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儿和福康安的日子就在打打闹闹中一天天流逝。
零距离的朝夕相处之下,没心没肺的善儿终于看着福康安会脸红了,也渐渐露出些女儿家的情思。福康安更加积极的展开攻势。他目前最大的乐趣就是深情款款地唤善儿“我的小妻子”,看善儿脸红红,撅着嘴一派娇羞的俏模样。
“主子,半月后是和嘉公主生日,您要开始准备了。”负责外务的闻松尽责提醒善儿。
假寐的善儿睁开眼,忽略霓裳手中的针线,不死心的问:“我以前的手工什么的都没了么?”
“有,但完全不能用。”霓裳摇头表示主子以前绣的东西精致是精致,可和嘉公主肯定接受不了那样非主流的创意。
“唉~”善儿长叹一声,接过操作工具开始干活。
不是善儿与和嘉关系不好,善儿盛大的压过和嘉一头的婚礼并没有影响善儿与和嘉的妯娌关系。两人在出嫁前就是个面子情,乾隆宠爱的善儿和宫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和嘉,没见过几面。出嫁后,两人各有各的公主府,还相隔老远,不是什么都要出席的大场合,一年到头都不定能见面。和嘉性子恬淡,要养儿子,又不爱串门子,善儿很多时候就是个出身高贵的“小燕子”,去和嘉那儿也没什么话说。至于什么公婆问题,拜托,别说公婆,富察氏除了和嘉之外,见到她,统统要下跪。她不闹腾就庆幸吧,还敢闹腾她?
当初她敢应承这个婚礼,敢以和硕公主的身份收和和敬固伦公主一样的俸禄,自然是有自己的思量的。
众人笑容可掬下的心思,善儿明白。这场婚礼会得罪多少人,她也明白。可善儿更明白这个圈圈里的生存法则。她说不出是因为什么,可她感觉到皇伯伯对她的婚礼有着莫名的执念,这些场面一半为她和福康安,一半是皇伯伯要安自己的心。这些排场、待遇,不是她可以推辞,也不是她辞得掉的。既然注定要红别人的眼,何不利用一番,为景王府、为自己谋取最大化的利益?
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纷争,下作肮脏的算计手段,景王府的三个孩子没一个没学过的。只是,当初也好,现在也好,额娘、哥哥、姐姐一直护着自己,没那个必要去机关算尽。自己在江南时,是野惯了的野丫头,现在也只想当个野丫头。说我真也好,说我野也罢,至少自己不对谁存坏心眼儿,只求一个明哲保身,只求景王府平平安安。
有皇伯伯保驾护航,她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别人也不敢对她有不好态度。这一切,都建立在皇伯伯宠爱的基础上,所以她一定不可以失去皇伯伯的宠爱。她相信自己的本事,能把皇伯伯的宠爱一直攥在手里。
不过,为什么搞定了皇伯伯的我却搞不定大坏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执手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诗经·邶风·击鼓》
又是一年中秋到,丹桂飘香,阖家团圆赏圆月。
这一天,也是乾隆极为宠爱的和硕和宁公主生日。每年,中秋饮宴不仅是赏月,亦要为和宁公主贺寿。
今年的中秋与历年不同,最重要的是为和宁公主贺寿。
乾隆一声令下,后宫妃嫔、满朝文武,无一例外,手捧寿礼,口赞吉语,庆贺和宁公主活过了她人生的第二十一个年头。
尊贵端庄的善儿接受着众人的贺喜,举手投足间,雍容大气、落落大方、进退合宜,与曾经“和宁不宁”的黑历史判若两人。许多参加了这次庆生的人回去后纷纷感叹富察福康安好命,娶到这么一个生而尊贵、要貌有貌、要宠有宠、要才有才、要势有势,无可挑剔的谪仙。
酸是这么酸,这些人也清楚,这位公主大约也只有像富察福康安这样品貌非凡、惊才风逸的天之骄子才配得起。优越的家世,隆重的皇宠,俊逸的外表,过人的天赋,出众的才华,敏捷的心思,老辣的眼光……福康安的确是受上天宠眷的骄子。这两人站在一处,真真是一对璧人,占尽世人对婚姻最美好的想象。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欢乐饮宴后,额驸福康安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霸气,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一件多余的事也不做,小心翼翼又无比迅捷的将昏昏欲睡的和宁公主带回公主府。
目前,心意相通,两情相悦的两人正处于没完没了,大概永远也不会结束的甜得腻死人的真·蜜月期。对这俩来说,即便是秋宵,那一刻也是值千金的!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二人世界,十分贴心的福康安已经为他的宝贝小妻子准备好了他认为最棒的完全不假他人之手的中秋节礼和生辰贺礼。
抱着善儿,一阵风刮进洗澡间的福康安很满意公主府丫鬟们的工作能力,所有他要的东西准备得妥妥帖帖。
迷迷糊糊感到有人脱自己衣服的善儿嗅到熟悉的气味,知道是福康安,乖乖由着他伺候沐浴。福康安为自己沐浴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善儿习惯成自然。哪怕是两人共浴,这两个月来也已屡见不鲜。
善儿双眼微阖,软软的依偎在福康安怀里,白嫩的小手抓着福康安舞刀弄剑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水面上鲜美的花瓣。小麦色蕴藏力量的精壮与羊脂白玉般细腻无暇的娇嫩贴合,正是“力”与“美”的结合。
温热的水和着满室馨香,渐渐带走身心的疲惫。玩心渐起,善儿突然转过身子,一把捏住了福康安的下巴,露出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时的猥琐表情,道:“小美人,给本大爷笑一个~”
善儿现在已经摆脱之前一见福康安就控制不住脸红的悲催状态,可以表情镇定的反调戏。虽然每次的下场更悲催,善儿还是乐此不疲。经验告诉她,洗澡时的福康安很是规矩,不会变成让善儿招架不住工口安。可惜每次两人共浴都是在工口安吃饱喝足,善儿精疲力尽之后。现在,善儿精神状态尚佳,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福康安洗澡时真的很规矩!
