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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懒不等于宅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萱香这种东西一次保终身,但必须对童女,也就是天葵未至的女孩使用,才能有效。慕容玉妍是在宫中和太后用膳时中招,老王妃则是在入宫拜见时因殿内的熏香中招,而善儿……

“……您真是疼爱善儿啊,”永琼之前叙述一直很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别人的事。可说道善儿时,永琼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皇伯父,您居然在福康安送给善儿的珠钗上下药,借福康安的手交给善儿,借额娘的手插在善儿鬓边……让最爱最疼善儿的两个人,亲手铸就善儿的灾难与不幸!”

“福康安对您崇拜至此,富察家满门对您忠心如是。皇伯父,我真是想不通,您怎么还有脸面对福康安!怎么还有脸面对傅恒!”永琼掏出一支流光溢彩,保养极好的珠钗,递到面色凝重的乾隆面前:“如果,如果,福康安知道,善儿失去孩子的痛苦,其实来自他送的表达情意的礼物。善儿的悲剧,他的痛苦,其实是他一心敬爱的皇上姑父造成的。他该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这个可笑又可怕的世界!……您说说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日出

日出,一般是指太阳由东方的地平线徐徐升起的时间。

日出东方。晨曦中,福康安回到大营,向代理军务的副帅鄂容安汇报情况。

这次出征,三路大军称一二三方面军,是慕容青定的。他的目的是利用此次战争,进行军事改革实验。

在这个时代的军事概念中,基本上是左中右军。主力大部队为中军,保护大部队的两翼并策应大部队行动的为左军和右军,另外还有为大部队探路的前军和负责粮草等辎重并为大部队提供后卫的后军。

方面军是现代概念,是诸兵种合成的战略战役军团,由若干个集团军及战斗、勤务保障部队编成,可独立作战或与其他方面军协同作战,担负一个或数个战役方向上的作战任务,属于统帅部之下最高一级的作战建制单位。

此次出征大小金川,一二三方面军属于平级,配置基本相同,各自有着自己的攻击任务与路线。慕容青只负责下达最终任务,如何完成,由各军统帅便宜行事。只要结果,不问过程,此方针极大的保障了将领们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随机应变,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正因为一线将领有着最大限度的权限,战事推进才会如此迅速。

只是,这样放权,隐患同样存在。万一将领心怀异志,拥兵自重,倒戈一击,也比之前容易太多。或者,战事失利,为逃避罪责,转而投敌或投降,损失的就不只是将领,可能还会有带出去的几千甚至几万兵丁。

所以,慕容青还是为统帅层分了级别。景亲王永琼为三大方面军主帅,鄂容安与阿桂为主将,其他均为副将。但在攻下噶尔崖后,主帅战场宣布将鄂容安升为副帅,押送俘获的大小金川的头头脑脑们,率队回营。所以,目前主帅不在的情况下,军队由鄂容安节制,福康安完成任务后也是找鄂容安交差。

“瑶琳,大帅呢?”见回来的只有一个福康安,心头压着大事的鄂容安语带急切的问。

刚进门的福康安敏锐的察觉到主帐中的空气不同寻常。与帐外沐浴着悠闲时光的兵士们截然不同,副帅鄂容安脸色板结,似有大事发生。福康安不动声色的一一见礼后,回答了副帅的问题。“回禀副帅,大帅在噶尔崖命末将率队先行回营向副帅汇报结果。大帅现在的行踪,末将不知。”

听着福康安的话,鄂容安眉头微蹙。关键时候,最应该在的人玩起了失踪。景亲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知道在场的没一个简单的,鄂容安瞬间收起思绪,沉稳问:“噶尔崖上情况如何?”

“噶尔崖上三千四百七十一口,除被俘的索诺木与僧格桑外,三千四百六十九口均已伏诛。每寸土地都仔细搜查,每具尸身都仔细辨认清点,噶尔崖上再无叛逆活口。”数千人一日被杀的惨死说在福康安嘴里稀松平常。没有什么可同情的。在刀光剑影中,你不杀人,就会被杀,仅此而已。若今日胜者是索诺木与僧格桑,谈论战果时的语气不会比福康安温和。

“知道了。瑶琳,你下去休息吧。”鄂容安微微颔首,端着镇静面孔吩咐道。

“是。末将告退。”福康安也不多说,行礼退下。

前脚回到自己军帐,后脚就听到亲兵通报明瑞副将来到,福康安越发肯定营地定是有大事发生。果不其然,明瑞开口便问:“瑶琳,你能确定,噶尔崖上一个活口也没有了?”

