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之前能处理掉这件事是最好的。不止对福康安,也是对海棠春。老王妃和永琼可不是好打发的,很多折磨人的手段,宁芸还要像这两位请教呢!
好容易听说福康安要对海棠春动手了。可是!宁芸见到的结果是,一群大男人没搞定一个裹着三寸金莲走路都走不稳的弱女子!
打个胎而已,居然让海棠春从被关押的地方跑出来,还遇上了好管闲事、自诩正义的小燕子。你们是天生的公公啊!遇事就软了!口胡!
置身暴风眼,暂时安全的海棠春心底怎么想的呢?
海棠春不缺心机。她是瘦马,从小就是被培养着将来卖给富贵家做妾的。如何服侍男人,如何在后院生存,是海棠春的必备技能。对这个社会,海棠春这样的人看得也许比善儿、宁芸还要透彻。
海棠春她们这些瘦马们一无所有,连命都不由自己掌控,活在最底层的最底层。而宁芸,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没有像海棠春这样过。即使满门被灭,至少她还有家中培养出的的学识和本事,还有可以利用的情报资源,有绝处逢生的可能性。善儿就更不用说。作为慕容氏嫡系唯一后人,她的前世也许危机四伏,物质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委屈一点。生而高贵的她们,看透世情都带着高高在上。
海棠春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就是普通富人家的正妻都不是她这种人可以肖想的。她从不想不可能的事,从未想过当侍妾以外的生活。二十七年时,她被人买下,要求去伺候一位烂醉如泥的男人,事后还必须一点痕迹不露。她低眉顺眼的按买主的吩咐一一照做,献出了自己的童贞,细心的善后,悄然离去。
顺从听话是她活命的本钱。十数年的生活磨砺,她习惯了顺从,习惯了听话,习惯了不去好奇。可人有一颗心,她知道要乖,却管不住心的沦陷。她正值青春少艾,怎么可能对异性没有一点幻想。风流俊秀的少年郎,哪个怀春少女不爱?风魔京城少女的男人,有收获万千芳心的资本,难怪海棠春动心。
福康安很温柔,即使醉得连人也认不清。很温柔,很温柔的对待海棠春,比呵护最珍爱的宝贝还要温柔,叫从未体会过温暖的海棠春如何抵抗?哪怕这个男人温存间呢喃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哪怕自己只是个替身,海棠春的心还是无可自拔的落在他身上。
回到买主安排的房子里,海棠春害怕极了。她产生了一个可怕又可笑的想法,为那个男人守身。她第一次有了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念头。她想,即便一眼也好,再看一看那个男人——她的,心上人。
一等就是三年。三年中,海棠春提心吊胆,生怕买主会将她如何。直到,再一次被叫去见客。
去之前,海棠春悄悄藏了利簪在袖,下决心为那人一死也罢。峰回路转,否极泰来,她再次见到朝思暮想的精神支柱。天知道她为克制内心的狂喜装作陌生人靠近他花了多少心力!
她居然被送给了他!
她居然真的可以和这个男人从此共处一个屋檐下!
心心念念的男人微微打量了她一眼。神明啊!立时叫我死,也无憾了!
神明啊,不是说话不算,当我求您施舍一点时间吧!他答应收下我了,让我再多看他一会儿!
海棠春终于知道心上人是谁——和宁公主的额驸,富察家的三公子,富察福康安!她将踏入的是云端上人物们生活的世界。
一路上,喜悦与忧虑撕扯她的心。她即将面对的是一位尊贵无比的公主,连,他,都必须毕恭毕敬的对象。公主是什么样的人?是他,珍爱的那个女子么?公主会把她怎么样?会不会因为她,迁怒他?
如果对他会有任何不好,自己便是死也没关系的!海棠春下定决心。
原来……公主是这样美丽美好的女子……
原来……他,面对心爱的人是这样的柔情蜜意……
他,踏入房间的一刹那,海棠春看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他。那样高傲的俊才将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只因面对的是自己心尖尖上的宠溺。
真好啊……
公主是个太美好的女子,除了祝福,海棠春生不出其他想法。全心全意相爱的两人,是所有人的爱情理想。
只是啊,为什么要给她再一次机会?她好想守护爱情童话,可她控制不了自己一点一点接近他,一点一点亲手为完美的爱情染上污点……
这次,她没有再次隐瞒。清醒后,暴怒的他,可怖得心里生出死亡的寒意。连死亡的结局都想过,却只是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失去行动自由。
她渐渐开始幻想,也许,他也是对自己有……
沉浸美梦的她,知道自己怀孕的第一时间,立刻想到的是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等来的是他派来的凶神恶煞。
他,知道了自己有了他的孩子,他,要她的命,要她孩子的命!
不!
她愿意死,但为什么容不下孩子呢?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这是……你给予我的……重逾生命的恩赐!
