毕竟修炼时日不算太长,灵气不是无底洞,光出不进,损耗极大。
幸好她之前吸收了石盆里的能量,灵气得到补充,不然同时供应两个人的能量使用,她早就虚脱了。
☆、能量异变
“哎呀,你怎么虚弱成这样了!”楚暖低呼一声,把楚寒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楚寒回头,用手一格,郝小贝手心从他背上滑下来,人也一个踉跄。
楚寒连忙伸手揽住她。
好软!
楚寒心里微微一动,低头看到郝小贝细瘦的一副骨架,伏在自己手臂上,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重。
他太瘦了,楚寒皱眉。所以腰才会那么细,比姐姐的还细,揽上去生怕力气大点就折断了。一个男孩子,长得这么瘦小,不是好事。他的脸也长得过于清秀了,楚寒为这个突然的发现而感叹。
郝小贝稍微一挣扎,就从他的臂弯中站起来,面对两人担忧关怀的目光,她微笑摇头:“我没事,休息够了就会恢复。我们要快一点,还有几处没有清理,他们可能很危险了。”
楚寒点头,能量从指尖挥洒出来,空气一阵激荡,巨大的土球浮在空中,对准了雾气就抽过去。
不知道是土球携带的能量太大还是楚暖收走所有的石雕盆让雾气忌惮了,这次出击之后,灰黑色的怨魂之气散开,一缕一缕往工作室飘去。
郝小贝看得清清楚楚,眼中不免染上了焦急,十几分钟过去了,吴瑕他们还能支撑吗?
可现在赶过去其他地方的石雕能量也许一样会异变,到时候他们的负担只会更大,她只能尽量快的把那些石雕都找出来,收到楚暖的空间里,断绝郝玉梅的退路。
来不及歇息一口气。三个人又奔向下一个目的。
工作室内,自楚寒领着郝小贝楚暖走后,失去他的防御,郝玉梅攻击得更加猛烈。
成瑜驱使体内的异能源源不断地催生出无根火,火势迅猛,把他整个胳膊包裹其中。虽然死灵没有血肉也能存活,但灵魂的能量是有限的,一旦魂能消耗无比,死灵一样会消失。
工作室内的能量石雕已经被吸取干净,她一时半刻也不敢近身。吴瑕心思转得飞快,把目前的形势估算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要全部清理到苏宅储存的能量石雕至少要二十分钟,这是在不发生意外的前提下,而他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石雕中的能量似乎在发生变化。
哪怕成瑜是高级异能,但无根火不能立刻奏效,而他体内的能量因为不间断的使用无根火消耗极大,这样下去最多撑十分钟就会能量枯竭。一旦他的无根火不能使用,威慑死灵的法宝就消失了,他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除非……
吴瑕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心里有了些微的挣扎,这样出手,值得吗?
然而,现实不容他多作考虑。由于久战不下,郝玉梅半张脸已经完全扭曲,脸上的皮肉一寸寸变得乌黑红肿,被无根火灼烧的地方空荡荡的露出一个深可见骨的窟窿。
她的身躯也不完整,左手臂整个只剩下半根骨节,手肘往下骨肉全被焚烧,没有烧掉的地方血肉开始腐烂,连皮带血的挂在阴森的骨架上,不断地滴下腐臭的汁液。
这样的她一点也没有刚见是的美貌,头顶整面巨大的镜子照映出她恐怖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鬼怪!
郝玉梅显然也看到了自己的姿态,这让她彻底被激怒了。她嘴里发出“嗬嗬”地嘶叫,动作奇快无比地扑过来,右手骷髅指节卷起一阵腥风,阴惨惨地笼罩到成吴两人头面。
成瑜瞳孔募地收缩,手心的火势“嘭”地增长到极限,然而能量的消耗太快了,他用尽全力也只生出三尺高的火焰。
死灵的手骨穿透火焰,夹杂着让人耳膜震裂的惨叫,那只被慢慢烧灼为灰烬地手骨“嚓”地一下从他脖颈往胸腹划过,血珠利箭一般从伤口喷涌出来。
成瑜感觉不到痛,他瞠大眼睛,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厘米的距离,死灵皮肉腐烂地脸扯开一抹诡异恐怖的笑容。那笑容还不曾扩大到半张腐烂的嘴角,突然迸裂开来,酸臭的腐肉和黑色的血浆喷了他一头一脸,没把他吓死,却差点把他熏过去。
他听到死灵破碎地惨嚎撕裂空气,然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耳朵里汩汩流出鲜血,成瑜感觉到头眩晕得厉害,四肢软绵,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看到死灵顶着炸裂后的半截头骨,上下颔骨节张张合合,虽然听不见声音,也能感受到那种浓郁的怨恨。破裂的窗缝中倏然刮进来一股阴凉的风,冰寒彻骨,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灰黑色的雾气化成一个模糊狰狞地头像,长大黑洞洞地嘴巴,一口就咬向他流满鲜血的脖子。
成瑜闭上眼睛,咬牙准备对抗即将迎来的剧痛。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挽过来,一道清朗冰凉的声音冲破血染的耳膜,传入他脑海:“退散!”