愤怒的永琼与沉默的乾隆对峙,两人中间是那支福康安送给善儿的珠钗,熠熠生辉。

十多年前的京城出过一双混世魔王——和亲王府的永琨阿哥与景亲王府的和宁格格。永琨继承了他老爹和亲王的荒唐,是个爱玩爱闹无法无天的主儿。自善儿定居京城,这俩人双剑合璧,搅得黄圈圈热闹不已。福康安之所以会成为守身如玉的绝种好男人,与这两人脱不了关系。而这支珠钗,就是证物。

二十一年,善儿还是个孩子,福康安却要成为大人了。那个时候,富贵人家的男孩子十二三岁就会安排通人事的丫头,福康安到了年纪,自然也不例外。瓜尔佳氏早就为最疼爱的三儿子准备好了一个极好的丫头,放在儿子房里。福康安自然知道额娘赐下的丫头的用途。只是那阵子,福康安发现了逗善儿的乐趣,一门心思放在想法子看包子善上,没动那丫头。反正是自己的东西,早晚都一样。那时的福康安不知道,在善儿面前,只要她想,煮熟的鸭子也能飞,还会飞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老王妃名义上是傅恒夫人的姐姐,善儿不时会去傅恒府上拜会。说是奉母命前来探望姨父姨母,以景王府的地位,哪里有这么隔三岔五主动拜会臣子家的。不过是找个借口,免得善儿频繁出入全是年纪差不多的表哥的傅恒家,传出不好听的。

当时,傅恒的长子福灵安已有差事,不常在家,善儿基本没和他交道;次子福隆安老成温和,不过在善儿看来,和呆板没区别,玩不到一处。每次,善儿都是找性情相似的福康安玩。

这次,善儿又替母走亲戚,在傅恒夫人处凳子都没沾屁股,就拐去福康安的院子。通报什么的,对善儿就是浮云。找福康安,善儿从来都是横冲直撞,吓过福康安好几次,以致福康安养成了换衣服时一定锁门栓窗的好习惯。

突如其来的善儿再次吓到了福康安,也吓到了正为自己终于被少爷正眼相待而欣喜的打算更进一步完成夫人交代的任务的穗儿。闯进门的善儿那大条的神经完全没感到屋内诡异的气氛,为福康安煞白的脸色洋洋得意。“锵锵锵~大坏蛋,怎么样,吓到了吧!哈哈~”

福康安最初的惊吓之后是错愕,夹杂愤怒与羞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五味杂陈。这几天正和善儿闹别扭的福康安将注意力转移到房中的特殊丫头穗儿身上。善儿进门时,福康安和穗儿正在调情,已经是摸摸捏捏,差半两就嘴对嘴了。要不是看透善儿一定不会先低头的性格,福康安不至于大意的忘记锁门栓窗。面对天降奇兵的善儿,福康安真是吓到有点傻。

“喂!”后知后觉的善儿总算发现福康安表情不对劲,伸手在他面前挥挥,企图唤回福康安的魂。“大坏蛋,你没事吧?”

“啊,没事。”收拾起内心奔涌的情绪,福康安回神,故作镇定的回答。见礼什么的,不是公众场合,福康安与善儿之间没这讲究。

福康安说没事,善儿也不深究。蹦跶到榻上坐下,善儿说明来意:“永琨哥邀你明天去郊外赛马,你去不去?”

“当然去。”宫里宫外姓爱新觉罗的这些阿哥们,福康安与永琨关系最好。两人同年,又一处读书习武,情分非同寻常。永琨相邀,福康安自然不会不去。只是,这点小事,什么时候劳动过善儿?福康安嗅到阴谋的味道。“对了,永琨的小喜子呢?”

“小喜子?跟着永琨哥呗。怎么了?”善儿奇怪的看向福康安。这家伙什么时候关心这些事情了?不过,……,想通某些事的善儿翘起嘴角,指着侍奉一旁的穗儿,含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阴阳怪气,道:“大坏蛋,这个……红袖添香,最近学业可是大为进益了吧~”

经常出入的善儿自然知道福康安贴身伺候的有哪些人,眼生的穗儿早就被善儿留意到。联想到来之前永琨哥说的有趣的事,想必就是说这个穗儿吧,虽然善儿实在不知道这个丫头有什么有趣。她只觉得这丫头柔弱谨慎的小意样子,看得很闹心。

没错,与福康安闹不愉快的善儿会主动前来就是永琨的鼓动。永琨知道福康安房里有了通人事的丫头,故意唆使善儿。

听到善儿的话,福康安脑子一转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早就熟了的福康安,当然听出了善儿话中的那丝不谐。极善于把握机会的福康安心念一动,一本正经:“怎么,只许你大小丫头一茬一茬,不许我添一两个伺候的人。”

开窍早的福康安不幸遇上的是没开窍但本能强大的善儿。本能已经将福康安划归自己专属,脑却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善儿对福康安这种回答的反应就是心里不爽。因吃醋而闹脾气却不自知的善儿高傲的“哼”一声,离去与进来一样突然而迅速。善儿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再次错愕的福康安。

不要试图与生气的女人讲道理,尤其是在爱情中闹别扭的女人,她的思维不是常理能揣测的。这次,善儿单方面和福康安冷战了足足一个来月,创下历史新高,空前绝后。最终,穗儿被福康安打发出去,身边也不留任何丫头伺候。

