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几无失手的经历造就了无比的自信。天长日久,这种自信渐渐遮住了发自内心的慎重小心与亲力亲为。危险随之潜伏、积聚,酝酿成灾难,给予最沉重的伤害。
离京城只有一步之遥,善儿稳定情况之后,南巡队伍回到京城。所有一切仪式尽数后移,回京第一件事是处理五阿哥的燕格格冲撞和硕和宁公主,致使公主小产昏迷,今后不能生育一案。
罪魁祸首小燕子的处置,不是五阿哥磕头哭泣求求情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也不是乾隆为了保住儿子糊弄糊弄能混过去的。
善儿肚子里是福康安的孩子,是富察家的后裔,富察一族能不给个交代?善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老王妃的外孙、景亲王的外甥,景王府,是随便打发得了的?善儿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乾隆的侄外孙,太后的侄外曾孙,流着一半爱新觉罗血统,被一个皇子的小妾弄没了,能不给个说法?
富察家不傻,早早的表明态度,但凭皇上做主,奴才等皆心悦诚服。你说福康安?哦,他守着昏迷不醒的老婆,不问世事好久了。
正是富察家的让步,乾隆更是没法就这样草草算了。不能寒了臣下的心啊!若是和宁公主、富察家这般地位、这般宠爱都只能忍气吞声,那么与之相当的,心里怎么想?不及的,又会怎么看?五阿哥还要不要前途?乾隆还想不想当明君?
夫家富察家识相,受害人的娘家景王府可不是善茬。不出事,乖巧听话可以,低调沉默可以,卑躬屈膝可以……出了事,景王府的态度,又横又愣又不要命!非得满意了,不然,鱼死网破,玉碎瓦全。
若只是失了个孩子,为了保住五阿哥不真的随小燕子上西天,乾隆也许就补偿一下受害人,关一关小燕子,打一打小燕子,也就罢了。景王府总要买自己一点面子。现在是善儿失去生育能力,还昏迷不醒。老王妃没当场一刀捅死小燕子喂狗,真是给足乾隆和五阿哥面子了。再想讨情,难度系数不亚于让小燕子知书达理,再不闯祸。最糟糕的是,这件事必须迅速处理。老王妃的耐心从来少得可怜,想用拖字诀,小燕子会死得更早更快更痛苦。
经过乾隆与老王妃的亲切恳谈——乾隆很清楚,景王府看似是王爷出面,其实一直由女人当家——小燕子的处理意见出台:善儿醒过来,卖乾隆面子,留小燕子一条活路,却必须灌下绝育药,而且一生不能有任何名分。万一,善儿……那么,景王府定要小燕子陪葬。
扒在门口等结果的五阿哥闻说,立时要死要活的求情。老王妃一眼扫过,五阿哥噤声。这个女人手上积着洗不掉的鲜血,五阿哥这种没杀过人的好青年,哪里还敢放肆。对着磨刀霍霍,你敢毁约,我就剁碎了那只鸟给你儿子加菜的老王妃,乾隆除了保证自己一诺千金、金口玉言,还能说啥?
老王妃走后,缓过神来的五阿哥抱着乾隆的大腿猛求情,乾隆摇头,摇头,再摇头。江湖武林之事,离不开慕容家,景王府不是轻易动得的。老五这次把景王府得罪狠了,将来……唉!
景王府的大老板,大多数时候是女人,所以才没有担心六弟的必要,所以这些女人都有着超越男人的可怕。先头的孝敏宪皇后,现在的老王妃,也许将来还有一个善儿,可惜……乾隆又想起了善儿那次与自己金殿对峙的强势。现在却躺在床上,生死难料。唉!世事无常。
按照协商的条款,乾隆明旨下发。目前,摆在小燕子面前的是一碗绝育药。景王府的态度很简单,哪怕善儿当时就……你小燕子也必须被灌下绝育药才能去死!将来,摆在小燕子面前的是什么,等待老天爷揭晓答案。
事件最后处理结果随着乾隆的旨意定论,富察家内心:结了一个剽悍亲家还是有好处的,能少吃不少憋屈亏啊。又流血又流泪的富察家,伤不起啊!
作者有话要说:
☆、喜事
小燕子的绝育药暂未灌下,她又流产了。
小燕子肚子里有了身孕,但她还是不知道。在乾隆的旨意下达,传旨太监带着绝育药执行任务时,从不束手待毙的小燕子抵抗中不小心又流产了。这才让大家,包括小燕子自己,知道原来小燕子(自己)怀孕了。
呃……这种戏码已经在宫中上演几回了。这也是太后最为讨厌小燕子的地方。你说,哪有一个女人会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第一次不知,可以理解、原谅。好几次了,猪脑子都该明白了,怎么小燕子还是不知?她的脑容量真的只有鸟类水平么?