只有……只有孩子,不可以死!
对,对了!公主……找公主……公主很喜欢小孩子……公主……公主那么爱他……一定会救他的孩子的!
海棠春为了爱情,为了孩子,危机之下反激发出生存潜能,居然冲破阻拦,幸运的撞上了闲逛的小燕子。
有人搭救,海棠春自然扒着救命稻草不放,求着小燕子带她去和宁公主的住处。也许是剧情君显灵,全不知和宁公主所在的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居然一头撞进了善儿的房中。
血染裙幅的海棠春一路上喊着,小燕子也是咋咋呼呼的,引来无数围观。海棠春怀孕的事情就这样被两人捅出来,整个队伍都知道了。
收到讯息的福康安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前来保着小燕子别出事的五阿哥一行和前来阻止海棠春之事惊扰善儿的福康安一行善儿在大敞的房门前相遇了。
一场大混乱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事败
海棠春死死锁定公主,哀求她保住孩子。当着一屋子人的面,二十七年时的旧事也好,最近的新事也罢,夹杂着她的主观臆想大白于天下。
海棠春想求得善儿的心软与援救,善儿的回应直白得残酷。
“孩子?你腹中的孩子已经成了裙幅上的那滩血,哪来的孩子?”
门被踢开的一瞬,训练有素的丫鬟们组成人墙,围住床边,宁芸一把护着善儿。善儿看到狼狈不堪的海棠春,听到海棠春喊出的话时,没有任何反应。
福康安和海棠春,她自然信福康安,即使这个男人不久前曾有过欺骗她的行为。
海棠春如果真的有孩子,善儿确会如她所想,保住孩子。现在,海棠春的孩子化为一滩血水,善儿不会为了一个玩意做什么。
海棠春就是个玩意,从以前到现在。善儿有过太多的玩意儿,死物活物都有。善儿丢弃过很多玩意,死物活物都有。高兴时逗一逗,厌倦了就扔,玩意的命运大多如此,哪怕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善儿爱惜很多,海棠春还不够格被善儿珍惜。她不过是福康安送给善儿的礼物、玩具、收藏,从未以“人”的身份存在于善儿的生活,甚至是整个云端上的世界。除了某些草根和某些过于接地气的贵人,谁也没把海棠春当成过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善儿的一切都高高在上。她没必要认同平等,世界也从未平等。若人不分三六九等,金钱、权力有什么值得人趋之若鹜?
许是善儿成日家大街小巷闲逛,还有些cosplay的兴趣,才让人产生了善儿很亲民、很接地气的错觉。善儿行事比一般闺秀出格,好奇心一起,不论身份,愿意和人攀谈交往,喜欢尝试新鲜事,不耻下问。本质上就是小孩子的贪玩任性,出在大众思维中应该高贵雍容,俯视众生的公主身上,才让人觉得善儿真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子也无。
若真是如此,当年与乾隆微服出行,何必因善儿增加一辆马车,增加一个专职丫头?乾隆这位帝王都没有善儿那么娇气讲究。
海棠春,在善儿眼中,就是床边搁着的双陆棋。福康安不喜自己玩,便从此搁置。姐姐讨厌海棠春,清理了就是,连知会一声都不必。
身怀六甲的善儿淡淡然听完了海棠春上气不接下气的故事,心思花在她身上的分量还没有对小燕子的多。
在那次痛极了的流产之后,善儿没有见过小燕子。所有与小燕子有关的事情,善儿主动避开。迁怒是没有理由的。善儿不好把责任归咎乾隆,也无法独自一人把一切背负下去,小燕子就成了善儿讨厌的对象。
如果不是小燕子大嘴巴,自己何至于去九州清晏。不去那个地方,腹中的孩子怎么会就这么……
这次的事,又是小燕子!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
她是灾星吗?
善儿也知道和小燕子讲道理行不通,干脆不理会。一个皇子侍妾,有什么资格让和硕公主搭理!五阿哥是未来皇帝又如何?那是未来!现在,他就是个光头阿哥!不结怨,不代表要容忍他的一切行为。
面无表情的善儿受够了这群人的闹剧,她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肚里孩子想。这么吵闹打斗的环境,吓到宝贝怎么办。
宁芸要顾虑动不动武,善儿可不要。摘下头上的三支珠钗,瞬间激射,一支射向紫薇,一支射向小燕子,一支朝着福康安。
紫薇惊叫,福尔康飞身扑救,小燕子被五阿哥一把抱住躲避,福康安迅速跳开,打斗中的人全部分开,齐齐看向善儿,目光各不相同。
善儿静静倚在床上,在人墙内冷眼扫视众人,见他们没有再次动手的打算,示意丫头撤开。
丫鬟们终于散开,聚拢在床边,紧紧盯着对面人们的举动,随时准备再构人墙护卫。
事件主角之一的善儿终于出场!撒花~
几年宫廷生活,小燕子最大的进步该算学会了在绝大多数不该开口的情况下闭上自己的嘴。她是很想开口,莫名其妙被攻击,小燕子一肚子火没处发。五阿哥在小燕子不危险时,很有一国准储君风度,抱住小燕子不撒手,生怕她触怒善儿。
善儿很可怕?