这支珠钗是福康安亲自设计监造的,专门送给善儿当和好礼物。福康安携礼物登门道歉,善儿还是撅着嘴不肯理他,也不肯要珠钗。还是老王妃做了个中人,亲自为善儿插上珠钗,为福康安说了好话,善儿才转回来,与福康安和好。

善儿开窍后,这支珠钗成为两人定情信物,最后成了善儿的唯二属于福康安的陪葬中的一件。另一件,是两人结发时绞下的青丝。

“善儿死的时候,头上还插着这支珠钗……这是她最珍爱的首饰。您还赞过福康安好心思,您还夸过配极了善儿……如今再看,何其讽刺。”永琼注视乾隆,冷漠阴翳。乾隆撇开视线,不与永琼对视。

永琼伸手,乾隆警惕的瞪向他。永琼冷笑,解开乾隆口中的束缚,“您有什么想说的,说吧。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得到开口机会的乾隆,压下心头怒骂的冲动,重重哼一声,道:“永琼,你也别太猖狂了!到底是谁没机会,还未可知!”

作者有话要说:  

☆、食时

食时,也就是吃早饭时间,相传这是群龙行雨的时候。

普照大地,得胜的清军享受着冬日难得的好日头悠然吃着早饭。终于结束战争,大家都轻松起来,只等着主帅一声令下,回京得赏。方圆百里已无人烟,戍卫什么的,就是意思意思。

兵士们三五成群的说着闲话,也没人特别禁止。兵士们小声议论着这次的战果与可能的封赏,盘算着是否能回家过个年。

轻松地气氛中,主将们的军帐却几近窒息。除了不在的永琼之外,其余有发言权的将帅们再次聚集在主帐中。七个人,只有跟着主帅永琼最后清点战场的福康安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鄂容安缓缓开口,道出一件惊天秘密。

鄂容安告诉福康安,被俘的索诺木说,虽然他有叛乱的念头,但准备未全,如果不是大清的皇帝的帮助,他们大小金川这两年根本不会反叛。而索诺木口中的大清皇帝,是先帝爷,高宗纯皇帝。他的手中还有先帝爷的信物。鄂容安查验过,是真的。这方玉佩是先帝爷的陪葬物,鄂容安亲眼见过的。

作为军机大臣,比其他人更加知道j□j的鄂容安想过这场战争不简单,从未料到居然会出现此种状况。

荣襄亲王也罢,连一国之君都诈死。更重要的是,这位皇上还怂恿边民叛乱。这是个怎样崩坏的世界?!

“……瑶琳,若不信,可以提索诺木前来询问。”鄂容安语调平静,内心可不平静。这件事,关系在座与帐外数万人的身家性命。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相互协力,共商对策。

福康安听完鄂容安的话,环顾诸人表情,心念电转,迅速将前事梳理一遍,心下明白,对鄂容安行礼,道:“既如此,副帅预备如何?”

明瑞一句“瑶琳,你能确定,噶尔崖上一个活口也没有了”,福康安隐约猜到了发生的事情肯定与噶尔崖一战有关。福康安可以拍胸脯保证噶尔崖上的确没有活口了,这是他亲自一寸寸土地搜查过的。按他们的问话,那里肯定还有自己没有发现的人。那么……

福康安第一想到的便是没有与自己一道回来的主帅大舅哥永琼。副帅鄂容安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与大舅哥共事半年,福康安了解到他并不是之前表现的那样温和谦逊。他,文韬武略,举世一流,是能臣国柱。可惜,景王府地位微妙,浪费了他一身才华本事。渐渐的,福康安越来越看不透自己大舅哥。他用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将自己层层包裹,虽然直觉上不是坏人,也无法让人安心。回想大舅哥这半年的举动,恐怕整场战争都是他设下的套。

“当下,主帅不在军中……还是集思广益的好。”鄂容安稳下声音,道。直觉告诉他,索诺木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五万余兵丁,何去何从?一个不慎,便是家亡族灭之祸。好在自己虽居副帅职位,兵符并不在手。

鄂容安话音刚落,福康安就掏出一个东西来。诸人定睛一看,帐中一片死寂。

“这……”良久,明瑞才开口说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兵符!

福康安手中的是统帅全军的兵符,完整的兵符。本该一半在皇上手中,一半在主将手中的兵符,现在全数出现在福康安手中。这就意味着,这支大军完全属于福康安指挥,无人能节制,哪怕是当今。

“这是今日回营前主帅交托末将的东西。”福康安说得淡定,心里可没那么冷静。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怕什么来什么。“主帅可有什么吩咐?”名义上的最高领导鄂容安迫不得已开口。不管当今是不是幕后之人,这位云遮雾罩,浑身谜团的景亲王,肯定是这一事件的知情人与推手。

“回禀副帅,主帅只说‘若是加紧行军,还能回京过个团圆年。’”福康安将兵符奉给鄂容安,据实以告。

“若是加紧行军,还能回京过个团圆年”么……在场的都听出了永琼话中的意思。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家平安,该升官的升官,该进爵的进爵,但先帝死定了。或者……留下来,救回先帝,但京城的父母妻儿,家族亲朋,都不会有新的一年了。

乾隆说完那句话,再次闭口不语。永琼蹲下身,与他平视,道:“我以为您会先破口大骂,看来这一年来,您是真的修身养性了。只是,猖狂?没机会?哈哈哈,您是说我么?”永琼笑笑,说:“看来,您还是没能学会识时务啊。”

乾隆怒目,恨道:“朕只恨自己没能早些除了十二那逆子和你景王府这帮逆臣!”

