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贝?你发现什么了?”成瑜见她久久站立不语,神情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一颗心提了起来。
“啊——没什么。……刚走了一会儿神。”郝小贝不好意思地笑笑。
成瑜摇摇头:“你现在使用异能测试一下,看看这些塑像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到三号坑展厅内部。这个时候,是旅游的淡季,博物馆里人非常少,一点儿交谈都会显得很大声。成瑜不得不紧跟着郝小贝身后走,以免谈话被其他人听了去。
郝小贝提起丹田之中的灵气,内视力查看之下,只觉得整个陪葬坑中充斥着一种霸道至极的气息,却有看不到任何能量形态。四周清清静静,并无一丝不和谐的魂灵嘶哑声。
她收回灵气,换了木系异能一试,结果还是一样的,甚至连那种霸道的精神感受也消失了。
灵气、异能能量轮换着查探几次后,郝小贝终于确定,那种压力只有身为养灵之体的她才能感觉到。从成瑜口中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样奇怪的现象让她疑惑,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秦始皇的陪葬坑,皇室威严深重,在这几千年的陵寝之中残存下来也说不准。
到底怪力乱神,她想,还是问了吴瑕再行动比较靠谱!
于是,再次查探了一番,她对成瑜摇了摇头,示意暂时没发现异常。
虽然线索又断了,但成瑜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让他对付什么怪兽怪物都可以,只是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他实在是没有把握。一个郝玉梅,差点儿让他们全队俱灭,再来一个更厉害的东西,他都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结局。
两个人绕着三号坑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圈。每一个陶俑,每一匹战马,每一辆马车都不放过,然而,确实是没有找到北女队来过的痕迹,难道,他们并未分开行动?或者,还没来得及到这里就失败了?
耽搁了一些时间,闭馆的时间快要到了,成瑜只好招呼着郝小贝一起往外面走。
“楚寒!”一个人影从另一处走廊匆匆走过,郝小贝连忙唤了一声。
那个人听到回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匆匆走了。
郝小贝却立在原地,半晌没记起继续走出去。
那哪里是眼神,简直就是锋芒毕露地精钢淬火的刀刃,一眼就能把人冻到骨子里去。
最让郝小贝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脸。
他居然有一张跟楚寒八分相似的脸,只是看起来比他成熟太多。甚至身高体格除了稍微健壮一些之外,也与楚寒极其相似,所以她才会在看到背影时错认。
“那个男人跟楚寒长得可真像啊!”成瑜感叹道,“要不是他回过头来,我还以为楚寒换了套衣服从一号坑过来了。”
“他好像不认识楚寒。”
“也许吧!”成瑜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我曾经听楚暖提过一次,他们家有三个小孩,楚暖上头还有一个大哥。看这个人这种态度,应该不会是他们大哥吧。”
成瑜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楚暖那里进展得怎么样了。横断山区,地势复杂,还有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环境比我们这边苦多了,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一边说着一边走,很快已经出了博物馆。
雷刚一看到他们两人的影子,从旁边的一家小店蹿出来,两手狂挥,还大声喊:“这里、这里。”
郝小贝侧头左右看看,并没有多少行人,不由得偷偷汗了一个。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有多热闹,值得这样大喊大叫。
雷刚是一个十分豪气的男孩子,性格直率鲁莽,十分好说话。跟他那身异能的品性倒是十足相像。
这是一家装修得很有情调的私家菜馆,十分注重客人的隐私。每一个座位旁边都有绿意盎然的盆栽加上垂下来的竹帘挡住,隔开一个个单独的空间。
尽管如此,吴瑕仍然在成瑜的要求下设下了禁制。
随着他异能的等级越高,他对精神力能量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维持一个几平方米的小空间不受到别人的窥探还是挺拿手的。
成瑜、易从安、雷刚先把每一个小组查探的情况做了一个简短的汇报。
一号坑规模最大,成行成列的兵马俑规整大气,但是确实没有异常能量波动,二号坑看不到兵马俑的痕迹,却是唯一发现北女队线索的地方。
“你们看到了什么?请尽量详细地告诉我们!”成瑜坐直脊背,眼睛里能冒出火花来。终于得到了一条线索,总算不叫人失望!