成婚三四年,小燕子不是没怀孕,就是怀一次流一次,迄今没为五阿哥诞下任何子嗣。皇家娶这么多女人,目的就是为了绵延子嗣。这个时代可没有计划生育,信奉多子多福的古人,对女人立下“七出”,无子就能被休弃,对男子则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能为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的小燕子,没有这件事,照样混不下去。
这一胎挡住了递到小燕子嘴边的绝育药,却挡不住知画入主景阳宫,更挡不住知画迅速的怀孕。善儿昏迷中,陈知画成为了景阳宫的女主人。
小燕子出事后,紫薇在家担心得食不下咽,夜不安枕。乾隆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小燕子,她怎么求情都没有用。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和贞格格无能为力,老王妃更是连面都没见到。福尔康日日入宫开导安抚五阿哥,回来还要安慰紫薇。还是小燕子流产后五阿哥再次求情,终于求得太后出面。
可是,太后带回来的结果,让几人更是伤上加伤。五阿哥在最短时间迎娶陈知画,小燕子的绝育药就抹掉。陈知画入驻景阳宫后,小燕子才能被放出来。这是太后与老王妃讨情得出的交换条件。这让五阿哥如何接受?让小燕子如何接受?就是紫薇和尔康都受不了。
五阿哥与小燕子,福尔康与紫薇,经历生死走到现在,一路上太不容易,这样深刻的羁绊,是他们的情有独钟。五阿哥心里早就容不下小燕子以外的女人。就像五阿哥听说后对乾隆和太后表白的那样,他可以不要当阿哥,不要一切,就是不能失去小燕子。
这次,五阿哥无往不利的招数不管用了。和景王府商量好的两位大老板给予五阿哥的回复是,要再敢说这样的话,小燕子马上凌迟处死。若是乖乖听话,小燕子还能留在你身边。
五阿哥这一套,景王府可不吃。你拿自己的生死来威胁我们?我们就拿你心中牵绊来威胁你!你说小燕子死,你死。那么,告诉你,你死,小燕子惨死,你活,小燕子活。看你怎么办!
为了小燕子,五阿哥屈服了,连带紫薇和福尔康也沉默了。这就是压弹簧,你弱它就强,你强,它就软了。
宫中为了五阿哥娶福晋一事,再度忙碌了起来。太后非常重视知画的婚礼,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和宁公主一事带来的阴云,似乎也被喜事冲散。大家都喜气洋洋,唯独新郎五阿哥像个局外人,麻木无感,愁眉不展。他可以举行婚礼,可以洞房花烛,为了保住小燕子的命,但他做不到高兴,做不到主动。
这场准备时间不过一个来月的婚礼,热闹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位皇子娶嫡福晋。新婚洞房,五阿哥和知画就像角色歌中唱的那样,我和你两个伴着灯儿坐,我低头无语,你眉头深锁。好花好月好良宵,它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唯独不同的是这场好花好月好良宵并未虚度,陈知画也不必泪珠悄悄落。不说为防五阿哥非暴力不合作,早有人在五阿哥的洞房中布置下催情药,就是五阿哥自己,心里怎么不愿,终究不敢拿小燕子的命开玩笑。这里的陈知画可不会提出什么用假血代替落红的主意,老王妃事先已经提醒过别想捣鬼,别想糊弄。
三朝回门礼仪后,陈知画正式成为景阳宫的女主人。小燕子也终于被放出来。五阿哥悄悄请人诊断了,小燕子好好的,没有被下绝育药。
刚开始,景阳宫日子很热闹。小燕子回来后,成为了五福晋的陈知画越发是她的眼钉肉刺。知道了五阿哥和知画洞房的事情,小燕子更是炸毛,气冲冲要出走,好容易劝下了,却三五不时的就要对五阿哥发个脾气。陈知画比小燕子会做人多了,时时刻刻以弱者的身份出现在五阿哥面前。大度宽容的陈知画搞得五阿哥也不好意思了,却让小燕子更生气了。直到小燕子动了手,五阿哥受伤,两人才静下心来恳谈。
五阿哥认为整个事情和陈知画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婚事是太后和她爹娘说定的,指婚旨意时皇上下达的,哪怕是洞房,都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五阿哥没法子迁怒这个同样身不由己的十几岁的女孩子,希望小燕子也不要计较她。五阿哥表示自己最爱的是小燕子,今后也完全属于小燕子,洞房那次是为了救小燕子的命。而且,乾隆和太后对小燕子的此种行为很不满。一个格格,怎么能和福晋动手,还有规矩没有!五阿哥,你赶快管管,别让小燕子那么嚣张,欺负知画!
五阿哥终于明确告诉小燕子,自己的小胳膊拧不过皇阿玛和老佛爷的大粗腿。为了你的脑袋,别闹了!