“是吗?”永琼捏住乾隆的下颌,“索诺木已经将信物交给鄂容安,我已经将兵符交给福康安,现在他们正在商议。你说,崖下五万余大军,会来救你么?”

乾隆用力挣脱永琼钳制,动作过度,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五阿哥等紧张的注视乾隆,永琼却是不慌不忙的站起来,后退几步,冷眼旁观。好容易平息咳嗽,缓过气来,咳得满面赤红的乾隆抬头威视永琼:“哼!尔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不会的。”永琼淡淡的摇头:“不会的。”

“你以为人人都如尔等,居心叵测无君无父!”

“即便他们挥兵上崖,将我杀了,有什么用?”永琼回到台阶上坐下,轻声细语道:“别忘了,您,是先帝!在场的,除了公告天下的亡者,就是反清复明的逆贼。皇子皇帝纷纷诈死,还和乱党搅在一起,哈,您想让爱新觉罗家族成为千古笑柄不成?这样拿回皇位,将来,您有何脸面见爱新觉罗家列祖列宗!”

“……”

“不杀十二,您这般做法,有何意义?杀了小十二,谁来当皇帝?”永琼浮现嘲弄:“您活着的儿子只有腿部有疾的老八和文弱书生小十一,你觉得是您救人快,还是小十二杀人快?何况,这么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鄂容安他们还能不知如何站队?您莫忘了,鄂容安的女儿是十二的福晋,是国母,这还是您拴的婚呢。他会为着先帝,放弃国丈之位?就是您寄予希望的福康安,他阿玛还在十二手底下呢,他富察一族,都在刀口下!其他人也一样。血滴子尽数准备就绪。只要今日大军未开拔返京,主要将领的一家老小,全部,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永琼冷厉勾唇:“您,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

“……”乾隆知道永琼所言均为事实,是自己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承认这一点。

落毛凤凰不如鸡,濒死的真龙也只能仰人鼻息。

那时,乾隆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想着煌煌大清就这样交到一个不到弱冠的孩子手中,心里是十万个放心不下。可老天爷不给自己时间,贵为天子,也不得不向阎王低头。

合上眼的瞬间,心下还是叹息担忧。没想到,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好儿子十二和好侄子永琼,虚伪温情的脸。自己在密室被困了数月,一开始还绝食抗议,可十数日后,还是服软。人,总是舍不得死的。后来,老五悄悄把自己救了出来,一路带到回疆。这才知道,老五如今和红花会混在一起。

小燕子的哥哥是红花会的干部,小燕子原是反诗案中方之航的女儿。还能说什么呢?自己的命,是红花会救的,现在还是在红花会巢穴。

从红花会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比如,自己中的是红花会的毒,下毒的就是杭州那个令自己心动,魂牵梦萦至今的夏盈盈。又比如,景王府究竟有多大势力。还比如,令妃的儿女们的死亡真相……

失去伪装的强硬,乾隆终于显出毒入肺腑的垂死之态。红花会为他解了毒,但是,乾隆的体内有景王府下的毒,红花会无法可解。“永琼……景王府和十二,究竟是什么时候混在一起的?”乾隆疲惫的问。他想通所有,唯独不懂,为何是十二?要知道,当年害得六弟夫妇不和的主谋可是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

“啊,这个啊,是霁儿的主意。”永琼漫不经心:“我也不知道霁儿和十二有什么交情,现在看着,这个选择不坏。”

“景王府一点不介意十二的额娘是乌拉那拉氏?”乾隆不信。

“说是孝敬宪皇后做的,没有皇玛法的授意,她也不会这般。阿玛与额娘不和,于她有什么好处呢?慕容氏是疯了点,也不至于逮谁咬谁。”

“慕容家,景王府,真是女人当家啊。此等大事,被一个女人的意见左右。”

“别小看女人啊,”永琼似笑非笑,“您不就是栽在女人上头么。”乾隆顺着永琼眼神看到了陈家洛,想起夏盈盈的美人计,脸一红,别过头,沉默。

“和您讲得够多的,还有很多事没料理完呢。得抓紧时间了啊。”永琼站起来理一理袍子,扫过全场,笑道:“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整个慕容氏向红花会说声抱歉。”永琼看向瞬间防备起来的陈家洛和霍青桐:“让贵会背了二十七年黑锅,真是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  