那声音似乎饱含着无上的威严,他觉得心脏上压了一块很大的石头,沉沉地透不过气。
这种压迫感只是很短的一个瞬间,等他再次睁开眼,他已经靠在一块真人大小的石头上,吴瑕的手臂仍然伏在他的肩上。
而工作室中央却升腾起一蓬幽蓝色的火焰,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发现那是已经化作死灵的郝玉梅,她残缺的肢体上到处扎满了细小泛着蓝光的长针,那针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好似一丛瑰丽的焰火。
让他震惊的是那火焰蓝针似乎能定住虚空中的魂灵,那些灰黑色的阴森鬼影也被蓝针穿透,在空中剧烈燃烧,凄厉地惨嚎声响起,几秒后又随着蓝色的火焰消逝在风中。
这时半开的房门被一脚踹开,楚寒背着郝小贝,后面跟着楚暖,大步跑了进来。
☆、声东击西
郝小贝能量消耗过大,咬牙撑到与楚暖合力把苏宅中所有的能量石雕收入空间,精神一松陷入昏迷状态。
楚寒背着她匆匆赶到工作室,正看到全身仅剩下三分之一骨架的一副骷髅在空中燃烧。离房门不远的地方,成瑜浑身是血,看不出脸色。
他几乎是靠着吴瑕的力量支撑着,才不至于脱力倒下。
吴瑕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的嘴唇颜色本来就淡,此时更是没有一丝血色,整张脸白得跟透明似的,好像用力一撕,就会像纸片一样破碎。
不过他的神情还是很镇定,看不出激战一场的紧绷。
成瑜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看在楚寒等人眼里,只见他嘴巴一咧,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全员到齐!你们没受伤吧?”
楚暖赶紧快走两步,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我们没问题。你伤这么重,先别说话了。”
成瑜摇了摇头:“皮肉伤,没事。就是有点累。”头晕沉沉地发痛,这是能量使用过度的后遗症,除了第一次跟着高年级学长出任务时发生过一次,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这种滋味了。
“小贝怎么了?他受伤了?”眼前清晰了一些,他看到晕迷在楚寒背上的郝小贝,急切地问。
吴瑕耳朵一动,把成瑜移到楚暖手上。他探出手握住郝小贝垂到楚寒胸前的手心,几秒之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听到楚暖的回答:“他帮我们恢复能量,累晕了。你们别担心,他说休息之后便可以恢复。”
吴瑕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探查了她体内的灵气,微弱得可怜,但没有生命危险,要应该好好养一养了。
他心情有点复杂,不知是因为看到她对别人的慷慨对比着自己的小心,还是因为她此刻虚弱的姿态。
虽然心思转了几个圈,他脸上倒没有露出半分。只是沉默而又强势地从楚寒的背上把她扶下来,不顾其他人的想法把她打横抱起,率先往外走。
“走吧!”
楚寒挑挑眉,刻意忽略因为他带有占有欲的动作而引起的不快,转身扶住成瑜另一侧,架着他跟上去。
工作室墙窗毁坏得差不多了,成瑜回头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把善后的工作交给明天到来的援军。趁着没人来查看,五个人悄悄地沿着原来的路回到旅馆。
在他们走后,一阵凛冽地寒风吹进来,在破败地室内打了个旋,又呼啸而去。风中,明明灭灭的灰白色光点渐渐隐没……
旅馆静悄悄地沉浸在睡梦里,他们悄悄地出去,又悄悄地回来,没有惊醒任何一个人。
吴瑕把郝小贝抱到两人的房间,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在床边呆立了一会儿,又拧了一条热毛巾帮她把手脸擦干净。
抵着她的手心,输入一些真气,脸上冷汗冒出来。他松开她的手,把自己的右手举起来,拈了一个弹指的姿势,中指一动,冷蓝地光芒亮起,好似无数羊毛细针发出的光芒。他手腕微动,手掌一收,光芒灭在掌心。
果然,用体内的真气催动灭魂针力量更大,用异能催动的话,效果减少了许多,不过,也足够对付一般的死灵亡魂了。
那个时候他以为只能冒险一搏,可是他的血脉太过特殊,灭魂针带出的气息足以提醒暗处的对手,他已经出现了。所以在发射前的最后一刻他改为用异能提供力量,幸好,他成功了。
而她,必定已经暴露了。……他必须带她离开这里,尽快回到帝朗!