五阿哥形容不出扫过自己的眼神,就是不敢在善儿出声前稍微动一动。福尔康和紫薇也是一样,僵立原地,等着善儿发话。
善儿一点发怒的迹象也没有。和其他公主一样端庄的仪态,得体的应对,善儿端着笑容在床上冲五阿哥行一礼:“五哥哥好。和宁身子重,皇伯伯免了和宁的礼仪,礼仪不到之处,五哥哥莫见怪。”
一句话从冻封状态解禁的五阿哥,场面上的应付自然惯熟,连忙接口:“小妹妹说哪里话,你身子重,快别这么多礼。”
宁芸也赶紧起身行礼:“和贞给五阿哥请安。方才情况有些…失礼之处,万望见谅。”丫头们也跟着跪下行礼。
这一下,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变成互相请安问好的和谐。
福尔康被这一提醒,总算想起这件屋子里住的是和硕公主,品级比自己高多了,要行礼的。紫薇差不多融入了京城的空气,明白了身份等级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自己的地位,很识时务的顺应了社会大潮流,不敢继续那么特立独行。就是小燕子也在五阿哥的拉扯下,不情不愿的意思意思行一礼。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福康安对善儿行了大礼。乾隆可以纵着私下没规矩,大面上却一点不能错。
善儿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端着公主架子叫起。海棠春早就被悄悄带下去,丫鬟们动作麻利的收拾了乱局,转眼间,房中恢复了最初齐整模样。善儿招呼着几人坐下,令丫头端茶倒水送点心。本是来为海棠春打抱不平的局面,越看越像茶话会。
福康安神色如何,善儿没看,只对着五阿哥道:“五哥哥,近日和宁身子不爽,额驸万分忧心,有些乱了方寸。五哥哥带着燕格格好意探望,额驸方才对燕格格…招待不周,实在抱歉,还请五哥哥谅解则个。”
福康安内心怎么不愿,也明白善儿是为自己解围。他得宠,也是奴才,不可以和皇子、皇子的女人动手。“奴才心忧公主,冒犯了五阿哥和燕格格,请恕罪。”
气氛平定,五阿哥亦渐渐平心静气,想起来自己行为的种种不妥。善儿递下梯子,他赶紧顺着爬下去:“起吧。你也是一时情急,我怎会计较。”转向善儿:“小妹妹身子可大好了?看着小妹妹夫妇和顺,做哥哥的心里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一家子骨肉,小妹妹这话见外了。”
善儿笑意加深:“谢哥哥关心,妹妹只是身子重了,不能劳累,没什么大碍。长幼有序,哥哥大度不计较,妹妹不能仗着胡来。哥哥说,是不是?”
“小妹妹从来最是伶俐规矩。”五阿哥亦笑道:“咱们来了这么久,既然妹妹安康,哥哥也就不打扰。妹妹好生休养,哥哥告辞。”
“劳动哥哥走一趟,妹妹不能送了。额驸代为送送吧。”善儿有些勉强的直起身子,道。宁芸抢上去扶住她。
福康安低头答是:“五阿哥、明珠格格、明珠额驸、燕格格,请。”
“妹妹快好生躺着,不用送了。”做戏做全套,五阿哥推让一番,率一众人等离开。
“永琪!你干嘛不让我讲话!”离开善儿的地盘,五阿哥松开了小燕子。小燕子立马跳起来叫道:“你在干什么啊?我们怎么变成去探病了?”
五阿哥没有解释,只说:“小燕子,今后你不要去接近她,知道吗?”
“为什么?”小燕子不明白,紫薇也有些不明白。
福尔康摇摇头,开口为两女解惑:“这位和宁公主不是一般人,若不是怀孕了,就她射出的簪子,永琪和我不一定能护住你们完好。”
“什么?!”两女震惊了。紫薇道:“和宁公主柔柔弱弱的,她原来会功夫吗?”
五阿哥点头。
“紫薇,人不可貌相。和宁公主自幼习武,身上的功夫是武林高手教导出来的,非同一般。”福尔康肯定的说。
两女神色还有不信,五阿哥补充:“她喜欢打猎、骑马,以前,每次去围场,就数她猎物最多。再说,她现在怀孕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所以,小燕子,你能不接触她,就不要靠近她。好不好?”