☆、隅中

隅中,临近中午的时候,蛇在这时候隐蔽在草丛中。

面对威风凛凛的兵符,在坐不禁想起之前攻打噶尔崖前的军事会议上,胸有成竹冷峻漠然的景亲王。

天气越来越冷,好容易暖和了被窝,一道命令,将人全部挖起来。真不知景亲王怎么也喜欢星夜开会,明明白天很多空闲时间。牢骚也只在心中转一圈,都是职业军人,知道服从,知道职责。不是景亲王一直表现得很闲很闲很闲,他们连这点小想法都不会有。这是战场,能有那么几天安稳觉睡,已经是顶天的幸福了。

暖和的主帐中,永琼坐在当中,鄂容安、阿桂分列左右,其余人等雁翅排开,端坐其下。这是景王爷开会的另一特色。没有演示的沙盘,没有地图,没有讨论,完全是他说你听,之后按着一条条做的典型中国式会议。

众将来齐,永琼抿一口茶水润喉,道:“召诸位前来,目的只有一个。”永琼顿了一下,座下一应将领尖起耳朵等着命令发表:“虽然没有密信,但出发前皇上下了密令,要求在今夜必须攻破噶尔崖,除了索诺木与僧格桑能活,其他,全部杀掉。”永琼轻笑,一派小清新的天真纯洁。“也就是说,一夜时间,杀掉噶尔崖上三千四百六十九口。这是各自的兵力分配与行军路线,至于索诺木与僧格桑,本王来处理。”

与会的七人一震。这小半年相处下来,景亲王杀人不眨眼,只是耳闻。或者说,除了那次口耳相传,成为榜样的大屠杀,景亲王再未做过一件于战事有关的事。即使听闻那次鸟兽尽灭,寸草不生,在场的从未实际见过他杀人。每次开会,不过是他拿出皇上的密信照本宣科,对他会如此公然的将族灭当成稀松平常的事件谈论,一时间,大家有些无言。

“怎么?本王说的话值得诸位如此惊讶?”见帐中一片死寂,永琼站起身:“此等刁民,不如此杀一儆百,只怕会星火燎原。到时,死的人,更多!”

“末将得令!”

现在想来,这场战争不过是一个陷阱,也不知到底是景亲王主导还是当今策划。大家都看鄂容安,等他拿主意。这时候的鄂容安才想起景王爷会议的好处。谁说话,谁负责。这句话,不好说,这个责,不好付啊!

已经山陵崩的先帝与正在雕龙宝座上执掌权柄的新皇,两者有可比性么?谁会真的放着康泰日子不过,去当叛逆?天下皆知的事情,自己跳出来说先帝没死,起兵反抗当今,不被天下人笑话拥兵自重心怀不轨还不知找个好借口。再说,现在景王爷肯定是在先帝爷那里,自己真的来得及看到活着的先帝么?

活着的先帝,想着都发笑。

最终,不过是在场的这群人和外头五万多兵丁,以谋逆论处,还祸及家人。这是一道固定了答案的选择题。唯一正确的选项是……

“班师,回朝!”鄂容安站起身,笔直的,用尽全身气力,艰涩的咬牙吐出命令。

“末将得令!”一干人等一同起身,齐声答道。气势之中,不难分辨心中大石落地的解脱声。

散会之后,个人自去组织手下军队。要回京了,兵士们当然欢呼雀跃。打头的高头大马却没什么精神。毕竟是效忠了数十年的皇上呀!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急行军。皇上的意思是在年前到京,不加紧脚步,怎么行?回家过团圆年的诱惑下,兵士们对昼夜兼程,马不停蹄,加紧赶路干劲十足,三两天便将大小金川甩得老远。

平叛大军班师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京城,那时,慕容青正和宁芸、和珅讨论户部改革的安排。大小金川战争开始前,户部就预备改革,只是没公开化。一旦战争结束,户部的改革立马提上议程。

慕容青看过密信,随手烧掉,道:“和预计的一样,平叛大军今日开拔了。”

宁芸埋首资料堆,头都没抬:“那好啊,封赏已经备下了。没几天,我也可以放假了。”

经济改革,宁芸这位策划人自然不可能躲懒。丰升额平乱不在家,宁芸被慕容青抓来忙个昏天暗地,正头疼呢。现在,老公要回来了,宁芸解放了!

和珅知道主子和老师之间有许多秘密,更知道这不是自己该好奇的。好奇害死猫,和珅一肚子才学,满心壮志雄心,可不想因为一些好奇断送。此等事情,知道也要当不知。和珅闭上耳朵,专心致志研究斟酌改革事宜。这可是他迈向大清名臣,功垂史册的第一步!

对宁芸这种极不敬业的行为,慕容青真是一肚子憋屈没处发。大小金川的事情,他已经够恼火了。慕容家一个个的,怎么都跟他犯冲啊!好歹他是皇帝吧,好歹尊重一下皇帝的权威吧,别老是让他被表态啊!