他居然真的听话的对着善儿笑了一个,还任由善儿得意洋洋的对自己上下其手,一点反制的意思也没有。
见此情形,善儿更是得寸进尺,欲把平日被欺压得反抗不能的郁闷尽数在今天、在现在,找回场子。
善儿这儿摸摸,那儿捏捏,戳一戳,掐一掐,还伸出舌头舔一舔,极尽挑逗。福康安这家伙长得很棒,身材更棒!不是哥哥那样精致的美丽,是剑眉星目的俊朗帅气,身材也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丰不垂腴,瘦不露骨,肌理分明,刚劲强壮,怪不得姐姐说他和温文尔雅的哥哥并称“双璧”。
善儿俏皮一笑,凑上去,主动吻住福康安的唇,伸出小舌纠缠。福康安虽然配合,却神思清明,坐怀不乱,好似柳下惠再生。
仰着头的善儿直直撞进福康安墨黑双眸中,不由自主地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心,柔软甜蜜得一塌糊涂……
凝视着自己的他,是那样的温柔、专注、全心全意、满溢宠溺,清亮带笑的眸中只有自己的影子……
这个人,是自己的良人,共度一生的良人!
福康安真的是柳下惠?
是个正常男人都不可能抗拒这么旖旎的氛围,更别说对着善儿一向容易变成工口安的他了。
福康安心里啪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辛苦制造出这么个“弱点”,就是等着善儿主动送上门。敏锐的察觉到善儿的心思变化,福康安知道渴慕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亲吻由被动转向主动,双手也开始不规不距的撩拨善儿。
等到沉溺在温柔中的善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福康安掌控,感官思绪早不受控制的回不了神了。
正经了这么久,福康安可是卯足劲要连本带利吃够本的。
媚眼如丝、娇喘j□j,连开口问话都没力气的善儿:莫非这就是你口中亲自准备的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精虫上脑、勤奋努力、攻城略地中的福康安:当然!我的小妻子,可喜欢为夫精心准备的这份礼物?
香汗淋漓的善儿忍了又忍,忍无可忍,轻启檀口狠狠咬上健硕有力的劳模福康安:没脸没皮!
?!
福康安邪笑:看来为夫努力不够啊~
!!
沉沦欲海的善儿只能攀住福康安,感受他的一切,再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想别的。
餍足的拥着昏睡在自己臂弯里的善儿,福康安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怀中,容颜绝世的女子神情舒缓,安心睡熟。
善儿,我的小妻子,真好,你还在……
此生执手共白头。
福康安呢喃着,视线不由落在善儿光洁额角的浅浅疤痕上,轻吻善儿仍未完全消去的伤印,思绪又回到了去年的五月五。
作者有话要说:
☆、惊喜
乾隆二十八年五月初五,圆明园九州清晏大火,和硕和宁公主救驾。
一晃眼,时间来到乾隆二十八年夏。善儿和福康安成婚也小半年,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打打闹闹,吵架拌嘴。善儿对宁芸抱怨越来越多,几乎句句话不离福康安,虽然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宁芸很无奈。
说善儿对福康安没有感情,她家廊下的花花草草都不信。看她这情根深种的样子,一心系在福康安身上,心里眼里嘴里都只容得下福康安、福康安的,还当做是讨厌。以善儿的性子,哪有真讨厌谁,却日日与其相对的可能!