五阿哥作好作歹,总算小燕子安分了。景阳宫恢复平静,日子似乎就这样过下去。好和平啊~
平静永远是用来打破的。和平永远是不长久的。
成婚不过两个月余的陈知画怀孕了!看样子是洞房那天一次中奖。太后立即传令,知画成为了重点保护对象。
喜讯一出,宫里立刻炸开锅。乾隆对五阿哥娶知画这件事一点后悔也没有了。太后更是高兴,知画这步棋走对了,这孩子真是争气!与之相对,准阿玛五阿哥恍若雷劈,小燕子醋海掀起台风,肺都要气炸了。
更可恶的是,陈知画喜讯传出后,令妃也传出有喜。大家都说陈知画是福星。而小燕子……鉴于小燕子不久前才将怀孕的善儿坑到如今昏迷不醒的样子,谁也不敢把小燕子和知画放在同一屋檐下。甚至宫中都不能让她呆。令妃娘娘也怀孕了,哦,十二阿哥那里也有一个挺着七个月肚子的格格呢!
没办法,皇家血脉为重,小燕子的想法已经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乾隆让小燕子住在紫薇家,等宫里的女人们的肚子都瓜熟蒂落了,再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生悲
陈知画只是一夜,就怀上了五阿哥的孩子。小燕子数年间数次流产。相较之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新嫁娘陈知画在她用的参汤内下了一次怀孕的秘药。秘药药效很好,洞房花烛一次成真。秘药的提供者,陈邦直。秘药的来源,伪装成神棍大仙的血滴子。
没有人可以在伤害了宁芸重要的东西之后,顺顺利利的活着。没有人可以在伤害了景王府的珍宝之后,拥有任何一点快乐。
小燕子不是有心的又如何?宁芸和景王府不是好人,没有善心为他人打算、考虑。善儿没了孩子,甚至还可能丢了性命。小燕子不付出些什么,宁芸也好,景王府也好,咽不下去心头的恶气。
只要善儿一日不醒,小燕子的命运永远不会好转。说白了,就是迁怒。
迁怒,又怎样!
以剧情君的M属性,欢乐时总要乐极生悲,心情好时,总有煞风景的抢镜头。
宫中喜事一桩一桩,陈知画和令妃的肚子也被诊断为男胎。十二阿哥的格格也快要生了,这一胎也是男。乾隆和太后都很高兴。但是,紫薇的独子福霈东小朋友出天花了!
紫薇吓得六神无主,衣不解带的照顾儿子,总算把九死一生的东儿救了回来。随着这个好消息而来的却是军情急报。缅甸战事吃紧,皇上,怎么办?
云南边境,缅甸与大清爆发战争,大家的关注点转移到打仗上。原本心心念念要上战场保家卫国,当大英雄、大将军的福康安,因善儿昏迷不醒,目前完全脱产陪护,相信很快将军福康安就可以练成护士福康安。
剧情发展到此,去云南的还是五阿哥和福尔康。
被当成瘟疫请出宫,借住在紫薇府中的小燕子,不时要和前来探望的五阿哥闹一闹。五阿哥出宫要安抚醋意大发的伤心生气的小燕子,回宫要面对完全不爱却怀着自己孩子,隐忍周到的知画,心里的矛盾可想而知。干脆借着这个机会,离开皇宫,免得日日两难,里外不是人。
福尔康想得更远。小燕子住在自己府上肯定不是长久之计。这阵子,府中有个情伤中的小燕子要照顾,紫薇有些忽视了儿子。结果,东儿出了天花,紫薇伤心自责,福尔康何尝不是?连带对小燕子也有些微词。男人的思考回路和女人终究不同。福尔康并不完全赞同小燕子的作法,只是不好讲出。
不说这些理念思维问题,就事论事。景王府不是吃素的。老王妃虽说不执着于绝育药,可和宁公主一直不醒,恐怕凶多吉少。要是……,死亡的利剑还是高高悬在小燕子头上。此行,五阿哥要是立个军功回来,就可以以此为小燕子交换生机,相信景王府也不好继续追究小燕子。
这次战争,五阿哥是非去不可。福尔康当然要跟着去。
再如何依依惜别,五阿哥和福尔康还是随军开赴云南。担忧者有之,比如,小燕子、紫薇等;喜悦者有之,比如,慕容青。
慕容青很高兴五阿哥愿意按剧情走。至于没有百夷人箫剑的五阿哥与福尔康这次大战要怎么打,慕容青没兴趣,也不在他考虑范围。想了也解决不了,不如不想,徒增烦恼。
慕容青只知道,红花会给乾隆下的毒,宁芸不解的话,顶天不过五年就会发作。在这五年中,要么他成为正大光明匾后头的那个人选,这可能性太小了。要么,他安排好死遁,从此离开皇宫,隐姓埋名。真该感谢小燕子,景王府彻底抛弃了五阿哥,和自己合作。或称王,或隐居,端看局势如何发展。
征缅大军行至云南,大战一触即发,五阿哥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慌,总觉得小燕子要出事。福尔康安慰他不要想多,紫薇会照顾小燕子,皇阿玛也会保护小燕子的。目前最重要的是打赢这场战争,赢得军功,才是对小燕子,对自己,最好的。五阿哥勉强压下心慌,继续商讨。
五阿哥预感没错。阴云再次笼罩紫禁城。
大军开拔时,善儿足足沉睡了四个月有余,丝毫苏醒的迹象也无。生命体征日渐微薄,进气多出气少,身体渐渐冰冷。宫中草野,多少医生大夫,尽皆摇头,只等着她最后一刻。所以,五阿哥才不顾一切要军功,才不得不在这时候离京。只有他在外征战,小燕子才能暂时保住性命。
和宁公主府中,浓烈的香味充盈室内,安心宁神。善儿越来越弱,香味越来越浓。这是善儿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香味,自她出生时一直存在的香味。香味是善儿的能量,弥散的香味,带走的是善儿的生命力。
乾隆三十年十月二十一日,和宁公主昏迷整半年,再也不会醒来。躺在床上的善儿颜色如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美,却是她生命的终结。
善儿被追封为固伦公主,葬礼以远远超出固伦公主规格的礼仪举行,乾隆甚至令百官穿孝,极尽哀荣。这是乾隆表达他的悲伤与恩宠的方式。只是,死后哀荣,抚慰的是谁的伤痛?