成瑜洗了一个澡,整整用了一瓶沐浴露,彻底把那股腐臭得让人作呕的气息冲洗干净后,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了过来。
楚暖从空间里拿出医药箱,给他上药包扎。最严重的伤口是郝玉梅指骨划出来的,从脖子左边一直横过胸口到右腹部,伤口深,翻出来的皮肉呈现灰黑色的腐烂状态,显然是中了毒。
“我这里药不全,只能先粗略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必须接受正规医生的治疗。明早就回学校吧。”楚暖给伤口上了一些止血消炎药,然而伤口感染扩散得太快,她根本没法治疗。
“如果郝小贝在就不用担心了。”楚寒轻叹了一声。
“他能治疗这种伤口?”成瑜问。
楚寒点点头,把衣袖挽起来:“你们看。”
楚暖一把把他胳膊拉近,细细地查看。在跟异变的能量战斗时,她全副心神都在回收石雕上,根本没注意到现场发生的情况。
此时看到楚寒伸出来的手臂上,十几道大大小小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疤,伤口下的皮肉似乎正在生长。
她诧异地问:“这是在花园受的伤?”
“愈合好快!”成瑜惊叹。
楚寒说:“那时候我感觉能量就要用完了,浑身的伤口又痛又麻,他站在我背后,给我输入一种能量,我体内的异能很快就恢复到试用前的状态,然后伤口也发痒,就变成你们看到的这样子。”
楚暖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后来觉得轻松很多,也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背后灌入,原来是他!好厉害!”
“我曾经听黎老师说过,修复异能是一种非常难得的异能,异能者修炼到高级阶段,能够把自己的能量直接提供给其他异能者。你们只知道异能能量只能靠自己修炼提高,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由高级修复异能者贡献出自身的能量。他给你们做的,正是高级修复异能者才能做到的。”成瑜缓缓地说。
“是,他突破中级了。”吴瑕推开门,神色冷淡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隐隐地威严,成瑜脱口而出:“你也晋升了吧!”
只有高级异能者,才能带有让其他异能者能感受到的威压。
“恭喜!”室内静默了一会儿,成瑜才说道。
第一次出任务,就从中级异能者晋升为高级异能者,除了靠运气,只能说他们天资太好了。
楚寒也挺高兴,只是他还记得问:“小贝呢?好些了吗?”
小贝?
吴瑕心里有点不快,不过他对此没说什么,只随意说:“她在睡。能量消耗过大,睡足两天才可能醒。”如果不是有灵气的底子,她早就死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又冒出一股怒气。
“既然这样,我们越早回去越好。”楚暖说。
“……先把其他人叫过来,问一问今晚的情况再说吧。”石雕群还没有回收,镇里失踪的年轻人问题似乎也值得怀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成瑜想了想,才想起从他们回来到现在,其他的队员都没有出现过。
“你们先坐着休息一会,我去叫他们。”楚暖很有气势地一挥手,人已经到了门外。
没两分钟,她一个回来,脸上再没有一丝笑容。
“他们都不在!”楚暖脸色发白,心跳得厉害。
“什么?”成瑜惊跳起来,伤口崩裂开,痛得他脸都扭曲了。
“除了我们五个,其他十三个人都不见了。留守的人没在,去听戏的人也没有回来。”楚暖一字一字道。
三个人脸色都不好了,成瑜焦躁地拍了一下桌面,茶杯跳起来,在桌上转了一个圈,茶水洒了一桌。
“先别急,说不定他们看我们没有回,在外面等。灭魂针损耗我太多异能,精神力不够扫描能量影像。我们分头去找。”吴瑕说。
成瑜也冷静下来,说:“我和楚暖去苏宅附近找,楚寒去戏院附近找,吴瑕你留在这里照顾小贝。两个小时后,回来汇报情况。”
吴瑕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天色已经快要亮了,该出去的人应该回来了,就算去找人,至少也会有一两个人留守,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剩下的队员,也许真的出事了。
他不可能让郝小贝一个人呆在这个不够安全的地方,只能看着他们三个快速走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吴瑕觑着机会又给郝小贝输入了一次真气,她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了十分之一,大概再过一天就可以醒了。
两个小时还没有过去,楚寒首先回来了。
“戏院没有人,我问了守门的大爷,他说戏院凌晨两点散场,他根本没有看到我们的队员进去。我去的时候戏院刚散,但戏班子的人已经回家了。守门大爷是新来的,不知道那些人住哪里。昨夜雪大,戏台就一个班子在唱,一个镇民也没有去。我在周围看过了,没有留下脚印。”
“不可能,他们先去戏院,我们才去的苏宅。如果是被人劫走,不至于一点动静也没有。”吴瑕也想不明白。听戏的那组人一共八人,有火系异能者,也有风系异能者,不管遭遇到什么样的伏击,就算没有还手之力,也可以在被掳之前发出求救信息,而且他确信这个古镇没有那么强大的攻击能力。
“我也不相信,可确实找不到他们去过的痕迹。”楚寒剑眉紧锁,显然也很迷茫。
这是门又一次被推开,楚暖扶着成瑜回来了,他们看到屋内的两人,眼底浮上一层绝望。
“没有。在苏宅附近找遍了,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他们带有联络器,又都有异能,为什么会一点信息也没有留下就失踪了呢?我真想不明白!”听楚寒说了他的结果,成瑜揪住头发,十分苦恼。
“目前只有一个可能,郝玉梅不是这个镇上唯一的一股势力,一定有其他人或者魂灵在帮她。我们中计了!”