自出生起,家里,人人捧着、惯着、宠着、哄着,说一不二,要啥有啥。外头,敢对她不利的、会让她委屈的、能让她不快的,只要是家里能搞定的,统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像小燕子那种家里不能搞定的,也会仔仔细细将她隔离。这样长大的善儿,性子中的骄纵任性、自我中心,可想而知。别说是福康安,哪怕是乾隆,善儿的性子上来了,照样敢顶。
宁芸一直记得那年善儿和乾隆的冲突。当时,乾隆被气得都喊打喊杀了,满殿军机跪了一地,没一个敢出大气。直面乾隆怒火的善儿愣是站得笔直,昂着脑袋,一点不退,和乾隆死磕。只要是善儿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刀山火海也挡不了,到了黄河趟水走,遇到南墙撞穿走。对着咬牙瞪眼梗脖子的善儿,权大如乾隆者也没辙,只好退让。
这种一点委屈也不肯受,一点亏也不肯吃的家伙,怎会和自己讨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每晚还激情四射的妖精打架。
只是,嫁人快半年了,这孩子怎么还没开窍?福康安也不像是没手段的。我家善儿真有那么难搞?不至于啊,这孩子聪慧得紧!莫不是……福康安这小子故意不让善儿开窍,好每天都能这样那样吃饱喝足吧!
福康安:冤枉啊!和贞格格,大姨子,您的妹妹,我的小妻子,在这件事上,真的很闹心。虽然这样什么也不懂的小妻子很饱肚子,可我也是有理想有道德的大好青年,为什么我的努力全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您家究竟是怎么教育的啊!
无论各人心里怎样打着小九九,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收拾包袱跟着皇上去圆明园避暑休闲!
这次圆明园一游,诸人有惊有喜,有悲有欢。
以善儿的受宠程度,凡是她能去的场合,都被乾隆带着跑。一路上,各种坐船乘轿拜佛祭祖,要不是知道这是不能抱怨的必备程序,也是诸般人等求也求不来的荣耀盛宠,善儿真想撇下皇伯伯自个玩。她是从不信什么阴司报应,神仙佛祖的,自然对拜佛一点兴趣也无。偏生皇伯伯很信,她逼不得已,也要装模作样的磕头上香。好在乾隆接下来的一系列行程都是游园、玩乐、饮宴,善儿郁闷的情绪很快一扫而空。
鲍参翅肚再好吃,顿顿对着也乏味。很快,善儿就厌倦了每日游园饮宴的生活。福康安这个敢于斗争她的家伙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面。福康安是有工作的人,更是有着自己远大抱负的男人,他不可能每天围着善儿转,跟她斗嘴,与她玩闹。儿女情长英雄气短,那不是福康安。这位乾隆面前的大红人,大清帝国的未来之星,被他皇帝姑父支使得脚不沾地,每天行程满满,忙得几乎顾不上善儿。即使他真的很想他的小妻子,还是将工作放在了第一位。少了福康安,若有所失的善儿想来想去,稍微有点意思的就只有那件事了。于是,月黑风高夜,偷偷钓鱼时。
每天随乾隆前往坦坦荡荡观鱼的善儿内心极为垂涎此中肥鱼,当着乾隆的面不好表露,内心早已决定要找个机会来这钓鱼。趁今夜乾隆大宴群臣的时机,管着她的人一个也不在,善儿带着霓裳,拿着钓竿鱼饵悄悄来到坦坦荡荡大展身手,大干一场。
坦坦荡荡位于后湖西岸,四面环水,西北外侧有山,西、西南、东南均设跨溪木板桥,其北有一造型极美的石桥,名碧澜。坦坦荡荡建自康熙后叶,仿杭州西湖“玉泉鱼跃”而建,初称“金鱼池”,乾隆四年改称“坦坦荡荡”。坦坦荡荡正中是圆明园最大的鱼池,池以巨大的花岗石砌筑,呈正方形,池中设假山,有的下带水井,假山供鱼儿嬉戏,水井供鱼儿躲避寒暑。池内锦鳞数千头,池中建有观鱼的水榭“光风霁月”,是观鱼的极佳去处。今夜,光风霁月就是善儿选定的钓鱼的极佳地点。
悲催的永远吃不定善儿的霓裳一路不停的劝阻,效果全无不说,反被善儿劝服。真到了光风霁月,看四周寂静无人的环境和善儿跃跃欲试的样子,霓裳的焦虑又冒出来了。“主子,您真要在这儿钓鱼么?”
善儿一边就着琉璃灯的光亮熟练的准备钓鱼,一边敷衍道:“来都来了,总不能入宝山而空回吧!”