福康安悲痛欲绝,当场吐血。苏醒后的福康安不言不动,浑浑噩噩,如木雕泥塑,触目惊心。
老王妃心如死灰,一夜白头。一直保养得如同少妇,容光焕发的老王妃,满头青丝成白发,红润面色转青灰,垂垂老态,甚于年过古稀的老太后。
永琼心痛难遏,积毁销骨。跌倒不能起,拄杖不能行,合眼不能眠。浑身散发绝望与厌世气息。
宁芸似乎没什么变化,声音一如既往的镇定温和,连面色也未曾有过一点改变。慕容青却明白,宁芸已经崩溃。她就像在那女人死亡时,长嘶一声,气绝倒地的踏清秋。
宁芸说的没错,好马当如踏清秋。
那女人的坐骑踏清秋,是世界上最好的马。一生只忠于一个主人,除了认定的主人,不允许任何人触碰,更别说驾驭。一旦主人不在,以身殉主,在所不惜。她来到这个世界,再次认定了那女人,现在那女人不在了,她也……
唉……
丧事如何盛大总有结束的时候。关于善儿安葬一事,出了问题。
按规矩,公主的坟墓是单独修建的。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不可能葬在爱新觉罗家。她又是君,不可能和臣,也就是夫家葬在一起。公主们薨,只能一座红色孤坟,形单影只。可,老王妃怎么舍得!
善儿是她几次徘徊死地,拼死生下的女儿,是她和老亲王期盼已久的女儿,是她千疼万宠呵护大的女儿。虽然有时是个严厉额娘,绝大多数时间慈和得一塌糊涂。为娘二十几年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的女儿啊,为娘怎能让你死后成为飘零的孤鬼!
这是礼法与感情的冲突,乾隆也很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
☆、薄命
瞬息浮生,薄命如斯,低徊怎忘。记绣榻闲时,并吹戏雨;雕阑曲处,同倚斜阳。梦好难留,诗残莫续,赢得更深哭一场。遗容在,只灵飙一转,未许端详。
重寻碧落茫茫。料短发、朝来定有霜。便人间天上,尘缘未断;春花秋叶,触绪还伤。欲结绸缪,翻惊摇落,减尽荀衣昨日香。真无奈,倩声声邻笛,谱出回肠。
——纳兰性德《沁园春》
五阿哥多虑了。善儿死了,小燕子的死亡枷锁反而没了。小燕子的问题,景王府的态度与之前大相径庭。
老王妃主动求见乾隆说算了,不追究小燕子了。女儿已经这样了,惩罚也好,杀戮也好,都换不回女儿的命。小燕子怎样,无所谓了。她唯一希望的是能让女儿回家,回到她生长的地方,回到她最爱的那片好山好水中,不要一座孤坟,凄凄凉凉。
乾隆安慰一阵,点头应允。老王妃和永琼便将善儿的棺椁送回姑苏。行尸走肉般的福康安在善儿灵柩启程时,突然冲出来阻拦,死活不肯。永琼不知找他谈了什么,福康安平静下来,继续关在房间里颓废。
宁芸从前不知道什么叫深情,看到福康安之后,她想她明白了。
怪不得,善儿一直担忧哥哥姐姐不幸福。她也好,永琼也好,婚姻完全合乎规矩。善儿说得对,夫妇该怎么相处,不是规矩规定得了的。我和永琼的婚姻只是在履行责任,只是在完成任务。我们尽了义务,却没有温度,没有幸福。
还好,善儿很幸福。
这一世善儿过上了前世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有个女人样子,知道爱,知道幸福,知道生活。
善儿好不容易找到了爱人,好不容易得来幸福,为什么老天爷却一次次破坏?上一次夺走了善儿的孩子,这一次,不仅是孩子,连善儿都夺走,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有一个得到幸福,最后的结局却是惨死!是红颜薄命!