“莫焕,你心细,你来说。”雷刚拍拍头,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对坐在身边低头不语的莫焕说道。
莫焕好像有点儿走神,直到雷刚拍上他的肩膀,重新说了一次,他才抬起头,略带歉意地看了大家一眼,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说他们进入二号坑的情况。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在二号坑坑边缘用来划定隔离带的隔离金属杆上发现了烧灼的痕迹,虽然微弱,但那种印记我们都很熟悉,是火系异能发挥到极致时留下的痕迹。”
“引焚火?”成瑜脸色一白,眉头皱得死紧,眼睛里射出的光芒竟是从未有过的冷酷。
郝小贝等人都不是才来帝朗什么都不懂的异能初学者了,自然知道引焚火是什么意思。
引焚火,顾名思义,取自引火自焚。这是火系异能最高级的技法,不到万不得已,异能者根本不会使用。因为这把火,焚烧起来,不到自己能量血肉尽失,是不会熄灭的。算是一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自杀性攻击方式。
而北女队里,成瑜的学长,火系异能最杰出天才——童术,是帝朗学子中唯一学会这种技法的人。这个修炼方法,被存放在昌能馆第九层,帝朗至今没有任何火系异能的学子能够踏足。
云中阁中存有使用这种技能后残留下来的痕迹,郝小贝利用一个寒假的时间恶补,对各种异能具有的能力都背熟了。此时一听就知道,童学长,必定已经牺牲了……
成瑜内心实在悲痛,童术学长一直是他心目中的偶像,是他努力想要超越的人物,所以,知道这次是来救援他,他主动找黎老师报名,自愿当北虚队的队长,就是想救出他。
而如今……一时间,眼眶酸涩不能忍受,眼泪滚了出来。
其他人受他的影响,虽然对童术学长并无多大印象,也生出了悲痛之心。
一声轻微地杯子碰到地上的声音唤起了几人的注意力。
是莫焕,他的左手微微颤抖,见大家看过来,忙抬臂挡住眼睛,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哭过。
众人心里叹息一声:原来这么沉默的家伙却是这么感性的人!
没有人知道,被手臂遮挡下的那双眼睛,泄露了怎样隐藏不了的情绪。
☆、他是哥哥
这声轻响彷佛也敲响了成瑜紧绷的神经,再次抬起头,他的眼中一片清明,却透露着谁都能读懂的坚定。
“我会把这件事汇报总队。这是我们接下来的部署,你们听听怎么样?”
成瑜有条不紊地把他对目前情况的总结和线索说出来,并把每一个人该做的事情安排好,在经过众人细微地修改之后,他看了北虚队所有的成员一眼,用从未有过的坚决,真诚地说:“那么,让我们化悲痛为力量,开始行动吧!”
白天虽然有馆长给的证明做掩护,众目睽睽之下到底不方便做什么。晚上就不同了,夜色的掩护下,凭他们的身手进入博物馆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什么武警巡查,先进监控系统,吴瑕一个精神力屏蔽就什么都解决了。只是精神力屏蔽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成瑜还有点儿不放心:“吴瑕,你能坚持一个小时吗?”
这是人心最没有戒备的时候,精神力控制受到的抵抗也是最小的。一个小时,应该够他们翻找一遍了。
吴瑕点点头,没说什么。实际上,以他目前真气修炼第七重的实力来说,小小一个博物馆,控制一整天也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些都不能让他们知道罢了。
吴瑕的任务最要紧,这是确保他们能顺利进入博物馆,并在博物馆展开手段的重要保证,所以成瑜特意让莫焕与他形影不离。
一旦吴瑕稍有差池,莫焕便能借助他精神力的控制的范围,施展催眠术,同样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郝小贝不太放心吴瑕,可是她身上的责任同样不轻。作为唯一一个可以随时帮队员补充能量的人员,她必须时刻跟在攻击性队员身后,未知的危险有多大,她的分量便有多重。
因此,进入博物馆,这七个人的队列顺序是:作为队长,成瑜义无反顾地打头阵,紧跟着是同意攻击属性强烈的雷刚,郝小贝第三,随时可以充当活动大补丸。接着是负责防御的楚寒,两个精神力异能者——吴瑕、莫焕,最后是断后的高级异能者易从安。
七个人鱼贯进入二号坑,果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原来是一位可以直接征求馆长的同意,进入兵马俑,在成瑜与帝朗联系之后,策略才发生了改变。馆长并不知道太多异能学院的事情,他也只是根据上级的指示尽量配合,但不包括他们有可能破坏如果贵重的文物古迹。
未免麻烦,他们只有自己动手了。
成瑜双手一分,七朵跳跃的小火苗就漂浮在空中,随着他的手势,自动飞往没一个队员身边。
这只是火系异能的一个初级技巧,耗费不了多少能量,但在此时,却格外的好用。
二号坑白天来看空空荡荡,颇有些遗迹的苍凉感,然而晚上再来看,这一块巨大的土地,边上漂浮着几朵不断跳跃的火焰,在这空旷幽静的空间里,凭添了几分阴森鬼气。幸好这火花的颜色不是蓝色的,不然真让人害怕。
雷刚把白天发现引焚火燃烧痕迹的地方指给他们看。成瑜蹲在金属柱前面,手指一动,火焰便大了两倍,周围一米范围内纤毫毕现。
柱子下方离地5厘米的地方确实有一块微微显得烧焦的痕迹,在火光下闪着蓝色个光芒。这是引焚火造成的痕迹,而且从位置上来看,当时童术一定是被逼到兵马俑坑东侧,而且被迫跳起躲避什么,才会使手心的引焚火擦过金属柱。
到底他们遇到什么了?