听了吴瑕的话,成瑜地眉头皱得更紧,他问:“楚暖,学校那边有回信了吗?这件事很严重,必须马上报告总队。”
“我看看……”楚暖从空间中拿出一个触摸屏幕,点了几下,疑惑地摇头:“没有信息?不对呀,我昨晚十二点四十分发的,总队时刻有人值班,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不应该没有回信啊!”
成瑜脸色一变,把联络器拿过来,按了几下。两声电流声响,联络器突然黑掉了,无法再开机。
成瑜的脸彻底黑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屏蔽了我们的信号!这是声东击西,我们失误了!”
☆、解开疑团
联络器上有定位系统,每发送一次消息可以把每个队伍的准确定位发送到总队,便于总队监控和及时增援所有小队遇到的突发状况。
在成瑜经历过的所有任务中从来没有出现联络器发生故障的情况,而现在联络器已经彻底的死机了,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显得格外沉重。
楚暖已经试过,无论是手机还是旅馆中的固定电话,都没有信号。
天已经亮了,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夜,覆盖了雪地上所有出现过的足迹。
成瑜上了药的伤口开始恶化,包扎带上面透出一丝丝暗黑色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血肉脓化的气味。
能治疗死灵伤口的修复异能者昏睡不醒,作为队伍核心的队长身受重伤,十三名队员失去踪影,内忧重重!校方援助又无法联络,南柳队陷入了这次任务最大的困境。
四个人为了打开困境一夜未眠,终于制定出一个计划。
因为石雕中的能量异变之后出现了带有怨气的亡灵魂魄,吴瑕推测石雕中的能量其实是由魂魄中提炼出来的,他让楚暖拿出了几个回收的石雕,仔细测试了一遍,证明这个结果是准确的。
越是小的石雕里面的魂魄越不完整,这也是之前他和郝小贝都没有发现的原因。
楚寒留在旅馆照顾成瑜和郝小贝,吴瑕带着楚暖准备去回收镇里其他的石雕。这件事,必须经过苏镇长的同意。
原计划是学校接到信息之后会派人过来善后,所以苏宅的变化自然有人会去向镇长解释,现在计划出现了偏差,要做到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必须先与镇长通口气。
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苏老板。
他白胖的脸耷拉着,整个一副精神不振,神思恍惚的样子。
“学生妹子,这么早你们就出去?”
“苏老板,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好有点事想跟苏镇长商量一下,你能带我们去吗?”楚暖问。
苏老板苦笑一声:“哎……别提了。我家昨晚不知道遭了什么贼,房子也破了,人也丢了。我爸一着急,犯了心病,正躺着呢。我就是过来安排一下事情,马上又要回去。”
楚暖尴尬,但情况紧急,也容不得她不好意思:“我们要跟他说的就是这件事。麻烦你带我们过去。”
苏老板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再抬起头来却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意气风发作为胜利者离开这里,没想到,现在又回到了原处。
苏镇长确实是病了,一夜的时间,人竟然苍老得不成样子,他躺在床上,手脚不住的颤动,眼睛直直地睁着,精神看上去十分恍惚,好像一夕之间就被抽走了半个魂魄似的。
吴瑕不动声色的运用精神力查看,苏宅里感觉不到半点能量的波动,彷佛一潭死水,失去了生气。
死水?吴瑕头微低,藏住微微变化的脸色。
“苏镇长怎么变成这样了?”楚暖真是被吓了一跳。
苏老板十分气愤:“今天一早,我爸听说郝……那个人不见了,又看到她工作室一片狼藉,一时着急,就变成这样了。要是让我知道,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我苏家捣鬼,我绝不放过他!”
苏老板咬牙切齿发了一番狠话,这才想起面前两人来的目的,“对了,你们说要跟我爸说的事情与昨天有关,怎么?你们知道是谁来捣鬼的吗?”