“主子……”
“哎呀!出不了事的!霓裳你只管把心收回肚子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快把带来的点心摆出来。”
霓裳看自家主子吃了秤砣铁了心,叹息一声,领命照做。善儿大模大样地将鱼钩抛入水中,四平八稳往椅上一坐,一手握着鱼竿,一手取身边的点心磨牙。霓裳负责望风。
霓裳无法理解主子的思维。想钓鱼,和皇上说一声不就好,干嘛非得做贼一般大半夜偷偷摸摸来钓?主子说这是乐趣,霓裳只感到了焦虑。
霓裳的焦虑不是针对被发现后自己会被惩罚,这是不可能的,只要自己跟着的是这个主子。当年,主子唯一一次和皇上顶真,就是为了皇上一定要惩罚闻松姐姐,而主子不肯。最终,闻松姐姐平安无事,一根头发也没伤着。只要是主子决定的事情,无论犯了多大的规矩,一定不会连累到自己这些丫鬟。主子虽然不会将丫鬟当成姐妹什么的——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主子们本来就不该和丫鬟称姐道妹,但主子绝不会将错误罪责推到身边人的头上,无论多么困难,主子也不会让奴才们受无妄之灾。这也是大家死心塌地追随主子的原因。霓裳焦虑的只是主子的身子。现在还只是推测,主子上个月的葵水未至,据红袖说,主子很可能有孕了。这几年来,主子的葵水一向不怎么准信,这事儿的月份又浅,红袖也不敢肯定。此事虽好,没得准信也不敢乱说,霓裳都不知是该祈求主子没怀孕,免得受了夜寒伤胎,还是求主子有喜,一举得男,也是了了一件大事。
善儿全然不知霓裳内心煎熬,度过了一个怡然自得的夜晚。
善儿:→_→这池子里的鱼也就看着漂亮,吃上去还不如普通鱼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鱼:你这个恶魔!我们本就是用来观赏的,只要好看就行!谁让你吃的!还我们命来!!!
霓裳:主子,这鱼也不知干不干净,万一伤了身体可怎么好!还这么难吃!您就别吃了吧!
鱼:呔,混蛋人类!吃了我们,还嫌这嫌那,毒死活该!
善儿:不吃掉,难道放回去?这可是我的劳动成果,当然要吃掉,难吃也要全吃掉!
霓裳:主子,还是放了吧!晚上吃太多,积食就不好了!
鱼:是滴!是滴!放了我们吧~~~你是好人!好人!大大的好人!天下第一的好人!
善儿:嗯……放……咯!
鱼:~\(≧▽≦)/~你真是好人!
善儿:……肚子里!
鱼:~~o(>_<)o ~~坏银!这种关键时刻打什么嗝啊!白瞎了我的兴奋表情!你陪我精神损失费啊!混蛋!去死!
善儿:咯~不好吃!
霓裳:主子~~~
霓裳两难的祈祷生效了。
夜钓之后没几日,和硕和宁公主有喜的消息传遍圆明园。那天的夜寒没能伤及胎儿,那夜的数条肥鱼也未能引起积食,善儿也很争气的成婚不过半年便有了身孕。
与这个大喜讯同时传遍的还有和硕和宁公主在九洲清宴殿大火中救出了皇帝陛下。功高莫过于救驾,难道救驾这种事情也可以遗传?阿玛救驾之后,女儿再次就驾。
可惜的是,救驾时受到重创这一点也不幸的遗传了。景温亲王为皇上挡了致命一击,自己成了活死人。他的女儿为救乾隆失去了腹中刚刚月余的胎儿,还被砸下来的断梁砸伤额角,破了相。
小道消息称,皇上意欲晋封公主为固伦品级。
小道消息又称,公主悲痛欲绝,形若痴傻。
作者有话要说:
☆、等待
欲送登高千里目,
愁云低锁衡阳路,
鱼书不至雁无凭,
今番欲作悲秋赋,
回首西山又日斜,
天涯孤客真难度,
丈夫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林冲夜奔》
双手紧紧贴住平坦的小腹,即使什么也摸不到,善儿却觉得自己能感觉到腹中那个小东西的存在。
善儿从未想过自己身体里居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这种体验实在过于神奇,善儿一直无法回过神来。
额娘。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这样叫自己。
原来……自己已经具备给予生命的能力!
原来……自己已经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个全新的小东西!