“哎呀,知道了!”小燕子不耐烦的一挥手:“不就是怀孕么,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
小燕子最恨怀孕话题。紫薇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小燕子,我们自己还有一堆事情没解决,别管别人的事情了吧!”
“是啊是啊!”五阿哥接着说。哪怕是要被小燕子醋一顿,也好过她再次对上和宁。
脑容量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情的小燕子立马想到了虎视眈眈的太后和她身边的知画,瞬间把善儿抛到脑后。
五阿哥不是怕了善儿。他在宫中敢和皇后顶撞,敢梗着脖子和皇阿玛、皇玛嬷求情、叫板,是在家里。关起门来,一家人,能怎样。他是皇阿玛和皇玛嬷最宠爱的阿哥,还有令妃娘娘在,皇后又不受宠,行事少了许多顾忌。她这个小妹妹,算起来是家人又是外人,圣宠不比自己少,现在有孕在身,加上一个在皇阿玛面前很有分量的福康安,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小燕子在皇玛嬷处可是日子艰难,不能再添一条罪状了。
还是要赶快让皇阿玛同意提高小燕子的地位啊!
不该出现的人都走了,丫鬟们退下去,宁芸也被善儿劝走了,房间只剩下善儿与福康安。
谁也不知道房间里的两人谈了什么。福康安出来后,径直去了关押海棠春的地方,亲手杀了这个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事落
众人离去,房间里只余下对峙的夫妇俩。福康安坐在椅上,盯着鞋尖。善儿半倚床上,望着帐子出神。暖春四月,房内冷如数九寒天,冷得可怕,静得可怕。
谁也不开口,谁也不知怎么开口。
福康安,平生唯有两次出轨。
第一次是二十七年南巡途中,因为某件事情和善儿大吵一架,负气出走的福康安酒后乱性。第二次就是害得善儿吐血昏迷的早一阵子。
现在想想,他肯定是遭人算计了。
二十七年那回,他是喝了很多酒,以他的酒量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不想回去,就直接在酒楼的房间睡下。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有人在解他的衣服,挣扎着抬起眼皮,恍恍惚惚的看到善儿,还以为是做梦。被对方一撩拨,借着酒劲就有些不受控制了。那次的人应该就是海棠春了。第二天醒来时,自己衣冠整齐躺在床上,房中没有任何异样,真的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肖想善儿太久做的春梦呢。
当时,自己被这个太真实的春梦弄得心思浮躁,没有细想,后来事情一多,全然忘在脑后。直到这回看到被人当礼物送来的海棠春。
他本心不喜欢这些饮宴,奈何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海棠春出现时,他是有过一瞬怪异感觉,后来发现她眉眼与善儿极为相似,以为是这个原因。带回海棠春,理由真的简单,就是给老婆送个礼,逗她开心。没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明白了三年前春梦的真相。
在同一个坑里掉两次,福康安将海棠春视为奇耻大辱!更为愤怒的是居然被那群地方官坑了!他当然要先查过海棠春的底子才敢送给善儿。别说她现在有孕,就是平日里,也怕有宵小作祟。要不是那群官员,他至于查不出海棠春的底细?
怒火中烧的将海棠春关了起来,打算回京后再行处置。担心善儿会受不了,他便此事瞒了下来。还没等他找了个借口说要调走海棠春一阵子,就被善儿问得交了底。结果,善儿吐血昏迷!之后,自己就被大姨子隔离了。
福康安的确是个好男人,谨守誓言,从没真正想过出轨。只是,他心中也有怨气。当时,福康安光顾着担心吐血的善儿,没工夫想东想西。善儿昏迷不醒,他比谁都紧张,更是谈不上想其他事。直到被隔离开,才有时间整理自己的纷乱的思绪。
他和善儿结发为夫妻,相互坦诚,心意相通。自以为这件事也是这样,没想到……
他不知道他的错误不在于和海棠春的两次那啥,而是不该在事后隐瞒。善儿没来得及跟他说,气头上的宁芸也没给机会让他知道,他也没往这个时代基本不可能的可能性上想。
福康安血气方刚的年纪,众星捧月下长大,没受过什么气的。两人婚前不是没有大吵过,不是没有冷战过,闹得凶时还要乾隆出面和解。他和善儿都一样,有自我中心的通病。之所以一直没对海棠春动手,也是福康安赌气的缘故。
气过了,也罢了。福康安承认自己是做错了事的,自然也就要处置海棠春,好与老婆大人和解。
谁知道,海棠春怀孕了!