楚暖苦笑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郝玉梅是一只死灵,除掉对他们都有好处,但是苏家不知道啊,而且现在镇长变成这样也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吴瑕先开口了:“是!我们知道。苏老板,郝玉梅不是人类,是一只死灵。你父亲也不是病了,他是因为灵魂被死灵吸取了一半,才这么虚弱。”
“什么死灵!你胡说什么!我知道了,我们的房子是被你们弄坏的是不是?你们这些学生,根本就不是来游玩的,是故意来搞破坏的是不是?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我爸一个老人家,你们把他弄成这样,不怕天打雷劈吗?”苏老板瞬间暴怒。
楚暖不赞同地看了吴瑕一眼,然而她也没有好办法。
吴瑕并不着急,他对楚暖说:“拿一个石盆出来。”
楚暖无奈,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给他知道他们的身份,是无法说服他的。
凭空出现的石盆一下子让暴怒的苏老板安静下来,他圆睁着双眼,目光中露出一种很难分辨的神色。
“这个石盆你认识吧,你看。”吴瑕精神力催动到极限,石盆中的灵魂碎片被能量激荡,如同胀裂般爆发出来,整个石盆表面围绕上一层灰黑色的雾气,浓浓地阴影化成一只手臂的形状,往吴瑕的方向抓过来。
苏老板手臂动了一动,紧握着拳头,才不至于做出太大的反应。
吴瑕的精神力有如实质,白光闪动,手臂状地雾气再度消散,躲入石盆中。
“这是被封印的灵魂碎片。苏家这种石雕有几千个,现在都在我们手里。这些石雕是怎么来的?一般人怎么会用这种阴残手段封印灵魂?你现在相信郝玉梅不是活人了吧。”
吴瑕手一挥,楚暖又把石盆收进去。
苏老板脸色变了又变,问:“你们是什么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们不是你特意引过来的?苏老板,你还要隐瞒吗?”吴瑕双目直盯着苏笑春低垂地双手,精神力控制下,苏笑春手臂抬了一下,就被定住不能再动。
“哈哈,果然是精神力异能者!——你怎么发现是我的?”苏笑春满脸是汗,大笑了一声,祥和的胖脸冷沉下来,小眼睛刺刀一样扫过吴瑕的脸,带着一种不再隐藏的尖锐的敌意。
怎么发现的?其实之前仅仅是怀疑,看到苏镇长迅速衰老那刻,才肯定他是伪装的。
在知道队员失踪,联络器失灵起,他们四个人分析出一个结果,苏老板是最可疑的。
是他提出郝玉梅这个疑点,他明明表现出与郝玉梅不对付的样子,却极力推荐他们去听由郝玉梅控制的折子戏,给他们制造机会,接近苏宅接近郝玉梅。
吴瑕也许对精神异能还不够肯定,但对自己体内的真气有绝对的自信。存德镇除了郝玉梅,不可能有更厉害的死灵或者异能者。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就带走所有低级异能者的人,必须清楚他们的行动,而且能让队员们放下戒心。
石雕中的能量是灵魂碎片,石雕群中也许封印的就是完整的灵魂。折子戏是一个引子,然而旅馆中的人又是怎么失踪的呢?身为旅馆的主人,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唯一疑惑的是为什么他要引来异能者,并把郝玉梅挑明出来?这个疑问吴瑕在看到苏镇长的一刻就清楚了。
苏镇长的衰老是灵魂涣散的后果,而造成这种后果的原因是他一直在用生魂续命。郝玉梅是生魂提供者,她一死,他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他使用精神力,苏宅却是一潭死水,甚至连苏笑春的精神活跃度也比常人低,这才提醒了他,他原来也是被生魂将养过的人!所以在旅馆门口,他用苏镇长的变化阻止了他们去回收石雕群;在他承认石盆在他们手中时,他控制不住内心的贪婪,想对他下手。他才是背后推动一切的黑手。
听了吴瑕的话,苏笑春笑得更阴沉了,他的神情带着一丝渴望,甚至是迫不及待的疯狂:“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人在我手上,如果你们不把石雕交出来,就等着看他们的灵魂被炼化吧!”
“他们在哪里?你最好放了他们,否则,先死的一定是你!”楚暖怒喝。
“炼化灵魂,恐怕你还做不到吧。”吴瑕冷冷地说。
苏笑春的得意被掐断了似的,脸颊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抖动,小眼睛睁得像要脱出眼眶:“你想试一试吗?”
“如果你能炼化灵魂,早就足够对付郝玉梅,也不需要引我们来这里,直接炼化了不是更好?”