成瑜蹲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这时,郝小贝突然惊讶地问道:“楚寒!你去哪里?”
只见楚寒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从她身后快速蹿了出去,往二号坑旁边的侧门跑出去,那里是一号坑的位置。
她这才回头,然而,她惊悚地发现,除了面前的吴瑕,仍然闭着眼睛似乎在倾听着什么之外,跟在她身后的其他人都不见了。
她飞快地转头,就在她转头之间,原本在金属柱前发呆的成瑜,以及站在旁边的雷刚也消失了。
这一惊,她感觉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频率大得似乎要冲破胸口的皮肤,跳出来。喉咙好像失去了声音,在她再次转身询问吴瑕之前,一道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身影在她眼前出现,那人眉目俊朗,温柔如许,嘴角却勾出一抹轻蔑的笑,彷佛在无声地嘲笑她。
一瞬间,所有尘封在心底以为忘记、放下的往事纷纷涌上心头,郝小贝来不及想到其他,浑身一热,不由自己地跟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楚寒正全力戒备着周围可能会出现的突袭,突然,他眼睛一闪,再一眨,不是错觉!那个侧面对着他走过去的人绝对是他!
楚凛!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不是应该在帝都守着公司永远批不完的文件加班的吗?
楚寒心头涌起一种奇怪而不安的预感,他只能听从心底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追上去。
“楚凛!”楚寒眼见着那个人越走越快,终于忍不住叫出来。
那个人脚步似乎一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脚步更快。
楚寒催动异能,脚下生风,一下子就跑到他身后,刚要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只见他站到一号坑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哥哥!”楚寒失声大喊。
那个男人在落地的瞬间单膝点地,这才抬起头来,左眼眼角下一颗褐色的泪痣在楚寒眼里竟泛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楚凛勾起一抹笑,轻弹膝盖上沾上的点点泥土,轻蔑又放肆地说:“哥哥?你还敢认我是你的哥哥?”
楚寒不语,低下头,不想与他那种眼神对视。低声说:“我一直都认为你是我的哥哥,最疼我的哥哥。”
“是啊,不疼你怎么能得到老头子的信任?不疼你,怎么能让你妈放心把公司交给我!”楚凛言语恶毒,故意挑起他的脾气:“怎么,这样你还愿意舔着脸贴上来?”
楚寒双手握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带出一点儿血丝,“你明明知道,我们都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把你当成家人。”
“家人?呵呵……恐怕那个家里也只有你会这么想了。”楚凛锋芒收敛了一点儿,然而很快就不耐烦地说:“我懒得跟你废话,你走吧!”
“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楚寒不理会他语气中的驱逐之意,固执道。
这个哥哥,虽然不是跟他一母同胞,然而,自从他四岁时,爸爸把十四岁的他带进楚家的那刻起,他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
他原来以为楚凛也当自己是亲弟弟,所以才会对自己好,让自己骑着他的脖子在书房里疯跑,帮自己揍大院里欺负他们姐弟的小孩,用他第一份赚的工资给自己买礼物……
他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这是他收到的一份最喜欢的礼物。
楚父是一个军人,从小对他们姐弟两个十分严厉,当成下属在对待,虽然一腔慈父情怀,却无法表达出来;楚母是大家闺秀,作为独女,接管了娘家的产业,忙碌于公务之中,也很少能抽得出时间来关心儿女的小心思。
楚暖从小军中长大,像父亲的硬朗和母亲的大气,唯独不够温柔体贴,虽然爱护唯一的弟弟,也无法给他最渴慕的细微关怀。
唯一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他!十四岁的楚凛,带着一身少年青葱爽朗的气息,填补了他生命中对于温柔情怀的渴望。
他听到爸爸私下跟妈妈解释,楚凛是他战友遗孤,因为一些政治上的原因,他不得不告诉楚凛自己才是他的父亲。楚凛的妈妈已经去世,剩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他,还有楚凛爸爸的上级。
听到这个秘密的时候他已经十二岁,是个懂事的小大人了。那时候起,他决定为哥哥守着这个秘密,他知道楚凛是个多么重视家庭的人。
他渐渐大了,人不似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在楚凛笑容的背后,他看到他嫉妒得发狂的神情,但他都装作不知道。
楚凛表现得越好,他就表现得越平庸。
楚凛想要得到妈妈的公司,他就跟妈妈说对公司管理没有兴趣。
楚凛忌惮他,在以为他看不见的时候敌视他,他就表现得规规矩矩,小小年纪死气沉沉,尽量不让爸妈宠着他。
楚凛甚至会故意抢走跟他谈得来的女孩子,然后装作不经意让他看到两人在一起的亲密姿态,他不生气,他还没有想过谈恋爱的事情,只是笑一笑,祝福他会开心。
楚凛却越来越不开心,他的情绪不再隐藏,在单独相处的时候故意刺痛他、激怒他。他冷眼看着,明明心里心酸得不得了,却知道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他想把楚凛真正的身世告诉他,却想起爸爸说过的话,为了他的安全,他不能。他只能让楚凛以为自己是一个私生子,被楚家抛弃十四岁!