福康安可不想要这个孩子,派人逼海棠春打胎,顺便了结这个女人。谁知海棠春为了不被打掉这个孩子,生死关头爆发了所有的人品和潜能,居然冲了出去,还撞上了小燕子。直接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五阿哥他们是被善儿打发走了,事情远远没有解决。远的乾隆的过问且不论,现在怎么和老婆把话讲清楚,福康安千头万绪就是开不了口。
信任是很强韧的东西。
福康安与海棠春两人早已勾搭也好,暗度陈仓也罢,话从海棠春嘴里讲出来,真的,善儿也不信。
如果当时听到消息赶来的福康安表现得不那么气急败坏,一脸杀人灭口,善儿不会相信海棠春的话。
信任是很脆弱的东西。
她信任他,毫无保留。她以为他也一样,却……因福康安的动作,善儿全身的温度瞬间冷下去。善儿多希望福康安不是一进门就动手要杀海棠春。这样的福康安,失了常态。因为海棠春,没有章法大失方寸理智全无的福康安,除了证明海棠春的话千真万确,还证明了什么?
之前的隐瞒,二十七年时旧事,瑶琳,关于海棠春,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是爱上了你,但是我绝对不能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海棠春喜欢你。
海棠春爱上了你。
善儿不是瞎子。连房里丫鬟们都看出来的事情,她在见海棠春第一眼就确定了。善儿更确定福康安不喜欢她,只当她是个玩意儿。收下丈夫送的小礼物,有什么关系?早知留下海棠春会生出这么多事,就该让姐姐处理了她。
只是……想起海棠春失去的孩子,善儿抚上隆起的肚子,她的宝贝,过不久就要出生了。为了孩子,她也要和福康安摆明车马。
她不想失去这个家……
“……”善儿动了动嘴唇,好容易喊出他的名字:“瑶林……”
福康安一震,抬眼看向善儿,视线相撞。善儿平静中透出哀婉:“瑶林…我好累……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落寞的眼神,下一秒就要痛哭的神色,这样的善儿,福康安好心疼。快步走到善儿身边,一把抱住她,“善儿……”
善儿将头搁在福康安肩上,手握住福康安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絮说。“瑶林…我们要好好的…我知道,我们要好好的!…可…我该怎么办……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怎么可以…骗我……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忍心欺骗我!”
泪水夺眶而出,哽咽不能言。
善儿的泪,洇湿福康安前襟,渗入福康安心里。
善儿哭了。
从未伤心哭泣的善儿在自己怀里痛哭。这个认知太震撼,福康安反应不能。
福康安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怀中人,也只是一个女人。
他好像一直把自己的小妻子想得太坚强、太能干、太理智、太聪慧,以至忘记了她和世界上所有女人一样,会哭泣、会痛苦、会软弱、会脆弱、会受伤……
每天开心的人,容易让人忘记他们其实也会痛苦哀伤。他的小妻子,其实是个敏感细腻,有着伤感与悲痛的女人,只是她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展示。
之前种种,是那么可笑,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情,还和自己的妻子生闷气。是啊,为什么当时想到的是隐瞒呢?自己在怕什么?真是怕善儿生气动胎气吗?还是……
“我们好好的,从此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了,我发誓!”福康安吻去善儿的泪水,苦涩若黄连的味道,“我保证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情。善儿,我们好好的。”
“嗯。”
海棠春死了!
事情终于落幕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事了
海棠春怀孕没什么,关键是善儿房里的那场大比武,乾隆和太后不得不过问。在和硕公主房间里,还是怀孕的公主的卧房里,皇子,和硕额驸兼副都统,额驸兼御前侍卫,皇子的侍妾打作一团,成何体统!
乾隆宠爱小燕子,不代表他能容忍小燕子打脸,太后一心想抓小燕子的罪证,这么好的机会怎能放过。小燕子很快就被带来,同来的还有参与事件的五阿哥和紫薇、尔康。大肚子善儿也来了。本就是她房里的事情,她如何置身事外。
乾隆和太后一同出席,一定要将这个事情得出个官方交代,安众人的心,堵众人的口。
起初还好,乾隆让众人都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燕子抢先开口,又比画,又动作,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听得乾隆晕头转向,看得太后眼花缭乱,还是没明白。在两位大老板耐心告罄之前,五阿哥制止了小燕子的大戏。
紫薇趁机上前讲了她看到的,外加她的猜测。紫薇是个厚道人,没有添油加醋,基本实话实说,除了有点为小燕子掩饰。
接着,福尔康上前一步陈述他的想法和对这件事的处理意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五阿哥也激动恳切的讲述了小燕子的热心好心善心,求开恩求放过。反正也没造成什么事故。
热热闹闹的燕子派总结陈词——算了吧,皇阿玛。
可惜,他们不是乾隆。
可惜,他们的假想敌不是君恩浅薄的芸芸众生。
乾隆不会算了。太后更不会算了。
就这么放过了,富察家怎么交代?景王府怎么交代?南巡队伍的悠悠众口怎么交代?