苏笑春冷哼了一声:“你说得没错。那只死灵不识好歹,居然敢利用我这个弱点要挟我!存德镇所有的灵魂都是我的,她是个什么东西!不是我给死老头子下套,她能控制他吗?不是我鼓吹折子戏的好,她能凭此收走那么多年轻人的灵魂吗?可笑她以为自己多了不起,独吞魂灵不够,吃不完的做成石雕,就是不给我!不给我,我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他一张肥脸扭曲,一块块的肥肉在狰狞的脸上跳动着,丑陋至极。
“你是怎么抓走客栈和戏院里的人的?为什么戏院的人说没见到人去听戏?”楚暖问。
苏笑春斜睨着他们,长久才开口说:“算了,人已经在我手中,我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们,你们用石雕来交换人质。”
笃定他们不敢不答应,他自顾自地说道:“存德镇几百年下来流传一个这样的说法,有一种戏曲能够勾人魂魄,另一种石头能够禁锢人的魂魄。活人如果能吸收被石雕炼化的魂魄便可以得到强大的能量,不死不灭。老人都以为是假的,但我知道不是。我天生就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俗称的阴阳眼。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郝玉梅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一只死灵。”
苏笑春的声音放缓,彷佛陷入了回忆:“我跟她合作,我提供人,提供舞台,提供能禁锢灵魂的石雕,她排演能勾人心魂的折子戏。勾魂有三步,第一要入情,第二要动情,第三要沉迷。所以没出戏演三天,三天都听戏的人,灵魂被禁锢在石雕群中,永远重复戏曲中最阴暗的情绪,天长日久,生出怨气,炼化出怨灵。演戏的人也一样,所以每一出戏完成,都要换一批人来演。只听了其中一两场的,只要被勾起心中的阴暗情绪,灵魂就会破碎,被封印到小石雕中。他们的身体被我们藏在石雕里,变成怨灵吸食的容器。”
他说着这么残忍的计划,然而脸上却带着一抹沉醉的微笑,特别渗人:“本来以为你们收拾完郝玉梅发现其他人失踪,必定会赶上最后一出戏,是你们运气好。郝玉梅那死东西给我设了个套,戏提前结束,我只来得及把旅馆剩下的人骗过去。守门的老孙被郝玉梅幻术欺骗了,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告诉你们真话呢?”
“所有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们了,只要你们把石雕都交出来,我就把那些人放了,以后也不会再要折子戏,咱们桥归桥,路过路,互不干涉!怎么样?”苏笑春的笑容里带着狡猾。
☆、黄雀在后
“你搞错了!苏老板!你已经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了。”楚暖厌恶地看着他,粉碎他最后一点得意。
“什么意思?你们想反悔?”苏笑春目光凶狠,小眼睛抽搐着,直愣愣地盯着她。
“反悔?我们有答应过你什么吗?你作恶多端,害死那么多无辜的镇民,还有一点点为人的良心吗?”
“哈哈……,良心!良心有什么用!那老东西死赖在镇长的位置上,还不是为了保命先骗了人命,连他亲生儿子我也不放过!我要有良心,我有良心就不会活到现在!”苏笑春一阵狂笑,声音嘶哑,目光恶毒,“你们别忘了,那十几个学生还在我手里,再过不久,你们想救也没法救了!”
楚暖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你们不相信?没有人的灵魂能被禁锢超过24小时还能存活的,现在还有一丝生气,再过不久,就会变成死魂,到那时,你们后悔也没用!把石雕给我,各取所需,这一本万利的买卖,你们还想不清楚吗?”
楚暖有些犹豫,她眼看着吴瑕伸出手说:“拿一根绳子给我。”
他把苏笑春捆得死紧,像丢石头一样往角落里一塞,然后转身往外走:“走!”
“你们……你们回来,人还在我手上,你们不要救人了吗?该死的,给我回来!”身后苏笑春气得直叫。
楚暖问:“他还没说人在哪里,我们去哪儿?”