他是他的哥哥。
所以,他跟爸爸说“我会异能,送我去帝朗”。
时间会消磨一切恨意,他走远了,他终归会看清楚自己的心!
☆、子瑜重现
“我做什么你管不着!”楚凛冷笑一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真当我是哥哥,就什么也不用说了,走!”
说完这句,他再也没有给楚寒一个表情,转身就钻进数不清的陶俑之中。
楚寒一愣,为他那句话中透露的一丝丝情绪,然而眼看着他从自己眼前消失,他回头看了看通往二号坑的旁门,咬咬牙,跳进陪葬坑中,毫不犹豫地追随他而去。
他是他的哥哥,这个地方如此诡秘,他怎么放心让哥哥陷入未知的危险中!
而在他跳下去之后,郝小贝尾随着门外的男人也到了一号坑室。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前面的男人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在她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手臂一横,一手紧扣住她的肩膀,一手搂紧她的腰肢,往葬坑中一跃而下。
郝小贝就地打了一个滚,脱离他的控制,怒不可遏:“萧子瑜,你做什么!”
“小贝,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再也不能见到你了。”萧子瑜微微一笑,并不为她的怒火影响。
他往前一步,郝小贝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也不以为意,右手伸出,在空气中描绘她脸部的线条,带着点儿做梦般的痴迷,温柔地诉说:“你不知道,当我找不到你之后,有多想你……”
郝小贝冷笑一声,并不相信:“想我?是想怎么把我灭口吗?我这样消失了,不是正合你的心意。你就可以一心一意当你的天王巨星,再不怕有人揭开你原创才子的老底了!”
萧子瑜长笑一声,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天真的孩子:“小傻瓜。你现在还不懂吗?”
郝小贝被他故作亲密的称呼引起一阵恶寒,他以为她还是当初被他一个笑容就骗得心跳加速的小姑娘吗?
萧子瑜摇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原来你18岁的时候是这样,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可爱。可惜,活了两辈子,你也没有变得聪明一点儿,还是这么好骗!”
他极快地上前一步,一手扣着郝小贝的后脑勺,就要吻上去。
郝小贝对他早有防备,虽然没有料到他动作那么快,也及时地反应过来。灵气像一条小鞭子,对着他的胸口抽过去。
磅礴的能量涌动着,萧子瑜的左手还贴在小贝的头发上,然而身体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他“呵呵”笑了一声,隔着一段距离,朝着她的耳朵挑逗地吹了一口气:“是我看错了呢,智商没变,身手却脱胎换骨了呢。你应该感谢我,不是我,你怎么能激发灵气呢?”
郝小贝心中一跳,他怎么知道这些?不由惊疑地看过去。
萧子瑜却不再说话,只笑了一笑,眼神中却有那么一闪而过的狂热和霸道,好像在看一只困在笼中的困兽一般,让郝小贝脊背发寒。
他把手缓缓地收了回去,放在鼻子前深深嗅了一口气,好似在怀念什么一般,然后不等郝小贝发动攻击,飞快地转身消失在成行成列的兵马俑中。
郝小贝恶心得憋了一口气,久久才吐出来。跑了几步,到底记得守护吴瑕的职责,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回到了二号坑展厅中。
二号坑安安静静,只有一丛小火苗跳跃着还带出了一丝丝诡异的生气。
消失的人还没有回来,倒是吴瑕,还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睛闭着。连她跑出去又跑进来,也没有作出一点儿反应。
郝小贝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焦躁。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秘。先是一贯沉默稳重的楚寒一声不吭就跑了,然后是其他人的接连失踪,最后是吴瑕一反常态地闭眼默立,偏偏这一出出的她之前完全没有感觉到半分不妥当。
也许再次看到萧子瑜还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嘲笑她曾经的天真傻气,也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她的心情。
郝小贝推了推吴瑕的肩膀,“吴瑕?”