“两位都是聪明人,想必不会聒噪。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先掂量清楚再开口。您二位,我可不会顾忌性命。明白么?”

陈家洛与霍青桐对视一眼,一齐看向永琼,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永琼满意一笑,示意影子给予陈家洛与霍青桐说话的自由。

当年风流倜傥的陈家洛如今已是花白了头发的老者,艳光照人的翠羽黄衫也失了靓丽,徐娘半老。“我没记错的话,陈总舵主是雍正十年生人,如今是不惑之龄。不知,您疑惑解了么?”

“慕容庄主说笑了。”此时的陈家洛早已没有的年轻时的雄心壮志,锋芒尽折。

永琼又笑:“话不是这样说啊。圣人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堂堂红花会总舵主,不能糊里糊涂的终此一生吧。”

闻言,陈家洛默然无语,霍青桐接口道:“慕容庄主,如今你为刀俎,我们为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何必多言!”

永琼笑意更深:“我就说善儿坏了一盘大好的棋,果然!”永琼看向正休养的乾隆。“皇伯伯还记得二十三年叶尔羌之围么。”

听到永琼的问话,乾隆眼皮都没抬。之前强撑一口气,现在乾隆已经没力气说话。红花会的毒完全侵蚀了他的身体,鲸吞他的生命。哪怕服下解药,也无法恢复毒药造成的身体的重度损伤。如今体内还有景王府下的毒,被折腾得有今天没明日的,哪经受得住情绪大起大落。“啊,您精神头不大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见乾隆蔫菜,永琼善解人意的不再理会,再次转向陈家洛:“我想,陈总舵主不会忘吧。十二年前,促成您和您夫人这桩大媒的,还是我妹妹呢。”

乾隆二十三年,叛军首脑霍集占与头目阿卜都克勒木逃跑,库车战役失利。大发雷霆的乾隆将纵敌逃跑的主要责任人雅尔哈善、哈宁阿、马德胜和顺德讷负处死,命定边将军兆惠全权指挥平叛。前去宣旨的就是当时虚岁十六的御前侍卫福康安。除了宣旨,福康安加入兆惠麾下,正式从军。

福康安打仗去了,这事第一时间被一道传旨,但要回来复命的永琨传给善儿。好多天找不到玩伴的善儿才明白,搞半天这两人忒不厚道的自己去玩了。从没见过打仗的善儿动起了歪心思,尤其是被永琨说的天花乱坠的战场吸引,心中暗下决定要去战场看看。

善儿带着两个丫头偷溜了,还没见到战场,就被陈家洛和霍青桐抓住了。因祸得福,善儿被直接带到了叶尔羌。总算是圆了战场梦,虽然身在敌营。

回疆雪域有一朵良苑奇葩,是霍青桐的妹妹喀丝丽。见到善儿后,霍青桐明白了,美貌人间所无的还有这个被自己俘虏的女孩子。如果说妹妹喀丝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个清国的格格就是游戏人间快乐调皮的精灵。至于含香,霍青桐与喀丝丽的堂妹,的确是倾国倾城,但她和蒙丹的爱情,已经让族人很不齿了。

善儿在外人面前,和在熟人面前不一样。盛颜仙姿,明艳绝伦,不可逼视,回部兵民惊为天人。即使身在敌营,善儿的待遇和贵宾没啥区别。

这里可没有什么香香公主清营投书,更没有什么康熙的九阿哥化名于万亭创立红花会。书剑恩仇录就是个布景板,还是个在十五年前因为慕容玉妍想向乾隆暗示景王府没有他脑海中的多余势力而安排了假刺杀结果坑了自己儿子一怒之下血洗武林遭受重创的破烂布景板。

这时的总舵主陈家洛已经没什么斗志。成为红花会总舵主是形势所逼之下的半推半就,率众反清复明是盛情难却下的勉为其难。慕容玉妍一怒,红花会损失过半当家,别说反清复明,就是找慕容氏寻仇,都有些困难。即使这次武林动荡中,慕容氏自身损失也可说惨重。

陈家洛就是个书生,喜欢的是逍遥适性、与世无争的生活。以陈家洛本身极重感情的性格而言,根本不足以担负反清复明这样的使命。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武则天这种狠绝的人才是搞政治、搞阴谋的。会在霍青桐和喀丝丽两个女孩子处摇摆不定,不想辜负这一个,又怕伤害那一个,陈家洛的举棋不定,入官场都难得混下去,别提谋反这种高级工作了。

要不是善儿的特殊香味让陈家洛和霍青桐成其好事,陈家洛还不知要纠结到什么时候。不是有一个女中豪杰霍青桐,红花会能不能撑到这次大小金川之战还是个问题。

啊,说远了,说回来。被霍青桐带回叶尔羌的善儿闲来无事,她的两个丫头可是忙得很。血滴子两人接着善儿闲逛的机会,将清军被围叶尔羌的消息传回京城,还陆续传回了许多零碎情报。景王府接着善儿擅自偷溜的机会,一方面让乾隆关注到被围困的情报,一方面摸清了红花会的位置,悄悄将暗钉插入。所以,这次叶尔羌之围没有那么长时间。而善儿,陈家洛和霍青桐还在扯不清的时候,用她最擅长的凌波微步趁机开溜了。