吴瑕说:“他说了。他们被禁锢在石雕里,只要我们把石雕都找到,自然能找到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所有石雕收回。”
两人不再交谈,一个用精神力查探,一个使用空间异能收回石雕。存德镇不小,石雕群又分散,好在楚暖的空间控制范围有了进展,石雕里的能量也没有异变的迹象,所以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所以的石雕都处理了。
回到旅馆,成瑜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吴瑕查探了一下,率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门虚掩着,安静得像没有人在里面。
楚暖推开门,惊喜地看到郝小贝正坐在桌边,成瑜背对着房门坐在他的旁边,似乎并没听到他们发出的动静。
看到他们进来,楚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楚暖走近了,才看到原来是郝小贝正在为成瑜治疗伤口。
成瑜上衣敞开,楚暖之前草草包扎的绷带散在腰间,沾满了黑黄色的血迹和脓水,横贯前胸的伤口仍然血肉模糊,只有细心察看,才能看到裂开地皮肉下细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增生,伤口处的脓血被挤压出来,鲜红的血液流出来,皮开肉绽地伤口缓缓愈合。
郝小贝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把前额厚厚的刘海打湿了,漆黑如墨的湿发紧贴着皮肤,把本来就剔透的脸色衬得更加纤弱苍白。一张脸蛋小得跟巴掌似的,有种说不出的精巧。
“好了。这两天注意多休息,补充失血过多的营养,就没事了。”郝小贝把手从他胸前移开,微微一笑安慰着担忧的众人。
“谢谢你,小贝。”成瑜摸了摸只剩下一条浅痕地的胸口,心里又是神奇又是感激。
郝小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她的能量也才恢复了一半,这般治疗之下,又用掉了三四分,实在是疲惫不堪了。
吴瑕只是静静地走过来,借着扶住她的姿势把真气渡过去,一个周天之后,郝小贝才有了说话的力气。而吴瑕也悄悄地把手拿开了。
郝小贝感激地回头看了看他,他好像没有察觉似的,自顾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贝,你醒来了真好,还以为你得昏睡两天呢。”楚暖是真心高兴,郝小贝再不醒来,成瑜的伤口还不知道恶化到什么程度。
楚寒也说:“是呀。我们都没有想到,你们出去不久,小贝就醒了。她一知道学长受了重伤,拦也拦不住,就开始治疗了。”
“我没事。”郝小贝笑笑,把话题转过去:“郝玉梅呢?被抓住了吗?其他人去了哪里?”她一直昏睡,醒来又一门心思扑倒救治伤员上,对于之后的事态发展并不清楚。
众人欢喜的神色黯淡下来。
楚暖给大家倒了一杯水,捧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彷佛在平抑体内的怒气,这才开口说:“郝玉梅是死灵,已经被成瑜和吴瑕合力灭了。其他人……都被变成了石雕。”
郝小贝大吃一惊,想不到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楚暖便把苏家的事情跟其他人说了一遍,这下是连成瑜也吃惊了。
“想不到幕后黑手是他!”成瑜恨得咬牙,只是……
“其他人呢?他们的石雕找到了吗?”
“在我的空间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苏笑春虽然用魂灵来提高自己的寿命,但他养魂,禁魂都是利用郝玉梅下手,我相信他根本就不会释放禁锢的灵魂,这些同学……”她的言外之意众人都懂了。
“也许有救!”吴瑕看了看郝小贝,神色间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几个人立刻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点点头,说:“我让你尽快收回石雕是因为你的空间可以停止时间的流逝,活人无法在其中生存,但是对禁锢的灵魂来说反而有利。郝小贝的修复能力既然能给你们补充异能能量,对魂能来说应该也是有作用的。等她能量恢复了,再把石雕拿出来,就不会超过时间的限制。”
“对啊,小贝的异能能治疗成瑜的伤口,肯定也能对魂能起作用的,他们会没事的!”楚暖热切的目光看向郝小贝。
郝小贝不太自信地望向吴瑕,他微微点头,于是她也松了一口气。
楚寒问:“其他的石雕怎么办?听苏笑春的意思,那些石盆中是残缺的灵魂碎片,那么也就是说那些石盆中的灵魂是不可能恢复的。还有超过24小时的石雕里面禁锢的灵魂,我们怎么处理?”
成瑜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事必须要让学校知道,我们没法处理。楚暖,再试试看能不能联络到学院。”
楚暖从空间中拿出联络器,小心翼翼地打开电源开关。大家都紧张地凑近了,三秒之后,屏幕亮了。
“这里是帝朗特别行动总队联络处,我是值班导师黎让,请任务分队进行汇报。”屏幕那边传来一道沉肃的声音。
楚暖把联络器递给成瑜,成瑜接过去,把任务情况和正面临的问题汇报过去。
说完之后,那边静了几秒,然后黎老师的声音沉稳地传过来:“好!我会汇报总队,尽快派出救援支队前来接应并善后,你们做好准备,原地修整待命。”
“是!”
联络器被挂断,成瑜对剩下的成员说:“把东西收拾一下,好好休息,等学院的人过来吧。 ”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向窗外,晚上的大雪过去,白天的天气并不见好转,此刻雪花纷扬,不知道救援队伍什么时候会到。
几人各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楚暖走到最后,被郝小贝叫住。
“怎么了?”楚暖问。
郝小贝神情有些奇怪,说:“你给我一些石盆,我研究一下怎么把其他队员就出来。”
楚暖一听,便从空间中拿出四个石盆放在桌上。郝小贝似乎觉得不够,还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想了一想,又拿了六个出来。
“可以了吗?”