吴瑕彷佛才惊醒一般,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明明是失明的眼睛,郝小贝却感觉到了眼睛里传过来的锋芒。
“其他人呢?”吴瑕已经回过神,精神力一扫描,奇怪的是除了郝小贝的气息,其他人都感觉不到了。
这个地方有一种奇怪的精神屏障,他的精神力几乎被困在这个相对来说小小的斗室里。最诡异的是,在进来之前,一切都是正常的。
吴瑕蹙着眉,他感觉到有一种很危险的东西正在悄悄逼近。
郝小贝显然也感觉到了,她吞下到溜到嘴边的回答,警觉地靠近吴瑕的身边,双眼死死盯住脚下深坑中似乎并无变化的泥土。
室内落针可闻,郝小贝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慢慢地变大,如擂鼓一般压得心头闷痛……
突然,一个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郝小贝身体一弹,反射性的一股灵气射过去。
在回到村里那段时间,吴瑕就提醒了她,可以使用灵气或者能量作为攻击武器了。她的灵气天生就比别人多了一层优势,进入五阶之后,更是尝试着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和各种能量,所以短时间内,不必担心能量用空。
而相比起异能能量攻击,她的灵气攻击更纯熟,所以紧张之下,就直接束气成箭发起攻击。
那个人反应也十分快,在吴瑕喝止的时候,已经灵巧地躲了过去,而郝小贝也看清了他的相貌,心里一惊。
“莫焕?你去哪里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莫焕跑得近了,成瑜的异能小火焰也渐渐地飘拢。郝小贝这才看清,他身上沾了不少泥土,衣衫皱皱歪歪,好似在你土地上滚过似的,显得十分狼狈。
莫焕急匆匆地对两人说:“先跟我来,路上跟你们说解释。”
见他十分着急,郝小贝也不多问,跟着他往侧门处跑。吴瑕自然也跟随着。
“这是去一号坑?”这条路线她刚刚才走过。
“是!”莫焕简单地把他刚刚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一时通道中只有三人的脚步声,每个人都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当时,成瑜在雷刚的指示下在检查引焚火留下的痕迹,莫焕跟在吴瑕身后提高警惕监控着博物馆的情况。
只是原本一切都正常,他正想也过去看看,突然觉得脑海中的画面变成一片漆黑,精神力再也无法跟其他的能量取得联系。
同时他发现身后似乎传来了一种很恐怖的寒意,他来不及提醒其他人,一转身,发现易从安半边身体已经消失在空气中,而他看到他转身,竟然像没发现自己身体上的异样似的,表情冷硬得很。
莫焕惊骇得不得了,他嘶吼了一声,立刻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然而不仅他的叫声没有发出来,身体也跟着被撕扯进黑暗中。
眼前再次能看清东西的时候,他已经在一号坑的一座陶俑后面,那尊陶俑与其他的陶俑都不相同,不是森严站立,也不是一膝半鳟,反而是一只手向前屈伸,双脚跨开,好像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十分怪异。
而跟他一起被抓的易从安学长却不在身边。他前前后后找了几分钟,却没有任何发现,所以只能跑过来求救。
他一进来就发现二号坑展厅内只有两个人了,而他们却毫无反应似的,因此猜测其他人应该跟他的经历差不多,顾不得多说直接冲了过去,结果……
郝小贝比对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又想想楚寒奇怪的反应,还有雷刚和成瑜的突然消失,加上他们三个人精神力都被屏蔽,这个地方确实有古怪,显然,他们已经被黑暗中的什么力量盯住了。
她只把自己看到可疑人影所以追到一号坑,还有楚寒的事情简单说了,并没有提那个人跟她的纠葛。莫焕倒是没有质疑什么,只有吴瑕,似乎淡淡地撇过来一眼,郝小贝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在吴瑕面前有一点儿隐瞒的时候,他好似特别的敏感,而自己也会不由自主的心虚,她也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也许——是被他使唤出来奴性了?
不过……
“吴瑕,你这边又发生了什么?”
吴瑕终于转开了瞥向她的视线,声音清淡道:“进展厅不久,就觉得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只是怎么听也听不清楚。”
其实,不只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那种声音是在低声下气地请求,内容清清楚楚,只是……他往前面停下来的身影看了一眼,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等这件事完了,他会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她。但不是现在!