原来……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
这几天,躺在床上休养的善儿脑海里浮现的总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香香嫩嫩的小团子,像姐姐的景额那样,像晴姐姐的刚安那样,像四姐姐的丰绅济伦那样,像明珠格格的东儿那样,软软糯糯的有些含糊有些撒娇有些兴奋的唤自己额娘。
沉浸在幻想世界的善儿不知道,自己双手抚着腹部,双目没有焦点,对外界没有反应,还时不时傻笑一下的样子把身边的人吓得多惨。
老王妃第一时间赶到圆明园照顾女儿。宁芸全心扑在她身上,绞尽脑汁想办法开导她。其他人如晴儿等也每天前来报到,陪伴她,与她说话,即使她一点反应也没有。至于乾隆和太后也是一天三遍的探问,要什么给什么。
九洲清宴殿大火时,善儿因为那夜钓鱼的事情被发现而被乾隆派人来“请”。这件事情是被小燕子一不小心说漏嘴才传到乾隆耳朵里的。
当夜,善儿能不受积食之苦,多亏了出来夜游的五阿哥和小燕子。善儿和五阿哥本就没什么矛盾,特别是有了小燕子的五阿哥,只要能和小燕子处好,五阿哥是绝对比以前还要谦和有礼的。善儿和小燕子不熟,除了那次基本没有讲话的微服出巡和一句话没讲的西藏比武大会,被死死拘在家中的善儿和扬名宫廷的小燕子根本没打过交道。目前,两方人马根本没有冲突点。小燕子是五阿哥的女人,身份的变化,使得小燕子不存在令善儿不快的契机。善儿不介意偶尔和五阿哥一派有些亲密互动,好歹他是呼声最高的继位人选,给点面子,捧个场什么的,还OK啦。当夜,小燕子受到善儿礼遇。两人性格有相似点,善儿能放下身段,自然和小燕子不亦乐乎。
所以那日,和善儿没有冲突的小燕子,心有愧疚的在乾隆派人请善儿时为她求了几句情后,才乖乖听乾隆的话离开。小燕子不在,五阿哥基本不可能会出现。火起时,九洲清宴殿便只有善儿在。原本应该归五阿哥的救驾之功便落在善儿头上。也许这是小燕子未能保守秘密的现世报吧!
被乾隆笑骂一顿,陪着乾隆下棋的善儿突然嗅到一丝烟火气。感到不对的善儿立刻提醒乾隆,却发现房间已被大火包围。浓烟滚滚,善儿二话不说用茶水浸湿帕子,一条给乾隆捂住口鼻,一条自己用。乾隆也知道善儿的武功不错,至少在逃命这方面十分出众,安心的接受善儿的保护。善儿带着乾隆,施展凌波微步,向火场外冲。途中,为了保护乾隆,头部被掉下的断梁砸到。脑内震荡不已的善儿强撑一口气,总算将乾隆带离火场。两人出来时,知道有人保护乾隆的善儿立时陷入半昏迷,围上来的人均为她满脸是血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太医急救之时,惊讶的发现除了头上的伤口,善儿裙幅上还有一片渐渐扩大的殷红……
善儿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醒来后就保持双手按在腹部,双眼放空,表情迷茫的样子,搞得周围的人以为她伤了脑子,成了痴傻。她们哪里知道,在彻底昏迷前,善儿听到的唯一的语句是太医的“和宁公主怀孕了”,却没能接收到关于流产的这后半部分。醒来后的善儿一直以为自己怀孕,目前正处于初次怀孕的幸福感与不真实感交织中。
唤醒善儿的是福康安。
被大舅哥狠狠修理一顿的福康安身体力行的了解了这位外界传为温吞平和的景亲王的武力值是如何剽悍无法招架。如果大清国的温吞平和都是景亲王这般,巴图鲁的定义就该改一改了。
善儿出事后,福康安被大舅哥景亲王永琼带到空地,一句话不说,直接被摁在地上狠揍一顿。那一瞬间,福康安认为不是顾及善儿,永琼其实想杀死他。他大概能理解永琼的心态。永琼的阿玛景温亲王就是因为救驾成了活死人,心爱的妹妹善儿这次救驾,不说其他,至少失去了一个孩子。看着昏迷的善儿,永琼的心理压力足以让他产生最可怕的联想。撒气的对象,自然只能是自己。
即使永琼不动手,福康安也打算狠狠惩罚自己。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还有可能失去心爱的妻子。在外获得再高再多赞誉又如何,连妻儿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明明自信满满的在岳家立誓会保护善儿一生平安喜乐的,现在却……善儿,他的小妻子,面色惨白昏迷不醒,也许……还有,那个才月余的孩子……福康安不敢继续想下去……
乾隆知道福康安对善儿的感情,让他把公务先放一边,守着善儿。即使乾隆不发话,福康安约莫也会这么做。没日没夜的守着善儿的福康安惊恐地发现自己听到九洲清宴殿大火的消息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询问善儿在哪,抛弃了他一向摆在第一位关心的皇帝姑父的安危。受富察家忠君爱父洗脑二十来年的福康安,看着傻愣愣的善儿,首次觉得他宁愿善儿从未救过这个驾。
日复一日,善儿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太医束手无策,景王府毫无办法,福康安每天每天的呼唤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等待……等待……遥遥无期的等待……
等待,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东西!