“……好了。”郝小贝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楚暖走后,郝小贝拿起一个石盆,手指摩挲着石雕的每一处纹理,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你做什么?”吴瑕不知什么时候把房门关上,站到她身边。
郝小贝一愣,好似大梦初醒一般,带着点疑惑和茫然:“啊……,没什么。……我想看看怎么释放这些灵魂。”
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一般说完那句话。犹犹豫豫地又拿着那个石雕观察。
吴瑕盯了她许久,但郝小贝完全没有发现。
她听到心底一个声音在说:“把那些力量都吸收进来,灵气就会恢复如初。”她无法挣扎,只有顺应心底的欲望,双手紧紧地贴着石盆两侧,单薄的灵气从手心冲出来,跟上次一样的经历。先是灵气被争夺般的吸收掉,后来石盆中的能量饱和,磅礴地灰黑色能量缠绕在灵气上面,慢慢地沿着双手的经脉进入体内。
一个石盆空了,郝小贝食髓知味,一刻不停地拿起另一个石盆,灵气注入又带着能量回到体内,如此连吸收了四个,只听耳边吴瑕喝道:“够了!你这还是在找释放灵魂的方法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气,一只手臂伸过来,紧紧钳制住郝小贝探往下一个石盆的右手。
“我……”郝小贝想说什么,可是突然想不起来该说什么。
她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的手指张合了几次,好像想抓住什么东西。
“石雕里的能量是魂能,你不能吸收它们。”吴瑕放下手,语气又变得平淡了。
“我没有。”郝小贝弱弱地反驳,一抬眼,就看到桌子上四个失去光泽的石头,心里一哽,终究也没有再说下去。
“你精神不好,先睡一觉再来研究。等你醒了,学校里的人也到了。”吴瑕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床边,示意她躺下去。
郝小贝乖乖地躺下去,闭上眼睛,觉得心头从未有过的疲倦涌上来,渐渐地把她的意识吞没……
吴瑕一直守在床边,不时用精神力查探一下古镇上的情况。苏老板仍然孤零零地被扔在苏宅里,能量活动微弱。
吴瑕知道他依靠魂能将养自己的灵魂已经产生了依赖性,如果没有灵魂继续给他提供能量,他会像他父亲那样很快衰弱,直到化为齑粉消失在世上。
存德镇的这一天在普通人看来仍然跟每一天一个样,苏笑春没有出现,旅馆里工作的人也不觉得奇怪,他并不总是呆在旅馆里的。而苏宅的仆人没有主人的允许,并不敢进去镇长的卧室,所以至此也没有人发现苏家两个主人的异常。
房间里安静得只听见郝小贝熟睡发出的细微呼吸声,窗外寒风呼啸,凉意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让人只想呆在温暖的被窝里。吴瑕偏头,左手擦过郝小贝漏在被外的胳膊,想了一想,把被子掀起来,把她的手,连同自己,一起沉入柔软的棉絮里。
在他也陷入熟睡之后,原来睡得香甜的郝小贝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里发出一丝锐利的光芒,转瞬又消失不见。
她看了看身边侧躺的吴瑕,手掌在他脖颈之后痛击了一下,吴瑕毫无所觉地被敲晕。
郝小贝没有回头看一眼,笔直地走到桌前,一手贴着一个石盆,灵气涌入,一下子就把两个石盆吸空了。
楚暖留下来十个石盆,直到是个石盆中的魂能都吸收一空,郝小贝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内视之下,银白色的气团已经被一层灰黑色的气体缠绕,分不清彼此。而一丝墨色始终在灵气核心中若隐若现,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牢牢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郝小贝满意地笑了。眼中的神采更甚,完全不见平日温和低调的神情。
她把房门掩上,走到另一扇门前,敲开楚暖的房门。
楚暖手里抓着一本书,郝小贝粗略看了一眼,是一本高级空间异能技法。她笑了一笑,兴奋地说:“学姐,我知道怎么把其他人从石雕中救出来了!”
☆、又起风波
郝小贝把方法一说,楚暖有点犹疑不定:“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把他们都叫过来商量一下?”
郝小贝笑一笑,她长得秀气,笑起来嘴角边有个小小的梨涡,显得尤其真诚:“学长伤口刚刚愈合,需要休息。吴瑕,楚寒忙了这一晚上,想必也很累了。你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反复试验过的,我有把握,这样做没问题。”
楚暖还在犹豫,郝小贝小心观察她的表情,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的身体,于是把手按住她的肩上,一股灵气直接从接触之处灌入,丝丝缕缕,蕴藏着无穷的能量和绵柔的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