☆、古墓神兵
一号坑跟郝小贝离开时候的样子似乎有点儿不一样。
一进入这里面,感觉到这种奇诡到压抑的气氛,三个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谈话,整个展厅内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因为精神力的屏蔽没有消失,所以尽管三个都是精神力强悍的异能者,仍然不能感知秦皇陵范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单单凭借着直觉,他们也能知道,有种不祥的东西似乎正在接近。
静立了几分钟,郝小贝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表面显示的时间是接近凌晨1点了,于是也顾不上其他,只压低声音问:“你是在哪里醒来的?”
莫焕四顾一圈,走到坑边轻巧地跳下去,对他们说:“你们跟我来。”
两人跟着跳到一号坑,在莫焕地带领下转了几个圈,到了坑中间的位置,莫焕手一指旁边一个陶俑说:“就是这里,你们看——咦?”
话没说话,他立刻蹲下身去,惊疑地低喃了一句什么。
“你发现什么了?”郝小贝走前几步,仔细地观察起眼前的陶俑。
只见这尊俑像身高两米,脸庞方正,怒目而视,双腿成弓步张开,左手按在腰间兵器上,右手做出拔剑的姿势。整个儿雕刻得活灵活现,活生生一尊怒目金刚!
“姿势、神态都不对!”莫焕呼吸急促,几乎是跳起来,跑到其他的陶俑面前一一细看。
这一看之下,只惊出了一身冷汗。
周围成百上千的陶俑,竟没有一尊是好好站立的,各自做持兵器的样子,似乎正要摆出阵势准备进攻。
同时,一阵机械一样沉滞而阴森的“喀拉喀拉”声音响起,几人心头一紧,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
“不好,兵马俑复活了,快上去!”吴瑕第一个反应过来,拉起郝小贝的胳膊,就快速往坑沿跑。
莫焕反应也不慢,他又站在前面,也没命往坑上跑。
虽然复活的是陶俑,但是他们是处在陶俑堆中啊,在没弄清楚对方实力前,还是占据一个比较安全的方位比较明智。
何况,几个人都不是普通人,自从兵马俑开始复苏,那种强大到使空气也变得无比压抑的威力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就已经强势证明了这些死物复生之后是多么的强悍了!
可惜,他们的动作虽然快,陶俑复苏的速度却更快。
在他们提脚开跑的那一刻,原本处在郝小贝身后的那尊被她和莫焕研究过的陶俑已经动了。
一声响亮地拔剑声好像拉响了某种进攻的信号,在他扑过来的同时,接二连三的兵器碰撞声响起,他们已经被围攻了!
那尊陶俑以跟他形象完全不符合的灵敏快捷一剑刺了过来,吴瑕手一带,郝小贝顺着他的力量快速往前一个滑步,右手一抖,一把能量刀破空砸在陶俑的青铜长剑上。“咔”地一声,长剑豁了一个大大的缺口,却没有断裂。
郝小贝越是心惊,这青铜兵器的威力比她想象的大多了。而陶俑的攻击力也出乎她意料之外。
因为他一击不中,遇到阻碍便知道借势闪躲,长剑受创便从身旁扒拉出一支长矛,瞄准目标又冲了上来。
这哪里是陶俑,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啊!
郝小贝暗骂一句,一边跟着吴瑕跑,一边还要躲避和对抗两边不时冒出来的攻击,一时间手忙脚乱,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抵挡攻击上,吴瑕一边要靠真气感觉周围情况,一边还要应对从前方攻击过来的招数,也不敢轻慢。
莫焕的情况更惨,他在前面开路,层层叠叠的兵俑从四面八方堵截过来,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这些兵马的实力太强了,而二号坑这么大,足足有好几千的兵俑堵着,他们根本没法一下子冲出去,反而能量消耗巨大。
吴瑕单手掐了一个法印——这时也不管这举动有多么奇怪了,金色的能量球在指尖上方滚动,金芒如针,顺着他撒手的方向爆裂开来,把身边两个凶狠攻击的陶俑炸得粉碎。
“走上面!”
他一边说一边提起真气,纵身一跃,迅捷稳妥地落在坑底一条条凸起的土墙上,紧跟着,郝小贝和莫焕也跳了上来。
这一举动果然是正确的,那些提着兵器追赶的陶俑虽然能打抗打,但是显然做不到身轻如燕,闪躲腾挪样样比真人还灵活,偏偏就是无法大力跳跃和弯曲,到底是泥胎陶冶的!