“善儿……”声音哽咽,面颊湿润。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福康安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一滴一滴,坠跌在善儿的脸上、手上,浸湿了善儿的衣裳……福康安好像回到了皇后姑姑薨的那年,他也是这样子紧紧抱着善儿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将头埋在善儿怀中尽情哭泣哀伤。善儿的怀抱一如当年的温暖安心,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一双小小的软软的温暖的手轻轻拂去他的哀戚。
悲哀过度,福康安仿佛再次感到了那双小小的软软的温暖的手轻轻抚上自己,柔和的小调是那样难忘,神奇的止住他的眼泪,拂去他的哀戚。精神紧绷数日,强压悲痛哀伤的福康安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结发
车遥遥,马幢幢。
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暂晦,星常明。
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范成大《车遥遥篇》
福康安为善儿落泪,这苦痛的泪滴终于穿透了幻境,砸到善儿的心上。
善儿不想醒过来,这样就不用面对失去孩子的噩耗。她不是对外界完全无感,只是她很难听到外界的声音,也很难做出什么回应。她接收到流产讯息后,更是如此。直到,善儿感到福康安的眼泪。
在善儿的记忆里,福康安是个流血不流泪的人。唯一的一次是皇伯母薨,六岁的福康安哭的稀里哗啦。那一次也是她和他首次单独相处。皇伯母对福康安特别好,福康安对他皇后姑姑感情也极深,加之其他一些因素,那是善儿唯一见到福康安软弱的样子。不说刻骨铭心,也是记忆犹新。再次见到那样的福康安,居然是为了自己。善儿还没迟钝到福康安这样子了还没法开窍。
注视熟睡的福康安的善儿,眼底温柔,面容静好,再不是之前犹带稚气的小女孩子。拥福康安的在怀里,轻抚安慰,就是个幸福的小女人守护着心爱的男人。善儿终于在怀孕体验之后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也终于正视内心,明白了自己对福康安的感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平生不会相思的善儿终于明白了福康安对自己的心意。这些年来,两人相处,点点滴滴,都在记忆里清晰如此刻之事,也只有似这般设身处地,善儿始知福康安情深意重。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与这个自己认定的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十指相扣,善儿轻吻福康安。抱歉,我让你等待了这么久。
善儿的手再一次抚上平坦空荡的小腹。这个里头原有的不请自来的霸道住户迫于外力搬迁,这个事实,善儿花了近一个月才彻底接受。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善儿想了很多事,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与这个男人的点点滴滴,现实和回忆交织,让善儿终于承认——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选中的愿意携手共白头的人。
善儿很庆幸自己清醒,被将成为自己后半生最重要存在之一的人从幻境中拉出来。
“你醒了。”善儿言笑晏晏,专注的注视面前人。
被善儿苏醒的喜悦震撼到的福康安呆愣了许久,双眼紧紧锁住浑身散发柔和气息的善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个遍,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善儿,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
“我回来啦!抱歉,让你久等了!”善儿依偎在福康安的耳边轻轻的饱含情意的道出自己的心意:“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福康安一震,随即死死盯着双颊羞红依旧强自直视自己爱意溢于言表的善儿,不敢置信的狂喜激荡胸中。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福康安真想仰天长啸表达自己的兴奋欣喜。
“善儿……真…真的么?我不是在做梦?善儿,再说一次…再说一次!”福康安都语无伦次了。
善儿再怎么不扭捏,也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刚刚察觉心意,面对心爱的人的怀春女子,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一扭身子,避过福康安热辣辣的视线,一言不发,怎样也不肯直面他。飘在云端上分不清东西南北的福康安围着善儿,想尽办法要她重开金口,让他找找实感。自他喜欢上善儿起,努力奋斗十数年的福康安克服重重困难,终于攻克了最顽固的堡垒,完全抱得美人归,怨不得他方寸大失。
对着心心念念在脑海中幻想太久的柔顺娇媚的善儿的真人版,热血沸腾的福康安化身为狼,把异常乖巧配合的善儿拆吞入腹。
成婚半年多的小夫妻俩总算是如普天下的新婚夫妻般开始了你侬我侬的蜜月。为妻画眉,共书鸳鸯,月下同游……新婚夫妻的小情小趣,就是两人每天的例行功课。甜蜜恩爱得周围人等纷纷表示眼红牙软。
宁芸:你们这是一鸣惊人么?!就是原漱芳斋两位也没你们这么几近完全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高调的秀幸福秀恩爱呀!嗳哟~看你们一会,我这个月都不想吃甜的了。
移动粉红泡泡制造机可不觉得自己的甜蜜有多腻人,纵情享受着迟来的蜜月。
结发,包括许婚系缨和成婚脱缨两个程序,是古时婚礼中的仪式之一。缨为一种五色丝绳。凡女子许嫁,便用它来束发,以示确定了婚配的人家。新婚夜,夫婿解下新嫁娘束发的缨,以示结为夫妻。
福康安和善儿是没法子按《礼记》的说法结发,可这完全难不倒正蜜里调油的小夫妻。有种说法是夫妻二人各自割下一束头发,以红绳束结,各自收藏,也是结发。夜深人静时,夫妻共对,完成了这一仪式。两人相视一笑,男俊女娇,真乃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结发之后,依偎着聊天的两人聊着聊着就谈到了明珠格格与额驸福尔康的经典誓约: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然后想到貌似咱们俩一直没说过什么爱情誓言。之前说不着,现在是甜得好像都不必要说了。
福康安表示,还是说吧,不然多遗憾呐!