事件最后,乾隆要杀善儿的两个丫头,说她们护主不力,唆使主子学坏,被善儿狠狠顶撞了一会。

“若是奴才说什么,主子都听,不是被奴才辖制,这算什么主子!谁做决定谁负责。做决定的是主子,出了事,怎么能怪奴才?”善儿梗着不许杀,连罚也不许,保住了同去的两个丫头。这也是为什么善儿的手下都忠心耿耿。

福康安仗没打,反被围困,被善儿好好奚落一回“连兵都没练过,就去当大老爷,怪不得被围呢”。从此,福康安从训兵开始,发愤图强,势要雪耻。恭喜,大清国未来最闪耀的将星帅才,遇到了成长过程中一块重要的磨石。

听完永琼带着宠溺口气的故事,陈家洛和霍青桐对视一眼,具是惊讶:“红花会,有内奸?!”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中

日中,太阳最猛烈,阳气达到极限,阴气将会产生,而马是阴类动物。

慕容青郁闷,该办的事还是得办。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宁芸是一定要歇中觉的。宁芸刚一离开,慕容青便遣人叫来傅恒。

傅恒入见。慕容青叫起后,和善的吩咐道:“傅恒呐,手边上的一应事务,全部放下,现在立刻骑上快马去噶尔崖把你儿子福康安接回来。不然,你就没活着的三儿子了。快去吧。”傅恒连吃惊都来不及就被慕容青打发出去。

傅恒已经习惯皇上这种没头没脑的指示。不懂没关系,照做就行。因为不做,你肯定会后悔。千头万绪的傅恒简单交接了公务,回家简单收拾了行装,连给夫人解释都来不及就骑上最快的骏马奔赴大小金川噶尔崖。

除了傅恒,还有一人也在奔赴噶尔崖。此人正是傅恒的儿子,福康安。

放不下皇帝姑父是一方面,担心大舅哥也是一大原因。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知道了这样惊天秘密的景王府,参与了这种隐秘阴谋的景王府,事后能得善终么?

大军开拔前,鄂容安让福康安去处理掉索诺木与僧格桑。这是噶尔崖之战结束后,队伍回营前,景亲王私下吩咐的,据说是皇上的密令。

“副帅,这是……”被带到关押索诺木与僧格桑的帐篷时,福康安询问。

“瑶琳,这是大帅传达的皇上密令,大军开拔时,索诺木与僧格桑不必带回京,让你亲手处置。”

“……末将领命!”

想想索诺木与僧格桑的下场,福康安觉得不能放任这件事情如此下去。他最在意的还是索诺木死前的话,那个和王爷长得一样的女子,难道……

鄂容安离开,福康安目送其远去后,进入帐中。索诺木与僧格桑五花大绑,口衔布条,气息奄奄。福康安解开两人布条,站在两人面前,冷道:“临行前,尔等还有何遗言?”

索诺木抬头冷笑:“说?还有何可说!僧格桑已经被那个男人拔了舌头,还能说什么!”

福康安眉心微蹙,抢上前用力掰开僧格桑的下颌,果然失去了舌头,就着姿势侧过头,讯问:“那个男人?谁?”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猜不出?”索诺木嘲讽中带着佩服:“就是你们的大帅,景亲王。”索诺木哼一声,道:“别看他瘦弱白净,和娘们似的。其实,手,比谁都狠,心,比谁都黑!那才是干大事的!”索诺木凑近福康安,悄声道:“这一切,都是你们大帅一手策划的,叛乱也好,平叛也好,都是他为了杀老皇帝布下的局。”

福康安悚然一惊:“你说什么!”

“嘿嘿,你们那个老皇帝和现在的小皇帝,都干不过他。”索诺木咧嘴笑道:“你喜欢他妹妹,就是和他长得一样的那个女人,对不对!”

“什么意思?”

“这话我谁也没告诉过,现在要死了,我告诉你。在我房间的墙壁上有一个机关,通向一件暗室,那里住着一个女人,和他长得一样的女人。”

“哼,扯谎也高明些。此等无稽之言,我如何能信?”

“你尽可以不信。反正那女人快死了,活不过这个月。”索诺木知道福康安嘴上否认,心里已经信了,继续加把火:“对了,那女人一直攥着一个绣着奇怪的鹰和兔子的荷包呢。哈哈哈哈!”