景王府欣慰于福康安对善儿的深情,也担忧着这种生死相随的强烈感情。善儿的身后事,其他都能解决,都好解决。唯一难办的,是福康安。福康安,善儿的额驸。公主死了,额驸或者为妻守节,终身不娶,可以继续享受额驸的待遇;也可以另外娶妻,失去额驸的地位与财富。额驸的好处,于富察家的福康安,不是割舍不掉的香饽饽。以福康安的身份和宠爱,另娶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福康安再娶,理智上可以接受,感情上如何承受?福康安从此颓丧,恐怕景王府又会看不起他。
景王府该拿福康安怎么办呢?
福康安目前的状态令人堪忧。
公主老婆死了,额驸要守孝。守孝的福康安什么工作也没有,每天呆在公主府就可以了。
公主府还是忆梅、闻松、红袖管理着。除了没有公主,其他的没有什么区别。从早到晚,日复一日,福康安将自己关在善儿房间里,房里充满了她的气息,充满了她的痕迹,充满了他和她的美好……在这里,福康安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时间无情带走房间里善儿的气息,心痛已极的福康安只能把自己沉入幻境。福康安呆呆的坐在善儿房间里,拼尽全力想留住日渐稀薄的属于善儿的味道,终究无能为力。福康安只好逃到幻境,沉入虚幻的幸福的梦,梦里有善儿,有他们可爱的孩子,有无穷无尽的幸福……
善儿是福康安的什么呢?
三岁时,福康安第一次见到了比自己还要小半岁多的善儿,亮眼得他一双眼一颗心从此再也装不下其他风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打打闹闹的直到两人指婚。接到指婚旨意时,福康安板着脸一副死人样子,心里却乐得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空气都变得比以往清新舒畅。后来,相处日久,两人也有了不少的龃龉。他有时真是想就这样算了,不要想善儿,不要喜欢善儿。拔慧剑斩情丝,若真能做得到,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时间将善儿刻入福康安的骨血,喜欢她、爱她,成了本能。
善儿是福康安的什么呢?
福康安的一半是富察家的福康安,要守护富察氏,要建立功业,施展抱负。福康安的另一半是善儿生气时的大坏蛋,撒娇时的瑶琳,是丈夫,是父亲,是深爱着一个女人的男人。
善儿不在了,福康安也只剩一半了。
瞬息浮生,薄命如斯。
善儿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就这样永远离开,离开深爱的丈夫,离开深爱的额娘、哥哥、姐姐,离开这个或许不美好却难以割舍的世界。好在陪伴她的,还有她的宝贝,还有她的爱马踏清秋。老王妃将外孙子小小的遗体与踏清秋的骨灰放在她身边,伴着她。最是爱热闹的她,不至于凄凄惨惨悲悲凉凉,一个人郁郁独行。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是不是,善儿只是老天制造的一个盛颜仙姿的神话,供人艳羡膜拜?
公主府里,福康安不肯面对现实。景王府沉浸悲伤,没心思理会外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这样悲伤的气氛下,传来福尔康殉职的战报。
清缅战争比当初想象的艰难得多。五阿哥和福尔康没能回来过年不说,年前还接到了福尔康永远过不了年的消息。
闻听福尔康殉职的消息,福家愁云惨淡,紫薇失魂落魄,乾隆的心情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福尔康有种种毛病,才干方面,文才武艺,于年轻一辈,却是不错。这样年纪轻轻,为国捐躯,也是英雄。只是家中高堂、妻小,从此阴阳永隔,可怜,可惜,可叹!
过年的热闹气氛总算稍稍掩盖了死亡与悲恸。
乾隆三十年,流年不利的一年。
开年的南巡就很不顺利。出京不久遇上山东灾荒,在海宁有个陈知画捅了小燕子的马蜂窝,杭州来了个夏盈盈,还有个海棠春,搅得整个队伍不得安生,最后,到了京畿,和宁公主小产昏迷不醒。
之后,云端上悲喜交加。五阿哥总算有了福晋,小燕子却差点见阎王。宫里数人怀孕,和宁公主却昏迷半年从此永远阖眼。五阿哥和福尔康去了云南打仗,小燕子保住了性命。清缅战争暂时性胜利,五阿哥军功加身,额驸福尔康战场殉职,明珠格格心痛欲死……
好在,中了邪一般的乾隆三十年在绚烂的烟火中落下帷幕。不知接踵而至的乾隆三十一年,有没有拨开云雾见晴天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
☆、归葬
剧情君在缺了重要人物箫剑,缺了重要剧情箫剑与晴儿的恋爱和箫剑、小燕子身世曝光的背景下,在各类穿越重生的蝴蝶下,坚强勇敢的力挺剧情不放松,有任何一点可能,都不松懈的将剧情掰回来,使各种事件基本是按照剧情发展。但慕容青希望五阿哥像原着中一样和小燕子去云南,现实却困难重重。
缺少了箫剑,谁来告诉紫薇,福尔康活着的消息?学会了用小燕子的性命逼五阿哥就范的乾隆和太后如何肯让五阿哥轻易的离开紫禁城?
现在,善儿死了,宁芸再一次意志消沉,心灰意冷。万事不管的她,再强悍,也派不上用场。景王府似乎也有退步抽身的打算,刚出正月,就护着那女人的灵柩下江南,根本不在京城。慕容青自己的势力却还没法子不露痕迹的透漏消息。真是,愁死人了!