一个小妾,居然去公主房里闹事,哪个朝代有这样的奇闻!哥哥的妾管妹妹房里事,天下哪有这般道理!这次是没出事,要是善儿有一点不好,五阿哥还要不要做人!爱新觉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永琪怎么这般糊涂了!都是小燕子闹的!乾隆意识到永琪一定要有一个管后院的福晋,太后坚定了灭掉小燕子的决心。两位最高领导人终于就五阿哥的后院问题达成一致。
燕子党说完了,接下来轮到淡定看戏好久的善儿党。究竟是怎么回事,福康安和宁芸中规中矩的说了,一点个人色彩也不带。说完就请罪,态度十分优秀,与燕子党形成鲜明对照。
善儿从头至尾没有开口,直到乾隆相询。乾隆的意思,善儿作为唯一受害人,就交给她处理吧。毕竟还是心疼小燕子的,不想太后下重手。
谁知,小燕子不干,指着善儿说冷血无情,五阿哥拉都拉不住。她和善儿只是认识,除了圆明园那次,再无旁的交情。加上这次善儿的态度冷漠,小燕子早就没有那什么伙伴情谊。乾隆忍无可忍,吼退小燕子。五阿哥赶紧将不服气的小燕子拉回去,顺便对善儿道个歉。
“皇伯伯,皇玛嬷,燕格格的话不是全无道理。这事儿早不是和宁房中小事,和宁不敢自专,还请皇伯伯裁断。”
“丫头,朕让你处置,你就处置吧!谁敢反对,就是抗旨。”说着,眼风狠狠扫过小燕子。
“谢皇伯伯。和宁知道了。”
善儿行了一礼,转身面向燕子党一干人。“明珠格格,明珠额驸,我想两位单纯是前来阻止事态的,多谢。我姐姐也没有参与,皇伯伯,我想先让这三位回去,您认为呢?”
“皇阿玛……”紫薇喊道。她和小燕子的交情比和有过几面之缘的善儿深得多,听尔康说了和宁公主的事迹后,自然担心自己走了,小燕子会出事。
“明珠格格,您和燕格格感情好,我清楚。但皇伯伯将处置权交给我,希望您不要让皇伯伯难做。”善儿微笑开口,一派和善:“皇伯伯在此,若我决断不公,自有责罚,请您安心。”紫薇犹豫,善儿再说:“快到京城了,格格难道不要整理整理送给东儿的小礼物?格格一片慈母心,不要把时间耗费在这些杂事上吧。五阿哥还在呢。”
说起东儿,紫薇再次放弃。福尔康不担心小燕子,有五阿哥在,小燕子能出什么大事?他看得清,皇阿玛将决断权交给公主,就是想从太后手中保住小燕子。紫薇在场,肯定要帮小燕子,太后面上会很难看的。当着太后的面,福尔康不好开口,紫薇一放弃,赶紧拉着紫薇行礼退下。
宁芸干脆多了,乾隆一点头,她就行礼退下了。善儿,她不担心。如果福康安再保护不了善儿,他就去死吧!
善儿领会乾隆的意图,却也明白太后的眼神。小燕子可以过关,却绝不能轻松放过。不说自己的小小私心,两位领导也不会满意。双头政治就是有这点弊端,哪一方都不能得罪,一不小心就里外不是人。
清了一遍场,斩断燕子党得力干将紫薇一员,善儿无视小燕子的态度,慢条斯理的问:“燕格格,海棠春是什么身份,您知道么?”
“她不是妾么!你这个……”
没等小燕子发挥,善儿截住话头:“好吧,就如燕格格所愿。您指斥我恶毒,您觉得我怎样才是善良呢?”
善儿态度很好,小燕子是顺毛驴,也没之前那么叫嚣:“当然是好好照顾海棠春啊!”
“为什么您不认为我的额驸做错,却指责我不好?”
“关你额驸什么事?”小燕子奇道。
善儿笑得更甜了:“燕格格,您认为海棠春是谁的妾?我的么?”
小燕子恍然大悟。“那又怎样?”
“我只是有些好奇,燕格格这样为我额驸的妾考虑,看来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为什么却这么反感五阿哥纳新人呢?”善儿的目的不是讨论海棠春的身份,只是为太后出个气,为小燕子堵个心。“是不是您的丈夫就要一心一意,其他女子的丈夫就可以三心二意?您可以不许五哥哥娶妻,我为何一定要同意丈夫纳妾?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您怎能只对自己讲公平,不管别人公不公平呢?”
……
小燕子呐呐,无言以对。五阿哥在太后的强大压力下挺身而出,打算保驾护航。善儿话锋一转:“燕格格,您的所作所为自有宫规约束,只是您从民间来,我没必要和您较这个真,看在五哥哥面子上,这次我也不对您如何处罚,就请您好好学一学宫规吧。”善儿说完,转向乾隆:“皇伯伯,不知这样处置,可不可以?”