善儿认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福康安感动立誓,永不相负。
善儿脸红,扑进福康安怀中:我不会像明珠格格般说什么誓言,也不要你向我宣誓爱意。只是,当我不再认定你的时候,我会离开。你若不再爱我,也请离开。在那之前,让我们尽情相爱。
……?!
福康安:喂,善儿!为什么我们才心意相通,你就说要是不爱你这种煞风景又不吉利的话啊!
善儿:啾~
福康安:不要只是在这种时候才主动啊!
善儿:(娇羞小声)……无论怎样都会爱你,直到我生命终止的那一瞬间。
福康安:……(暗暗满意,唇角微勾)
善儿:只是,君若无心吾便休。(淡定)
福康安:(中刀)呃!(一口老血,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善儿:笨~蛋~(娇俏一笑,手指在福康安胸口画圈圈)
福康安:……(反制,压倒)
……河蟹君路过……
福康安:咳!这么重要这么严肃的话题,怎么演变成j□j无边的展开了!善儿,不许转移话题!
善儿:(白眼鄙视)收起那副意犹未尽的脸再来说教吧,下半身动物!
福康安:呃……
作者有话要说:
☆、孕事
几度春风戏帏帐,残红落处映碧桃。
十月孕成文武相,与君再戏芳草源。
——《赠贤妻》
历经风波终于修成正果的年轻小夫妻,如胶似漆恩爱长,善儿自然再次怀孕了!乾隆二十九年冬至节当天,善儿在宫中被诊出有喜。
鉴于二十八年那次流产事件,从乾隆、太后到兰泽、月荷,尊卑贵贱都严阵以待。善儿被牢牢困在绝对安全的卧房,享受国宝待遇。
仿佛她天性中带着喜爱小孩子的基因,善儿自己还是个孩子时就很喜欢孩子。不用说对姐姐的景额、关系好的晴儿姐的刚安,就是对成为了妯娌依旧没什么交情的和嘉姐的丰绅济伦和终于打了交道的夏紫薇的福霈东,还有宫中的几个小弟弟,善儿都是很好很好的,要什么给什么。慕容青曾经数次借着她对孩子好这一点混出宫去鼓捣自己的弯弯绕绕。
善儿这次怀孕,乾隆和太后的赏赐隔三岔五的往公主府批发。景王府更是怕善儿无聊,将世上有的新奇统统堆进了公主府,每日不重样的,供善儿逗乐。傅恒夫人瓜尔佳氏整天都是笑呵呵的,不时遣人问候休养的善儿。要不是种种条件不便,她都想亲自照顾了。这可是老三的嫡子啊!老三是她最心疼的孩子,现在可算要当阿玛了!
乐得像老鼠的准爸爸福康安的生活重心由公务与善儿变成围着善儿团团转。不是福康安不上进,主要他目前见人呵呵笑的傻爸爸状态实在不宜处理公务。见惯了酷拽傲的大臣们这两年拼死适应了时不时一脸甜蜜的福康安,已经元气大伤,三观尽毁,实在撑不住再面对完全不是福康安的福康安。他们纷纷表示自己钛合金狗眼的级数跟不上福康安大人的更新速度,求放过!乾隆很豪爽的金口一张,福康安目前的唯一公务就是照顾和硕和宁公主。福康安强压喜色接过任务,迅雷不及掩耳回了公主府,屁颠屁颠照顾自家小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小宝贝。
善儿表示,皇伯伯,您还是把这家伙召回去吧!这哪里是京城女子梦中情人之一的福康安,崩得不忍直视了!这般狗腿婆婆嘴的福康安,我实在不敢说认识他啊!!!
要当爸爸了,福康安自然是高兴的。自己心爱的女人正孕育着自己的孩子,福康安飘飘然是人之常情,也不至于忘形到几乎失了理智的地步。孕妇要妥善保护,理所应当,像善儿这般严阵以待却是连先皇后当年怀孕都没有的阵仗。就连善儿自己都觉得他们太夸张。
终于把福康安这尊形象尽毁的大神暂时请出房间。回想起离去时福康安那依依不舍的幽怨模样,善儿抽抽嘴角,福康安,等孩子出生,你该怎么捡起碎成渣渣的冷面高傲酷男形象?你该怎么赔偿京城女子们破灭的梦想和朝堂上同侪们尽毁的小心肝?
“主子,太医说了,想事情费精神,对孩子不好,婢子伺候您躺下休息。”霓裳这倒霉孩子虽然搞不定善儿,好在执行力一流,看护善儿的事情大多是她在做。折腾了霓裳无数次的善儿总算尝到被霓裳堵得干瞪眼珠子的滋味了。
“……”善儿看着殷勤款款一脸遵规守纪的霓裳,默默咽下一口老血。(╯‵□′)╯︵┻━┻口胡!我才从床上坐起来不到一盏茶功夫啊!又要躺!