他们一上了土墙,陶俑们便只能跟着他们跑动的方向在下方追赶,手中长矛不停的挑刺过来,不过这些已经难不倒吴瑕他们了,占了上方的位置,随便一个能量球丢下去,就是一阵泥土飞扬,一片的陶俑被炸成碎片。
眼看着要到了坑边上,不知是哪一个陶俑往上投掷了兵器,紧接着,成百的兵器被投掷过来,加速带来的劲气撕裂了空气,“刺啦”从三人身边飞过。
不仅如此,一队队持弓弩的士兵挡在前方,弓箭如雨似的“呼啦啦”一蓬一蓬地射过来。吴瑕身子一矮,能量展开,磅礴的异能能量加上真气织成一张透明的密网,兵器好像砸到了墙上,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就脱力掉了下去。
郝小贝也连忙有样学样,跟着撑起能量保护墙,往前面推进。
就在他们要成功脱离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的空气好似沸腾的开水,“咕咚咕咚”地翻滚起来,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被浓郁的夜色遮蔽,一点儿光明也没有,连同一直飘在三人身边的小小的能量火焰,也被空气挤压得消失了。
空气中仿佛充斥了某种液体,黏腻拥挤,每做出一个动作,好似是在浓稠的液体中活动一样,阻力大得吓人。
能量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挤压得变形,变小,最终仅仅足够把三个人包围其中。
“帝王威压!”
吴瑕喃喃地说。
郝小贝立刻转头问:“帝王威压?……是什么?”
“秦始皇的帝王能量,世上最强大的精神力量!”莫焕靠过来,像在解释也像在惊叹。
就在他这句话刚脱口,沸腾的空气突然炸裂,带着一股强大到极致的精神威压,三个人被重重地掀翻到半空中。
能量罩被破开,吴瑕只来得及说一声“各自开启能量罩”便被浓郁的空气凝结在一起,以一种横飞的姿态定在半空中,并被瞬间蔓延上来的黑色吞噬掉。
☆、齐聚一堂
强大的精神力遍布一号坑整个展厅内,郝小贝与莫焕只来得及做出防范的准备而来不及完全开启防护罩,就被劈面而来的浓郁的气体甩飞到半空。同样扭曲的姿势,谁也提醒不了谁了。
在被定住的那一刻,郝下贝有一瞬间觉得心跳已经停止了。只是很快,丹田中的灵气充斥四肢百骸,凝结的血液才活了似的感觉到流动的迹象。
她费力的转动一下头,看到吴瑕手指微动,每根指尖都划出一道强韧的金色气流,周围的空气发出“刺啦”被撕碎的响声,紧接着,他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凌空立定在空气里。
郝小贝立刻想起自己的灵气也是具有攻击性的。于是照猫画虎,果然精神压制一松,人已经站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莫焕也挣脱了精神压制,人已经稳稳地站到了吴瑕身边。
郝小贝不由仔细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低垂着头,稍长的头发遮到眼睛上方,看不清眼中的神色,脸色倒显得很平淡,似乎并不把这样的场面放在心上。
心态真好!
郝小贝不由暗赞。看到同伴这样强大,她自己也冷静了下来。
突然他们周围不远的空中,空气又开始沸腾,地上的兵马俑好像突然得到什么指引,像踩在梯子上一样,凌空一步一步地爬上来。
沉重的陶冶的身体在空气中居然能发出整齐、沉闷的脚步声!
三个人背对而立,各自打起精神随时准备攻击。
“擦!这什么鬼东西?我的手……”一道粗鲁的咒骂声突然响起,左前方一处浓黑的雾气中,“嗤嗤”接连不断的声音伴随着耀眼的闪电撕裂了一室的凝重。
郝小贝三人惊喜地抬头,闪电的光芒照得室内有了短暂的光明,这点亮光不仅吸引了他们三人的注意,也吸引了往他们三人蜂拥而来的陶俑们。
“学长,小心!”郝小贝大喊一声,手中能量聚集成的能量刃毫不迟疑地疾射过去。
“我没事!来得正好,奶奶的,看我怎么收拾他们!”雷刚憋了一肚子的气,这时候正好找到了用武之地。
浓烈的空气反而有利于他的异能发挥,轰隆隆地雷声响起来,闪电也噼里啪啦闪个不停,他的身体终于从浓雾中挣脱出来,身周三米内的陶俑都被雷电电成齑粉,洒在下面浓郁的空气里,堆了厚厚一层泥土。
他把身边一清空,抽空喘了口气,就奔着三人的方向跑过来。
“这地方太邪门了。其他人呢?”雷刚一边双手挥舞着,催动异能为其他三人清空接近的陶俑,一边左右张望。
另外三人齐齐地看向右侧一处沸腾的空气。
雷刚跟着回头,正看见成瑜从一大团火焰中跳出来,双手开合数次,四个人身边已经重新燃起一朵深蓝色的火焰。正是火系高级异能术中的无根火。
“雷刚,注意前面,楚寒被围攻了。”来不及打招呼,成瑜对着回头分心的雷刚大喊。