乾隆点头。“小燕子,你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永琪,好好管管小燕子!不要让她一天到晚闯祸!”
“是。谢皇阿玛。”
“皇额娘,您看……”
“唉,算了,依皇帝的。”看她的好孙子的样子,太后知道肯定不能一下弄死小燕子,皇帝儿子的面子不能不顾。善丫头能堵得小燕子哑口无言,也就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和皇帝商量一下永琪与知画的婚事。她绝对不要继续容忍小燕子在她的好孙子身边作威作福!
“谢皇玛嬷”
“永琪,带小燕子回去。”
“是。永琪告退。”五阿哥带着小燕子一阵风走了。
燕子党走干净了,剩下的善儿和福康安要过关还不容易。福康安被训了几句,善儿还带回一堆赏赐。
海棠春带来的一切不谐,至此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
☆、又起
和宁公主小产,整个队伍震惊了。
还珠格格又被关起来了,恐怕要被赐死!
知情人士透露,和宁公主的小产和还珠格格有莫大的关系!
乾隆三十年南巡风波不断。好容易过几天舒心日子,又出事了!队伍明日就可以进京城,怀孕不到七个月的和宁公主居然小产了。
善儿小产了,怎么扯上小燕子?
小燕子不是故意的,但她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在她身边,连队友都会受伤,典型例子就是紫薇。更别说,和她产生了龃龉的善儿。
善儿设套坑了小燕子一把,太后借此机会让终于决定为五儿子娶福晋的乾隆正式下了令五阿哥娶知画的旨意。小燕子知道后,自然闹腾,可惜,太后用小燕子自己的话堵小燕子自己的嘴。小燕子败退。太后还拿将小燕子升为侧福晋为诱饵,顽抗的五阿哥投降。紫薇等人也开始劝慰小燕子,让她想开些。
不是紫薇不为小燕子抱不平,是善儿的话太有道理,无法反驳。让公主接受小妾,自己却拒绝丈夫纳新,的确说不通啊!
这个诱饵的主意是谁出的?除了宁芸还有谁。
小燕子那一闹,狠狠打了宁芸一记响亮耳光。宁芸是打了左脸,还把右脸凑上去的人吗?睚眦必报的宁芸哪能不落井下石。
陈知画身负重任,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自从被小燕子推入西湖后,再次看清了小燕子在五阿哥心中的分量,也更加确定了太后对小燕子的不喜。陈知画越发小意奉承太后,特别是晴儿再次怀孕,太后身边彻底被知画霸占。知画可是带着嫁妆陪太后的,如何步步为营霸占五阿哥,她已有计划。获得宁芸的暗示,她的计划更为完美。于是……口头承诺与白纸黑字,后者安心得多。
有善儿珠玉在前,这里的小燕子,乾隆不见得有多么喜欢。之前也说过,晴儿都没看上小燕子,乾隆的口味不至于比不上晴儿的。喜欢,是肯定的,多喜欢,很难讲。没有坏皇后对抗,激起乾隆的中二,小燕子也就是新鲜一阵。
为了避开剧情,景王府采取了隔离善儿的政策。没有善儿在侧,寂寞的乾隆移情于小燕子。这才显出还珠格格多么受宠。可以确定的是,小燕子和善儿相比,乾隆心里的天平,妥妥是倒向善儿的。
只是比起善儿,五阿哥在乾隆的心中更为重要,这才屡次宽容维护。太后一次一次忍耐,也是五阿哥为小燕子要死要活,投鼠忌器。五阿哥是乾隆与太后共同看中的下任储君人选,不能为了一个小燕子,毁了隐形太子。但乾隆从没想过让小燕子当永琪的嫡福晋,也从没想过让永琪只守着小燕子一个。这不现实。
乾隆对知画的存在无可无不可,但小燕子一次次让乾隆没面子,乾隆也有些不耐烦了。太后说要下旨让五阿哥纳陈知画为福晋,那就下旨吧。
接到指婚旨意时,小燕子因为大闹,被乾隆再次关了禁闭。禁闭期间,小燕子不时的要闹一闹永琪,骂一骂恶毒的善儿、太后。小燕子可不知道这些幕后故事。她只记得之前坑她的善儿,简直把善儿当成天下第一的大坏蛋,恨毒了她。逼着永琪娶知画的太后也不是好人,一天要被小燕子问候无数遍。还有就是即将嫁给永琪的陈知画和下了此种旨意的乾隆也偶尔要被小燕子抱怨抱怨。
小燕子不是悄声细语的人,五阿哥他们也没有铜墙铁壁反偷听系统,这些话便流传出去,尤其是只传出对和宁公主的抱怨。
小燕子对和宁公主的怨望人尽皆知。太后知道此事,怒火更甚。这哪里是对善丫头的敌意,明明就是对自己的诅咒!派人细查,果然查到了小燕子对自己的不敬言辞。心怀怨望,是足以要命的罪名。本来还有侧福晋希望的小燕子这下连侧福晋也当不成了。
不止太后,乾隆也知道了这件事。乾隆当然不可能让小燕子咒骂太后。这是不孝!大大的不孝!不孝,又一条要命的罪名!