乾隆三十一年二月,北京城外,乾隆带着文武百官迎接得胜归来的五阿哥与三军将士。不久前,同样的队伍在同样的地点送别了固伦和宁公主的灵柩,现在却要迎来明珠额驸的棺椁。
五阿哥带着尔康的棺木,面容悲苦,他要怎么告诉紫薇,尔康战死的消息?福伦克制着内心的悲凄,却仍是在看到儿子的灵柩后忍不住奔上前抚棺痛哭。他只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去了西藏,再也回不来了,余下的大儿子,如今战死……
老王妃因那女人的死一夜白头也好,福伦悲悼儿子战死也罢,旁人伤感以致落泪,慕容青心中唯有一派平静。亲自参与了悲伤一幕的慕容青,不知为什么,体会不到心酸落泪。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悲哀,也许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知道有多痛。
福尔康的灵柩回到学士府,又是一场盛大的葬礼,英雄的告别。葬礼上,哀痛欲绝的紫薇怎么也不相信尔康殒命,坚持要开棺。她,一定要亲眼看见,亲自验证。棺木一开,一堆白骨穿着一身军服。翻开领口,紫薇亲手绣的紫薇花染血,胸前的同心护身符亦在,是尔康没错。无法接受事实的紫薇木然地注视着棺木,缓缓后退,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开这个亲自证实的结论。可……事实就是事实。尔康,死了。
失去尔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终于执手,现在……尔康,你怎么忍心丢下我,说走就走?尔康,你答应我平安归来,你怎能食言?我们的誓言,你都忘记了么!悲从中来,紫薇朝棺木猛力撞去。幸而小燕子及时拉住紫薇,才避免一场血溅灵堂的惨剧。
被救回来的紫薇陷在失去尔康的巨痛中,谁的劝解也听不进去。不言不动,直到尔康出殡。棺木缓缓垂下深坑,紫薇的灵魂也缓缓沉下深坑,伴着尔康的灵柩,一点点被土覆盖。
痛到极致,连眼泪都是多余。紫薇没有眼泪,就像宁芸,像老王妃,像永琼,像福康安……没有眼泪。
生死离别,留下的,永远比离开的痛。离开的,获得了永远的宁静与解脱。留下的,该用多漫长的时光,多强大的意志,多深厚的勇气,接受现实,抚平悲伤,继续前行?
这样神情麻木,行尸走肉,对一切无动于衷的紫薇,宁芸想,无论这个女子有过怎样的格格不入,她对福尔康的情谊却是世间难得的真挚。
从此,世上又多了个伤心人。
紫薇亲眼看着爱人入土,万念俱灰,终于去两人定情的幽幽谷纵身一跃。紫薇的精神支柱垮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小的东儿,怎么照顾阿玛额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她承受不住,所以,宁愿追随尔康而去。
没有被亲自确定的事实,总是能让人从痛苦中生出飘渺的希望,是留下的人,不被悲伤击垮的力量。当初她没能亲眼看到若水的死亡,所以才能坚持十年,怀抱着希望研发时光机。景王府相信善儿也不会希望自己的死亡成为福康安一辈子的伤痕,所以,拒绝了福康安陪同南下的恳求。
的确,福康安不可能如紫薇一般,为了善儿寻死。可棺木中的善儿,恬静安睡,面如芙蕖,唇如玫瑰,不是通体冰凉,呼吸全无,丝毫看不出一点死亡的迹象。当初小殓,宁芸已经觉得受不了。等到大殓,宁芸真觉得自己亲眼见证活生生的善儿被宣判死刑。若是让她参加下葬,亲手将善儿送入永世隔绝的地方,再不能见,她没有这种勇气。难道,福康安能有这种勇气?至今接受不了善儿离世事实的福康安,真的能亲眼见证鲜活如生的爱人从此参商,打碎所有幻想?