郝小贝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这时反应更快。能量刃再度出手,楚寒身体下方架着弓弩瞄准的一尊陶俑瞬间被击碎。绿色的刀刃穿透第一尊陶俑的脑袋,又从第二尊陶俑的后脑勺后钻出来,散在空气中消失无痕。
碎掉的陶俑正好被楚寒利用起来,一个个篮球大小的泥土球在空中滚来滚去,只要有陶俑扑上来,就自动炸裂,一下子就把围困上来的陶俑清空了。
“所以人都齐了,大家小心,我们冲出去。”成瑜一步当先,火系异能十分霸道地清扫出一片空地。
郝小贝扫视一眼,见易从安也破空而出,身上有一层淡淡的水膜。除了她和吴瑕没有被突然攻击因而衣服整洁外,就数易从安比较从容了。其他人浑身都沾上了泥土,衣服经过大战的摸样,不知先前到底遇到了什么。
这个时候也没时间给他们交流了。
听了成瑜的话,众人默契地各自找好自己的位置,互相配合,防守、攻击。虽然他们都脱离了空气地束缚,但是室内仍然处在一种精神压迫之下,三个精神力较强的队员自发站到队伍中央,合力布下一层精神防御。
一号坑虽然陶俑数千,北虚队的实力却也不弱,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重的陶俑移动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郝小贝腿一软,脱力地被吴瑕抱在了怀中。
一边修补精神防御,一边补充队员们体内的能量,虽然这里能量充沛,但在超负荷的工作下,她也只能苦苦支撑。
不说郝小贝,其他成员也都累得狠了。陶俑们被全部消灭后,精神威压也随着消失了,原来磅礴恢弘的一号坑处处散乱地堆着一些陶俑的残肢断臂,破碎的泥土纷纷扬扬,让人呼吸不畅。
雷刚率先一把坐倒在地上,用衣袖掩着口鼻喘气。
“累死我了。总算把这些玩意儿摆平了。”
谁也不想动了,他这一坐下,大家也随着就地躺平了。
好一阵子的静默。
吴瑕问:“你们之前遇到了什么?怎么也被禁锢在这里了?”
莫焕也道:“对呀,你们都遇到什么了?”他坐起身,问:“易学长,我看到你被雾气吞噬,正想提醒你却被雾气拖进去了。 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醒来之后却被丢在一号坑里,看不到你的影子。你被抓到哪里了?”
易从安冷着一张脸,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片惨白的颜色:“我的经历跟你差不多,只是我醒来不是在一号坑,是在二号坑里。”
“二号坑?”郝小贝与莫焕同时问?
“我也是在二号坑醒来的。”雷刚摸了摸脑袋,一脸疑惑。
“我也是。”成瑜默默附和。
“……”众人面面相觑。成瑜示意易从安继续说下去。
“我醒来的时候,二号坑已经变了。土堆里钻出许多的兵马俑,有拿长矛的,有拿青铜兵器的,还有一千多弩兵。那时候他们还不能行动,但是表情十分诡异。我在二号坑没有看到你们,就去一号坑找,突然一号坑的陶俑都能动了,并且目标明确,就是攻击我。我反抗的时候突然又感觉到了一种精神压制,然后就被困在黑雾里了。”
“我也是这样。”雷刚说:“那时我在小鱼儿旁边站着,突然看到小鱼儿脸色一变,人往坑内一跳。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吓了一跳,叫你们你们都没反应,于是我跟着跳下去。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小鱼儿就不见了。这坑里原来是什么也没有的,可我左转右转就是回不到坑边,然后,就像老易那样看到坑里冒出无数的陶俑来,我一急人就出来了。之后的经历就跟老易一样了。”
雷刚耸耸肩,大手一拍,拍到成瑜肩上,问:“小鱼儿,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成瑜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黯,声音低低地说:“我是中了幻术了。”
他停了一停,才继续说道:“我当时看到学长留下的引焚火的痕迹,心里很愤怒。然后我好像听到了一些求救的声音,就在陪葬坑内,引焚火痕迹的斜下方,我看到一对架着弓弩的陶俑正对着一个人放箭,他们后面,还有几个人被陶俑分别隔离着。那些人也在被陶俑们攻击。被弩箭追杀的人就是学长,其他人是北女队的成员。”
成瑜的心情显然十分沉重,大家都知道,他看到的必然就是北女队覆灭的真相了。
“当时我曾向你们示警,但是你们都没有反应。情况紧急,我就跳下去了。那些陶俑一看见我,马上转而攻击我,而其他的人却都消散了。我反击的时候才发现这些都是幻像,等我清醒了却看不见你们的踪影,所以我也去了一号坑,然后……就是这样了。现在想来,我们所有的人应该都是被精神屏蔽了,所以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