当然,事情发展到最后,小燕子还是平安无事。除非五阿哥被大老板厌弃,或者五阿哥不要小燕子,这只鸟的命恐怕完不了。最终,太后饶小燕子一命,五阿哥必须高高兴兴的接纳知画为福晋。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谁人不赞颂老佛爷仁慈。
宁芸:哼!侧福晋,你想得美!那天的事,弄得我颜面尽失,不整你一整,难消我心头之恨!
不止宁芸,福康安同样不会忘记小燕子的丰功伟绩,憋着劲要好好回报她。慕容青也是等着渔翁得利的家伙,授意善保浑水摸鱼。在这群人不同途径的推波助澜下,小燕子能不憋屈、倒霉?
小燕子吃此大亏,气冲冲的打算与五阿哥分道扬镳。冲动出走的小燕子撞上了恢复每日出来走一走的善儿。然后……
好在怕有万一,准备了稳婆。善儿被小燕子冲撞之后,众人七手八脚将腹痛出血的善儿抬回房内,稳婆早已闻讯等在房中。不久之后,稳婆摇头出来。可惜一个男孩,一声啼哭都没来得及,就夭折了。
孩子没了是一痛,还没来得及哀悼可惜,房内一声惊呼,公主血崩了。手段用尽才将公主从阎王手里夺回来,可和宁公主根本已伤,今后再也没法怀孕了!
善儿的鲜血把床染透,善儿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孩子不复存在。从头至尾,善儿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眼神倔强又绝望。躺在床上的善儿双目紧闭,苍白如纸,唯有微不可察的呼吸与心跳证明活着的讯息。
撞到善儿的小燕子当时就被陪护公主的随从抓住了,随即被震怒的乾隆关起来。乾隆下了死命令,要是小燕子人不见了,所有看管的,通通人头落地。
五阿哥急得抓耳挠腮,紫薇和福尔康跟着团团转,想辙救小燕子。乾隆态度坚决,这件事不可能善了。小燕子是有心、是无意,都不重要了。她那一撞,导致的结果如此惨烈,别说五阿哥,就是乾隆,也不知该如何保住小燕子的性命。
现在是善儿还未脱离危险,受害者家属没心思理会小燕子。等到善儿稳定了,乾隆一定要给个能服众的交代。否则,光是一个老王妃就够乾隆喝一壶的了。
这一次,谁也不能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判决
老王妃接到小燕子带着海棠春大闹一场的消息,立即向乾隆打了报告说自己有小三个月没见女儿,着实想念,请乾隆批准自己前来探望。乾隆知道善儿吐血的事,思量再三,同意了老王妃的请求。
日夜兼程,见到女儿的老王妃再次仔细查探了善儿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方才
放下心来。除了陪女儿,老王妃来此也为了近距离查探海棠春。据海棠春当时喊出来的消息,结合血滴子搜集的情报,这件事大有隐情。
海棠春的买主是谁?这位神秘人物的目的是什么?福康安,是目标人物,还是随手选定,碰巧找上?或者根本只是借福康安这个人,想对付的其实是富察家?是善儿?或是景王府?这位买主该有多大的势力才能布置如此漫长缜密的局?富察家于乾隆朝,相当于佟氏一族之于康熙朝,这群地方官要有多大的勇气与胆量设计富察家最得宠的三公子?福康安的背后还站着皇帝姑父,万分得宠的公主老婆与算得上实力的亲王府岳家!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老王妃难以心安。
有了老王妃镇守,宁芸才有闲心设计小燕子。有了老王妃在旁,福康安才放心的当差,求上进,顺便把积压的怨气发泄在整小燕子身上。有宁芸处理小燕子,老王妃也放心善儿出外行走。她不认为这位女儿允许一个错误犯两次。善儿的胎儿有些大,不多锻炼一下,生产的时候会很辛苦的。善儿身边连扫地烧火的都是血滴子,由她们护着,在自己的地盘走动走动,不会有事。可是……
产房内一片死寂,从头至尾没有听到善儿发出任何声音。产房外同样一片死寂,从头至尾所有人紧紧盯着产房大门,没有一个人敢出大气。
老王妃没法原谅自己。这次小产,正是在她眼皮底下发生的。宁芸没法原谅自己。小燕子会出走,原因终究是她的报复。福康安更没法原谅自己。如果自己不去处理公务,而是老老实实陪着善儿,这件事也不会发生。