与剧情一样,紫薇被五阿哥和小燕子救了下来,恢复常态,勇敢的面对尔康的离去,面对从此没有尔康的人生。也不知,没有剧情君庇护的福康安,何时才能从幻境中走出。
死亡只是生命的一极。我们的生命,绕不开死亡,却也不能因为死亡的苦,遗忘新生的欢。
乾隆三十一年正月二十六日,晴儿再次分娩,诞下一个女孩。至此,儿女双全,凑成好字。
三月二十八,知画为五阿哥生下一个儿子,乾隆赐名绵亿。四月二十一日,令贵妃诞育皇十七子,赐名永璘。
孩子的出生带来的希望气息冲散了逝去的伤感,何况一个是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的孩子,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乾隆为孙子绵忆举办了盛大的满月礼,也算是转换心情。终于回宫的小燕子参加了这场满月酒。欢歌笑语的酒宴中,小燕子脸色阴沉。她想到了这些日子陪伴着的失去尔康,以泪洗面的紫薇,联想到自己,亦是悲从中来。永琪回来了,可他现在是别的女人的丈夫,还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自己没有失去永琪,却与失去没什么区别。
小燕子受不了知画春风得意,也受不了大家恭贺永琪得子,更受不了并不遥远的地方坐着的永琪和知画是那样登对,好像自己才是多余的。小燕子承受不住,离席而去。她想知道,永琪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离开,会不会来追自己。
小燕子在宴会不远处等了很久,等到再也支撑不住幻想,终究转身,孑然离去。
五阿哥没来。五阿哥不是没有发现小燕子离席,只是他不能走,也不敢走。绵忆的满月,真正的主角还是之前因为军功被封为荣亲王的五阿哥。这可是乾隆朝第一位或者被封为亲王的皇子。被贺喜的人围住的五阿哥如何能这样离开?那不是直接在皇阿玛脸上扇耳光。这次满月宴,五阿哥想让小燕子做到主桌,乾隆先他一步制止了这件事。乾隆就是顺毛驴,他知道你委屈却还体谅圣心的让步,肯定不会再得寸进尺。景王府在小燕子一事上主动让步,乾隆自然不会让小燕子在这种大场合还不分尊卑,打景王府的脸。
失去了“小燕子死,我死”这百试百灵招数的五阿哥清楚,什么身份也没有的小燕子能有一个席位已经是皇阿玛开恩,如何有资格坐在显眼主位?自己这样一心二用的关注小燕子,皇阿玛已经很不满,真的追出去,小燕子还能有命在?
五阿哥的心意与矛盾痛苦没能传达到小燕子那儿。等他回到景阳宫,小燕子早已包袱款款的再次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
小燕子失踪了。
五阿哥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小燕子的踪迹。小燕子人间蒸发,五阿哥心急如焚,差点和乾隆起冲突。
小半月了,小燕子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五阿哥整个人都要疯了。他已经管不了他的皇阿玛会有什么想法,火急火燎的冲进来,火烧屁股的冲出去,满心满眼都是小燕子,小燕子,小燕子!要不是宫里人都不接受小燕子,小燕子怎么会委屈得总是出走。要不是皇阿玛为难小燕子,不让自己去追小燕子,小燕子怎么会失踪。她一个女子在外,遇到危险怎么办?小燕子,你在哪呀!
五阿哥走后,乾隆怔怔盯着正大光明匾看了好一会,长叹一声,派人前去查探小燕子的位置。被最疼爱看重的儿子怀疑,乾隆百感交集,也更坚定了一定要消除小燕子对这个儿子的影响的决心。
也许是还珠就要落幕,剧情影响削弱,也许是日渐感到身体衰弱,脑子终于渐渐清明,乾隆终于基本恢复了历史上乾隆该有的样子。他开始将五阿哥当成未来的一国之君考量。小燕子的身份问题,小燕子对五阿哥、对未来大清国的影响问题,总算被乾隆直视。
爱新觉罗家出了皇太极和顺治这两个痴情种已经够了,容不下再来一个为女人要死要活的皇帝,而且是为了一个要学识没学识,要家世没家世,要教养没教养的女人曾对尊长急赤白脸、要死要活,对政务不理不睬的皇帝。
要不是景王府先退步,老五得到军功,可是宁愿不要亲王荣耀,只要与小燕子相守!现在老五迫于自己的压力不能抬举小燕子,一旦登基,没人压制的老五会为小燕子做出什么?小燕子这种咋咋呼呼、不学无术的女子,能担得起皇妃的担子么?万一五阿哥要小燕子当皇后……自己怎么有脸面对爱新觉罗家列祖列宗!
乾隆如是想,大臣们也如此想。
即使剧情发展到现在,五阿哥离那个皇位还是最近的。小燕子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被蝴蝶得只是景阳宫的格格,对五阿哥的政治前途影响不大。乾隆属意,出继四阿哥永珹,苦心为他提供的“皇长子”身份。太后也认同她,现在还有军功,有亲王爵。现在,知画还为他生下了儿子,又是一竞争利器。只要他舍弃小燕子,天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就是他的。
可惜,蝴蝶扇动了翅膀,还是没法扇走小燕子这个五阿哥政治前途的拦路虎。虽说小燕子的地位不够成五阿哥很大的政治污点,她在五阿哥心中的分量却是谁也无法否认的重。看现在五阿哥为小燕子失踪闹得满城风雨,人不人鬼不鬼,可想登基之后会对小燕子怎么样。
这个爱出情痴的奇特帝王家族新一代的情痴继承者也是最佳储君人选——五阿哥永琪。这位大清的储君一直在用行动表明自己爱美人不爱江山,万一今后他要封小燕子为皇妃,甚至皇后……大臣们拦,还是不拦?爱新觉罗家出了一个为爱丧命的皇帝,一个为爱出家的皇帝,拦狠了,大臣们怕他撂挑子,不拦,大臣们自己心里憋屈。
这世界也太可怕了!大臣们对在未来皇帝手下讨生活的日子直摇头。
可惜,五阿哥的种种行为,乾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还得为他擦屁股。
乾隆数来数去,最合适的储君人选只有老五。在没有新的合适人选前,老五是绝对不能放弃的。大清江山延续的问题,乾隆不敢赌,也赌不起。
乾隆的十七个儿子中,如今活着的有皇位继承权的只有五、八、十一、十二、十五、十七等六个。乾隆都五十七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就算还能生出个天纵奇才来,也难以等到他长大。皇位候选人,连七岁的十五不在考虑范围,新生的小十七更没资格入选,遑论还不知又没有的未来的儿子?