索诺木快意的笑声刺激到了福康安,手起刀落,索诺木与僧格桑人头落地。

索诺木口中的密室和濒死的女人……

善儿……

策马狂奔的福康安尽可能快的奔向噶尔崖。那里一定有他要的真相。

“有何值得惊讶的?”永琼不解:“你们似乎很容易惊讶,事实上没有什么值得吃惊。红花会如此庞大的架子,起先兴旺时十四个当家,后来也有七八个,谁都有发言权,想要安插人手,太简单了。”

你道慕容氏为何人丁不旺?就是因为家族支系繁杂,容易滋生内斗。当年先祖创立大燕国,正是内部斗争,致使国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斗垮一个大族,从外头很难,都是祸起萧墙,自己人杀自己人。慕容氏宁愿这样简单的传承,不在量多,只求质优。

这是千余年前古事,近在眼前的康熙朝诸子夺嫡,不正是人多惹的祸?位子只一个,想要的一大堆,纷争便起来了。慕容家大部分是不希望为人所知的事务,统治层自然不能乱。否则,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铜墙铁壁也会成筛子。

霍青桐知道永琼说的很重要,很有道理,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内奸是谁?”

永琼嘴唇翕合,吐出两个字:“方严。”

此言一出,大家都震惊了。方严是小燕子的哥哥,是红花会的当家,入会十二年,出谋划策帮助红花会发展壮大。这位红花会中兴的大功臣,怎么可能会是内奸!小燕子尤其激动,只是被束缚住手脚嘴巴,没法咆哮动武。

“不可能!”霍青桐拒绝相信,反驳道:“方严可是杀过大清官员的,这件事红花会所有弟兄都知道。他若是内奸,那不是在杀自己人!”

霍青桐的观点,陈家洛和其他人也表示赞同。方严杀了大清官员,这才让红花会的弟兄们接受了他。这样一个人,如何回到大清?

“没什么不可能的,陈夫人。大清官员的性命?那又如何!只有完不成任务,才会受到惩罚…”永琼淡定无比的向站在角落的影子微扬下颌,“对吧,方严。”

“是,主子。”机械的声音响起,是站在角落一直看守他们的影子。

“打个招呼吧,方严。”永琼笑着冲他招招手:“我最出色的卧底。”

影子从暗处走到众人面前,缓缓拉下面罩。“啊!”众人难以置信,惊呼。面罩下的脸,果然是在场人都熟悉的红花会当家之一,方严。

与阳光下睿智儒雅的方严截然不同,表情机械的影子方严正面对几人施一礼,的道:“在下方严,血滴子影子副头领,见过诸位贵宾。”

“方……方严?!”

“方严,你!”

“那方严……小燕子的哥哥……”

可以说话的三个人,异口同声。永琼好心的解释了乾隆的疑问:“哦,这个啊。小燕子的哥哥是方严,她的确是方之航的女儿方慈,但是,红花会的方严,不是小燕子真正的哥哥方严。”永琼走近乾隆,微笑:“您和小燕子可不止有杀父毁家之仇。她唯一的亲人,她哥哥也是死在你手上的哟,皇伯父。如果您还记得香妃,也记得您的好儿女们送的那顶绿帽子的话。”

“什么?!”

永琼示意另一位影子控制一下不断扑腾的小燕子,才回答:“十年前,小燕子的哥哥在当年偷运香妃事件中被您的密探杀掉了,连同香妃和她的情夫一起。潜伏红花会的这个方严是后来为了控制五阿哥一行人,让他冒充小燕子的哥哥。小燕子的哥哥,叫箫剑。”

“箫剑?!”乾隆没什么印象,不代表五阿哥和小燕子没印象。

当年五阿哥还为箫剑与小燕子走得太近吃过醋,直到箫剑说自己是小燕子的哥哥才罢了。后来逃亡民间的五阿哥被押解回京,却没有与箫剑断联络。还是五阿哥和小燕子成婚后,箫剑来信承认了自己不是小燕子的哥哥,这个妹妹是为了避免五阿哥吃醋才编出来的。小燕子的确有一个哥哥,是箫剑好友,因故无法保护妹妹,拜托了他。现在小燕子生活很好,他要去云游四方,不好继续和皇宫里的人联系。如此,五阿哥等方断了和箫剑的联系。现在,永琼口中的箫剑死了十年,那么,那一年多和小燕子通信的是谁?

从永琼的话中,乾隆嗅到了阴谋气息。在小燕子的问题上,景王府究竟知道多少,究竟隐瞒了多少。在其他地方,这几十年来,景王府又背着自己部署了些什么。

永琼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所有人都等着他的解释。“从一开始。”永琼回到他原本坐着的地方:“从一开始,景王府就知道所有的事。”

“景王府和您不一样,有一点疏忽都会致命。您将身份不明的女人往家里带的可怕的大胆,景王府从不存在。”一挑眉头,永琼笑笑:“小燕子表面的身份很容易查的,她在京城市井小有名气。至于水面下的身份,以景王府的能量,花点功夫,自然得手。只要查出小燕子的真实身份,箫剑不过是顺带的。武林人的情报,慕容氏有专门的人员收集记录。反正您说的是义女,就像小燕子说的,义女,本就不是自己的女儿,这也没错么。”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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