霓裳见半倚在厚厚靠枕上的善儿表情僵硬,立马作势要唤太医。善儿瞬间展开笑容,乖乖躺下。善儿怕了最初十二个时辰四人贴身盯防,生怕一眨眼自己就消失的日子,也怕了现在这种只要自己有任何一点细微变化都要请太医的生活。“我没事,霓裳,我要喝水。”
霓裳微微扬声唤月荷倒水来,眼睛狐疑的盯着善儿,打量一圈,见善儿表情态度殊无异样,才打消了请太医的念头,却对善儿看护得更紧了。
善儿内心苦笑,孕妇不可以任性,也不敢任性。她也不想自己的宝贝出什么问题,难过也忍耐下来。躺着就躺着吧。总比…失去孩子要好……
善儿九州清晏救驾的事情不了了之。不是乾隆不赏,是善儿不要。
功莫大于救驾。乾隆本想恩赏善儿固伦公主及其他各种荣耀,没成想,老王妃和永琼先就拿着“这是为人臣子者的本分”、“这是善儿的感恩”等话堵得没能赏下去。后来善儿知道了,也一反常态的推拒了所有恩赏。她只说自己是应该的,怎样也不肯接受。还是乾隆一定要个理由,善儿方才说是救驾是功,流产是过,功过相抵,她没脸拿赏赐。乾隆只得作罢,留待平日补偿。
善儿对乾隆说功过相抵,没脸要赏赐。这句话细推敲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善儿怀的又不是爱新觉罗家的孩子,流了产是没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她怀着富察家的孩子,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怀着将来的皇家高级奴才,她本身地位还比富察家要贵重些,流了产谁敢责怪于她?更别说这是为了救皇帝才流掉的。善儿不过是觉得自己救了乾隆的行为抵不过自己作为母亲没能保护孩子的过失,才不想要这赏赐。
“额娘当年闻听阿玛的噩耗,吐血晕厥,却还是保住了肚子里的我,我年轻力壮的,就这么点子事,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这么没用的我,有什么脸称功讨赏。”
正当善儿为失去第一个孩子自责愧疚,为保住第二个孩子循规蹈矩,一改前形。宫里那个和善儿性格相似的小燕子,却是再次流产了。当然,这种不吉利的事情是不会告诉善儿的。
可小燕子的一次次流产,让善儿周围的人越发紧张她的胎。小燕子那样皮糙肉厚的都保不住,善儿的肚子不更容易出事?这些人完全忽略了小燕子在宫里上蹿下跳,善儿却被管得难得离开她那张大床。
直到过了前三个月,多方确诊坐胎稳固,“坐困愁城”的善儿才被放出。年节什么的,那就是浮云啊~就连新年时,铸币官呈报上的那枚有着似龙般图腾的吉祥制币,也被乾隆赏赐给了善儿,以示庇佑。
至于另一个孕妇,不好意思,她怀的胎又流了,因为参加那个什么跳驼大会。
还珠格格,嫁给五阿哥仍被宫人习惯性称为还珠格格,实际应该是燕格格的小燕子,在宫中一如既往的受宠,一如既往的折腾。五阿哥和她也是少年夫妻,恩爱甚笃,小燕子还是易孕体质,可惜就是保不住胎。
她和五阿哥的第一个孩子在晒书日晒掉了。说来也奇,好好一个晒书日,前面晒了无数年,都是艳阳高照,平平顺顺。她一接手,立马瓢泼大雨,成了洗书日。毁了无数珍本不说,居然还弄掉了肚子里的孩子!都能看出是男胎了,自己还不知道,这得多没神经啊!太医们都是用屁股问诊的么?
宫里可不是有了病才去请太医。太医相当于皇帝养的家庭保健顾问,根据宫中诸人品级不同,有不同等级的太医按时按刻来请平安脉。以小燕子的名分地位是得不到什么好太医,可世界上的事,哪里是规矩说得清、管得住的。凭着乾隆的宠爱和隐性储君的五阿哥,小燕子的实际地位可是比皇后还要有面子。这胎的月份不至于又不是浅到像那女人一样不好确定,没有特殊又特殊的原因,谁会把这种后宫女人最重要的喜讯瞒着当事人!
嫁人数年,夏紫薇的儿子都快能打酱油了,小燕子的肚子却每次漏气。气得太后,脸色真是好看。连乾隆也没法偏着小燕子。
不提某些破坏和谐的东西了。总之,乾隆三十年的新年就这样喜气洋洋的过完了。剧情君再次强势登场。
正月十六日,乾隆带着庞大的车队、马队、仪队、扈从队……浩浩荡荡的出发,开始第四次南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