乾隆已经夭折过太多儿子。老二永琏,都快十岁了,照样一病而逝。在夭折率奇高的时代,正吃奶的十七,垂髫稚龄的十五,能不能长大还两说,谈何继承大统?老八腿有疾,肯定是没可能的。同年的十一和十二接近成年,可十一文采不错,骑射太弱,出自包衣。十二是皇后嫡子,身份贵重,却懦弱胆小,没见什么优点。哪一个都让乾隆叹息头疼。
选来选去,目前诸子,只有同样出自满洲的老五文才武功都不错,年纪不算小,还有了儿子,后继有人。虽然小燕子出现后,老五就奇奇怪怪,无奈除了他,乾隆找不出可堪大任的儿子。
圣祖皇帝因为儿子多,老来困扰。乾隆却是几乎没得儿子选,老来困扰。
乾清宫里,乾隆心情沉重。景阳宫里,抱着新生的绵忆,知画的心也越来越疲惫。
男人们的想法,陈知画不去了解。单说五阿哥这个丈夫,陈知画不是没有心动。从外表到内在,五阿哥都有足够吸引女孩子的本钱,更不用说他的地位、前程。虽是《还珠格格》中的五阿哥,除了剧情开始后基因突变的另类起来,一碰上小燕子的问题就惨不忍睹,之前为人处世、文才武功与历史上的那位还是颇多相似的。若为帝,也是一位仁民爱物的好皇帝。
陈知画的选择,陈家的政治投资没有错。只是,一切前提都是没有小燕子存在。
陈知画很清楚,以五阿哥对小燕子感情,不除了小燕子,哪里会有她陈知画的位子。她还担负着陈家的期待,为自己为家族,都必须得到五阿哥的看重。所以,她处心积虑,抓住机会,挑拨小燕子与永琪、皇阿玛、老佛爷的关系。可是,即使小燕子被皇阿玛和老佛爷厌弃,即使小燕子失踪了,永琪还是将她当成最珍贵的宝贝!永琪为她发了疯!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陈知画有哪一点比不上小燕子!永琪,你为什么连看我一眼也不愿意!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小燕子杳无音讯。五阿哥找不到她,乾隆找不到她。五阿哥彻底颓废,比关在善儿房里呆愣愣的福康安的状态还糟糕。
陈知画如何小意殷勤,乾隆、太后如何安慰劝解,全都没用。就是原本能分得他一点注意力的绵忆,也失去了效用。五阿哥整天念叨的除了小燕子,还是小燕子。
相思成疾,五阿哥病的严重,仿佛要随小燕子而去……没想到,八月十五中秋节,小燕子出现了。
五阿哥瞬间恢复活力,乾隆却恨不得小燕子真的死在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
☆、痴情
尊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欧阳修《玉楼春·尊前拟把归期说》
小燕子突兀的出现,一如她神秘的失踪。小燕子带回来一个消息,其震撼力完全掩盖了她莫名失踪五个月音讯全无。
福尔康没死!
当日在战场上,福尔康重伤,被缅甸八公主救走,带回缅甸。那位缅甸八公主慕莎看中了福尔康,逼迫他成为自己的丈夫。福尔康迫于压力答应与慕莎结婚,但在婚礼时遇上了小燕子,婚礼被小燕子搞黄了。福尔康趁乱带着小燕子跑出来,但福尔康染上了银朱粉,寡不敌众,还是被抓。小燕子几经艰辛回到大清,就是为了告诉紫薇这个消息。
紫薇,震撼了。福家,震撼了。五阿哥,震撼了。乾隆,震撼了。
紫薇忧心被抓住的尔康,请求乾隆派人救援。福伦自告奋勇请乾隆下旨让自己前去。五阿哥也积极响应。乾隆面沉如水,沉吟不语。
在小燕子出现前,乾隆接到了缅甸方面的控诉书,说大清人大闹缅甸公主的婚礼。缅甸公主的脸往哪儿放?缅甸王猛白颜面何存?是可忍,孰不可忍!缅甸王认为大清欺人太甚,一定要为女儿讨一个公道,要乾隆一定要给个交代。
猛白本就对战败不心甘不情愿,能不借机生事!缅甸和大清讲和不到半年,大清人就大闹缅甸,狠狠打了缅甸皇室的脸。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啊。乾隆必须要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否则,贵为皇帝,也混不下去。
乾隆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相信缅甸王的话。自己派人一查,气得乾隆没中风。
缅甸公主的丈夫天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